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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旌旗遮天蔽日,浩荡火族修士大军驻扎,冲天而起的火焰之力,让苍穹变成一片赤红。

    “报!”中军营帐,一火族斥候快步冲入,“回禀主将,前方两万里外有一座活火山,完全契合我族力量属性,若能在此地布阵,可增我军战力!”

    火翱抬头,面露喜意,“此言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主将,这是属下自火山上切下的一块石头,沾染了火山之力,您感应便知。”斥候取出一块火色石头。

    火翱神念一扫,笑容再也遮掩不住,“好!此番若我军能够力克雪族大军,当记你一大功!”

    “多谢大人!”斥候大喜,不过却面露迟疑,“主将,这座火山是此处小族赤炎族领地,属下打探过,他们世代居住于此,只怕不会轻易撤离。”

    火翱冷笑,“区域小族,他族中,可有造化境?”

    “那倒没有。”

    “哼!那还有何好说,连一尊造化大能都没有,焉敢挡我堂堂火族!”火翱拿起一只令箭,“火云,你带人前往,将这座火山占领,为大军入驻扫平阻碍。”

    说着,将令箭抛下。

    火云接令,单膝跪下,“属下只需三天时间,就可完成!”

    出了中军营帐,点齐麾下大军,如一群凶悍饿狼,在斥候带领下,直扑火山所在。

    ……

    祭坛下,大祭祀五体伏地,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口中不断祈祷、诵念。

    身后,辽阔的空间中,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赤炎族老幼妇孺,虽在虔诚的膜拜,却遮掩不住那份惊慌、恐惧。

    一名赤炎族修士匆匆而来,躬身道:“大祭祀,火族兵发我部所在,族长已带领十万族军迎战。”

    大祭祀身体一颤,却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挥手让他下去。

    他抬头,看着面前修建恢宏的祭坛,昏黄的眼眸中,流露出乞求。

    “伟大、尊贵、至高无上的信仰主宰,恳求您保佑您虔诚的信徒,不要蒙受死亡阴影的笼罩。”

    “求您,降临吧!”

    大祭祀转身,扫过一双双不安的眼睛,“所有人跟我一起祷告,奉献你们所有的精神与力量,向主宰传递我们的乞求,求祂庇护我族族军!”

    “是,大祭祀。”

    所有赤炎族老幼妇孺,开始大声的宣读,对信仰主宰的称颂,汇聚成滚滚的声浪洪流,在空中不断回响。

    无形的信仰力量,剧烈激荡汇聚,似乎是因为身处绝境之中,所有希望凝聚一点,赤炎族这一次奉献的信仰力量格外多,就像是一条奔趟的河流,涌入到祭坛之中,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源源不断传递出去。

    一日后,报信修士再度出现,他满脸血污,一条手臂被从中斩去,露出惨白的骨头碴子。

    “大祭祀,族军战败,族长大人战死,火族大军就要到了!”

    惊恐声音传遍祭坛,混乱一下子爆发出来,无数妇孺痛哭哀嚎。

    大祭祀身体猛地佝偻下去,他勉强抬头,看着吸入信仰力量的祭坛,口中发出悲痛的嘶吼,“我的主宰,难道您真的要抛弃,您虔诚的信徒吗?”

    轰——

    身后一声巨响,大殿被从外面打破,穿过巨大的破损裂口,可以看到半空中神色狰狞的火族军队。

    火云冷酷扫过下方,“区区小族,也敢抗衡火族之威,大罪!”他挥手一扫,“一天时间,将赤炎族清理干净,所得一切尽皆归个人所有,开始吧!”

    火族军队爆发欢呼,一个个眼珠中,开始快速充血,空气变得无比炙热,像是要燃烧起来。

    所有赤炎族族人,陷入绝望!

    “杀!”

    火云亲卫队最先出动,他们选择的正是赤炎族祭坛,能够有资格来到这里的,自然不是寻常人。

    清理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乐趣,才能有最丰厚的收获!

    其余火族军队眼中闪过羡慕,却不敢与之争夺,纷纷选择其他目标,怪叫着冲杀出去。

    火云神色兴奋,他喜欢看到生命枯萎,看到血花绽放,似乎吸一口,就能嗅到那份在恐惧、绝望中孕育出的香甜味道。

    挥手拉出一张大椅,他凌空而坐,饶有兴致看向火山脚下,心脏微微加速,欣赏着这场即将开始的饕餮盛宴。

    “啊!”凄厉惨叫传入耳中,火云判断出方位,眼中闪过满意,不愧是他的亲卫队,动手总是最快最干脆同样也最能让他们痛苦,完全可以达到他的预期。

    鲜血的味道,多么美妙!

    可很快,火云这份享受的心态,便被身后的惊呼打断,他猛地低头看去,就见他麾下亲卫,正疯狂的逃窜回来,似乎身后有恶魔追杀,一个个脸上充斥着恐惧。

    啪——

    最后方一名亲卫,脑袋突然炸开,红白之物迸溅,无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出一段距离,才猛地坠落下去。

    然后,“啪”“啪”“啪”接连三响,在火云惊怒的目光中,又有三名亲卫脑袋炸成漫天碎片。

    嘭——

    他一掌拍碎身下大椅,身体爆射出去,“谁敢杀我火族之人,找死!”

    然后,火云在下一瞬,眼睁睁看着所有亲卫齐齐爆头而亡,下饺子般坠落的无头尸体,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他眼睛一下子通红,不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心疼!

    每一个亲卫,都是他亲自挑选,实力不俗忠心耿耿,不知多少年才积攒下这一队。

    现在全都死了……死了……

    火云身体颤抖,他收回看向尸体的目光,抬头死死盯住眼前的黑袍修士,口中发出恶鬼嘶吼般的尖叫,“不论你是谁,你一定要死!”

    脚下重重一踏,空间剧烈扭曲,强悍的力量推动着他的身体,如凶狠的猎豹般向前扑出。

    如此凶悍的扑杀,谁能够想到,这只是一个表面的幌子,火云真正的杀招,是他袍袖下,那朵盛开的火莲。

    没有几分自信,岂敢与火族为敌?况且之前连杀亲卫的手段,便是火云自己,都暗暗心惊。他要出手,是怒火烧心,但同样是不得已而为之,亲卫全部被杀,他若再不拼死一战,便是颜面尽失!

    所以表现出的愤怒,绝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火云要麻痹此人,出其不意将他斩杀当场。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不光彩手段,只要能胜利,他就是火族功臣!

    咻——

    火莲呼啸飞出,有着与它精美外观截然不相符合的速度,只是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他身前。

    火云兴奋的瞪大眼,他对火莲的力量,有着清楚的认知,压缩容纳自己全部修为的一击,又有几种威能恐怖的仙界火焰融合在内,如此近的距离,爆发出的杀伤无限媲美造化境一击!

    这是他最强的底牌,小子,你死定了!

    心思一动,就要催发火莲,可下一刻,火云的兴奋便僵在脸上,嘴唇一下褪尽血色。

    就在火莲爆开的前一瞬,黑袍修士抬手向前一点,恰恰落在火莲上,竟瞬间切断了他与火莲间的所有联系。

    莫语低头,看了一眼在指尖缓缓转动的火莲,淡淡道:“这种火莲,我也曾掌握了一种,你且看与你这个,有什么不同。”

    语落,他屈指一弹,火莲呼啸飞回,只是它的颜色,瞬间由斑斓变成了九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九彩火莲美轮美奂,像是由这世间,最为上等的九彩神玉雕琢而成,璀璨而耀眼美丽无双。

    火云心脏狠狠收缩,恐怖气息将他灵魂笼罩,他想要转身逃窜,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竟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张开嘴,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刻,九彩火莲落到他身上,没有巨响,没有恐怖冲击,悄无声息的就像是一只气泡破碎,火云身体一下子被火舌吞噬,消失不见。

    这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便是一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整片天地,似乎被冻结,所有人像是被使了定身法,呆呆的连喘息都已忘记。

    死了……通天境巅峰……火族一方将领……气势汹汹要灭赤炎族一族之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被彻底从世间抹去,丁点残余都没有留下。

    莫语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他自己也未曾料到,以如今修为催动【盛世莲华】,竟有如此可怕的威能,这杀伤足能够媲美,萧家典籍中记载的一些大神通!

    倒是一个意料外的收获。

    莫语抬头,扫过一眼渐渐回神,流露无尽惊恐的火族大军,脸上闪过一抹冷冽。

    “火族大军,即是出现在本座面前,那便都不要回去了。”他一指指天,苍穹出现一只火焰漩涡,纯粹的赤红之色,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强大的吞噬力量,锁定住每一个火族之人,任凭他们如何挣扎或是哀嚎求饶,被大片大片吸入其中,在视线可及的地方,便被漩涡的力量焚烧成灰烬。

    他们自称火族,以火为力,一生围绕着它,最终死在火焰之中,也算是一个圆满的轮回。

    赤炎族族人,被狠狠震撼,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极度怀疑是置身梦中。

    这突然出现之人,轻描淡写,便屠尽了可以将他们一族毁灭百次的可怕火族大军。他是谁,为何要帮助我们?未知的阴云笼罩在他们头顶,哪怕如今已经获救,心中依旧惶惶难安。

    大祭祀紧盯着莫语,突然老脸涨红,身体打摆子般剧烈颤抖,“噗通”跪下用力磕头,鲜血顺着脸颊皱纹流下,染红了那鲜艳华丽的大祭祀长袍。

    他五体贴地,声音哽咽中夹杂着谦卑、震惊、狂喜,“主宰大人,您终于降临,庇护您的信徒了!”

第1363章 接纳赤炎族    主宰?大祭祀说,这是主宰……我们的主宰!祭坛下,彷徨、无助的赤炎族族人们,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自内心最深处,迸发出无尽的激动狂喜,成片成片的匍匐跪倒,空中诵念。

    “至高无上的主宰,您代表着无上伟力,任何一切违逆您的存在,都将得到审判与惩罚!”

    “您的信徒,将传播您的光辉,必定在未来一日,让您这天地行走,如同行走在您的国!”

    澎湃信仰力量,将莫语笼罩,暖洋洋的通体顺泰,这让他可以确定,赤炎族的确就是他的信徒,更让他惊讶的是,其中竟有着为数不少的狂信徒!

    &《,.●.←p;目光一扫,落到大祭祀身上,他恭谨万分的五体伏地,不断亲吻着地面,苍老面庞鲜血与泪水混合,整个人几近疯癫,却传递出最多最为纯粹的信仰力量。

    心思微动,莫语一步迈出,来到他面前,“我最虔诚的信徒,起来吧,我有些事情询问你。”

    大祭祀激动的几乎昏厥,能够聆听到主宰如此温和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就是现在死了,也已经没有遗憾。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死,因为主宰大人,有事情需要他回答!

    摇晃着爬起来,大祭祀胡乱擦了一下脸上鲜血,声音都在颤抖,“我的主宰,您的垂问,我将言无不尽。”

    莫语一挥手,他额头伤口转眼生长完好,结疤脱落,除了皮肤略显鲜嫩一些外,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若只是这样,寻常修士大都能够做到,可让大祭祀心神颤栗的是,他感受到了生命气息的灌注,衰老渐渐腐朽的身体,竟感受到了那久违的活力。

    这是主宰的恩赐!

    大祭祀匍匐跪倒,大声诵念着赞美的歌谣。

    这股生命气息,是莫语自亡灵界逆转归来,生灵界馈赠凝聚身体的剩余,哪怕不送出去,很快也会自行消散。

    莫语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就是低级信仰之道的衍生物,以不断重复的赞美、歌颂进行洗脑,使信徒的信仰逐渐虔诚。

    以【香火道】的强悍,根本不需要这些,只要信徒知道莫语是谁,从内心认可他,就能源源不断产生信仰力量。

    看大祭祀滔滔不绝,大有一年一次一次一年的架势,莫语不得不以温和的语气将他打断。

    信仰之道修的就是信徒,任何一个信徒都是一点力量源泉,虽然渺小到不堪一提,可正是无数个信徒积累起来,才能汇聚成席卷一切的力量大潮。

    对信徒保持最大的宽容与耐心,是踏入信仰之道修士的准则之一。

    大祭祀急忙住口,连番道歉,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打断,而生出一点点的不满情绪。这就是可爱的狂信徒,他们对主宰无比的虔诚,完全服从于主宰的意志,甚至不惜奉献自己的生命。

    莫语笑了笑,“你们是赤炎族,但我并未来过这里,你们怎么成了我的信徒?”

    大祭祀深吸一口气,在他看来,主宰询问的是很严重的问题,如果不能解释的清楚,他们的身份就得不到承认。

    得不到主宰的承认,他们便无法成为祂的信徒,也就不能得到祂的庇护。

    混乱的逻辑,却是大祭祀在内,赤炎族上下一致的念头,他们无助了太久,又在片刻前刚刚经历了族群毁灭的威胁,便将突然出现的莫语,当做了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赤炎族一直以火山为信仰,在这里传承繁衍了无数年,直到不久前,我突然感受到了主宰的存在,您在向我们发起召唤,似乎是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便带领族人修建了这座祭坛,为您奉上虔诚的信仰。”大祭祀认真开口,心中却有些忐忑,这件事情怎么看都透着诡异,让人难以相信。

    赤炎族一直信奉的,是脚下的火山,怎么可能突然转变信仰,可这偏偏就是事实。除非主宰大人,就是火山的化身,如果真是这样……大祭祀怦然心动,或许赤炎族血脉衰退的绝境,就能够得到挽救。

    但究竟是怎样,还要等待主宰大人的审判,所有赤炎族族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紧张无比。

    莫语心思电转,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曲折,赤炎族之所以突然成为他的信徒,必然与本体肉身沉睡在这火山下有关,火神神格,应该是其中的关键!

    所谓神,本就是由信仰演变而来,神格具备凝聚信仰的作用,也就不足为奇。

    那么再想一想,自己在外域凝聚信仰之种时,突然接收到的精纯信仰,应该就是来自赤炎族。

    莫语心中暗暗感叹,当初他身体重伤几近崩溃,不得不就近寻找一座火山稳定伤势,谁曾想会延伸出这许多,世事之变化当真奇妙万千。

    他沉默不语,却让大祭祀备受煎熬,瞧着莫语脸上神色变幻,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浓重。

    赤炎族绝不能失去主宰的庇护,否则哪怕渡过今日劫难,族长与十万族军战死,就像失去了獠牙、利爪,很快就会被环伺的“野兽”分食干净!

    大祭祀一咬牙,“噗通”跪倒,“主宰大人,求您不要奢求您的信徒,赤炎族愿意为您奉献一切!”

    慌张的赤炎族族人,不断磕头膜拜,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的大起大落,他们的内心已无比脆弱。

    莫语回过神,眼底露出一丝歉然,拂袖一挥祭坛下所有赤炎族族人,被一股温和力量托起。

    “但凡我之信徒,必将受我庇护,你们自然也不例外。”

    大祭祀狂喜,泪流满面,“您是至高无上,是万王之王,是天地的化身,是我们永久的信仰!”

    “您是我们永久的信仰!”

    滚滚声浪回响,莫语突然发现,赤炎族爆发出的信仰力量,竟突然提升了一大截,而且变得更加精纯。

    这代表着,他拥有了更多的狂信徒,倒真是意料外的收获!

    莫语心中满意点头,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安抚部众,让他们不必惊慌。”

    “是,我的主宰。”犹自激动、狂喜的赤炎族族人,恭谨倒退着离开祭坛。

    大祭祀落在最后,欲言又止。

    莫语看了他一眼,“火族之事不必担心,去吧。”

    “您的威能无可匹敌!”大祭祀赞美一声,安心离开。

    莫语目光扫过祭坛,没有在这里停留,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火山最深处。

    翻滚岩浆中,一袭黑袍的本体肉身,像是正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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