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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几上,七盏油灯安静燃烧,平静的火苗,没有半点波动。

    突然间,左起第五位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晃起来,下一瞬便已熄灭。

    一股死气,自油灯中散发出来。

    不远处蒲团上,负责照看七盏油灯的两名修士,面庞瞬间煞白。

    瞪大眼眸中,露出深深的恐惧,尖叫一声,两人连滚带爬向外冲去。

    粗壮的枝干,便像是一座山峰,无数枝桠编织成一方华冠,遮掩了整片苍穹。

    绿叶青翠覆有流光,宛若美玉,散发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

    只是如今,在这磅礴生机之下,却又有着一丝,难以遮掩的颓败。

    树下,一名少年盘膝而坐,面如冠玉俊美无比,看去只有十七八岁。

    此刻,他眼眸微微颤抖,缓缓睁开。

    深邃如海,似看尽了世间繁华,历经无数沧桑。

    这绝非一名少年能够拥有,而是漫长岁月的沉淀!

    一声轻叹,少年神色露出低沉,“苦厄已殒,莫非当真是命数……但如今,我还不能死。”

    他抬手,一指点在眉心处,指尖泛出浓郁绿光。

    一道虚影,便自这绿光中走出,向他拱手一拜,转身迈入虚无。放下手,少年露出一丝疲倦,但他体内生机越发澎湃,甚至样貌比较方才,又变得年轻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啊……”

    ……

    大殿中,金线道袍男子突然睁开眼,反手取出圣令,神色间一片恭谨。

    几息后,待圣令散发光晕消散,他向其中探入神念,面庞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初,看不出半点异常,“来人。”

    大殿外,一名青年快步走入,“大人有何吩咐?”

    “转告庆南十三,七日之内,寻到本座需要之物……否则,提头来见!”

    青年身体一僵,剧烈收缩的眼眸,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既被派到此处,对面前之人的身份,自然是清楚。

    定是发生了变故!

    这念头转过,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恐不安,“小人即刻通禀!”

    语落匆匆而去。

    待此人离开大殿,金线道袍男子闭上眼,缓缓松开袍袖中紧握的拳头,一滴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苦厄……”他低声喃喃,有着难以遮掩的悲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

    ……

    青鱼很忧伤……非常忧伤!

    尤其前方,那龟头上不时看来一眼中流露的淡淡得意,更是堵的他心头沉闷无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惊恐。

    它实力本就远远不比大龟,现今又失了宠,如何能在它面前直起腰来,日后说不得就要受其欺压,再难有出头之日。

    青鱼抬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却湿润了眼角。

    这操蛋的鱼生啊……

    庆南晨云落在青鱼背上,没有精力注意身下这憨货的状态,眸子中满满的都是前面龟壳上,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大人是在修炼吗?”她心头喃喃,可很快就又推翻这点,莫语一直睁着眼睛,倒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只是龟壳上,又有什么?一连看了数日都没有停下。

    美丽的眸子中,露出几分困惑。

    “莫大人是在参悟龟背图……”种宦迟疑着传音。

    种臣、种戚一连惊讶,“大兄看得出来?”

    种宦脸上露出淡淡得意,“我曾听老师提及,世间有一修行名之为术,可称为术士。此类修行远迥寻常,便有一门神通,是借助于龟壳,且龟壳生长岁月越长越好,利用好了,可有惊天动地之威!”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人这些时日,应是在参悟龟壳之秘,或许便是传闻中的术士之术……当然,这只是为兄的猜测,做不得真。”

    种臣、种戚一连恍然,对这一说法,却是信了大半。

    术士只说虽是前所未闻,但既然是来自于老师口中,便绝对可信。以大人的身份,存活岁月漫长不知几何,掌握有此类神通,倒也是正常。

    ……

    莫语确实是在参悟龟背图,当然,这与术士之说无关。

    混沌大龟的龟壳很不寻常,许是因为存活了无尽岁月,又或是吸收了无尽混沌之力,又或是它修为达到君王级巅峰……

    这龟壳纹理,看似杂乱无章纵横分布,却隐隐蕴含着一丝法则气息。

    这是,混沌法则!

    并非主观的判断,而是这数日不断观摩、印证之后,小心翼翼的出来的结论。

    莫语心神之中,充斥着狂喜!

    他吸收无数混沌之力,更借助诸多先天本源,使得自身蜕变为先天之灵,却半点都没能触及到混沌法则,本已将这念头淡去,谁想今日竟有此收获。

    一时间,混沌大龟在他眼中,便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动宝藏,与混沌法则相比,它自身的实力,根本便不算什么。

    甚至于,他都有了一种,即刻带混沌大龟远去,参悟混沌法则的念头。一旦成功,便可一法通万法,不仅实力大涨,日后修行大道,更是一片坦途!

    莫语深深吸气,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这念头压下。

    龟壳蕴含混沌法则,只能算是让他隔着窗,感受到了一线光明。但还有一层窗户纸,挡在自己面前,要将这层纸捅破,需要机缘、契机,绝非闭门修行就可以做到。

    他试过了,将龟壳整个拓印下来,但这样来,那股法则的气息,便消失无踪。如此一来,参悟混沌法则,便缺少了不了混沌大龟。

    ……

    感受着背后炙热的目光,混沌大龟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眼眸有些惶惶。

    这热度,甚至能穿透它厚厚的背甲,直接灼烧到其体内,让它心脏不安的跳动。

    难道说,大人他竟有着那样的爱好?虽然也曾听闻过,大龟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并不在意。

    但这一次,可是发生到了自己身上……这怎能不让它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大人真的提出这种要求,它要怎么办?

    是拒绝还是顺从……

    想到那不堪的画面,混沌大龟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能顺从!

    宁愿死,亦不受辱!

    混沌大龟的眼中,充斥着悲愤中的坚定!

    ……

    三日后。

    庆南晨云起身,对照了一下玉简中的位置,恭谨道:“大人,前面就是小湖岛。”

    她眼中有些紧张,这些时间,不知道父亲、母亲他们怎样了?

    虽然三叔公不应该会对他们下手,但没有见面之前,她心始终悬在半空中。

    龟壳上,莫语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即便以他的强大灵魂,如此不眠不休的参悟,也感到一丝疲倦。

    待眉心舒服一下,他放下手,长身而起,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

    小湖岛,终于到了!

    第三圣地……不顾影响,悍然插手庆南家之事,甚至遣人截杀,其中必有所求。

    此番,他们岂会轻易罢手。

    小湖岛上,必然会有一场波折。

    不过,那又如何!

    莫语眼中,闪耀着强大的自信,不管是谁挡在前面,都要统统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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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月的女儿近期一直拉肚子,晚上睡眠极浅易醒,夜起大概十几次,白日精神尚可,吃睡亦算正常,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验,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百九十七章 我来负责    小湖岛,庆南一族起源之所,传承数万载,早已打造的铁桶一般。岛上所有修士,或亲或疏都与之有着关联,向来对庆南一族保持着足够的尊敬。不过这段时间来,越来越多投向庆南府邸的目光,开始变得怪异,整个小湖岛,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就像是,一座表面平静的大湖,隐藏了所有的汹涌暗流。

    庆南震天,庆南家二代排位第十三,因前面十个兄弟姐妹在漫长岁月中先后殒落,故而被族中后辈称为三叔公,是庆南家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

    此刻他眼眸尽是血丝,一头乱糟糟的花白长发,再没有以前的雍容自若,在书房中如困兽般愤怒咆哮,“今日已经是最后的期限,找不到不死草,我如何向圣地长老交代……他这是逼我去死!”

    面前,几名子孙噤若寒蝉,眼中充斥着惶恐。如果早知事情会到这一步,他们一定会阻止……但事已至此,一切便都晚了。

    庆南震天突然安静下去,长子庆南霸道抬头,扫中他那双阴冷的眼眸,心头蓦地一寒。

    “既然他们要逼我去死,那便休怪我不顾血脉之情了……”他目光一扫书房中子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如果他们中有能够继承家业之人,他何至于会走到这一步。

    吸一口气压下心思,庆南震天淡淡开口,“沐浴更衣,今日我要亲自与大兄一晤。”

    片刻后,在十几名侍女颤颤栗栗的侍奉下,庆南震天梳洗整齐,换上了庄重的族袍。

    黑底、白纹、金色袖口,大步进入地牢。

    ……

    “都给我记住!岛禁已开,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如果有半点差池,必定严惩!”这段时间来,自从族中变故发生后,类似的话每日都要凶神恶煞的说上一遍,但庆南凃阔却没有任何不耐。

    只要支撑过这段动荡的时间,太祖父便将成为真正的庆南之主,作为嫡系血脉后裔,他必定地位大涨。

    每每想及此处,庆南凃阔都是一阵心血沸腾!收敛了一下心神,目光扫过麾下应命的修士,对这些人的表现,他这段时日看的清楚,心头不禁冷笑一声。

    太祖父对外宣称,庆南晨辉、庆南晨云已死,只要他们无法登上岛来,这些人便不敢有半点动作。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好好清洗一番,看还有谁,敢再心怀他念!

    就在这时,庆南凃阔眼角一丝狞色蓦地僵住,目光穿过岛禁大阵,看到了自混沌雾气中走来的一行。

    一只大龟,像是七八丈的磨盘,龟壳上一名黑袍修士盘膝而坐。后面跟随着一条青龙,他看清最先那道身影,脸色便豁然大变,“庆南晨云!”

    尖叫声,有着难以遮掩的惊慌,太祖父已派人截杀,又有圣地长老出手,她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深吸一口气,庆南凃阔强压下心头慌乱,反手取出一块预警玉简,便要将其捏碎。

    有岛禁大阵在,庆南晨云根本无法闯入,只要太祖父得到消息,即刻就有强者到来。

    届时,庆南晨云便是自投罗网!

    这是一桩大功。

    后心蓦地一痛,将庆南凃阔所有念头撕碎,他一脸难以置信低头,看着破胸而出的剑尖。

    这段时间来,唯一受他拉拢,甘为走狗的修士,居然敢毫不犹豫的对他下杀手。

    他怎么敢……

    脑海转过最后一个念头,庆南凃阔之魂,被长剑凌厉杀意侵袭,彻底湮灭。

    低眉顺眼的青年收回长剑,一挥手,“开启岛禁,恭迎小姐回岛。”

    “是!”

    一群庆南家传承数十代的家仆轰然应命,很快在严密的岛禁大阵上,撕开了一条裂口。

    “参见小姐!”

    青年剑修为首,众人躬身行礼,神色恭谨中,透露着狂喜。

    庆南晨云神色激动,“徐柯,是你们!家族现在怎么样?我爹、娘他们可还好?”

    “小姐放心,除了最初的动荡时,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隐忍,族中并没有太多伤亡。至于老爷、夫人,如今被关押在家族地牢中,不过庆南十三不愿背负屠杀族人的恶名,两位大人并未受到伤害。”青年剑修恭谨开口,他神色冷静,眼眸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激动。

    庆南晨云心头一松,“那就好。”确定爹、娘无恙,她马上恢复了自己应有的智慧,目光一扫徐柯等人的目光,心头便是微微一跳。急忙转身,见莫语神色如常,恭谨道:“这位是莫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莫语心意时,她不敢介绍太多,只能尽量含糊带过。

    徐柯目光微闪,扫了一眼莫语,行礼道:“多谢莫大人救下我家小姐,日后如有需要,徐柯这条命便是莫大人的!”

    话声一转,他沉声开口,“小姐,庆南凃阔虽死,但您回来的消息隐瞒不住,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召集所有力量,才能正面抗衡庆南十三!”

    庆南晨云犹豫一下,转首看来,“大人,我们要如何行事?”

    徐柯双眉一挑,便似两把剑锋,锐利无比!

    莫语淡淡开口,“不必麻烦,你我直去庆南府邸就是。”

    “好。”庆南晨云恭谨点头。

    徐柯周身锐利更胜,便像是出鞘的宝剑,寒意深沉!他又看了一眼莫语,声音低沉,“小姐,庆南十三实力强大,麾下更有一批门客,岂能冒然行动。”

    庆南晨云眉头一皱,知道莫大人的真实身份后,她对家中变故,已没有半点担心。只要大人出手,三叔公即便有太玄、韩易两家相助,暗中又有圣地的阴影,也不过是土鸡瓦狗,随手就可令其覆灭。

    “此事便如莫大人之意,无需多言!”为免他触怒莫语,她神色肃穆,语气已是命令。

    徐柯摇头,“事关小姐安危,徐柯不敢大意,否则小姐出现意外,谁能负责?”

    “我来负责。”莫语淡淡开口,神色平静。

    徐柯脸色一沉,“你凭什么?”

    “凭我救了她的命……除非我允许,没有人能够动她。”语落,莫语转身前行,“带路。”

    在庆南晨云严厉的目光下,几名家仆磨蹭了一下,终是不敢违背,埋着头向前飞去。

    徐柯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怒意,如果小姐因此受到半点伤害,管他什么救命恩人,他绝不放过!

    一边紧紧跟在小姐后面,他一边快速发出传信,召集暗中联络起来的力量。

    希望他们能够赶得及,不然今日,便真的麻烦了!

    握紧了手中长剑,徐柯一脸决然,除非踏过他的尸体,否则谁都休想伤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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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母乳性腹泻吗?感谢大家的提醒,我会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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