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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叶浩根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叶惟把那一袋资料文档放到了书桌上,拿出了其中一份,打开展现给他看,“看看这里,1500美元租赁斯坦尼康一天!多么可笑!爸爸,我已经有确切证据,可以表明这是一笔假账,其实真正的数目是600美元。”

    当下,他把追查的过程说了个清楚。

    叶浩根听得变了脸色,握着那份支出表格,话声有点沙哑:“你说真的?”

    “我不开这种玩笑。”叶惟又拿出好几份的文档,“不只是那笔假账,整个制片过程存在着太多、太多的问题,到佛罗里达出外景?!就为了拍几场度蜜月的戏?!别扯了,马里布、长滩、圣莫尼卡不行?谁看得出那海滩是不是在佛罗里达!?我们是独立电影,不是记录片!”

    叶浩根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真对电影制作毫无了解,其实对这次外景一直就心存疑惑,只是因为相信凯文-托马斯的专业素养……

    “问题太多了。”叶惟叹了口气,“我们的钱不知道被浪费了多少。”

    “你怎么会知道的?”叶浩根对此想不明白,儿子怎么能看出这么专业的财务错误,而且还心思缜密的查出了真相。

    “你真以为我是个笨蛋败家子?”叶惟耸了耸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也无法解释清楚,“我可是你的儿子,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自己的DNA。再说只要上去EBAY逛一圈,都知道斯坦尼康不用租这么贵!”

    叶浩根脸露一记苦笑,度了几步,“也许……也许这只是意外?凯文有什么理由?”

    “老爸,你就是人太好了,但这是个险恶的世界。”叶惟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道:“你听听这个,就知道了。”

    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播放起了一段录音:“嘿,惟!……凯文,那些资料在哪里?……明晚圣莫尼卡海滩那边有一个游艇派对,会有很多模特参加……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你爸爸,不能告诉任何人……”

    听了这段清晰的录音,叶浩根顿时怒火冲天,目光像要杀人,吼骂着:“他怎么敢!!你只是个15岁的孩子,他怎么敢……!!”

    “冷静,冷静!”叶惟连忙安慰,真怕父亲激动过度而出事,“我不是还没去吗?爸爸,冷静!”

    叶浩根真的无法冷静下来,这些真相就是雷霆打击,他呼着大气,有点痛苦地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坐下。叶惟吓得忙递上一杯水,继续安慰:“现在我们知道了,去做补救还不迟的,冷静。”

    “嗯……”叶浩根饮了口清水,满脸的自嘲、失落和沮丧,苦笑道:“我真是个傻瓜,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把180万给了那个混蛋乱来……我该是有多蠢!该死的!”

    叶惟没说什么,只是捏着父亲的肩膀,默默地给予自己的支持。

    良久,叶浩根才慢慢平复了些,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婚期将至》的票房会好?”

    叶惟知道不能再给爸爸任何的幻想了,认真道:“问问自己的理智,它的品质怎么样?在我看来,它就是一部大烂片。”

    叶浩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前些天全家一起看终剪版DVD的时候,惟就说拍得不怎么样,可是“烂片”的评价……

    “也没有那么糟糕吧?”他捂着额头,笑容苦涩得像要发臭,“我知道以它的品质,它不会成为票房炸弹,但是,只要能收到三百万票房就好,那……不算是一个很高的数字……”

    “不!”叶惟决然地摇头:“对《婚期将至》来说,那就是一个很高很高的数字!电影业是很复杂,但说穿了,一句话: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如果我们首周在那3家影院收不够3万票房,我们的院线发行就会结束,里面没有利润,我们没有,影院也没有。这部电影亏定了。”

    叶浩根无法反驳,拿起桌上的一本《名利场》电影杂志,封面上的红地毯的明星们风光无限,他有些不安地卷握着杂志,似乎要紧紧握住正在飞走的梦想……

    “爸爸,我希望你明白,投资独立电影,亏钱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不亏钱才是例外。这不是什么该感到羞耻的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平静地接受,至少我们真的得到了一部电影。”

    叶惟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着,继续道:“但我们不能再坐视下去了,把它交给凯文-托马斯运作,一切都只会搞砸。爸爸,等你心情平静了,然后我们再谈下一步。”

    “惟,VIY……”叶浩根抬头看看他,笑容里终于有了些宽慰,“你是怎么了?难以置信!那个坏小子哪去了?”

    “喔喔!老家伙,注意你的言辞,小心点,我就站在这里呢。”叶惟做了几个夸张的鬼脸,也笑了起来:“每个人都会成长起来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到了该成长的时候了。”

    “你让爸爸很欣慰。”叶浩根点了点头,拍拍他的手掌,“我没事的,我能承受这些,说说你的下一步吧?”

    “亏钱是一定的,但是亏多少,却是个不一定,我们可以拿回来多少,就尽力拿回来多少……”

    叶惟眼里有着恶魔般的凶光,淡淡的话声却让人不寒而栗:“首先,把凯文-托马斯那个婊子养的收拾掉……”

    他把自己的计划细细说出,叶浩根越听越是心惊,这么周全、专业、狠辣的处理,真是惟想到的?让人说什么好呢,他竟然有种看不透儿子的感觉……

    ……

    凯文-托马斯的心情很好,说起来最近一年多,他都过得相当滋润,多亏了那条发着电影梦的大鱼,这就是他为什么喜爱电影!

    真期待今天晚上的游艇派对,有那个小败家子跟着,连泡妞的钱都不用自己掏,如果顺利的话,今晚他会拥着一个辣妞入睡,想想都兴奋。

    至于《婚期将至》的发行?别傻了,那派对跟发行没有半个字母的关系。

    搞发行和宣传是很麻烦的事情,他才不会浪费力气,反正片子已经拍烂了,没什么价值,搞完这个让投资人们“哇,我的电影上映了”的自费发行,这个项目就会扔进垃圾桶。

    最重要是找到下一条大鱼。虽然影片亏本会对他的制片人名誉造成一定的损害,不过幸运的是,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傻瓜,尤其是那些以为自己走运了的追梦傻瓜,以及傻瓜的儿子,哈哈!

    一个早上,凯文-托马斯都在圣莫尼卡的海滩游逛,看着周围养眼的游客美女,一心想着今晚的派对……

    当刚刚吃过午餐,还没出海边餐厅,他的手机响了,是叶浩根的来电。

    “这个中国佬又想罗嗦什么呢?”他嘀咕着按了接通,一脸厌烦的神情,语气却很热情:“嗨,浩根,下午好。”

    “凯文,马上过来公司这里,我们得解决一些事。”叶浩根的声音很冷,明显压着一股怒火。

    凯文-托马斯有些纳闷,难道自己邀请小败家子去派对的事暴露了?他倒没什么怕的,暴露就暴露了,完全可以说那只是开玩笑,或者是因为“太宠”叶惟了。

    不想影响心情,他推脱道:“我正要去忙一些发行的事务,有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

    “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马上过来公司。”叶浩根的话声十分强硬。

    “好吧,我这就过去。”凯文-托马斯只得答应,起身结账走人。那条大鱼还有些利用价值,还不能让它脱钩。

    一路上,他不停地嘀咕咒骂:“真是事多,一家子蠢蛋,FUCK……”

    当他不紧不慢的来到那栋办公楼,然后到了惟朵图像办公室,事情似乎跟他想的有些不同,四人坐在沙发上,叶浩根、顾乔、叶惟,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谁……

    叶家三人的神色都很不善,好像视他为敌人一般。

    “大伙儿……”凯文-托马斯不由疑惑,一边走上去,一边问道:“怎么了?”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来,不是叶浩根,也不是顾乔,竟是叶惟,那小子微笑地说:“我来告诉你怎么了。”

    叶惟拿出手机,播放起了一段录音……

    还真是因为这件事!听着自己和叶惟昨天的对话,凯文-托马斯脸色变了,装着有些尴尬的样子,其实心里又震惊又怨怒,小傻瓜什么时候录的音,耍他?恶作剧?!真想一把捏死这只小头虱!

    当录音播完,他装着苦笑的道:“浩根、乔,我很抱歉,是我太宠惟了。你们知道,青少年们想的都是些什么,我见他想去,一时心软就想带上他,那是个正经的交际派对,而且我会看管好他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觉得这段解释很可以了,然而,叶浩根和顾乔的目光不但没有变温和,却都变得更加锋锐,恨不得杀了他。

    “够了。”叶惟不想再看凯文-托马斯拙劣、恶心的表演了,“这段录音只是充分证明你是个怎么样的人而已,你以为今天就只是这样?1500美元租一天斯坦尼康,那是什么东西,超级英雄的机甲吗!?”

    他突然怒吼一声,扬起了手中的一份文档,又抽出一张爱德摄影设备公司开出的租赁合同证明,话声平稳:“很不幸,你做的假账,败露了,你是个骗子的事实,也败露了。需要我提示吗,凯文-托马斯,你完蛋了。”

    “什么……什么……?”凯文-托马斯傻傻的望着那两份文件,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斯坦尼康?假账?

    突然,有一些记忆涌现脑海,他想起了,顿时间,脸色发白,冒起了一身冷汗……

    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第四章 亲情无价    时至黄昏,布伦特伍德,公交车在圣维森特大道东段的一个公交站点停下,车门打开,叶惟快步走了出来,往北边的南格雷特纳格林街冲去。看看那些青翠的珊瑚树,呼吸着带有大海味道的风,家,甜蜜的家!

    住宅区的街道绿树成荫,一座座美丽的高档房屋鳞次栉比,孩子们和狗狗在花园草坪上玩耍,充满着快乐的气息。

    这里有四万人口左右,80%白人,9%亚裔,6%拉美裔,1%黑人和4%其他。其中一半以上的居民接受过大学及以上的教育,16%的人口是医生等高端职业人员,高中以下学历的居民只有5%。

    一个名符其实的高学历、高收入、高素质、低犯罪的好区,历史上有过很多的名人居民,比如梦露、施瓦辛格。

    在叶惟出生后不久,他的父母为了给儿子一个最好的成长环境,就贷款买下了这里的一座房子。

    叶惟从小在这里长大,可以说闭上眼睛,都能走回那栋被花草树木环绕着的灰顶白墙的两层房子去,但是经过那个梦,他又有着一种久违的感觉,仿佛飘荡多年的游子终于归家。

    家里距离公交站点不远,他奔跑了几分钟,就要到了……

    他之前已经打过电话回家了,前园草坪上还是严阵以待的,父亲叶浩根、母亲顾乔(Jo-Ku)都在。

    还有一个黑发小女孩和一只凯恩梗小狗在追逐嬉闹,传来阵阵的笑声,那是他的妹妹叶朵,宠物托托,都是家里的开心果。

    “汪汪!”托托先发现了他。

    “哥哥!”朵朵也看到了,可爱的脸蛋儿满是高兴,张着小手飞舞一般飞奔过来。

    叶惟冲上前去,放下那袋资料文档,笑着一把将她抱起,旋转了一圈,“喔哦–”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也笑得烂漫:“嗨,朵萝茜!托托!”亲了妹妹的额头一下,放下她,他又抱住转在脚边的狗狗,“我好想念你们……”

    托托激动地舔着他的脸庞,尾巴摇得看不清楚,活力十足,是的,它是只有三岁的年轻小狗。

    朵朵也还是那个刚刚三岁的小女孩,欢度着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不是梦中那个过着皱巴巴日子、收集着优惠券的小大人,也没有说过“妈妈,我以后不读大学了,不要给我存钱,我想把钱都给老哥拍毕业作品”的话。

    真好。

    叶惟带头地走向草坪,这时一声严厉的斥责袭来:“惟,你出什么毛病了!?”

    是他母亲,那个端庄亮丽的中年女人。

    顾乔也有大学学历,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东亚语言系毕业生,本可以打拼一份很好的事业,但她是家庭型女人,与叶浩根结婚之后,就成了一个全职主妇,家庭是她的全部,因为生活优越,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看到她,叶惟的心情顿时又是一阵翻腾,泪水几乎涌出,喊道:“妈妈!”

    在那个梦中,妈妈过得好苦。因为她的年纪大了,又只有大学毕业后短短半年的工作经验,虽然她拼命去找,却根本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还得照顾着朵朵和他,所以只能做些散工,长年都是同时打着好几份。

    到了晚上,她还接了一些翻译文档的活,每晚都忙到凌晨二三点才睡下,六点不到,又起来出去了……

    这样的工作节奏,就算铁人也得熬坏,到了他梦醒的那时,她刚刚才因为突然的晕厥进过医院,医生说她由于长期疲劳,如果再不好好休息,随时都会有猝死的可能……

    “别想跟我来这一套。”顾乔好笑又好气的样子,严责道:“你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艾西老师已经打过电话给我了,她告诉了我一切!你怎么能那么无礼,你在想什么?还要装病逃学,这又是怎么回事?”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惟哽咽着道,我错在让你一个人担负那么多,但那不会成真的,不会。

    顾乔对儿子这个反应很奇怪,态度柔和下来:“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后边的叶浩根悄悄地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有办法啊!叶惟不由一笑。

    这让顾乔回头望了眼,顿时很生气,把父子两人都骂了:“都是你把儿子宠坏,以后他连大学都进不去的时候,看你笑不笑!还有你,别以为你爸爸撑你,你就没事,你要好好地检讨自己的错误,做个好学生,我们家只有好学生。”

    旁边的朵朵急得团团转,终于奶声奶气的道:“妈妈,别骂哥哥啊!是我的错……”

    三人怔了怔,都不禁笑了,顾乔问道:“你有什么错?”朵朵垂头的道:“是我偷吃掉了那些糖果,不关哥哥的事。”顾乔凶道:“好啊,原来是你!”

    不打自招的朵朵被训了一顿,叶惟更被训了一大顿,不过他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不但乐意听,还乐意认错道歉。

    面对儿子这种策略,顾乔很无奈,像他这样的满脑子想着做一个酷小孩的叛逆年纪,明明应该会驳嘴的,就像以前。那么她就可以施展禁足级别的惩罚,而现在,她只能罚他做些家务了事。

    “OK,今天的家务我包了。”叶惟满脸笑容,提起那袋文档,跟着爸爸妈妈的脚步,带着朵朵和托托,往家里走回去,“我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就我一个人下厨,你们只负责吃。”

    叶浩根和顾乔相视一眼,都眼神古怪,“这么乖?”

    “是的,你们最好尽早习惯,这就是从今以后的我。”

    叶惟说得十分认真,心中更在默默地发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爸爸,妈妈,朵朵,托托,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我会拼死守护我们的幸福,哪怕要我下地狱,只要你们上天堂就好。

    “先听着吧,希望你能坚持一周。”、“我真的会蛀牙吗?”、“小甜饼,爸爸可以告诉你,再吃那么多糖果,你的牙都会被我拔掉。”

    他们在笑说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此时有多么认真。

    ……

    夜幕下,南格雷特纳格林街灯火通明,经过一顿快乐的晚餐后,叶家渐渐安静下来。

    叶惟想是时候跟爸爸谈一谈了,他拿着那袋资料文档,来到了书房。书房有灯光撒出,以及父亲有点忧虑的话声:“凯文,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咚咚,他敲了敲那没有掩上的雕花木门。

    偌大的书房里,摆有一排排放满书籍的书架,落地窗前,叶浩根正徘徊着聊电话:“不参加电影节吗?我们还没做什么宣传……”

    叶惟轻着脚步走了过去,隐约可以听到电话传出的话声:“电影行业是非常复杂的,这不像牙医,不是哪里有一颗蛀牙,然后把它拔掉就行了。现在婚礼电影的潮流快要过去,我们可没有时间花在那些电影节上,而且我们的钱只能做到这样。但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别忘了我们的主要发行目标不是院线,而是各种的版权销售……”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叶浩根皱着眉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叶惟暗骂了凯文-托马斯那贱人一句,心道:“爸爸,你不知道!”

    《婚期将至》不参加电影节不是因为什么见鬼的潮流,只是烂到不敢参加!大电影节进不去,就算在小电影节都要贻笑大方。

    所以它的版权也很难卖,在那个梦中,凯文-托马斯之前吹嘘的自己拥有的人脉资源,认识什么什么大人物,什么什么海外发行商,全都不能兑现。花了四、五年,屁都没卖出去,最后只得把整部片子的北美和海外的所有权,一口气以30万卖给了一个小片商。

    而它总共花了200万制片费、20万发行费,包括叶家在内的六伙投资人,自然都是血本无归。

    最惨的正是砸了180万的叶家。

    叶浩根不是没有投资失败的应对方案,他本来打算哪怕亏光了这笔钱,只要他的牙医诊所还在,就可以把那150万债务慢慢还清,只是没什么积蓄了,工作也得更辛苦一些,危及不了他的家庭和生活。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谁都意想不到……

    但叶惟得说,贷款投资电影无疑是一种赌徒心理,爸爸已经被心中压抑多年的电影梦、以及凯文-托马斯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理智。

    现在父亲还是一个做着美梦不愿意醒过来的人,而且《婚期将至》在他心中是他的第三个孩子,不管孩子长成什么样,好父母总会爱着孩子,他就是那样,看《婚期将至》可以看得连连大笑,说它“没有《我盛大的希腊婚礼》好看,但还不错。”

    真是一个可敬又可怜的追梦人。

    “浩根,电影发行是一门专业活,就交给我吧,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好吧……我的确做不了什么,好,再见。”

    哔的一声,叶浩根放下了电话,挠头地长呼了一口气,又看向叶惟,强颜欢笑一般,笑问道:“做完家庭作业了吗?”

    “爸爸,我们需要谈一谈。”叶惟神情严肃,直入主题的道:“凯文-托马斯是个该死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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