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圣莫尼卡威尔希尔大道边的一间名为“低糖”的咖啡馆,顾客零零星星,喝咖啡、聊天、读报看书,享受着下午的悠闲时光。

    叶惟坐在一个幽静的角落位置,他无心品尝咖啡,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些《婚期将至》的资料文档,翻过一页又一页,一个字母都不放过。

    这些文档的很多好坏是外行人看不出的,但他可以,因为梦中的大学经历。

    培养“Film-Maker(电影摄制者)”是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的核心理念,而他就读的“影视制作”则是它最重点也最好的招牌专业,初期几乎什么都学,只要跟电影制作的环节有关,都可以在初阶课程中找到其身影,

    学生必须多方面地学习,也要根据个人的天赋和兴趣选课,修完初阶课程后,才可以进修高阶课程,从而确定发展方向。

    所以很常见的一种情况就是,很多人刚刚进校的时候,喊着“我要做导演”,毕业时却成了一个摄影师;喊着“我要做制片人”,却成了个剪辑师。

    而在梦中,叶惟立志要完成父亲的遗愿,从进入学校就是冲着学导演去的,最后也成了个导演。

    但他对制片等的事务,都是了解的,而且有过实践操作,不止一次的在短片制作中担任制片人。

    每个学生都是这样,像修CTPR508制作课时,两人一组的制作“我们的电影”,还需要一些朋友来帮助他们,如果你在第一部短片制作团队中是编剧和导演,另一部就得做摄影;第一部做了摄影,也许下一部就是制片、录音和剪辑……

    总之,学生会实践过电影制作过程中的每一个部分,什么都懂一些。

    叶惟还有过到校外的独立影片剧组免费做制片助理、场务助理等的经历,所以现在手上这些玩意儿,他看得懂。

    不得不说,凯文-托马斯这个老骗子还是有几手的,制片方面的文案都做得很专业、翔实和严密,唬得住内行人。

    他看了过半的制片日程了,虽然有很多地方花钱花得多余,本来可以做到更有效率的,但这些并不能把制片人怎么样,因为可以解释为自身制片能力不足,并不是故意要多花。

    另一方面,分镜剧本那边,竟然连一些插入镜头和主镜头都没拍,导致剪辑时可用的素材非常少,却同样可以说是导演能力不足,要不干脆说这就是导演意图。所以这些错误都不行。

    他要找到一个可以叫凯文-托马斯哑口无言的、可以将死对方的错误。

    不过好消息是,他明显的看出,制片日程越往后面,凯文-托马斯的警惕越低,错误变得密集了起来……

    时间在渐渐过去,女服务生来看几次了,却见他的那杯咖啡还是没喝半口。叶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把那杯咖啡一口饮尽,让她拿去续杯,自己苦得皱眉弄眼的。

    脑袋也在激灵,他又翻过了制片支出详细表的一页,就在这时,突然像有一道灵光闪过。

    “等等……”叶惟把文档翻回了上页,目光望着其中一个小细项上:器材租赁费-斯坦尼康,1500美元。

    这是2003年4月8日的一项摄制支出,粗略一看没有任何问题,然而,真的要用1500美元那么多吗?

    斯坦尼康是一种摄影机稳定器,摄影师用来保持拍摄动作平衡的设备,但大型斯坦尼康的租金一般在500-1000美元\/天,独立电影人努力寻找的话,甚至可以找到愿意免费提供闲置设备的厂商,极少需要花1500美金!

    叶惟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很接近了,但这是一项“额外租赁”,就是没有事前计划的临时租赁,并不是从剧组主要合作的设备出租机构“SLV”那里租来的,也没有写清楚那1500美元给了哪家公司,无法立即对证。

    难道SLV就没有斯坦尼康出租吗?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一笔报大数的假账。

    不是计划周全的行动,而是一时起了贪心,贪个几百美金花花的手笔,凯文-托马斯那时的心态已经疯狂了,大概是想着就算做了这笔假账,也不会有人发现,永远都不会。

    是吗?叶惟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凯文,你被抓住了。”

    但他需要确切的证据,比如写着1000美元\/天的租赁合同!

    当下再翻看一些其它资料,他知道了那一天《婚期将至》剧组是在奥兰治县进行拍摄,这无疑让查证更加棘手,大洛杉矶地区有着太多的电影拍摄设备租卖厂家了。

    “笨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叶惟抿了口咖啡,已经有了主意。

    器材租赁有一个原则:就近租!这甚至比便宜还要重要,因为运输也要费用的,不可能在奥兰治县拍摄,却到纽约租器材。所以最有可能的厂商,是距离奥兰治县最近的厂商,而且要有斯坦尼康出租。

    只要向那些厂商逐一询问,就算有一千家店,也可以得出结果。

    “侍应!”叶惟叫来了那个女服务生,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大洛杉矶地区的黄页吗?还有可以提供上网吗?我想查一些东西,很快的。”

    “黄页有,但是上网……”女服务生有点为难,“你得问问老板。”

    低糖咖啡馆并没有上网服务,只有柜台那里有一台电脑,却不是给顾客使用的,而是老板的私人电脑。叶惟再三请求下,恰巧老板也是个华人,就同意他使用一会儿。

    通过互联网,叶惟查询到了很多相关厂商的名录,把它们的联系电话都记了下来。

    等他离开电脑,已经用了近一个小时了,他回到座位后,又查了一阵黄页,就开始一个个号码地打了起来:“你好,是全速摄影公司吗?嗯,我想问问你们租不租斯坦尼康,多少钱租一天?”

    “我们有租,大型的800块一天,小型的100一天,如果租赁天数超过半个月,价格另议。”

    叶惟说了声OK,再问道:“你们有没有可能1500块一天的出租一套大型斯坦尼康?”

    “没有可能,我们不会租这么贵的,只收个公道的价钱。”

    “这样的,我们公司以前有可能跟贵公司有过合作,可以查询当时具体的合同状况吗?这涉及到我们公司的一些财务问题,恳请你们能帮忙。”

    “只要你给出详细的资料,包括日期、公司、项目和租赁人,我们可以帮你查一下。”

    “麻烦了,2003年4月8日,惟朵图像,电影项目《婚期将至》,租赁人凯文-托马斯,一套大型斯坦尼康。”

    过了一小阵,叶惟就得到了回复:“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有记录。”他说了“好的,谢谢,打扰了。”就挂断了通话,然后继续打给下一个厂商。

    就这样电话接着电话,一个又一个,叶惟询问了十几家厂商了,距离奥兰治县也越来越远,这让他满心怒气,有这么多就近的厂商不租,却跑那么远去租,图什么,图运输费用贵吗?拍摄时间少吗?

    那200万制片成本里,真不知被凯文-托马斯这个杂种浪费了多少!

    这些一点一滴浪费掉的成本,加起来就是一笔大钱,是老爸的血汗钱,是自己全家的钱!

    叶惟呼了一口气,暂时压下怒火,继续追查。如果那个贱人当时就和某间厂商串通,不作记录的话,这笔假账就没用了,希望不会吧,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又是好几家厂商,快到洛杉矶县的范围,当他打通了一家叫做“爱德摄影设备”的小公司,问了同样的几个问题,最后却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是的,查到了,这边有记录。”

    “真的吗!”叶惟顿时大呼一声,惹得其他顾客投来不喜的目光,他满脸激动的涨红,连声问道:“多少钱?”

    “我们的数据库记录是600美元一天,这是我们一贯的价钱。”

    “你确定吗?”叶惟再三地问着这个问题,让对方都有点无奈了,确定!他一拳捶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又问道:“如果我这边需要,你们可以提供当时有效的合同证明吗?”

    “可以的,我们有备案。”

    “谢谢,谢谢!那我们再联络。”叶惟的心跳变得很快,不禁哈哈地笑,双目却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有了这个利器,凯文-托马斯这回死定了,将军!

    投给《婚期将至》那180万血本无归是一定的了,但是现在,多少可以拿回来一些。

    他看了看时间,将近下午五点,不早了,得马上赶回家去。

    当下结了账、给了小费,叶惟的钱包几乎见不到有一美分了,只能搭巴士走人。

第二章 谎言之躯    所谓的蝴蝶效应就是这样,叶惟让老校长出了丑,老校长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在集会完了之后,他就被校长揪去训了一顿话,而且领到了他的“小惩罚”–他的“墨鱼”工作时长增加五个小时!

    哈佛-西湖有着很多的社区服务,其中一项叫“墨鱼”:七年级、八年级的学生放学后在校内打扫卫生,每人每年必须做够一个小时,而九年级生则需要每年用三个学时拖地,还有在午餐时负责清扫食堂的卫生。

    现在他足足多了五小时,要跟那些低年级生一起混!

    所以……有什么大不了?

    这就是为什么叶惟感觉古怪,自己应该会叫苦连天才对,但没有,太多的苦难他都“经历”过了,这种“惩罚”简直就是儿戏。

    都是那个梦造成的,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这算是好事吧?不管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随心,这就是我!

    这么一想,叶惟在课室坐不住了,数学老师还以为他还是那个上课不专心的坏学生,要找到一个数学这么差劲的亚裔也真是难啊!其实叶惟是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事情,每每想到父亲会气得去世,他就冒起一身冷汗。

    一节课之后,他再都待不下去,找到格瑞丝-艾西老师,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想要回家休息。

    大概他的脸色确实难看,艾西老师准了,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减轻惩罚,没门,五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减。

    于是,风头正劲的VIY匆匆地离开校园,这让很多人急得直挠头,找他玩的,找他认识的,找他晦气的……怎么找不着他了呢?

    离开哈佛-西湖后,叶惟坐上了出租车,没有回家去,却是直奔父亲的牙医诊所。

    叶浩根(Hogan-Yeah)的私人牙医诊所开设在圣莫尼卡那边,当叶惟到达这座海滨城市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诊所不大,一厅一室一卫的规模,只有叶浩根一个牙医,和一个在职多年的黑人老护士,明亮的大厅里,摆着一台科学怪人的设施般的牙椅,周围设有办公桌、沙发、药柜,以及一些雅致的植物。

    “爸爸!”叶惟冲冲地走进诊所大厅,只见一身白大褂的父亲正在牙椅边整理着一些牙医工具。

    叶浩根闻声望来,中年脸庞上满是惊讶,“惟,你怎么来了?”

    “噢,你这个老家伙!”走到跟前,叶惟激动地拥抱住了父亲,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上一次拥抱是在八年前,这让他不由眼眶发热,哽咽难言。

    但眼前是真实的,爸爸没事,那只是一个又长又臭的梦。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我一定要保护好爸爸,保护好家人!

    他收起心情,笑了笑道:“我逃学了。”

    “什么!?”叶浩根惊诧地皱眉。

    “哈哈骗到你了,我有得到老师同意才走的。我今天总感觉你会有什么不对劲,过来看看才安心。”叶惟双手按着爸爸的肩膀,不断打量着他,老爸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精英牙医,又因为追逐着电影梦,而有着一股青春的神采。

    叶浩根看看自己,无奈地笑道:“我很好,你也看到了,是不是该回去上学啦?”

    “拜托,爸爸,别那么死板。”叶惟没好气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就当放一天假吧。”

    “好吧好吧,谁没有年轻过呢?”叶浩根从来都不是个严父,这回又是笑哈哈的,“不过别怪老爸不提醒你,各科C的成绩可不会给你带来一条16岁新车钥匙,你妈妈已经警告过我了。”

    他一边继续收拾着工具,一边笑说着:“你想要一辆最新款的路虎对吗?这得看看《婚期将至》的表现了,如果它不是票房炸弹,你只会得到一辆二手大众。”

    听到《婚期将至》,叶惟的神情沉了沉,他一路上都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想来想去,现在最重要是弄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剧本不错的《婚期将至》拍烂了,是制片人员尽力却不如愿的苦果,还是凯文-托马斯和他的剧组就是一帮垃圾骗子,拍烂了是因为他们胡来乱搞的恶果?

    后者的可能性有99%,反正在梦中当他长大,到南加大学电影后,他打给了凯文-托马斯,要求看看《婚期将至》的制片预算、制片日程、导演日志等一切的原始制作资料,那家伙却以公司破产多年,资料都丢失了为由,无法提供给他。

    多么可笑的理由,他相信任何一个专业的电影人,都不会丢失如此重要的原始资料!

    凯文-托马斯不让他过目,只能说明一点:那些东西存在大量的问题。外行人看不出来,内行人则可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婚期将至》里最后有几场外景戏,是在佛罗里达拍的,本来以制作预算200万的独立电影来说,要不要出这次外景就得打个问号,关键是,那一大笔外景费真的用到拍片上了吗?

    还是那帮人借拍片而去旅游,拍片成了其次,旅游才是第一?

    光是“勘景费”一项,里面就可以有着很多猫腻。

    这还是一种起码想着掩人耳目的方式,有些更加直接、更加猖狂,都可以在那些制片文档里找到蛛丝马迹。

    如果凯文-托马斯真的是拿着他们家前后追加几次、总共的180万美元投资乱来,他不会放过那个贱种!

    想着这些,叶惟一脸认真,道:“爸爸,我来还有另一件事,你知道我正在制作着一部短片,准备参加明年学校电影节的,所以对《婚期将至》的制片日程、导演日志那些文档很感兴趣,我想看看。”

    第一届哈佛西湖电影节,这学年开学不久,学校就宣布了这个活动。

    有这么个出风头的机会,他当然兴致勃勃的要参加,于是写了个三分钟的公益广告剧本,招募好友们组成制作班底,一起完成了拍摄,现在还处于后期剪辑之中。

    叶浩根自然知道,还非常期待儿子的表现,笑着点头:“好,我有空问问凯文。”

    “不,现在就问他,爸爸,我真的急用!这样吧,把他的号码给我,我来说。”

    叶惟十分坚持,叶浩根也不觉得奇怪,儿子一直都有横蛮任性的一面,让人头疼,“行,先等我们去吃过午餐?”

    “现在!”叶惟真没这个心情,抢劫一般地夺过爸爸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就打给了一个联络人……

    “嘿,嘿!凯文?是的,是我,惟。”刚一接通,他就假装热情地打招呼,走向诊所的卫生间。

    见儿子神神秘秘的,叶浩根无奈地耸肩,估计制作短片不是真正目的吧?

    手机传出了凯文-托马斯同样热情的声音:“惟,怎么了,这不是你爸爸的手机吗,看来某人逃学了?”

    “是的,哈哈,事情是这样的……”叶惟笑说了自己的来意,凯文-托马斯听得惊讶:“哇哦,这么努力!”

    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叶惟装着说悄悄话地小声道:“凯文,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是一个女孩,我跟她说我家里拍了部电影,她居然不相信,我又不能把终剪版DVD给她看,所以我需要这些,这些显得我很专业的东西。”

    这一下,凯文-托马斯觉得自己全懂了,恍然大悟的笑声:“哦,我明白了,哈哈,没问题,给你一些分镜图好了。”

    “不,凯文,全部,我需要全部!”叶惟语气着急,仿佛说漏嘴一般:“分镜图只能脱掉她的上衣,一种资料一件衣服!噢不是……算了,凯文,现在你全知道了,你不会告发我吧?”

    “哈哈,不会,我懂的。明天我带给你爸爸,再交给你。”

    “现在,我急用,现在!”

    “看来那女孩真的很辣啊?呵呵,那些资料在公司的办公室,我也在公司,但现在走不开……”

    “我来拿,你在公司等着我。”

    叶惟不由分说地结束了通话,看着墙上镜子中的自己,缓缓地变换了几个脸庞角度,喃喃道:“亲爱的,你还真有些演戏的天赋呢。”

    那张青稚而帅气的脸庞上,生起一丝冷峻的微笑。

    没有跟父亲去吃午餐,叶惟就这样来去匆匆的走了,让叶浩根大感头痛。

    叶浩根和凯文-托马斯开的制片合伙公司叫惟朵图像(Vido-Pictures),以叶惟和他妹妹叶朵(Dorothy)的名字的头两个字母组成而命名,就开在圣莫尼卡的一间小办公楼里的一个办公室,也没什么员工,《婚期将至》的事务全由凯文-托马斯管理。

    不用半个小时,叶惟就赶到了公司办公室,凯文-托马斯等候已久了。

    “嘿,惟!”

    凯文-托马斯是个年近四十的白人男人,身着蓝色的休闲西装,身形均匀、笑容满脸,看上去很和善,让人很容易把他划分到有文化的斯文人那一类。他也的确读过大学,还是颇有名气的北卡罗来纳大学艺术学院的电影毕业生。

    这个身份形象,再加上他能说会道,足以把一些发着电影梦的人迷得团团转。

    “凯文。”叶惟也看似很热情,张望着没多少办公设备的周围,“那些资料在哪里?”

    “你会得到的,这边。”凯文走向一旁的电脑桌,桌上放着几大叠厚厚的文档,“都在这里了。”

    叶惟双目一亮,连忙扑上去翻看了起来,制片日程、预算开支、分镜图……都在!

    “还有吗?还有吗?”他一边问着,一边翻动着电脑桌的各个抽屉,看到什么有用的都拿,活像进行着洗劫的盗贼。

    在旁边看着他,凯文-托马斯笑容玩味,那轻蔑的眼神就是看着个傻小子一样,准确来说,一个败家兼无脑的花花公子。

    当叶惟把一叠叠文档装进袋子里,凯文才说了句话:“惟,这些资料用完了就还我,我这边还有用处。”

    “没问题,过两天就还你。”叶惟假装答应。

    这时凯文-托马斯不知又打起了什么主意,有些神秘的迟疑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快说,快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叶惟又好奇又着急般,又想当他傻瓜糊弄是吧。

    “明晚圣莫尼卡海滩那边有一个游艇派对,会有很多模特参加……”

    叶惟顿时兴奋地大叫一声,“哇!是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天使吗?还是花花公子女郎?我可以去吗!?”

    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凯文-托马斯笑得开心,笑道:“没有那么顶级,可也非常火辣,很喜欢结交朋友。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是发行上面要交际,我都不想去。但我想你会有兴趣,去玩玩也好。”

    “当然有兴趣了,她们会喜欢我的。”叶惟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这下演得有些浮夸了,但对方也看不出。

    他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诱惑他去是看中他的钱,只要他在那个狗屁派对上面撒钱,也会显得这贱人阔气,那些见钱眼开的三流模特就会贴过来了。他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小孩,最后只会便宜凯文-托马斯。

    果然,凯文-托马斯也有点兴奋了:“如果你真想去,今天就得准备好,那些模特不是小女孩了,耍酷是没用的,她们只喜欢有钱人。”叶惟暧昧地笑:“我知道,我知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你爸爸,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可有麻烦了,明晚我会去接你的,就说去看电影。”

    “哈哈,完全明白。”叶惟大笑,看着凯文-托马斯那张让人恶心的笑脸,探了探衣袋里的手机,心中冷笑:不过,你真的大祸临头了。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