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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tv”

    14号下午,和煦的阳光照洒着白雪皑皑的农场,给摄影提供了足够的自然光,驱魔录像》剧组正拍着一场雪地奔跑戏。

    因为格雷迪肩膀有伤,拍一个早上了,需要歇歇,所以此时扛着摄影机的人是叶惟,一声令下,众人当即行动起来,镜头前的科顿和录音师玛拉往前方的小树林奔去,喊着“在那里,在那里”

    叶惟追着跑上去,镜头尽量稳定地捕捉着他们,又注意着画面上下起伏地颠簸,营造影像的真实感。

    今天到现在拍得还算顺利,没有那两条好极的白裙子不可能做到。鲁贝奥再次证明了两件事,一是她是个极优秀的服装部主管,二是当一支团队齐心合力的时候,就可以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突然,好像有咔哒一声,他的右脚下方雪地陷了下去,踩中了里面什么东西,奔跑间收不住势,整个人失去重心地往前摔去,本来以他的身手,趔趄一下站稳没问题,然而肩上压着摄影机,旁边有电源线扰绊……

    精神又高度集中在前面表演区,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叶惟心头顿时闪过一个想法:“该死,摄影机”

    机器不能摔坏不然今天就拍不了了。

    电光石火间,听到响起一片惊叫,叶惟双手抱向要摔出去的摄影机,轻量级却重达55磅49公斤),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他砸在雪地上,一手在下面托、一手在上面抓的抱着机器。

    天啊,真他马痛……

    “导演”、“尤尼克”后方跟随着的众人惊叫着围了上来,那边的科顿两人往回奔来,在雪地摔倒可大可小,如果磕着脑袋、或造成哪里的骨折,都随时要叫救护车。保险公司不想保这些场景就因为怕发生眼下的情况。

    “没事,我还好……”叶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还是在妮娜面前失了风范。看看蹲下身子、满脸紧张的妮娜,他想忍着,却忍不住吃痛的皱皱眉,摔得真不轻。

    他暗地深呼吸,勉强地笑了笑,道:“你们怎么了,导演不叫停,永远不要停也许这是我故意想要的镜头效果呢?”

    “噢”妮娜突然更加惊慌,“好多血,快叫救护车尤尼克,撑着。”众人也看到了,叶惟压在雪地的左手染开了一片血。

    “冷静,谁都不要叫救护车”叶惟连忙大喊,先不说就这点小伤用不着,闹到救护车来还怎么保密?已经缓过了劲,摄影机被格雷迪拿走,他动动手脚,没什么大事,也就手背被地面擦伤,还被划出一道挺深的口子,鲜血直涌出来。

    在妮娜几人的搀扶下,他站了起身,妮娜一边轻轻拍打他身上的雪花,一边情急的道:“我们要处理伤口啊”

    “机器还好吗?”叶惟先没理她,跟格雷迪一起检查摄影机,镜头没坏,机身也好像没有,重新接上电源并启动,听到那胶片运转正常的哒哒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众人笑说:“一切OK一定是恶魔在阻碍我们拍摄,它不会得逞的,科顿对吧?”

    “哈哈。”众人轻笑,刚要蒙上的一层紧张阴影消散,纷纷叫导演快去处理伤口,格兰德问道:“下午就到这里了?”

    “那正是恶魔的目的,当然是,不”叶惟抹抹手背的鲜血,涂得到处是,该戴手套的,之前嫌手套影响灵活扔到一边,没想到祸事了。他继续道:“大家休息一会,我去包扎好伤口,回来继续拍。没什么大不了,谁都别想偷懒

    妮娜可笑不出来,拉着他就往农场屋子快步走去,“你不是超人。”

    叶惟不是超人,但真的只是去清洗、包扎好了,就回到片场继续争分夺秒,不同的是左手多了一层纱布。众人都很关切,他挥挥手说没事,又喊“全世界准备”,众人也就投入工作,跟在旁边的妮娜沉默不语,眼神却多了一份坚决。

    可以说天公作美,从傍晚起天空飘零起了小雪,多伦多冬季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已经漆黑一团,可以拍夜景了。

    “妮娜,我重申一遍,不是必须要这样,事实上我现在更想要玛姬穿着红鞋的效果。”

    “是我演玛姬,我想要赤足的效果没问题的,我说了没问题。”

    “你确定?今天好像特别冷……”

    此时的气温绝对是零下的摄氏度,十分寒冷,剧组众人没有一个不是穿着羽绒服、厚外套的,还戴上帽子、手套甚至是围巾。

    古屋大门前的雪地,叶惟看着外套里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灰白带血连衣裙的妮娜,就感到一股寒意,见她非要把鞋袜脱掉,不禁皱起眉头。他的意外受伤似乎刺激着她了,从那时起,她沉默地演戏、沉默地看剧本,准备着这场保险公司拒绝受保的重头戏。

    妮娜利索地脱下棕色雪地靴,然后是白袜,双足踩到了雪地上,微微变形的脚趾顿时抓紧,脸上的表情故作着轻松,笑容中有着隐藏的古怪,“看到了没,我的脚特别多老茧,御寒能力很强的。”

    “开拍,开拍”叶惟不罗嗦了,拍着手掌让大家赶紧行动,快点拍完快点不用挨冻。

    早已准备好的众人各就各位,录音、摄影、打板,“Ptv”

    镜头前,脱了外套的赤足的妮娜在预设好的路线上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诡异地扭曲身体,骤然又几乎扭断脖子的回头望向镜头,拉着五官,敛着眼眸,做着凶残狰狞的样子……

    表演区外的贝格霍夫、玛莎等几个女人看着揪心,又怕妮娜摔着,又怕她冷着,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她冷得脸都青了,浑身有点颤抖,虽然看上去像是在表演,而且演得很好,可其实是冷的。

    贝格霍夫转头看看,只见不远处的叶惟脸露微笑,明显是对好表演的兴奋,那可是他女朋友啊,真是恶魔。

    “恶魔,我命令你……”科顿他们跟着上去。

    “哈哈哈哈”玛姬发出了瘆人的大笑声,噼里啪啦的扭动了身子几下,猛地叫着奔向镜头,张大嘴巴像要咬人。科顿他们连忙退后,她突然又转身狂奔了去。

    科顿又要追上去,摄影师格雷迪的脚步却慢下来,害怕的问道:“我们还是离开吧,情况不太对。”

    贝格霍夫她们觉得叶惟的情况才不太对,妮娜都这样了,他少拍一个镜头都不肯,不但把原计划全部拍完,还来了灵感地多拍了几个。妮娜冷得牙齿打格、打起了喷嚏、双脚快要冻伤,但每声Tae都能让她开心地笑,沉浸爱河的力量。

    这下众人对这个少女都不由叹服,无论之前有没有过她只是男朋友的宝贝的想法,拍完这场景后,一点都没有了,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叶惟。

    “CUT-Tae下一个场景哈哈,妮娜,我一定要说,你的表现太棒了”

    夜幕下,洛杉矶,布伦特伍德。

    “莉莉,一个VIYR消息,列夫吹牛跟我说的,也不是八卦,是确定的消息。”

    莉莉正在家中做着家庭作业,九年级的学业更繁重了,康妮居然还有时间跟列夫去约会,自从大家都明白惟真的是被斯图尔特强吻,列夫他们就没受牵连了,最近康妮和列夫又走得挺近的,连着她都听了不少惟的事情。

    康妮并不知道她和惟早已关系转好,而且越来越好,现在的语气有点鬼祟,像在试探她爱不爱听,坏消息?

    “什么?”莉莉对手机问道,透着紧张的眸光扫视着周围,偌大的房间却没有一件往昔的物什,她准备复合了再把箱子的东西放回来的。真是不喜欢别人突然要说什么关于VIYR消息,真的不喜欢……

    “VIY有了个新女朋友,叫妮娜,小他一岁,九年级,他的同校同学,好像说是保加利亚裔女孩,那是东欧国家

    “是的,东欧国家……你确定这是确定的消息?”

    “开始我也这么问列夫,他给我看了他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惟传给他的,就是惟和那女孩的合影,她伏在他背上,只有交往才会那么亲密。我感觉那女孩长得有点像你……对不起,莉莉,我是说VIY喜欢的类型,没其它意思。”

    “没什么,康妮,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起叶惟了,我不想听到他,他的一切都不想听到。我很好,只是你一说,我就有些心烦,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嗯,我还要忙作业,嗯拜拜。”

    握紧的手机垂下,莉莉抿抿嘴,目光闪烁,NINA,NINA我的朋友“N”……

    《天空上尉和蒸汽朋克》,那是10月ll号登刊的文章,开始的时间还要往前,在10月14号之前,那时候还在IA关系的三个月冷静期内,还没有正式分手,是可以新约会,但难道不是有些太快了吗?

    我说的是“先分开一下”,他不是说在乎,说……

    “骗子,骗子……”

    莉莉靠了靠椅背,仰仰头,突然坐正身子,双手按动手机,把短信箱里保存的叶惟的短信一条条地勾选,以前的、最近的,全部删除,把通讯录里的VI删掉,把相册里的他的照片、合影,全部删掉……

    不知何时起,眼泪汹涌地掉落,脸容一片通红。

    好男生多的是,复合不了又怎么样,叶惟就是个混蛋,只会说些甜言蜜语,却从来没有当真,到处招惹女孩,一会儿不用就有了新女朋友,这是爱吗?爱谁?谁是妮娜啊,她算什么,她听过你的什么白痴梦想吗,连蒸汽朋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追星族……

    真恶心,叶惟,你真恶心,为什么我会喜欢你……

    眼泪朦胧了双目,突然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突然如此的憎恨自己,把惟想成一个恶心的混蛋,把他的新恋情想成肤浅的玩乐,就会好过一些吗?为什么会这么想,混蛋的人是我……

    “不,不……”莉莉突然哭了出声,双手颤抖地翻着空空如也的手机,“不……不要拿走这些,不……”

    低低的哭声在房间里响了一阵,又渐渐宁静了下去。

    惟,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认识过,我不是恨你,只是,我们不是朋友,也做不了朋友。

    生活在继续,跟你一样,我有太多事要做了,我要证明自己的才能,要创造自己的人生。我不是菲尔-柯林斯和吉尔-塔沃曼的女儿,更不是谁的女朋友,而是,莉莉-柯林斯。

    妮娜的拼命对剧组来说是一个极大鼓舞,每个人都从中得到了爆发的力量,包括她自己,第二天15号杀青日,她持续有着上佳的表现,演恶魔的愤怒、仇恨、邪恶,演玛姬的无助、可怜、善良,她越发上道了。

    其他演员的表现也很好,像科顿的找回信仰,自责于没有足够能力对抗恶魔;斯威策的紧张、悲痛,拉蒙的诡异等等。

    15号的下午四点多,剧组如期地在拍摄第八天来到杀青戏,这是在农场谷仓里的一场戏,也是新剧本的结局场景,故事所有的矛盾、情感都在这里得到爆发。

    一个个镜头开始行动、拍好,一个高潮华彩长镜头之后,终于到了清单上的最后一个镜头,不是结局镜头,却是决定性的。

    一身带血迹白裙的妮娜站在画框景深处的中间,神情静静的,似乎已经进入了表演状态,又似乎是无精打采。近景处是科顿几人,斯威策手上拿着把老式的霰弹枪,就要抬起对准玛姬。

    “等等”叶惟忽然大声叫停,众人顿时都疑惑地望着他,“我要再检查枪一遍。”他说着走了上去,从斯威策手中拿过霰弹枪,又一次仔细地检查起它每个零件,生怕真有恶魔把枪换了或者怎么样,如果发生《乌鸦》片场那种惨事……不会的。

    就因为这个问题,这镜头才安排到最后的最后拍摄。

    确定没有弹药,确定是支空枪,他把霰弹枪递回去,“OK。”

    那边的妮娜看着,不由流露出温暖的微笑……

    叶惟正好看到她这表情,连忙悄声跟格雷迪说:“给她拍一个正面特写镜头,就现在,快”这些天不是第一回这样了,格雷迪反应迅速,而妮娜有些反应迟缓,没问题的拍下。

    “好。”叶惟不禁满意地笑了,这才拍拍手掌,开拍杀青镜头,“全世界准备……ttc。”拍这镜头不敢叫PIv。

    听到ttc后,一切在行动,玛姬摆动起了身子,科顿发出无力、自责和悲痛的嘶吼,斯威策扣动了霰弹枪的扳机¨

    “CHT很好,非常好”

    叶惟举起了握紧的左拳头,还包扎着纱布,环顾了众人一圈,突然大吼大笑起来:“杀青了B天拍完,我们做到了”

    “哈哈”、“真不可思议”众人的激动欢呼声响彻谷仓,过去一周多每个人都吃了不少苦头,当这一刻到来,有的只是满足和欣喜,以及巨大的成就感B天完成拍摄,做到了。

    格兰德、波特寇连连地说着不敢相信,格雷迪一边放下摄影机,一边笑道:“晚上我可得出去喝一杯,谁一起来吗?2l岁以下的就不要来了。”叶惟闻言笑道:“什么规矩,这里19岁就可以合法喝酒。”

    众人纷纷乐笑,贝格霍夫自顾自的舒了口气,说着“我现在只想不用吃安眠药地好好睡一觉。”

    “要睡觉明天多的是时间,反正没有工作了。”玛莎-维拉纽瓦深有同感,但也想出去放松一番。

    “谁说没有工作?我有一大堆后制工作。”叶惟没好气的摊摊手,笑骂道:“我真羡慕你们这些王八蛋。”他可还要在B天之内,完成整个后制,亲自担任剪辑师、配乐师,音效和特效则交给专业人士,那一点都不会比拍摄轻松。

    “哈哈”众人的笑声更大,叶惟又想说些总结的话,戴米安却走来小声的说“妮娜好像不舒服。”叶惟顿时察觉起的确没听到妮娜有说话,看看她还站在那里,就笑着走上去,“美女,你表现得太好了,这场戏会震撼观众的。

    “尤尼克……”妮娜走向他,脚步有点虚浮,脸容红红的,走了两步突然倒向了他。

    “嘿”叶惟一把抱住她,众人都疑惑都静了下来。透着单薄的衣裙,他发现怀中的妮娜浑身滚烫,意识到了什么,一探她的额头,好像在燃烧,他心头一突,怪不得她今天整天精神萎靡,还以为是她入戏了,原来是发烧……

    什么时候开始的?昨天?冷着了?

    “尤尼克,拍完了吗?”妮娜喃喃的问着,“我演得还好吗?”

    “拍完了,你演得非常好,我为你骄傲。”叶惟抱紧了她,向那边关切的众人点头示意还好,对她温声道:“恶魔又来阻拦了,你烧得很厉害,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看看,我背你。”

    说着,他先给她穿上外套等衣物,再让她伏到自己背上,跟众人说了声,就背起她往谷仓外走去。

    妮娜迷迷糊糊的靠着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脖子,“那么说,我们真的拍了一部电影……”

    “是啊。”叶惟点点头,当走出谷仓,寒风扑面而来,他挡着风,背着她在雪地上稳稳地走去,眼神坚毅。

    不只是拍了部电影,是拍了一部好电影,妮娜,我们的电影会绽放出耀眼光芒的,一定会。

第二百二十七章 被恶魔光顾    胶片拍摄有很多难题,胶片拍摄又有很多乐趣,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有了菲林感,从默片时代、黄金时代、新好莱坞、数字革命前夕,在它还没有逝去的时候拥有它,叶惟喜欢这种感觉。

    技术问题有团队一起解决,表演问题则靠导演和演员了,让他欣慰的是,演员们的表现都很好。

    饰演科顿的莱恩-德桑蒂斯、饰演斯威策的马克-卡尔顿、饰演女录音师玛拉的玛拉-巴里、饰演拉蒙的戴米安-拉什……以及其他演员,他们全是从未有过影视演出的、没有INDb个人页面的、不属于任何工会的业余演员,舞台剧经验都少,最多的是在一些娱乐场所做即兴表演。

    即兴表演能力是这次选角叶惟最看重的方面,因为没有彩排,也不准备保姆般导戏,演员的即兴发挥非常重要。

    这些演员真的又便宜又好用,绝对伪纪录片,还愿意一连B天没有休息地全速工作。

    一开始“科顿”他们在镜头前十分生涩,都有些放不开手脚,他不得不导了很多,不是讲戏,而是调整他们的心理状态,说就按照他们平时的表演风格就行了,不同的是要说台词、要完成要求的走位和动作,但不用想着是演电影,自然发挥就好。

    不用一个上午,他们就进入了状态,也因为是拍伪纪录片,相比演员的精确走位,摄影师的手持捕捉更重要,稳定镜头就更好演了,所以他们发挥出来后就没有大问题。

    而妮娜,今天进入剧组的妮娜,真要赞赞她的表演天赋,也许比不上娜塔莉-波特曼、凯莎-卡斯特-休伊斯、阿比吉尔-布莱斯林那些天才,也可能比不过艾玛、安娜索菲亚的现实力,可妮娜是有天赋的。

    别看她平时像个笨姑娘,在片场对场景要什么感觉、角色的想法,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和塑造,由于“玛姬”的塑造弹性极大,她让玛姬变成了自己,也让自己变成了玛姬,使她的本色表演有了说服力。

    还有很强的表演节奏感、极大的热情和努力,一个白天下来,换了三处片场,她都有着好表现也不是什么奇事。

    妮娜当然会N有时候是因为过火,有时候是表演细节不够精确,又容易把“表演程度多点”理解为拉张脸庞……这些青涩是正常的,不见得那些天才就没有。

    叶惟为她而高兴而骄傲,他知道大伙儿一听说妮娜是他女朋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吧?难道这不是专业项目吗?”

    现在他们都看到了,没有人在胡闹,妮娜不是洋娃娃,不是傻瓜,不是天才,却是个优秀的女孩。

    夜幕笼罩着多伦多,寒风吹拂着地上的、树木上的积雪,一片黑暗的白茫茫,何氏农场里,驱魔录像》剧组正在加班拍摄。

    从清晨到现在七点多,一圈钟就中午午餐时间休息了半小时,下午6点晚餐半小时,再全体加班到B点,拍摄今天的一场重头戏,科顿给玛姬第一次驱魔。

    片场是农场的古宅里的一个普通客房,如今经过朱莉-贝格霍夫的艺术部门布景之后,已经成了一个简朴而又温馨的女生房间,妮娜把自己房间的一些小物件也带来布景,符合3年代气息的物件。

    此时众人正做着开拍前的准备,格雷迪、玛拉他们正检查着摄影器材,木床旁边贝格霍夫带着美工做最后的布景,门口走廊上格兰德和波特寇拿着剧本小声讨论,是否可以把哪句台词改得更好……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疲惫,然而心中的一团火却不曾熄灭。

    科顿一众演员站在房门边,每人手中都一份剧本,听着叶惟简单的说戏:“科顿,你就是在演戏,让观众看得出你在欺骗斯威策他们,浮夸的老骗子。斯威策,你正常反应地紧张、难受,对科顿是希冀的,对玛姬是心痛的。拉蒙,因为你知道是把戏,看热闹,觉得有趣,又似乎有一点点不安。OK?”

    “明白。”、“好的。”众人点点头,叶惟看向旁边聆听的妮娜,一脸平静的道:“玛姬,一开始你是紧张不安的,科顿并没有成功驱魔,反而激怒了恶魔,它要让你尝点苦头,但你的痛苦并不是到达极致,中度而已,恐惧多过痛苦,无助,盼望着上帝通过驱魔师拯救你。你知道这里需要过度表演,爆发个七成给我吧。”

    “嗯,好。”妮娜思考着点头。

    叶惟鼓励众人道:“这是一个长场景,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分成很多个镜头的,大不了再加班一个小时。”众人轻笑了声,他不多说了,拍着双手走向格雷迪那边,没有副导演,只能自己来喊:“全世界准备,开拍了”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进入拍摄状态。

    很快,哒的一声,场记劳德往镜头前打了板,叶惟道:“Ptv。”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让我们向上帝祈祷,请闭上眼睛。”

    科顿一手圣经,一手特制的十字架,看着平躺在床上的玛姬,慷慨激昂地念道:“他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你有勇气吗?玛姬?”

    “是的,先生。”玛姬紧张地点头,双手紧握祈祷般放在腹上。

    “你相信吗?你相信耶稣能把你体内的恶魔赶走吗?”科顿越说越快,越说越大声。

    几步外的斯威策绷脸皱眉,走动了两步。拉蒙似脸露微笑、似惊讶。

    “我相信,先生。”玛姬又点头,呼吸声更重了。

    “那就让他把它带走吧恶魔,以上帝的名义,走开。滚蛋吧,恶魔你折磨这位无辜少女的罪恶,以为上帝不知道吗?上帝的光芒已经降临,你离开这个女孩,以我主耶稣基督之名,以圣血之名,快滚吧,恶魔,我命令你滚蛋

    就在科顿喊着之时,表演区外的叶惟凑近麦克风按动随身听,播起了恶魔的叫声音效,剧本里是科顿的骗术,而为了后制时混音工作量少点以省时间,直接在片场播录。

    听到这声音,众人有着不同反应,斯威策惊讶,拉蒙好奇,科顿大义凛然,而玛姬满脸的恐惧,她看看周围,就要起身,突然轰隆一声,被做了手脚的木床震动起来,她顿时一声极度惊吓的尖叫:“啊”

    “它来了”她挪着身子往后退去,可是床头阻挡着她,突然又是大叫,带有了痛苦,好像被撕扯着,双眼一瞪,手脚乱甩乱踢,“不要,它来了,救救我,上帝,啊,啊……”

    叶惟看着,紧张得手心冒汗,默默说着:就这样,我的好女孩,就这样,恐惧,痛苦,就是现在

    这个夜晚直到B点,屋子里都不断响起驱魔的声音,以及少女的尖叫惨叫,导演一直冷静处理,当拍完了整场戏,这天要下班了,才大赞众人说“非常好”

    演得满头大汗的妮娜也方才露出笑容,让怀疑是不是真来了恶魔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10号过去,ll号继续一大清早开始拍摄,第一转折点已经拍了,本以为完事的科顿他们再次来到农场,怀孕悬疑、玛姬母亲死因悬疑相继出现,矛头都直指斯威策,是他杀死了妻子,还强暴女儿。

    有死因悬疑是因为玛姬开始说些疯话,像是精神问题,又像是恶魔现身,恶魔还就是她母亲的怨灵。

    要演好这些场景真的需要妮娜表演上的再爆发,因为狡猾的恶魔、怨恨的玛姬母亲、可怜的玛姬,是三种不同的形象,单凭本色表演是不够的,这要富有变化的表情和眼神表演,可不是容易事。

    所以这天里,妮娜的N变多了,叶惟的导戏也变多了,拍摄进度慢了下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周末了,康斯坦丁和米哈埃拉一起来探班,看看女儿演电影。他们只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被妮娜赶走了,而且警告两人不要再来,他们杵在片场,她根本找不着演戏的感觉。

    到了2号,拍摄的第五天,迫不及待的情况下,科顿开始半信半疑的遵从古书的第二次驱魔,开始与恶魔直面交锋。

    妮娜的表演又要多一层变化,癫狂。

    经过这十来天时间,“迪怀恩”的选角有了新情况,现在日光小美女》是个万众瞩目的项目,无数的年轻男演员都希望得到这个角色,不只是安格拉诺,主动参加试镜的知名演员直线上升,其中包括因“拿破仑”成名的乔恩-海德。

    终选名单上有着十人,有知名演员,也有不太知名却表现出色的演员,而他们都得到同样的消息,等圣诞和新年假期过了后,才会进行有叶惟坐镇的终极试镜,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他们不清楚原因,如果问问驱魔录像》剧组的人们,却会知道为什么。

    “噢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他会累吗?”

    当13号晚上收工后,格兰德和波特寇回到下榻的酒店,累得好像走回房间的力气都没有,唯一念头是赶紧睡觉,明天6点又要起来看样片。从剧本售出起,连续火速工作的第13天

    他们才三十几岁而已,绝对正值壮年,可这么折腾十几天,做事时还好,一听到叶惟那声“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却整个人散了架似的,当天的心神已经用尽。

    不过两人是微笑着入睡的,睡得特别香甜、特别踏实,这些疲倦的另一面,是新作品在一步步实现,感觉上帝。

    疲累,却满怀着热情,这是驱魔录像》剧组的大面貌。

    每位创作人员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相比一展才华抱负、梦想成真,相比憧憬中的美好未来,筋疲力尽算得了是

    格雷迪的右肩膀肿了一大块也不算什么,第一次尝试擦中药药酒,以前他不会试的,听了VIYR勺推荐才用,效果真不错。以前要是听谁说VIY只是商业炒作,他也就听听,现在则会郑重反驳,真不是。

    最有发言权的人是跟VIY共事过的人,格雷迪还不知道剧组里谁不服气那小子。

    服气?就朱莉-贝格霍夫看来,VIY就是那只恶魔有一种恶魔,可以⊥你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做得好是你应该,做得不好是对不起他,他说好才是好,他说不好就做到他说好为止。

    太过不同了,虽然都是全速前进,驱魔录像》和《电锯惊魂》是不同的,这里更快、更多突然、更多工作。

    多少次因为叶惟的突发奇想,贝格霍夫为首的艺术美术组几乎跑断了腿,什么粗劣的剥削片,那是骗人的骗的不是观众,是骗他们上船。剥削片不会因为一个观众甚至都不会注意到的小道具而计较,剥削片不会在布景上讲究什么寓意什么潜意识,剥削片直接把要剥削的东西摆出来就是了,要血腥就给血腥,要胸部就给胸部。

    他也摆,只是摆的时候要求太高了点,但你能怎么办呢,他也是为了影片好,看着他年轻的脸庞满是热切,话语里满是信任,你自然想要做好。这真的跟詹姆斯-温完全不同,坏小子认真的魅力。

    贝格霍夫不是小女孩,却因为他睡不着觉,压力过大精神紧张亢奋了一整天后,脑子还是不断在运转,不知要怎么停下来,前天开始她要吃安眠药和配闹钟,跟自己说还有多少天……

    相比之下,玛耶斯-鲁贝奥轻松那么一点点,因为剧本时间只有三天,演员们的戏服不用准备很多,也就玛姬要多设计几套。导演的总体要求是“3年代、荒僻感”,她尽情施展着自己的想法,无论项目能不能发行和成功,这工作总比守着衣柜要有趣。

    直至13号晚上10点多,鲁贝奥突然被恶魔光顾了

    Y打来电话,之前准备好的一条暗红色连衣裙不用了,那本来是妮娜明天的戏服,VIY还说暗红可以跟雪景的白、黑夜的黑形成强烈对比,现在却说“我疏忽了一点,暗红色不符合玛姬的性格,不是最符合的,她是个朴素的农场女孩,不该有妖艳的暗红色裙。所以改为一条白裙吧,古典朴素的风格,不是洁白,是灰白,有杀死凯蒂溅的血花和沾染的大片血迹。”

    明天就要用,两条同款,一条有血迹,一条没有,突然往哪里找呢?

    坐在椅上想了一会,鲁贝奥叹了一口气,离开房间离开酒店,这个夜晚不用睡觉了。

    嘀嘀嘀嘀

    天空还是一片黑漆,闹钟就已经响个不停。

    “唔……知道了”玛莎-维拉纽瓦缓缓的转过身,伸手去按停床头柜上的闹钟,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打着哈欠起床。

    身为剧组的化妆造型师,她每天都要最早地到达片场,最早地开始一天的工作,给主演们定妆。但每次她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的人,就见到VIY在那里踢球,而要化妆的妮娜还在他车上睡觉。

    14号了,再怎么样,也只剩下今天和明天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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