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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娜旅游回家后的第一顿晚餐,沾了顾游的光,餐桌上十分丰盛。

    为什么她知道自己沾光?一,她是突然提前回家;二,家里保持着保加利亚的饮食习俗,以午餐为主,早餐晚餐向来简单了事;三,在保加利亚餐里,米饭只是调剂,而这顿摆明是中餐,米饭成了主食,这不可能是为了她。

    而且她不是瞎子,看得到爸爸妈妈对顾游的热情,老天不就是住了个周末,他们就多了个宝贝儿子似的,比亚历斯还亲。

    更惊人的是,顾游跟她父母相处的时候,说话挺多,表现自如,有时还懂得开玩笑,有时又说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书呆话,能让爸妈点头称赞。别看他老实胆怯,他似乎很懂怎么讨大人欢心,看看爸妈笑得多开心,唉

    小马屁精大人的宠物读书好的人差不多都这样。

    不过面对她,他就一副害羞的模样,可以跟大人聊个欢,却不懂怎么跟同龄女生交谈,真是个书呆子。

    但他也不是呆透,好像真有一点艺术天赋,晚餐之后,他和她爸妈一起绘画,一幅他们的新油画,他一边帮手一边请教,也能说出些见解,难怪妈妈把他赞得像个什么难得人才。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妮娜有些失宠的感觉,是,是,我是有点顽皮,经常让你们担心,他是个全科A的乖乖仔,可是……

    喂,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

    还好今天还是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卡洛克没有再来烦人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想法而变化,她绝对支持都不知道当初怎么会答应跟他约会,连尤尼克都说烂的烂人。

    夜色已深,妮娜从自己二楼房间的窗边望出去,可以看到屋边还亮着灯光的杂物房,那呆子又在看书吗?

    “真无法理解。”她撇撇嘴,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有点好奇地浏览起网页,谷歌搜索“cIuafRuraI”看起图片结果,入目都是些破茅屋、泥路、稻田、戴着草帽种田的农民、赶牛的小孩、一堆堆稻草……

    噢从小生活在落后的农村一定很不容易,还要做那么多农活,妈妈说得对,尤尼克不善于和女生交谈一点都不怪。

    妮娜忽然生起一个主意,反正最近闲着,帮帮尤尼克

    让他成为一个跟时尚、运动、受欢迎沾得上边的人,帮他约会到一个女孩,让他过上城市生活。

    一个改造计划她越想越感到有趣,就像小时候给玩具娃娃打扮,行得通的,他有那个底子,长得那么好,很容易成功。

    首先要把那副可恶的眼镜换掉,真的受够了,换了是她,宁愿盲了都不戴那副破眼镜,永远都不。

    “眼镜要换掉,而衣服”她想了想,他的着衣品味好像还可以,不对,只是因为他是个模特身材,什么破衣服穿上去都显得不差。衣服暂时还好,饰物却有大问题,他没有任何饰物

    想到什么,妮娜露出笑容,起身走向化妆台那边。

    她喜欢DIY首饰,平时自己经常制作自己用,所以工具和材料都齐全,当下拉开了饰品柜的第一个抽屉,双手抱起那个有着精致花纹的DIY木盒,该给他做什么好?项链?手链?

    往化妆台前坐下,她舔舔嘴唇,兴致昂扬地挑选起那些精巧的原材料,吊坠小配件、水晶珠子、银链……

    灯光照亮了简雅的杂物房,叶惟正在电脑桌前查看着工作邮箱的一封封新邮件,当打开加里-高兹曼傍晚发来的最新一封,阅读了遍,顿时古怪地哈笑了声:“我想说,太羞人了。”

    因为有梦工厂参与投资,日光小美女》的北美院线将交给“梦工厂电影发行”来做,至于会不会拉进其它发行商做联合发行,海外、影碟等发行事务又要跟谁合作,目前都没有定论。

    日光小美女》的宣传从宣布项目那一刻就开始了,现在是前期宣传阶段,而电邮里的这个新计划属于上映前的宣传,要担当触发海啸的作用,高兹曼描述梦工厂发行部说的“关键的,轰动的”一环。

    他们在今天敲定了这一环的初步方案,由于需要他的授权,所以要问他意见。

    叶惟用工作手机给高兹曼的工作号码发去短信:“我看到新的宣传计划了,我似乎不能说不?”

    高兹曼打了回来,话声带笑:“惟格,你为什么想说不?这对你没有坏处。”

    “我不知道,羞人?我现在6岁,明年上映的话17岁,就有关于自己的纪录片了,总有些难为情,嘿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逊?”心情很好的高兹曼又说笑,“你和日光小美女》的故事足够做一部纪录片了。这次我们不会再犯《婚期将至》的发行错误,这是你应得的嘉奖。而且梦工厂非常重视这个计划,斯皮尔伯格都会出镜录制一段采访,说说你怎么打动他。所以惟,你的确不能说不。”

    重视不重视看看预算就知道,日光小美女》的宣传总预算预定为制片费的一半,这是个标准比例,也就是20万美元。

    而这部还没有定名,大概叫做“神童叶惟:日光小美女》诞生记”的纪录片的制片预算是3万美元,这笔钱足够制作一部超低成本的独立影片。

    用衍生纪录片去宣传影片,这种营销手法并不稀罕,问题在于一部影片的幕后制作如何如何,除了影迷粉丝会关心,还会专门花钱买PB看幕后花絮和评论音轨,普通大众不感兴趣,他们才没有耐心看电影本身之外的东西。

    除非,像故事片一样,有主角,有鲜为人知的八卦,有话题,有卖点。

    这样可以引起公众兴趣,这就稀罕了,所以不是每部影片都适合使用这种营销,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最近倒多了一个成功案例,《神秘河》的宣传片《M奈特-沙马兰隐藏的秘密》。

    它不是真的纪录片,而是一部科幻片,还请到约翰尼-德普、阿德里安-布洛迪等人出镜受访,打着曝光了沙马兰很多秘密的旗号,但其实是编出来的故事,它也是“未经授权”的片子。

    于是在它被迪士尼的科幻频道播出之后,沙马兰对此表示了愤怒,影迷粉丝们又知道受骗了,迫使科幻频道进行了道歉。

    事实上,这是一场巨大的戏,《神秘河》是迪士尼旗下的试金石影业投资的影片,发行也由迪士尼的发行品牌博伟电影来做;而《M奈特-沙马兰隐藏的秘密》的幕后制片方之一“炫目尖端图像(11udhuFepture)”是沙马兰的制片公司,从《不死劫》开始,它参与着每一部沙马兰执导影片的投资。

    尽管那部宣传片以掩人耳目的另一家马甲公司“特利制作”示众,但行业内的人心知肚明,什么爆料、愤怒、道歉全是唱双簧的宣传而已。

    这个狡猾的策略成功了,制造了话题,吸引了眼球,《神秘河》的票房挺不错。

    老神童沙马兰可以这样营销,超级神童VIY当然也可以,而且不需要用演戏的方式,他和日光小美女》幕后的故事,足以⊥这部纪录片充满吸引力,如果他最终获得成功,简直能拍传记片了。

    修改数年的剧本、屡屡搁置的项目、15岁少年通过校园众筹买下,寻求投资,《天使之舞》,6岁《婚期将至》,拿着500万预算拍片,17岁日光小美女》真的揭开秘密,真的纪录故事。

    这样的纪录片不只是宣传片,它也能卖钱甚至赚钱,到时候视乎情况,它有它的发行。

    “惟格,这个项目会有专门团队去做的,不用你劳心,梦工厂、普雷通投资,你有兴趣就以日光小美女》的股份比例入股。”

    “OK,我会考虑的……真有点奇怪。”

    “哈哈哈。”高兹曼乐笑了几声,“你毕竟是个新人,这可是教皇都说没问题的营销。还早,它会在日光小美女》的前期筹备完了才会确定剧本再制作,你们的拍摄期,他们肯定会到你们片场也拍摄。还会采访你和相关的人员,看他们怎么拍了。你还要提供一些资料给他们,最好是影像资料,越多越好。”

    “好像还真有,我想想,我们俱乐部搞活动喜欢用P拍下来,我记得有拍下几次众筹的会议。”

    叶惟的话让高兹曼大喜过望,连忙道:“太好了,你的众筹是发行那边觉得可以大做宣传的,这是个传奇。那些影像资料你一定要保留好,不行,你得马上给我们做好备份。”

    “我要先问问我的朋友科尔温,因为是他负责录制的。”

    “好,你抓紧处理,这关系到日光小美女》的整个宣传,对你的宣传也是件好事,年轻人,有些光芒就该让世界看看。”

    结束通话后,叶惟又想想,不由哂笑,高兴是有,古怪也有,他倒知道,列夫他们要是知道自己要出镜了,肯定兴奋得大叫。

    这事不能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好吧,人太酷了没办法,小小年纪就要有一部半传记的纪录片

    “喔嗬”叶惟叫了一声,当即打给科尔温交待事宜,“嘿,兄弟,一件事……”

    当他刚刚和科尔温说完正事,要闲聊几句,却突然听到有喊声从门外传来:“尤尼克,尤尼克”他闻声警惕的样子,“科尔温,我得收线了,有人找我,晚安。”

    起身,正要走去开门,妮娜却已经绕到房侧的窗边,透过打开的窗望来,月光和灯光洒在她的笑脸上,叶惟真的一怔:“HI。”还是去开门吧,妮娜又走回门口这边。

    她摊开手掌,上面拿着什么,兴冲冲的道:“这两个吊坠配件,你喜欢哪个?”一个是银白雪花,另一个是黄铜骷髅头。

    “给我的?”叶惟疑惑。

    “是的,尤尼克,我对你有一个计划。”妮娜笑说。

    一个计划?叶惟才刚刚听完一个,又来一个?

    “一个升级改造计划。”妮娜继续说着,“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计划”她说着哈哈欢笑起来,“听得懂吗?”

    “我猜懂了吧。”叶惟几乎忍不住大笑,忍得脸色有点古怪,听起来像顾游,酷唷,有意思。

    “计划是这样的,我把你打造成一个酷小孩,帮你找到一个女朋友,让你过上不同的城市生活。这需要你进行一些配合,像更换你的眼镜,开发你的运动爱好……”

    妮娜正说得起兴,顾游却招牌式的呃了声:“谢谢,但我没什么兴趣,我挺好的。”

    “你不能这样”她顿时有些气急,恨铁不成钢,“你不能因为害羞和害怕,就这样下去,不行的。我跟你说,虽然我对小时候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知道发生过什么事,那时我们家刚刚移民,我甚至不会说英语,我没有一个朋友,我也害羞害怕,可你看看我现在?”

    她自信地挺了挺身姿,以芭蕾舞动作转了一圈,又道:“只要你肯改变,就能行的。为什么要害呢,对了,我听说过……”

    脑海忽然闪过什么,妮娜瞪眸道:“美国有个神童,也是亚裔男生叫什么我突然想不起,那人太厉害了,他,好像……反正很了不起,他的年纪比你还小很多可能还不到十岁。”她记得有“cIhn”、“Kt6”这些词,一个天才小孩。

    “叫什么来着?”她思索起来,想不起,连自己怎么听说这小孩的都想不起……

    叶惟紧张地咧了咧嘴,别想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妮娜,你说得好,我接受你的计划,前提是我的眼镜不能变

    “好”妮娜正欣喜地叫好呢,听到后半句,立时露出一个“你这呆子”的嫌弃表情,叹道:“好吧好吧,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再认识几个新朋友。”一步步来吧,等他尝到时尚的甜头,他自己就会立即把那破眼镜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再次摊开手掌,“你喜欢哪个?”

    “雪花。”

    “就知道你不摇滚。”

    电脑屏幕前,科尔温握着鼠标双击了下,播起了一个P影像文件。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们答案因为,你们都是呆子。你们都是呆子,是因为别人告诉你们你是呆子,,然后你们相信了自己是呆子,然后你们就真的成了呆子,最后你们迷失了真正的自我,永远是一群呆子

    兄弟们,那个答案,只有你们自己可以给自己。

    我不能给你们答案,但我可以给你们机会,一个寻找答案的机会

    电影我们他马的要拍电影……”

第一百九十一章 Face/Off    叶惟离开主屋,回到旁边的小房,往门口不远的一张木椅子坐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翻看和回复私人手机的短信。

    过了一会,面包吃完,他放下手机,从书架上拿过一本中文武侠小说《卧虎藏龙》,坐回去看起来,电影早就看过好多遍,原著小说还是第一次看。身处士嘉堡,真可以提升自己的中文水平。

    当叶惟正看得起兴,却见到那少女出现在前方的主屋外草坪,然后径直走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棕色的针织开衫卷起衣袖,里面是蓝白横条纹上衣,配一条淡蓝牛仔中裤,双腿的线条修长而纤美,腰身的娇细、胸前的饱满都在勾勒着曲线,既是个大美女胚子,也是个青春火辣美少女。

    五官精致的鹅蛋脸上,有着不情不愿的神情,应该已经向父母问清楚状况了。

    果然,她走到门口边就说:“我问过我妈妈了,这事真突然……”显然她不喜欢家里来了个寄宿生,不难理解,哥哥才刚刚去上大学了,还在高呼着“我是家里的主宰”,却住进一个陌生男生。

    叶惟忽然想,等朵朵长大了,也不会再哭着喊“我要哥哥”了吧?这么想着,他有些出神。

    还真是个呆子。少女无奈地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妮娜。”

    “顾游。”叶惟回过神,先说了一遍中文名KHYL,又说:“英文名是尤尼克。”

    在刚过去的周末,康斯坦丁夫妇就已经向他介绍过自己的一对儿女,给他看过很多照片,笑说了很多关于他们的趣事,正如每个父母做的那样。他们说得更多的是女儿妮娜,被两人宠溺的掌上明珠。

    所以他对眼前的少女算有点了解,妮科利娜-康斯坦丁诺娃-杜波夫,今年15岁,198年l月9日出生在保加利亚,两岁大的时候,举家移民到了加拿大多伦多,自此在这里长大。

    有米哈埃拉那般的艺术家妈妈,又有氛围又有培养,很难不对艺术感兴趣,妮娜就是这样,她从小就热衷于种种的艺术,尤其是舞蹈和体操,她有天赋,她有兴趣,她有学习。

    芭蕾舞、爵士舞、体操、艺术体操,她都非常在行,现在还是加拿大艺术体操国家青年队的一员,让她父母引以为豪。

    她今年在同在士嘉堡的Brr公立学校毕业后,九年级起入读韦克斯福德艺术学校,因为没有明确的职业目标,读的综合艺术。

    “尤尼克,尤尼克……”妮娜念了几遍,棕色眼眸打量着他,“你来自中国?”

    叶惟对此摇摇头,妮娜疑道:“但你刚才说,我妈妈也说,你来自中国。”叶惟说:“是啊。”妮娜糊涂了:“不好意思?”叶惟呃的一声:“我在书上看过,在保加利亚,点头是N,摇头是E,。”

    “噗,哈哈。”妮娜失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这里是加拿大好吧,哈哈……”

    “哦好。”叶惟一副大人物拿破仑的呆样,继续低头看书,正看到精彩呢。

    清脆笑声随即停下,妮娜正在汗颜,那不是说笑,那是书呆……见他瞥瞥她又看看书,他在害羞吗?妮娜越看,越觉得他在害羞,她见过很多自信满满的华裔男生,明显不包括顾游,他是木讷内向那一种。

    这气氛让她有点尴尬,“你不喜欢说话?”

    “我的英语不好……”顾游怯懦的说。

    “多说话才会好的,慢慢来吧,那我走了。”妮娜感到没意思,就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问:“我妈说,你读表演艺术?”

    他点点头:“是的。”

    妮娜脸上闪过一个微表情,似乎说“开玩笑吧?”虽然他长得好,但这么呆……

    走了十几步到了前院草坪,她回头望了望那边看书的顾游,不由挑眉撇嘴,拿出手机打给了妈妈,一边走一边用保加利亚语轻声道:“妈妈,他好怪,你们怎么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让他住进来?被人知道我们家里多了个书呆子,我会被嘲笑的……”

    “对尤尼克礼貌些不管你什么心情,他都是客人,别忘了礼仪。他也没什么怪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还不怪?说话只会哦哦呃呃的,害羞、闷,完全无法沟通。”

    “哈哈哈,尤尼克真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是个优秀的男生,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他,他不会搬走的,你要适应这个变化,好好和尤尼克相处,他会是个好朋友。”

    挂线之后,妮娜无语地一翻白眼,好朋友?光是想想看书,就好有压力,哪有什么做朋友的共同语言。

    其实她对顾游没什么不满,不满的是他住在这里,对他本身还有有好感的方面,他好帅,如果把呆气当酷,是她见过最帅的华裔男生,脱了眼镜肯定更好看,身材还很棒……

    咦不对呀。她意识到一个矛盾,从未见过书呆子有他那样的强壮身形,他看上去像是个运动强人。

    想不明白,妮娜往杂物房走了回去,顾游疑惑地看来,她好奇地问道:“尤尼克,你平时玩什么运动吗?”

    “运动?”叶惟眼睛上望的想想,“不玩。”我只竞技。

    “那……你经常健身?”妮娜想到另一个可能,不然哪来的大块头。

    “吉姆(Im)?”

    “健身()。”妮娜只好做了个举臂的健身动作,“健身。”

    “哦健身。”叶惟恍然大悟般后,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在我们乡下,我每天做很多的农活,放牛、劈柴、挑水……”

    妮娜听得默默不语,原来是这样,是个农场来的孩子,怪不得性格木讷,又有个新疑问:“你怎么来多伦多留学的?我是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呃。”叶惟顿了顿,才道:“政府,我参加了政府的一个圆梦计划,我想拍电影,就被送到多伦多了。”

    这下妮娜全清楚了,一个自幼贫困的中国农村少年,因为参加政府的一个项目,幸运地得以留学,拍电影是吗?她善意的道:“你现在这样可演不了电影,你需要活泼一些,别钻进书堆里了,世界上比这好玩的事情多着呢。”

    “我喜欢看书……”叶惟扶扶眼镜,“中国有一句老话叫,读书是最快乐的事。”

    妮娜能说什么,大感无趣的道:“这里是加拿大,也许你该尝试些新事物。”

    突然这时候,前院那边传来了一把男生的叫喊声:“妮娜,妮娜我知道你回来了,别躲着我了,妮娜”

    一听到这声音,妮娜顿时脸露不耐,语气烦恼:“我的前男友。”说了声,她转身走去。

    “哦。”叶惟正好专心看书。

    还没等她走出去,前边一个高大的白人男生转悠到这边,一下看见她在杂物房前,立即冲过来,喊着“妮娜”一看就是什么校队的运动员,戴着NHL多伦多枫叶队的帽子,穿着球衣和休闲长裤,一头棕卷发,宽下巴小眼睛,长相还行。

    “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不能没有你。”他跟妮娜说起了情话,就见到后面安坐着的叶惟,惊道:“那是谁?”

    叶惟望过去,抬起右手掌摆了摆,“嗨,我的名字叫顾游,我来自中国,很高兴认识你……”

    “哈哈”冰球男生的笑声满含怒气和嘲弄,“不要跟我说你和他搞在一起了妮娜,你不能为了惹我生气,就找个不知哪来的怪胎来恶心我,这么做太幼稚了”

    “他只是住在我家的国际寄宿生。”妮娜不想在顾游或者谁面前吵闹这些,压声道:“我们结束了,你走吧。”

    “住在你家?”冰球男生闻言震怒不已,早就憋了一肚子的不爽就要爆发,“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谁?

    “呃,你们聊。”叶惟站起身,拿着书走出杂物房,把门关上,就要离去,他不想掺和眼前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冰球男生挡在前面,似乎要动手的凶道:“你这个可悲的怪胎,你敢碰妮娜一下,就算是说句话,我揍死你

    “停手”妮娜急忙上前阻止,双眸瞪得大大,“卡洛克,你马上给我滚,我们早就结束了”

    卡洛克可没有停手的意思,突然推搡了叶惟一把,推得他退了几步,又朝他吼道:“说话啊,可悲的怪胎,可悲的书呆”

    “别打他”与此同时,妮娜慌急地连连叫着,走在两人中间,张开双手护着顾游,他是客人,是个老实木讷的农村孩子,没做错什么,她不能让这恶霸欺负他。

    叶惟面无表情,也许在别人眼中是被吓坏,其实只是遵守着对康斯坦丁夫妇的承诺,当下什么都没说,绕开地要走人。

    “哈哈哈”卡洛克有种恃强凌弱的快乐,看着愤怒却做不了什么的妮娜,“要找人来气我,也别找个胆小鬼啊他敢吗?”

    妮娜立时怒不可遏,气得脸都红了,一巴掌抽向他,“给我滚”卡洛克避了开去,她又喊道:“你再不走,我就叫救命”

    卡洛克沉声道:“晚上我再来,你想清楚,是不是真要分手。”妮娜怒叫着:“现在就告诉你,结束结束结束结束了”卡洛克不理她,临走之际,狠狠地瞪了叶惟一眼,又搁下狠话:“小子,你多看妮娜一眼,我都不会放过你

    叶惟继续不想说话,跟个白痴没什么好说,约翰-威廉姆斯起码懂得讽刺,这白痴就是个白痴。

    卡洛克走了,不多时外面车道上,一辆红色轿车扬长而去。

    “不好意思……”妮娜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顾游一眼,俏脸的神情更郁闷了,掩不住内心的一个想法:你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头。她说道:“你不用怕他,他只敢说说的而已。”

    “你的前男友很烂。”顾游忽然这才说话。

    “是的……”妮娜先是同意,但一看他的样子像在说“你怎么跟这种烂人交往?你也挺烂。”她心头没由来一股闷气,“卡洛克的确很烂,但他不会被人欺负。尤尼克,我不知道在中国怎么样,在这里,你不能被人欺负时不敢出声,那样更烂。”

    “哦。”叶惟微微耸肩,“你们为什么分手?”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应该问的,你该学学谈话的禁忌了。”妮娜又是没好气。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应该冷静点处理,刚才太不冷静了,也许里面有着什么误会。”

    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书呆见解,妮娜真有点受不了,直要起鸡皮疙瘩,“没想到你喜欢八卦。”木讷,胆小,但八卦。

    叶惟微仰头的望着快近傍晚的天空,不知想着什么,“有些感情很难得,还喜欢他的话,不要那么快那么轻易就做决定。”

    妮娜看着他一副情圣的样子,快要从无语变为被逗乐,什么真心相爱、难得、做决定,还说得这么认真……她微笑道:“这又是书上告诉你的?说真的,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呃……”叶惟回过神,她说什么,问她:“我没听清楚。”

    “先谈次恋爱,再跟我说怎么处理感情。”妮娜笑了声,往前院草坪走去,见他跟上来,就又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样约会不到女孩,自信点,勇敢点,以你的身形,为什么要害怕卡洛克?还有多说话,幽默?这对你太高难度了,先多说话吧;你还要参加运动,不运动的男生不受欢迎的。”

    “乒乓怎么样?”顾游说。

    “不……哈哈”妮娜摇头笑了起来,看看他,“你一个大块头就想着玩乒乓?你该玩团队对抗运动,足球、篮球,排球也可以,但我推荐你玩足球,我觉得你会适合,你跑得挺快。”

    “你喜欢足球?”叶惟来了点兴趣。

    “足球、排球我都喜欢玩,男生踢足球更好。”

    “哪种足球?”

    “用脚踢的那种足球啊,你没见过足球?”妮娜心里生起一种顾游好可怜的感觉。

    “见过。”叶惟看着她,“我可以约会你吗?”

    妮娜一怔,突然得反应不过来,“什么……我想……不,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好意思,尤尼克,我不讨厌你,但是……”

    “没关系,我习惯了。”

    “噢……”妮娜撅撅嘴巴,以示心中的同情,来到前院的大树边,站定的对他道:“只要你肯努力,我有很多朋友能介绍给你认识,你会找到的。对了,你的眼镜能脱掉么?”她几乎要伸手去摘下来,想看看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两只眼睛各一千度,脱不了。”叶惟扶扶宽厚的黑框眼镜,事实上是无度数镜片。

    “一千度?那很严重吧……真可惜,不过你可以换一副时尚的镜框,现在这个太难看了。”

    “我喜欢现在这个。”叶惟才不认同,就是这个镜框让他的被认出度低了很多,这是在爱静阁实验的结果。

    “你换副眼镜,我就考虑跟你约会。”妮娜笑逗他,“我不想天天看到这么个眼镜。”

    “那我不跟你约会喽。”叶惟坚决的语气,“这副眼镜是我的老朋友,我和它约会很多年了。”

    妮娜噗通一笑,双眸弯了弯,“我发现你也不是那么书呆,或者……”书呆到了极致她笑道:“这样怎么可能约会到女孩,你不会的,赶紧改变的好,我回去了。”说罢,她往屋子走去。

    望着她曼妙的背影,叶惟做了个鬼脸,收回目光,就要去湖边散步,观赏黄昏景色。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当他刚刚离开居民区,走进通往湖边的树林,却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卡洛克,那家伙还没走。

    “小子。”卡洛克凶巴巴地走着过来,“妈妈不在身边不是吗?给我老实交待,你和妮娜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叶惟一边问,一边把手中的《卧虎藏龙》放到旁边的树下,“有时候,我真不了解你这种不长眼的白痴。”

    见对方似乎完全变了个人,卡洛克皱起了眉头,“嘿,你装什么……”

    “我会告诉你答案,在此之前,我想你应该知道知道我是什么人。”叶惟话音未落,就骤然挥拳砸了过去,卡洛克本能地要躲避,但没有他的拳速快,躲得一拳躲不了第二拳

    砰当一拳砸中,接着就简单了,叶惟连续出拳砸在卡洛克的脸上,一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如同要捏碎一般掐下去。

    “咳,啊……”卡洛克已经是满脸涨红,本就被打蒙了,被掐得更喘不过气,双拳无力地打着对方的肩背,这什么顾游却半点不痛似的,脸庞迫近过来,“你知道吗?”

    卡洛克憋得满头冷汗,感觉快要死了,双脚都在乱蹬,恐惧从心底蔓延而开,突然一阵巨痛从右手食指袭来,不禁惨叫:“啊”

    那恶魔一手掐着他抵到树身上,一手扳着他的手指,冷冷的说:

    “我是那种你惹不起的人,刚才我不说话,只是不想说话,不代表我怕你。”

    叶惟突然双手都松了开,卡洛克一下瘫倒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他上去弯身拾起自己的书,拍拍那张又青又紫的满是害怕的脸,说道:“卡洛克,听我一句,你和妮娜怎么样,我不管,那不关我的事,但你最好不要再跑到她家里吧啦吧啦,因为那关我的事,那会打扰我的平静,我讨厌别人打扰我的平静。”

    “你,你……”卡洛克还在喘息,脸上从涨红转为苍白,“你是谁……”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知道我是谁。还有,闭上你的嘴巴,我不想听到我的名字从你的嘴巴里冒出来,明白吗?

    叶惟再拾起那朵枫叶队球帽,戴到卡洛克的头上,一边帮他扶正,一边道:“有时候,我了解你这种白痴,我真的了解,所以不要惹我,看到我就避开走,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还击。”

    “啊”刚喘顺气的卡洛克骤然发难,伸出一脚踢去。叶惟却早有意料,敏捷地避开站起,随即猛地踢了卡洛克的腰背好几脚,每一脚都力量巨大,踢得他痛苦的蜷缩起身子,眼泪都飙出来—

    “伙计,跟我说一句‘我不知道顾游,,说了,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

    “我、我不知道顾游……我不知道顾游……”卡洛克慌忙断断续续的说着,真怕对方踢死自己。

    “一句就行了,再见。”

    踏踏踏,脚步声远去,一时间还爬不起来的卡洛克望着顾游走远,一阵阵后怕涌上心头……怪胎?书呆子?

    这是恶霸……他见过最恶霸的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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