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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惟离开主屋,回到旁边的小房,往门口不远的一张木椅子坐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翻看和回复私人手机的短信。

    过了一会,面包吃完,他放下手机,从书架上拿过一本中文武侠小说《卧虎藏龙》,坐回去看起来,电影早就看过好多遍,原著小说还是第一次看。身处士嘉堡,真可以提升自己的中文水平。

    当叶惟正看得起兴,却见到那少女出现在前方的主屋外草坪,然后径直走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棕色的针织开衫卷起衣袖,里面是蓝白横条纹上衣,配一条淡蓝牛仔中裤,双腿的线条修长而纤美,腰身的娇细、胸前的饱满都在勾勒着曲线,既是个大美女胚子,也是个青春火辣美少女。

    五官精致的鹅蛋脸上,有着不情不愿的神情,应该已经向父母问清楚状况了。

    果然,她走到门口边就说:“我问过我妈妈了,这事真突然……”显然她不喜欢家里来了个寄宿生,不难理解,哥哥才刚刚去上大学了,还在高呼着“我是家里的主宰”,却住进一个陌生男生。

    叶惟忽然想,等朵朵长大了,也不会再哭着喊“我要哥哥”了吧?这么想着,他有些出神。

    还真是个呆子。少女无奈地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妮娜。”

    “顾游。”叶惟回过神,先说了一遍中文名KHYL,又说:“英文名是尤尼克。”

    在刚过去的周末,康斯坦丁夫妇就已经向他介绍过自己的一对儿女,给他看过很多照片,笑说了很多关于他们的趣事,正如每个父母做的那样。他们说得更多的是女儿妮娜,被两人宠溺的掌上明珠。

    所以他对眼前的少女算有点了解,妮科利娜-康斯坦丁诺娃-杜波夫,今年15岁,198年l月9日出生在保加利亚,两岁大的时候,举家移民到了加拿大多伦多,自此在这里长大。

    有米哈埃拉那般的艺术家妈妈,又有氛围又有培养,很难不对艺术感兴趣,妮娜就是这样,她从小就热衷于种种的艺术,尤其是舞蹈和体操,她有天赋,她有兴趣,她有学习。

    芭蕾舞、爵士舞、体操、艺术体操,她都非常在行,现在还是加拿大艺术体操国家青年队的一员,让她父母引以为豪。

    她今年在同在士嘉堡的Brr公立学校毕业后,九年级起入读韦克斯福德艺术学校,因为没有明确的职业目标,读的综合艺术。

    “尤尼克,尤尼克……”妮娜念了几遍,棕色眼眸打量着他,“你来自中国?”

    叶惟对此摇摇头,妮娜疑道:“但你刚才说,我妈妈也说,你来自中国。”叶惟说:“是啊。”妮娜糊涂了:“不好意思?”叶惟呃的一声:“我在书上看过,在保加利亚,点头是N,摇头是E,。”

    “噗,哈哈。”妮娜失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这里是加拿大好吧,哈哈……”

    “哦好。”叶惟一副大人物拿破仑的呆样,继续低头看书,正看到精彩呢。

    清脆笑声随即停下,妮娜正在汗颜,那不是说笑,那是书呆……见他瞥瞥她又看看书,他在害羞吗?妮娜越看,越觉得他在害羞,她见过很多自信满满的华裔男生,明显不包括顾游,他是木讷内向那一种。

    这气氛让她有点尴尬,“你不喜欢说话?”

    “我的英语不好……”顾游怯懦的说。

    “多说话才会好的,慢慢来吧,那我走了。”妮娜感到没意思,就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问:“我妈说,你读表演艺术?”

    他点点头:“是的。”

    妮娜脸上闪过一个微表情,似乎说“开玩笑吧?”虽然他长得好,但这么呆……

    走了十几步到了前院草坪,她回头望了望那边看书的顾游,不由挑眉撇嘴,拿出手机打给了妈妈,一边走一边用保加利亚语轻声道:“妈妈,他好怪,你们怎么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让他住进来?被人知道我们家里多了个书呆子,我会被嘲笑的……”

    “对尤尼克礼貌些不管你什么心情,他都是客人,别忘了礼仪。他也没什么怪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还不怪?说话只会哦哦呃呃的,害羞、闷,完全无法沟通。”

    “哈哈哈,尤尼克真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是个优秀的男生,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他,他不会搬走的,你要适应这个变化,好好和尤尼克相处,他会是个好朋友。”

    挂线之后,妮娜无语地一翻白眼,好朋友?光是想想看书,就好有压力,哪有什么做朋友的共同语言。

    其实她对顾游没什么不满,不满的是他住在这里,对他本身还有有好感的方面,他好帅,如果把呆气当酷,是她见过最帅的华裔男生,脱了眼镜肯定更好看,身材还很棒……

    咦不对呀。她意识到一个矛盾,从未见过书呆子有他那样的强壮身形,他看上去像是个运动强人。

    想不明白,妮娜往杂物房走了回去,顾游疑惑地看来,她好奇地问道:“尤尼克,你平时玩什么运动吗?”

    “运动?”叶惟眼睛上望的想想,“不玩。”我只竞技。

    “那……你经常健身?”妮娜想到另一个可能,不然哪来的大块头。

    “吉姆(Im)?”

    “健身()。”妮娜只好做了个举臂的健身动作,“健身。”

    “哦健身。”叶惟恍然大悟般后,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在我们乡下,我每天做很多的农活,放牛、劈柴、挑水……”

    妮娜听得默默不语,原来是这样,是个农场来的孩子,怪不得性格木讷,又有个新疑问:“你怎么来多伦多留学的?我是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呃。”叶惟顿了顿,才道:“政府,我参加了政府的一个圆梦计划,我想拍电影,就被送到多伦多了。”

    这下妮娜全清楚了,一个自幼贫困的中国农村少年,因为参加政府的一个项目,幸运地得以留学,拍电影是吗?她善意的道:“你现在这样可演不了电影,你需要活泼一些,别钻进书堆里了,世界上比这好玩的事情多着呢。”

    “我喜欢看书……”叶惟扶扶眼镜,“中国有一句老话叫,读书是最快乐的事。”

    妮娜能说什么,大感无趣的道:“这里是加拿大,也许你该尝试些新事物。”

    突然这时候,前院那边传来了一把男生的叫喊声:“妮娜,妮娜我知道你回来了,别躲着我了,妮娜”

    一听到这声音,妮娜顿时脸露不耐,语气烦恼:“我的前男友。”说了声,她转身走去。

    “哦。”叶惟正好专心看书。

    还没等她走出去,前边一个高大的白人男生转悠到这边,一下看见她在杂物房前,立即冲过来,喊着“妮娜”一看就是什么校队的运动员,戴着NHL多伦多枫叶队的帽子,穿着球衣和休闲长裤,一头棕卷发,宽下巴小眼睛,长相还行。

    “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不能没有你。”他跟妮娜说起了情话,就见到后面安坐着的叶惟,惊道:“那是谁?”

    叶惟望过去,抬起右手掌摆了摆,“嗨,我的名字叫顾游,我来自中国,很高兴认识你……”

    “哈哈”冰球男生的笑声满含怒气和嘲弄,“不要跟我说你和他搞在一起了妮娜,你不能为了惹我生气,就找个不知哪来的怪胎来恶心我,这么做太幼稚了”

    “他只是住在我家的国际寄宿生。”妮娜不想在顾游或者谁面前吵闹这些,压声道:“我们结束了,你走吧。”

    “住在你家?”冰球男生闻言震怒不已,早就憋了一肚子的不爽就要爆发,“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谁?

    “呃,你们聊。”叶惟站起身,拿着书走出杂物房,把门关上,就要离去,他不想掺和眼前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冰球男生挡在前面,似乎要动手的凶道:“你这个可悲的怪胎,你敢碰妮娜一下,就算是说句话,我揍死你

    “停手”妮娜急忙上前阻止,双眸瞪得大大,“卡洛克,你马上给我滚,我们早就结束了”

    卡洛克可没有停手的意思,突然推搡了叶惟一把,推得他退了几步,又朝他吼道:“说话啊,可悲的怪胎,可悲的书呆”

    “别打他”与此同时,妮娜慌急地连连叫着,走在两人中间,张开双手护着顾游,他是客人,是个老实木讷的农村孩子,没做错什么,她不能让这恶霸欺负他。

    叶惟面无表情,也许在别人眼中是被吓坏,其实只是遵守着对康斯坦丁夫妇的承诺,当下什么都没说,绕开地要走人。

    “哈哈哈”卡洛克有种恃强凌弱的快乐,看着愤怒却做不了什么的妮娜,“要找人来气我,也别找个胆小鬼啊他敢吗?”

    妮娜立时怒不可遏,气得脸都红了,一巴掌抽向他,“给我滚”卡洛克避了开去,她又喊道:“你再不走,我就叫救命”

    卡洛克沉声道:“晚上我再来,你想清楚,是不是真要分手。”妮娜怒叫着:“现在就告诉你,结束结束结束结束了”卡洛克不理她,临走之际,狠狠地瞪了叶惟一眼,又搁下狠话:“小子,你多看妮娜一眼,我都不会放过你

    叶惟继续不想说话,跟个白痴没什么好说,约翰-威廉姆斯起码懂得讽刺,这白痴就是个白痴。

    卡洛克走了,不多时外面车道上,一辆红色轿车扬长而去。

    “不好意思……”妮娜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顾游一眼,俏脸的神情更郁闷了,掩不住内心的一个想法:你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头。她说道:“你不用怕他,他只敢说说的而已。”

    “你的前男友很烂。”顾游忽然这才说话。

    “是的……”妮娜先是同意,但一看他的样子像在说“你怎么跟这种烂人交往?你也挺烂。”她心头没由来一股闷气,“卡洛克的确很烂,但他不会被人欺负。尤尼克,我不知道在中国怎么样,在这里,你不能被人欺负时不敢出声,那样更烂。”

    “哦。”叶惟微微耸肩,“你们为什么分手?”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应该问的,你该学学谈话的禁忌了。”妮娜又是没好气。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应该冷静点处理,刚才太不冷静了,也许里面有着什么误会。”

    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书呆见解,妮娜真有点受不了,直要起鸡皮疙瘩,“没想到你喜欢八卦。”木讷,胆小,但八卦。

    叶惟微仰头的望着快近傍晚的天空,不知想着什么,“有些感情很难得,还喜欢他的话,不要那么快那么轻易就做决定。”

    妮娜看着他一副情圣的样子,快要从无语变为被逗乐,什么真心相爱、难得、做决定,还说得这么认真……她微笑道:“这又是书上告诉你的?说真的,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呃……”叶惟回过神,她说什么,问她:“我没听清楚。”

    “先谈次恋爱,再跟我说怎么处理感情。”妮娜笑了声,往前院草坪走去,见他跟上来,就又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样约会不到女孩,自信点,勇敢点,以你的身形,为什么要害怕卡洛克?还有多说话,幽默?这对你太高难度了,先多说话吧;你还要参加运动,不运动的男生不受欢迎的。”

    “乒乓怎么样?”顾游说。

    “不……哈哈”妮娜摇头笑了起来,看看他,“你一个大块头就想着玩乒乓?你该玩团队对抗运动,足球、篮球,排球也可以,但我推荐你玩足球,我觉得你会适合,你跑得挺快。”

    “你喜欢足球?”叶惟来了点兴趣。

    “足球、排球我都喜欢玩,男生踢足球更好。”

    “哪种足球?”

    “用脚踢的那种足球啊,你没见过足球?”妮娜心里生起一种顾游好可怜的感觉。

    “见过。”叶惟看着她,“我可以约会你吗?”

    妮娜一怔,突然得反应不过来,“什么……我想……不,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好意思,尤尼克,我不讨厌你,但是……”

    “没关系,我习惯了。”

    “噢……”妮娜撅撅嘴巴,以示心中的同情,来到前院的大树边,站定的对他道:“只要你肯努力,我有很多朋友能介绍给你认识,你会找到的。对了,你的眼镜能脱掉么?”她几乎要伸手去摘下来,想看看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两只眼睛各一千度,脱不了。”叶惟扶扶宽厚的黑框眼镜,事实上是无度数镜片。

    “一千度?那很严重吧……真可惜,不过你可以换一副时尚的镜框,现在这个太难看了。”

    “我喜欢现在这个。”叶惟才不认同,就是这个镜框让他的被认出度低了很多,这是在爱静阁实验的结果。

    “你换副眼镜,我就考虑跟你约会。”妮娜笑逗他,“我不想天天看到这么个眼镜。”

    “那我不跟你约会喽。”叶惟坚决的语气,“这副眼镜是我的老朋友,我和它约会很多年了。”

    妮娜噗通一笑,双眸弯了弯,“我发现你也不是那么书呆,或者……”书呆到了极致她笑道:“这样怎么可能约会到女孩,你不会的,赶紧改变的好,我回去了。”说罢,她往屋子走去。

    望着她曼妙的背影,叶惟做了个鬼脸,收回目光,就要去湖边散步,观赏黄昏景色。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当他刚刚离开居民区,走进通往湖边的树林,却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卡洛克,那家伙还没走。

    “小子。”卡洛克凶巴巴地走着过来,“妈妈不在身边不是吗?给我老实交待,你和妮娜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叶惟一边问,一边把手中的《卧虎藏龙》放到旁边的树下,“有时候,我真不了解你这种不长眼的白痴。”

    见对方似乎完全变了个人,卡洛克皱起了眉头,“嘿,你装什么……”

    “我会告诉你答案,在此之前,我想你应该知道知道我是什么人。”叶惟话音未落,就骤然挥拳砸了过去,卡洛克本能地要躲避,但没有他的拳速快,躲得一拳躲不了第二拳

    砰当一拳砸中,接着就简单了,叶惟连续出拳砸在卡洛克的脸上,一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如同要捏碎一般掐下去。

    “咳,啊……”卡洛克已经是满脸涨红,本就被打蒙了,被掐得更喘不过气,双拳无力地打着对方的肩背,这什么顾游却半点不痛似的,脸庞迫近过来,“你知道吗?”

    卡洛克憋得满头冷汗,感觉快要死了,双脚都在乱蹬,恐惧从心底蔓延而开,突然一阵巨痛从右手食指袭来,不禁惨叫:“啊”

    那恶魔一手掐着他抵到树身上,一手扳着他的手指,冷冷的说:

    “我是那种你惹不起的人,刚才我不说话,只是不想说话,不代表我怕你。”

    叶惟突然双手都松了开,卡洛克一下瘫倒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他上去弯身拾起自己的书,拍拍那张又青又紫的满是害怕的脸,说道:“卡洛克,听我一句,你和妮娜怎么样,我不管,那不关我的事,但你最好不要再跑到她家里吧啦吧啦,因为那关我的事,那会打扰我的平静,我讨厌别人打扰我的平静。”

    “你,你……”卡洛克还在喘息,脸上从涨红转为苍白,“你是谁……”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知道我是谁。还有,闭上你的嘴巴,我不想听到我的名字从你的嘴巴里冒出来,明白吗?

    叶惟再拾起那朵枫叶队球帽,戴到卡洛克的头上,一边帮他扶正,一边道:“有时候,我了解你这种白痴,我真的了解,所以不要惹我,看到我就避开走,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还击。”

    “啊”刚喘顺气的卡洛克骤然发难,伸出一脚踢去。叶惟却早有意料,敏捷地避开站起,随即猛地踢了卡洛克的腰背好几脚,每一脚都力量巨大,踢得他痛苦的蜷缩起身子,眼泪都飙出来—

    “伙计,跟我说一句‘我不知道顾游,,说了,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

    “我、我不知道顾游……我不知道顾游……”卡洛克慌忙断断续续的说着,真怕对方踢死自己。

    “一句就行了,再见。”

    踏踏踏,脚步声远去,一时间还爬不起来的卡洛克望着顾游走远,一阵阵后怕涌上心头……怪胎?书呆子?

    这是恶霸……他见过最恶霸的恶霸……

第一百九十章 我住在这里    韦克斯福德艺术学校位于多伦多的士嘉堡区,它建立于196年,经过快40年的发展,已经颇有实力和名气,培养出很多后来的知名艺术家,像夏丽-波义耳、布兰特-汤森德等等,这几年也有新晋歌手菲菲-多布森、年轻演员拉吉夫-史仁达。

    不过当叶惟和弗兰德老师一同实地参观学校,开始时还是不禁有个想法:真小。

    应该说中等规模,音乐室、体育馆、图书馆、艺术中心、剧场、健身房、食堂等地方一应俱全,但全部集中于一大座两层楼房里,前面是一圈不算宽广的草坪,接着人行道和车道;后面是一个多用田径场,周围是民宅,没其它了

    要是列夫、巴德他们瞧见这样,肯定要大喊一番,说什么“连个游泳池都没有,这也叫学校?”、“加拿大没希望了”

    相比哈佛-西湖的设施,不管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韦克斯福德的确都比不过。

    但也不是那么差,叶惟参观下来还挺喜欢的,它的艺术气氛十分浓重,尤其是艺术画廊,走廊两边挂满了一幅幅学生们的画作,那感觉真不错,而且众多设施也足够先进,师资力量向来可以,只要认真学习,就一定有收获。

    学校以艺术课程为主,分为三大系:视觉和媒体艺术、表演艺术细分为音乐戏剧或戏剧)、综合艺术。

    叶惟要读的是表演艺术-戏剧,18号上午参观,下午顺利地通过了面试考核,就读十年级。

    他的表现赢得了几位老师的赞扬,这并不难,因为他不是对表演一无所知,还有着《婚期将至》的演出经验,面试环节没有难度;至于“个人作品”,他把《婚期将至》的PB递交上去了。

    通过考核、办理手续、过几天拿ID。

    ID上的学生名字会是U11v-Ku,照片上的男生戴着一副宽黑框眼镜,与公众形象不同的短碎发,新理的,乍一看,他家人都认不出,因为他从不戴墨镜外的眼镜。

    这也是被逼的,叶惟到了士嘉堡才切身感受到这里的面貌,57口出生于加拿大以外,白人3。0、南亚裔2华裔19。0,黑人10。0….布伦特伍德的亚裔总数不过近10在士嘉堡第一语言是英语,然后是普通话、粤语和泰米尔语。

    他到学校旁边的公园村一逛、到北边的爱静阁一走,就被认出了几次,有年轻人,有大叔大婶。

    “你长得好像叶惟,你是叶惟”、“VIY”、“哎,你是不是那个……?”

    “不是。”

    10个人里面2个是华人,难怪老爸老妈听说是士嘉堡之后,放心了很多。

    他只好问过瑞秋-佐伊的意见后,换发型和戴眼镜,尽力乔装一下,让本来认得出的人疑惑,而认不出的人,跟他们说“我是叶惟”,人家也不知道叶惟是谁,他又不是超级巨星,下个月出炉的204年第三期Q分调查,布瑞恩对他的预测是2-0分,热门小明星的分数。

    学校的手续办好,就到寄宿家庭方面了,一般要住寄宿家庭会在到来前就联系好,他这情况真有点特殊。

    为了平静,叶惟不想住在华人聚居的社区,想住到一个人口结构平均的地方。

    对于这件事,校方一直很头疼,由于时间苍促,不是那么好安排的,不说那些以此赚钱的普通家庭未必和天才坏小子合得来,最大问题是现在学校熟悉的家庭都满员了,早就满了。

    这些天校方只能抓紧联系新家庭,主要是今年的新生家庭们,谁有当寄宿家庭的兴趣,一个中国男生,得到了近十个选择。

    大多是亚裔家庭,其中最为符合叶惟意愿的是一户白人家庭,住在东部近湖滨的克里夫赛德社区,那是整个士嘉堡名列前茅的好区,环境优美,治安良好,距离学校15-2分钟车程。

    那家人是来自东欧国家保加利亚的一代移民,来加拿大十几年了,丈夫康斯坦丁是个电脑专家,妻子米哈埃拉是个艺术家。他们有两个孩子,儿子亚历山大今年19岁,女儿是学校的九年级新生。

    因为儿子要上大学了,夫妻两人感觉失去什么,当听闻这件事,他们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

    2号这天,叶惟和弗兰德老师在学校的接待室见到了这对中年夫妇,一番交谈,双方都颇为投缘,谈话声带着笑声,直至……

    两人听叶惟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隐约听说过“美国出了个电影神童”却没怎么关注的他们,用笔记本电脑上网好好了解一通,他们有些被吓着了,从来没想过发生这种情况

    一周北美票房

    B月13号-月19号,204年

    ————电影————名——-上映周数——影院数量/变化————-平均———-本周票房————总票房

    《异形大战铁血战士》—第l位——-第l周—-36家————14,80———205526l1—6,5526ll

    《大人物拿破仑》-第ll位-第10周———-6家(17)——66B——B1931———17,3B70B

    《猪头逛大街》----第2位----第-周----—-2UU家95——,444-----,I786——16,8367

    《婚期将至》——第位——-第13周———-71家(-)———I66———26,36———34017

    6岁,20万制片费的半处女作373万北美票房,新作60万预算,就算他们不是电影业的人,也清楚这意味着

    还有关于VIYR勺种种争议,这么个坏小子明星,看着微笑的叶惟,两人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

    “我百分百理解你们的担心,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扰乱你们家的清静,工作、生活,都不会,我的作息非常规律,我的生活非常检点,之前的喝酒打架只是偶然的事件,并不是我的习惯。弗兰德老师可以证明。”

    见叶惟说着望来,弗兰德老师一时间有点语塞:“惟格在我们学校……是个独特的学生,有时候会让人头痛,本性不坏。”

    “拜托”叶惟推了推老师的肩膀,笑道:“弗兰德,我什么时候让你头痛了,这次?来多伦多公费旅游?”

    对面沙发上的康斯坦丁和米哈埃拉都不禁莞尔,弗兰德老师一副“你们看到了”的无奈样子。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父母,他们指望你们看管着我呢。”

    叶惟让老爸老妈以电话方式加入会议,叶浩根、顾乔热情地和他们谈了很多,渐渐打消了两人的顾虑,那高兴劲头又回来了。

    夫妇两人本就很喜欢顾游,叶惟的随和亲切也不像坏小子,而且在他们眼中,这男生是顾游多于叶惟。两人相视一眼,就想下定主意,米哈埃拉又说:“之前我们以为你是普通学生,准备得不多。”

    “我就是普通学生啊还有,艺术上的探索者,就不是什么明星,女士,我准备向你请教绘画;先生,可以的话教教我电脑。”

    听着叶惟诚恳的话,两人真的心动了,米哈埃拉高兴道:“我们有主屋的房间,或者主屋旁边一小间杂物房清出来给你住,你想要哪个?”

    “哇,那我要杂物房。”叶惟为之惊喜,那就有自己的一个独立空间了,“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善良的好人。”

    事情定下,弗兰德老师松了一口气,叶浩根和顾乔也对这个结果感到开心。

    “对了。”叶惟又认真的道:“为了我们大家的平静,请你们帮我保守身份的秘密,能保持多久就多久。”

    他之前就说了为什么要用化名,两人理解的,康斯坦丁点头道:“我们只知道你是顾游。”米哈埃拉想了想道:“我们女儿……我想秘密不能让她知道。”康斯坦丁同意:“先不告诉她,她保守不了秘密的。”

    “这点由你们决定。”叶惟没有意见,“那以后叫我尤尼克就行了,很高兴寄宿你们家。”

    夫妇两人笑逐颜开,犹如找回了失去的儿子。

    当天下午,叶惟就到了湖滨边的新住处,草木茂盛的前园,一栋灰顶白墙的双层大屋、车库、比他想的还要大的独立杂物房,应该有2平方米。

    他的到来如同鸠占鹊巢,因为此时他们的儿子已经早早去大学了,他们的女儿和朋友们去了尼亚加拉瀑布旅游,下周才回来。

    一个周末后,手续都办好了,杂物房也大变样了,不再是放满各种杂物和艺术品的地方,而是简单而雅致的起居室。

    里边放着一张新购置的单人木床,衣柜、书架等一一靠墙而摆,书桌放到窗边,窗沿上摆着一盆翠绿的仙人掌,四周墙上零落地挂着几幅米哈埃拉的画作,还有叶惟刚亲笔写的一幅不怎么样的毛笔字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弗兰德老师回洛杉矶去了,他也开始在这里住了,如无意外,会在这一直住到日光小美女》杀青为止。

    叶惟是真喜欢克里夫赛德的环境,到处绿树成荫、周围很多公园不说,步行10分钟就到了悬崖湖畔边,可以边散步边欣赏安大略湖的美丽,走远些更能到达岸边,入目尽是开阔,让人心境愉悦。

    2号周一这天的下午,叶惟又一次独自走在湖畔边的绿林中,游人不多,一片宁静,直到被工作手机的来电打破

    见是彼得-赫勒打来,他立即接通,“ULH。”

    “惟格,刚刚得到了一个新消息,德罗尼那边正式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OK。”叶惟平静的回应,邀请罗伯特-德尼罗出演爷爷只是个碰运气的尝试,没有抱什么希望,也没有下多少工夫,所以也没什么心境波动,“达斯汀-霍夫曼那边有回音吗?”

    “也拒绝了。”赫勒正要说呢,“但是艾伦河金一方有兴趣。”

    “GOOD”叶惟顿时叫了声好。

    现年70岁的艾伦-阿金是个金牌老戏骨,年青时也曾经试过火红一时,拿过两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1967年,196年),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旧好莱坞的事了,他后来有往导演和制片人方向发展,不算成功,最后一次执导也已是近3年前(1977年,《甩卖》)。而在演戏方面,他屡有抢眼的配角表现。

    艾伦河金演喜剧是个冷面笑匠的类型,这在1971年的《俄国人来了》、1979年的《妙亲家与俏冤家》里都有着很好的释放,他演爷爷的话,会是个看似严肃的老不正经,肯定十分有趣。

    叶惟之前并没有注意到阿金,是因为邀请朱莉娅-罗伯茨做功课时,在她的《美国甜心》看到阿金精湛的演绎才列进人选中。

    “那我们全力邀请他,快点搞定他的经纪人,进入直接面谈的阶段。有什么新情况就打给我,我现在算安定下来了。”

    “好的。”赫勒应下,懂得怎么做。

    结束通话后,叶惟继续游逛了一阵,越走越远了,为避免出现迷路的丢人情况,适时折返回去,下午四点多了。

    走过一大片树林,经过两边道路的一座座民宅,他回到快要熟悉的新住处,肚子有点饿,想找点吃的,就拿着新配的钥匙打开主屋大门进去,还在门口走廊却听到里面客厅有电视声,不由疑惑,康斯坦丁他们不是要七点才回家吗

    叶惟走向客厅,刚一转角,只见有人在。

    一个身着白上衣黑长裤健美服的少女,十五、六岁,一头长棕发扎了马尾,正反身地躺在一个粉红健身球上面,双脚撑在那一边,双手撑在这一边,尽展着身材的性感曲线,倒过来的棕色大眼睛看到什么,倒过来的漂亮脸容生起惊讶

    “呃……”叶惟扭着脖子地看着她,“你好。”

    “啊”少女惊慌地叫了出声,一下躺不住了,滚落到旁边的地上,突然有一个陌生男子闯进家中,该怎么办?叫救命

    “你是妮娜,妮科利娜-杜波夫,对吧。”

    陌生男子这一句话,让少女的尖叫堪堪地停住,她又惊愕又警惕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身姿非常的矫健灵敏,一双因为练体操和芭蕾舞练得有点变形的赤足立着,随时要逃跑一般,手上往沙发边探着什么,拿起了一支原木色体操棒,向着他

    “你是谁?”她打量了他几眼,确定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呃。”叶惟扶了扶眼镜,又木讷的呃了声,就像一个不懂如何和女生交谈的书呆子。

    康斯坦丁他们连家里来了个留学生都没说么?而且不是说她后天才回来?叶惟想想还是不跟她多说了,这事归康斯坦丁他们决定,就对她道:“我是顾游,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我的英语不好,我住在这里。”

    “你住在这里?这里?”少女更加惊讶,瞪大眼睛。

    “我饿了,我需要食物。”叶惟举了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吃东西而已。

    他一步步退出客厅到了走廊,少女举着体操棒一步步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叶惟没有理会她,转身轻车熟路的到了屋子后面的饭厅,打开冰箱看看,拿了个长面包吃起来。

    少女鬼魅般站在饭厅门口处,大概见他实在太过自来熟,两道不粗不纤的秀眉皱起,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我要回去。”叶惟又举起拿着面包的右手和拿着钥匙的左手,一步步地绕开随时攻击的少女,突然撒腿就跑。

    望着他跑了,少女呆呆的放下体操棒,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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