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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我又来找你聊天了”

    《TecdlOf-Ieae》刚一响起,银幕上显示出片尾信息,放映厅的哭泣声顿时更加清晰可听。

    影厅的门口处,狮门的散场调查员克恩愣住了,望着厅内昏暗光线下的观众席,零散不多的观众竟然可以发出这般声响的哭声?这不是恐怖片吗?他能理解观众们那一声惊恐的“不”,但不太能理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做这份工作三年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狮门每年发行那么多惊悚片,第一次

    因为不负责统计工作,克恩没有认真翻看过上一班留下的那一小叠散场调查问卷,这下不由好奇地从工作包拿出翻起来,惊讶从双目蔓延开去,见鬼……

    真是个适合嚎啕大哭的日子,吉娅抹着涌出眼角的泪水,不是吗,一是被狠狠打击了;二是看了部恐怖悲痛的好电影,最后的几分钟太精彩了,震撼的舞蹈镜头,震撼的家庭录像运用,震撼的片尾曲……无不是对电影的升华,无不是导演的天才挥洒

    最精彩的是,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该死的混蛋你以为弄哭了吉娅大师会有什么好下场吗?你等着

    旁边的艾玛在小声地抽鼻子,理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被银幕故事击倒了,心里很不好受。不想很丑很坏地死去,只愿死在最美丽的时候,每个女生都会有这种想法吧,这有什么错吗?这有什么要被惩罚的吗?

    都有点讨厌VIY了,大坏蛋相反有点喜欢妮娜了,真可怜……

    不对,她才不可怜可怜的是玛姬。也许走出放映厅,也许今晚过后,自己又会妒忌死那家伙,连带着把“玛姬”也讨厌,但现在真的很喜欢很同情玛姬,很放不下玛姬。

    观众席前排那边,格兰德和波特寇都正落泪,几乎就要哭出声,不只是因为银幕造成的情感冲击,也因为这首歌带来的另一层情感。这是只对他们而言的命运巧合,甚至连配乐的库勒都不知情。

    《TecdlOf-Ieae》最早的电影应用是作为196年《毕业生》的插曲,此后它一度沉寂,只因实在太经典,观众一听到就会想到《毕业生》。直至3年代以来开始被频频使用,大家都想成为它的新代言人。

    上一次用它的电影叫《单身男子俱乐部》,两年前的喜剧,托德-菲利普斯的电影,创作源于他大学时拍的纪录片《联谊会》。《联谊会》有两个导演,一个叫托德-菲利普斯,另一个叫安德鲁-格兰德。

    最新用它的电影叫驱魔录像》,尤尼克-库勒的电影,他们的电影第一次被用到恐怖片上。

    听着四周的哭泣声,两人都有一股肯定的信心,这将是《TecdlOf-Ieae》给世人最大的新印象,最完美的影音结合

    托德,你会看到的,你会听到的

    三位影评人卡斯特、奥尔、舍克的目眶都在泛泪,感受得越多,心灵冲击越是巨大。

    卡斯特虚脱般靠着椅背,望着滚动演职表的大银幕,听着歌回味着之前的3分钟影像,心中十分凌乱,有着那么多的感触。这就是好电影带来的啊不只是坐了一次鬼屋过山车,还被打开了大脑和心灵的一部分。

    都有些什么?一时间千思万绪,最占据他心头的是关于希望。

    驱魔人》的结局是平静积极的,两位神父殉道,芮根重新过上没有恶魔的生活。《女巫布莱尔》的结局是没有希望、只有无尽恐惧的,未知的可怕、可预想的死亡就在帐篷外。驱魔录像》呢?

    残酷、痛苦、震撼。它既是没有希望的,玛姬的逝去、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如果一死能拯救玛姬,斯威策会愿意,科顿可能也会愿意,但他们不能。面对着这个悲痛,它所代表的每一个信仰受到挑战的艰难时刻,如何去面对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谷仓里每个人的新伤口恐怕都不会轻易愈合,而旧伤口的痛也会再度袭来,就像科顿剃须留下的伤口最后时刻又迸裂流血。

    不过结局镜头不是已经说了些什么吗,同样是冰天雪地,前一瞬是那么寒冷,压抑,让人绝望;下一瞬艾米和玛姬的平凡家庭录像,却那么温暖,美好,快乐。问题并非是我们遇到什么样的天气(困难处境),而在于我们怎么去面对。

    她们的录像,才是真正的驱魔录像,真正的驱魔圣物。

    因为那里面的她们是有信念的,有信念的科技(录像)能带来希望,没有信念的科技(枪)最终只能带来毁灭

    这又是它给人希望的一面,然而它给人的希望恰恰是被毁灭了的美好,犹如站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一幅满是笑容的全家福照片。希望?绝望?如此复杂地一同袭来让人想要大哭一场。

    真是发人深省、回味无穷的经典,一部3分钟的伪纪录片做到这样又实在非常的难以置信。

    卡斯特太喜欢这部电影了,他的影评不会使用“悲剧”这个词,虽然有诸多的悲剧经典,但北美观众极度反感“悲剧”这个词,他们相信个人的力量可以战胜自身的命运。说它是悲剧会影响它的票房,还是用“感性”吧。他恨不得每位观众都来看一看,看了好电影想分享的心情。

    他也不会使用“好莱坞”这个词,驱魔录像》跟好莱坞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一部有着独立精神的独立电影。

    独立电影为什么总充满惊喜,就因为它不搭理好莱坞那一套狗屁的商业局限。“驱魔成功,玛姬好了,斯威策一家在雪中送科顿他们离去”,那是好莱坞做的。这是独立电影做的。也许TPT的票房会不怎么样,他只是个影评人不懂发行,就主观感觉它这么独立,不一定会受主流消费。但无论如何,它绝对会是一部邪典经典。

    所有TPT的职员、演员,卡斯特也不会叫他们为好莱坞人,他们是独立电影人

    奥尔在哽咽,有太多想往影评里说了,一个问题是怎么去解读TPT,尤其是它的结局。

    最后控制着玛姬的是玛姬还是恶魔?

    如果是恶魔,那其实它真的快不行了,所以使用这样的招数,它用美丽的舞蹈去掩盖它的丑陋邪恶和虚弱,并且成功欺骗了科顿、斯威策等所有人,让他们误以为驱魔失败,因此上当地杀死了玛姬。

    世间万事万物,难道不是一切都具有欺骗性吗,美丽的也可以是邪恶的,善恶好坏美丑真假,谁就能全部分得清楚?

    如果是玛姬,她失去了信念,斯威策更是试图充当上帝,冒作上帝的凡人创造的只有毁灭,就算玛姬是他的女儿,像是他的受造物,其实不是,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受造物。

    最终十字架战胜不了的不是那只恶魔,是人类的枪炮、自以为自己是神这只恶魔。

    不管是恶魔,还是玛姬,都击中了人性的弱点,在强大的恶魔面前,人类太容易动摇、迷失、信仰崩塌、放弃,“你要听我的话我才能教你,抓住我的手我才能救你”,玛姬没有抓住,斯威策也没有。

    想要殉道的科顿有吗?他没有再挡到枪口前,他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取决于怎么去解读,取决于自己的内心。

    奥尔忽然醒悟过来,这就是解读TPT的方式,它是一部“你是什么人,你就看到什么”的杰作,有人会喜欢是恶魔,有人会喜欢是玛姬。而他喜欢认为是玛姬,正如导演“尤尼克-库勒”表明的导演态度——那个正面特写镜头。

    玛姬为什么微笑?她看到了什么?天堂吗?他喜欢这样去解读,玛姬上了天堂,在那里,她和她母亲艾米快乐地起舞。

    因为闪过的其它解读都太过残忍了……奥尔想自己始终是贪恋美好事物的。

    舍克真的想不到今晚会落泪,最后的意识流镜头太帅了一段原本普普通通的家庭录像,竟能让人如此震撼。这已经是他最喜爱的电影镜头之一。

    驱魔录像》?2l世纪以来最好的恐怖片之一,驱魔人》后最好的驱魔电影,伪纪录片诞生以来最好的影片之一,彻底打破“伪纪录片也就只有《女巫布莱尔》那样了”的看法,注定载入邪典影史乃至整个影史的经典。

    舍克本想向格兰德两人出言赞叹,却真有点疑惑,尤尼克-库勒是他们吗?细想之下似乎……不太像……

    放映厅的靠后排中间一处,中年男人满脸沉默,眼镜下湿润的双目泛着出神的伤痛,他叹了一声,脱下眼镜,擦了擦目眶。

    能说出痛苦的恐怖故事不多,这是一个;能拍出痛苦的恐怖片也不多,这是一部。

    他感觉自己今天挺幸运,偶然的在网络发现了这部电影,正好今天上映就过来看看。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多少次到影院看恐怖片的经历了,以为今晚只是又一个平凡的夜晚,却竟然尝到了痛苦的恐怖。

    “尤尼克-库勒,尤尼克-库勒……”中年男人喃喃了几声。

    死亡,离别,家庭破碎,疏远,静默,绝望,破灭……

    不是说没有经历过就不可能拍出来,但更大可能是经历过,库勒的人生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吗?痛苦的童年?父亲或母亲死了?消失了?失恋了?被欺负了?

    “斯坦利,也许我找到了一个像你那样的混蛋天才。不,不全是,这种细腻、这种挣扎,也有弗兰克那样的潜能

    中年男人望着演职表渐渐放完的大银幕,忽然有点兴奋,“看看我找到什么,一个同时有着斯坦利-库布里克、弗兰克-达拉邦特潜力的人,尤尼克-库勒,真是个天才……别太老了,这始终是个属于年轻人的新时代……”

    奥德奥影城,放映厅也在哭泣。

    “尤尼克……”妮娜讶然的察觉到叶惟泪眼朦胧,不由双手搂紧着他,自己也掉了眼泪,心里为他难过。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那些使他拍出这部让人哭泣的电影的痛苦。

    “欢迎观看我内心的黑暗。”叶惟亲了亲她的秀发,“我厌恶我的黑暗,可它们也是我之所以成为我的原因,希望你别介意。”

    妮娜眨着棕澈的双眸,火热的嘴唇向他绷着的脸庞和抿着的嘴吻去,吻了几下后,温柔的道:“我还不全部了解你的难过,但是我要你知道,我爱你的黑暗就像爱你的光明那么多”

    叶惟闻言咧嘴笑了,“谢谢……谢谢你给我的力量,让我敢去面对它。”

    “我有吗?那我给你全部”

    一首悲歌唱完,片尾演职表也要结束了,然而影厅内还没有观众起身离场,每个人似乎都不愿意就此离去,不是想看彩蛋,是不想玛姬死去,不愿接受这个结局……

    洛杉矶,地标影城放映厅,当演职表播完,又映出狮门影业和悬崖电影的HGO之后,就全部结束了,没有彩蛋,没有其它的影像。这个故事就那样定格在玛姬和艾米的往昔录像上。

    “不,不要这样……”黛比不禁又哭了几声,为了续集赚钱也别让玛姬死啊

    “让她活过来拜托,让那个女孩活过来”前面有观众大声抱怨,掩不住的伤心情绪,“这样太糟糕了。”

    “老兄,你知道这其实是电影吧?那女演员还活着的。”有人说道,“没有人死……”他说着说着,自己亦哽咽骂了起来:“别让我见到那个混蛋导演,他怎么能这样?”

    银幕开始播起其它电影的预告片,尽管再不情愿,不多的观众们开始散场,他们的交谈声犹如电影的背景音般嗡嗡响起:“真可怕。”、“我第一次看恐怖片看得这么难受。”、“我准备立即再去看一场喜剧,不然我这个周末都别想有好心情了。”

    没有热烈的掌声,只有低落的叹息,但这就是对驱魔录像》最高的赞美。

    坐靠近前排的叶浩根和顾乔都眼眶湿润地微笑,为儿子感到骄傲,又为他难过担忧,看来去年的家庭危机,还有他和莉莉的分手,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还好现在都度过了、变好了。

    “你们真的拍了一部好电影。”前排那边,众人都站了起来,卡斯特忍不住激动地伸手和格兰德两人再握手。

    奥尔也点头道:“我会给它打满分,这是我对它和你们的敬佩。”舍克毫无之前的傲然,各拍拍格兰德两人的肩膀,“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尤尼克-库勒,你们制作了一部经典。”

    “谢谢……”格兰德、波特寇又高兴又好笑,“库勒真不是我们。”、“是啊,我也想有库勒的才华,可惜没有

    旁边的摄影师迈克尔-格雷迪这时也笑道:“库勒当然不是他们。”朱莉-贝格霍夫开玩笑的道:“那小子把我们折磨惨了,他们做不来那个。”

    “小子?”卡斯特疑惑。

    剧组众人都骤然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贝格霍夫不敢再说话。格兰德连忙呵呵的道:“库勒是个年轻人,年纪比我们这些人都小,具体多少我们也不太清楚,是个年轻人。”

    “一个年轻天才?”舍克饶有兴趣,人人都爱天才,“不会比叶惟还年轻吧?哈哈”

    “没那么年轻……”格兰德支唔,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三位影评人都没往心里去,肯定不会像VIEf样年少,2-0岁的年轻人吧?

    说真的勺《婚期将至》和驱魔录像》相比,没什么可比性,这种痛苦是VIY能拍的吗?日光小美女》会拍成什么样暂时可没人知道。喜爱恐怖片的他们,当然更喜爱库勒。

    与此同时,调查员克恩守在影厅门口那里,给愿意做调查的散场观众派发打勾问卷。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问卷会做得这么少,这些观众是很被电影打动的,一个个神情不对,有的人还擦着眼泪,有女生的眼睛哭得红肿,所以他们也没有心情做调查,几乎都推开,摇摇头,依然沉溺着什么地离去。

    “你好,愿意填一份调查问卷吗?对这部电影的发行有帮助。”

    好不容易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点头愿意,接过问卷和笔勾选起来。守在那边挺久的一个大学生男生走了过来,不满的嚷嚷:“你是怎么了,浪费一个晚上,非要看完一部还比不上《女巫布莱尔》10分钟的烂片才好。”

    黛比正认真地填着问卷,闻声抬头看看他,“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你真悲哀,真悲哀……”

    “哈哈。”格斯塔不屑的假笑,“一部烂片。”

    另一边,列夫、巴德等人也在退场,顺利找到了吉娅大师和艾玛一起走,谈起刚才的观影,众人都十分感慨。刚刚连平时木头人似的科尔温都流了眼泪,真让他们担心他的自闭症会不会因而加重。

    “我就说妮娜会有超棒的华彩镜头的。”吉娅还在感慨着这点,死都死得那么美,原来他才是泡妞高手。

    艾玛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羡慕和开始复苏的妒忌,却不由得承认:“最后她的舞蹈镜头美极了。”

    众人走出影厅,被调查员拦着,就填起调查。这时巴德忽然瞧见什么,“看看,那个人长得真像斯蒂芬-金。”

    “哪个?”众人转眼望去,的确见一个也从影厅离场出来、没做调查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长得像斯蒂芬-金。

    斯蒂芬-金,两岁大时父亲抛妻弃子而去,童年时亲眼目睹好朋友被火车辗过死亡,现代恐怖小说大师,全球最畅销的作家之一,在美国更是家喻户晓,夸张的说,每个家庭都会有一本《圣经》和一本斯蒂芬-金的恐怖小说。

    他的小说被大量改编为影视,据说比率仅次于莎士比亚。也许没有看过他的小说,却大概一定会看过他的电影,至少听说过,至少有这三部:《魔女嘉莉》,《闪灵》,《肖申克的救赎》。

    “咦,还真是……”吉娅瞥了几眼,因为家族的关系,以前就有见过斯蒂芬-金,真的很像。

    “是啊,他的眼镜特别像。”陈诺比较有研究的说。

    “等一等……”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什么……巴德突然尖叫了出声:“那人就是斯蒂芬-金斯蒂芬-金来看驱魔录像》了”列夫和科尔温难得不约而同地急忙捂住他的嘴巴。

    周围的调查员等人惊愕地看看他们,随即紧张兴奋地张望过道的四周,哪里,斯蒂芬-金在哪里?

    “我们该追上去吗?怎么办?”艾玛急了。

    “不不不,不说话就不会犯错……”、“我支持吉娅大师”

    “但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他觉得怎么样吗?我们要告诉……尤尼克吗?天啊,斯蒂芬-金”

    ※※

    “丹尼,听我说。我只跟你这样谈一次,没有第二次。有些事本来不应该告诉一个六岁的孩子,但是事情往往不是它应该的那个样子。丹尼,人世艰辛,它不关心人。它不恨你和我,可是它也不爱我们。

    世界上发生着许许多多可怕的事,都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

    有时候好人死得很悲惨很痛苦,抛下爱他们的人。有时候好像只有坏人才长命百岁、兴旺发达。

    这个世界不爱你,但你妈妈爱你,我也爱你,你是个好孩子。你为你爸爸伤心,以后当你觉得忍不住要为你爸爸的遭遇痛哭一场时,你就跑到厕所里或捂着被子哭,直到哭完为止,一个好儿子必须这样做。但是,一定要向前进。这是你在这个艰难的世界上应该做的,要有爱心,一定要向前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振作起来,向前进。”

    ——《闪灵》,斯蒂芬-金

第二百五十八章 哭泣的放映厅    驱魔录像》放映到这里,年轻人们爱它的紧张刺激和悬念,在过山车上尖叫一般的失控感;而上了年纪的观众们还爱它的家庭、信仰等方面的话题,恐怖痛苦的起源各有不同,相同的是期待着接下去的故事。

    当场景切换,影片首次响起了配乐声,轻柔的似忧伤似回暖的钢琴曲,镜头重新变得稳定,仿佛就是常规电影。

    日景表明已是第二天,科顿在古宅饭厅认真地做着驱魔前的准备,他翻看着家传的驱魔古书,手握十字架,嘴上念念有词……

    担任伪纪录片的配乐师工作量很少,但吉娅知道要做好很难,除了要烘托恰当,还不能破坏真实感。她真的没有想到,叶惟没有在之前那些恐怖场景里使用诡异音乐渲染气氛,反而在这里似乎要给大家喘上一口气。

    观众们静静的听着钢琴曲,看着银幕上继续的没有对话的场景。

    农场树林后面,斯威策和拉蒙把艾米的坟墓重新埋好,父子两人手撑着铁锹柄,望着墓碑,都面容平静而坚毅。这时拉蒙搂了搂父亲的肩膀,张动的嘴形像在说“爸爸,对不起”,斯威策微微点头。

    所有观众都能看到拉蒙长进了,这个家庭的裂痕正在弥合,这就像一缕阳光透进心田,事情在变好。

    这时候,科顿从远处走来,然后站在艾米的墓前,拿着《圣经》做起了祷告。

    观众们也看到了这位神棍牧师改变态度了,他知道恶魔的真实存在并侵袭着这里,他满怀歉意,重塑着信仰,他想帮助这个家庭。看到众人的那股同心协力,银幕内外只有同一个目标,灭了那只该死的恶魔

    钢琴声低了下去,铛铛的铁链牵动声响起,谷仓场景,玛姬还被铁链锁着手脚的坐在角落,已经醒了过来。女录音师正站在旁边不远,陪着她聊天。

    “我很对不起,杀了凯蒂、打伤了拉蒙,我完全是无意识的,控制不了自己……”玛姬自责的说着,一脸彷徨无助。

    女录音师安慰说道:“做那些的不是你,是恶魔。玛姬,你并没有错,不要责怪自己,你是个善良美丽的女孩。

    “女士…你有喜欢的人吗?”听了她的赞美,玛姬忽然轻声的问,瞥瞥远处的镜头,有点羞涩,像生怕会被拍下。

    “是的我有。”女录音师微笑的回答说,“我有个男朋友,他叫大卫,我们恋爱有五年了。”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是指爱情?”玛姬又问,脸色更羞了,但有点跃跃想知道。

    “我不能告诉你,爱情是一种无法告诉的感觉。”女录音师笑说,“你以后自己会知道的。”

    玛姬的样子似想着什么想出神了,话声非常轻:“我喜欢一个男生,他是以前我第三节化学课的同学……他不认识我,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女录音师温声问:“他叫什么名字?”玛姬浅露微笑:“维克。他一定不喜欢我,我做了这么多坏事……”她说着又满脸哀伤。

    “玛姬,你没做任何坏事。”女录音师认真说,“等你好了,你该向他表白,像你这样的女孩,没有男孩会不喜欢你的。”

    “是吗?”玛姬有甜有羞有憧憬的淡笑,宛如那若隐若现的钢琴声,拨动观众的心弦,“我觉得你才是,你好亲和。”

    女录音师笑起来:“哈哈谢谢。”

    两个放映厅都有阳光透进,许多年轻观众都如黛比般生起一股期待,第二次驱魔会成功,斯威策一家度过难关,玛姬重归正常生活,她会向维克表白,享受青春和爱情。科顿则会成为一名救助世人的好驱魔师……

    不过谁都没有忘记这是恐怖片,每个人心头都有一份无法抹去的压抑、忧虑和恐惧,就像站在阳光下背后的那一抹阴影。

    那家伙想做什么?吉娅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场景切换,配乐声渐渐扬了上去,科顿在古宅一间布置庄严神圣的静室里祝圣圣水,装进了一个水晶瓶里,神态虔诚。

    这一幕下教徒观众们不约而同地默默祈祷,有人往身上划起了十字架,有人小声地喊“给那恶魔的鼻子来一拳

    场景又切,屋子的客厅,拉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上播放着什么录像。镜头移动,科顿拿着诸多圣物,从二楼走了下来,听到动静的斯威策从饭厅方向走来,期盼的问道:“牧师,准备好了吗?”

    “让我们去驱魔吧。”科顿的面容严肃沉静,往屋外走去。

    变得激动人心的配乐声停下,场景又切,镜头在最后面地跟着众人走进了那个阴森的谷仓,只见玛姬依然平静的坐在角落,她望来,有些紧张地问:“是不是要驱魔了……”

    科顿走到她旁边,蹲下了身,背对着镜头,声音认真:“玛姬,我要为你再做一次驱魔,之前第一次没有成功,是我的错。但我们都要有信念,恶魔无法对抗上帝的力量,只要我们相信,就会得救。”

    玛姬点点头,苍白的脸蛋竭力地坚定,“我相信。”

    科顿站了起身,左手拿着本宽大的《圣经》,右手拿着一瓶圣水,脖子挂着一个十字架。第二次驱魔要开始了

    斯威策几人站在远处镜头这边,都紧张不安的样子。

    观众们悬着心,坐直着身子,万分的期待

    “主耶稣基督,你曾给予你的教徒们权力,以你之名征服恶魔,并压制仇敌的一切权势。因你的德能,撒旦如闪电般自天跌落;我以恐惧和颤抖的心,恳求你的圣名,使我在你大能的保护下,满怀信心去驱逐那困扰着你这位受造者玛格丽特-塔莎威策的恶魔,恳求你的圣光让她重归光明。阿门。”

    科顿肃然地读了一段驱魔经文,凌空对着玛姬划了一个十字圣号,“因父、及子、及圣灵之名。”

    镜头硬切特写地对准玛姬的脸部,她明显越发紧张,脸上冒起流着冷汗,棕色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不知如何是好。

    “万能的主,你为拯救人类,把你的祝福倾注在此水上,使你的受造物获得你的圣力,驱逐邪魔并消除疾病,使一切恶灵的阴谋不能得逞,当用这水洒到时,你的教徒必得平安。”

    科顿的画外音继续读着经文,突然有清水洒落到玛姬身上,她顿时诡异地微微颤抖起来……

    镜头硬切,科顿用打开的圣水瓶往玛姬施着圣水,又继续念道:“我主,你对弱小者常予以怜悯并护佑,请接受我们的祈求,使你这位被恶魔束缚的仆人玛格丽特-塔莎威策,因你的仁慈怜悯而得到解脱……”

    突然科顿还没有念罢,诡异的配乐声响起,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嘶鸣,镜头已转,玛姬已是剧烈地颤抖,脸容神情几瞬地转变成了邪恶仇怨,恶魔再次完全侵占了她就在这场严肃的第二次驱魔之中

    她忽然阴冷的说道:“还有什么废话吗?没有我就要玩她了。”

    观众们的心立时难受地揪紧,恶魔……没有害怕一双双或年轻或不年轻的眼睛睁瞪

    如此近距离地拍摄,铛铛的铁链声响,玛姬缓缓地站了起来,又开始了可怕的身体扭曲,从腰部后仰像把自己折成两断,阴毒的眼神迎着镜头,“念啊,念啊念啊”

    随着她一声比一声尖厉的大叫,整个谷仓地震般轰隆摇动,镜头随之也剧烈摇晃,四周的农具等杂物倒了下来,嘭嘭

    镜头扫过,斯威策等人都惊愕失色,科顿又一次满脸冷汗直流,后背的冷汗透湿了袍服,却继续大声地念读经文,喊着:“我以耶稣基督的圣力命令你,立即离开这个无辜的女孩”

    紧张充满着两个放映厅,不少观众也已是浑身冒汗,没有谁在吃爆米花,情侣观众或相搂或牵手紧贴在一起。

    “没有人是无辜的。”玛姬沉笑,“每个人都是罪人”她那双怨毒的棕眼扫视着众人,“你们都是罪人,你们都会下地狱”

    镜头硬切,斯威策、拉蒙、女录音师都满脸悲痛,很想做什么,却无法做什么。

    “立即离开这个女孩”科顿大喊,划动着十字圣号,“立即离开这个女孩”

    玛姬忽然像被灼伤一样尖叫了几声,非常之痛,似乎科顿的驱魔不是毫无效果,然而恶魔被激怒了她骤然猛地一字马坐下,但因铁链的束缚,明明难以做到这个动作,她顿时惨叫出声,是玛姬的惨叫

    每位观众都蒙了,心中一片空白,每个细胞的分裂都带着紧张,发寒

    破灭第二次驱魔,并没有出现顺利的景象,一点点都没有,只有更大的恐怖……

    世人皆是罪人,但世人往往遗忘着这一点,做出提醒的不是上帝,是恶魔

    “不……”斯威策等人的悲愤惊叫响着,镜头没有离开玛姬,她的长发垂落地,惨叫后抬起了脸,病态的苍白,布满的冷汗,越发诡异的恶魔声:“科顿,你迟早会去看心理医生的,因为你那个早产儿子会像这条母狗现在这样死去,都因为你多管闲事,你惹怒我们了,你儿子将遭受同样的痛苦”

    近景镜头中,科顿闻言脸色有点变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恶魔说得出他有个早产儿,他喊起来:“别听,大家什么都别听恶魔最懂得骗人,不要理会它的话”他取下脖子的十字架举起,驱魔喊道:“看主的十字架,驱使你离开这女孩”

    “啊”玛姬惨叫一声,痛苦地垂下脑袋,突然在观众们的惊骇目光中,她的上身往后仰贴向地面,下身仍然一字马,突起了腹部,越突越高,像有什么从她的肚子冲破着出来,她惨叫不已:“啊啊……”

    “我主,求你拯救仰望你的这位仆人”科顿的手掌向着玛姬的头,声音出现了点悲颤:“求你垂怜,驱走这只恶魔吧”

    突然砰铛的几声,铁链断裂声镜头紧张地特写,只见玛姬双脚上的铁链都断掉了,她收起一字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噢我的天”女录音师的惊声、斯威策和拉蒙的悲鸣声“玛姬”、科顿的驱魔声同时响着:“我主,照耀你这个仆人吧”

    “我说了,她是我的。”玛姬又双手一展,砰铛的铁链断裂声,她的双手也没了束缚,狰狞地扑向科顿

    镜头瞬间变得极度摇晃,科顿急忙地示着十字架,但玛姬一脚抬起踢去,他顿时被踢得倒飞,一下跌出镜头镜头慌忙后退,才拍到他跌到了斯威策几人脚边。科顿痛苦地咳嗽起来,嘴角流出鲜血,双手的圣物都不知跌到了地上哪

    天呐……观众们的心跳快停了,咬紧了牙,却十分无力科顿完全落于下风,他的能力不足以驱走这只恶魔

    三位影评人都注意到,事态的转变其实是从恶魔威胁科顿要伤害他的儿子开始,从那一刻起他又有了动摇,他的“别听”是喊给自己听的。神父和牧师最不同的在于牧师是有家庭的,当家庭和信仰出现冲突……科顿始终信念不坚

    银幕上,场面失控了

    谷仓像要倒塌一般震动,玛姬没有上去攻击众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掀起,脸容从通红到青筋暴起,显然要把一头黑棕长发带着头皮拔走

    不不要再折磨玛姬了此时观众们和科顿他们是一样痛心,一样恐惧

    女录音师快哭的求救:“科顿,科顿,快阻止它啊”而斯威策变得沉默,拉起旁边的科顿,他抹抹嘴角的鲜血,又喊着走前几步,“恶魔,如果可以杀掉我们,你还会等待吗?你不能你害怕着基督的力量我以我主之圣名,命你立即离开玛姬”

    “是吗。”镜头切去,玛姬一边继续扯着头发,一边是玛姬的惨叫,突然又猛一下,她手上抓着扯落的一小把头发扔掉,痛苦的脸庞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看着她怎么慢慢死去吧。”

    说着,她突然扳断了玛姬右手的食指,少女的惨叫声响彻谷仓,响彻放映厅,响彻观众们的内心,掀起着惊悲的巨浪

    这时候镜头捕捉到斯威策走到画框的左边,从墙边的半倒残破木柜里拿出什么,一把老式的霰弹枪他举起枪瞄准远端的玛姬,被眼泪划破的中年脸庞神情无比复杂,颤声说道:“我不会让你再折磨我的女儿……”

    观众们都惊了,很多人这才想起TPT的海报就是这个场景,科顿拿着十字架,而斯威策拿着霰弹枪

    但是,怎么谷仓里会有枪?

    影评人们眼中有激动闪过,纷乱的心念诉说着清楚的寓意,枪是斯威策早就准备好的,他早就做着驱魔失败的准备。十字架代表的是上帝的力量,信仰的力量;而霰弹枪则是代表凡夫的力量,科技的力量。

    原来直到现在,斯威策还是没有找回信仰,上帝不帮忙解决恶魔,那他自己解决

    银幕上更加的紧张慌乱,女录音师惊喊着“别开枪,快阻止他”拉蒙喊着:“爸爸,那可是玛姬啊”

    “它不是,它是恶魔……”斯威策哽咽。

    这时那边的玛姬忽然好像恢复了神智,艰难地哭声道:“爸爸,杀掉我它还没有完全占有我,趁现在,杀掉我

    “别,别”镜头摇晃,科顿挡到了枪口前面,急道:“只要我们相信,就一定还有其它办法”

    斯威策浑身发抖,悲痛欲绝的哭了一声,望着上空,“上帝在看着吗,上帝有看到我女儿的痛苦吗?上帝在哪里

    两个放映厅都压抑得喘不过气,观众们竟是无言以对,世间的种种痛苦,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罪人吗?

    “你们考虑好了没?”玛姬的恶魔腔调骤然又响起,又开始折磨这具肉体,扳断一根又一根手指,玛姬的惨叫声和恶魔的诡异笑声来回切换,不一会她口吐鲜血,双目通红得快要滴血

    期间穿插着科顿满头大汗地翻看那本驱魔古书,那一页页神秘的图案和文字的特写,他慌乱的翻动无疑表明他连自己面对着的是什么恶魔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说的“AbaIam”只是骗人的而已。

    他的翻动越来越慢,因为厚厚的一本书翻到底了……

    这时银幕上闪回起了一个场景,出发之前在科顿家书房,科顿怎么嫌弃的把驱魔古书乱扔,拿起一本心理学书籍,笑着对镜头说道:“驱魔师是一种远远落后于时代、早晚被淘汰掉的职业,所以我很早就自学心理学了,我也要养家糊口。”

    玛姬的惨叫声把银幕带回谷仓,被镜头侧面拍着的斯威策绷紧着泪脸,随时就要开枪。

    科顿放下了翻完的驱魔古书,看着那边的玛姬,神情渐渐前所未有地那么坚定,举着十字架,走去,“求主耶稣接收我的灵魂”

    这一下,观众们都心灵颤抖,科顿想殉道他终于坚定了信仰

    影评人们目不转睛,科顿要以殉道的方式拯救玛姬和自己,像卡拉斯神父那样?不可能,TPT明显不同于驱魔人》

    银幕上,科顿没了畏惧地走去,“主啊不要将这罪归于她,让你卑微的仆人科顿-肖恩-马库斯挽救这个不幸的少女,让这只歹毒的恶魔因你的光芒而湮灭玛姬,你弃绝魔鬼吗,你信耶稣基督吗?”

    “呜,呜呜……”随着他的迫近,玛姬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地,哭了起来,“牧师先生,我坚持不下去了……我相信耶稣基督,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坚持……”

    观众们一片寂静紧张,现在是玛姬还是恶魔?没人知道

    “大家别听”科顿这次十分决然,“耶稣基督的力量令你立即离开这个女孩”

    “我好累……”玛姬哭着,“我想离开这里……我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你是玛姬,坚强起来恶魔已经奄奄一息了”科顿划动着十字圣号。女录音师的画外音喊着“玛姬,一切都会好的,想想你喜欢的那个男孩,维克”科顿听了连声道:“是的想想他,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上帝”

    “不是我不想坚持,是我不知道怎么坚持……”玛姬哭说,突然双眸惊恐地一瞪,挪着身子后退,“它来了,它就在那里,它过来了……”

    镜头猛烈晃动地拍了谷仓一圈,看不到恶魔在哪里,但每个观众都毛骨悚然,坚持住啊玛姬

    “不要,不要过来”玛姬大哭失声,“爸爸,杀掉我杀掉我”她的脸容又开始古怪的扭曲,像恶魔正在入侵。

    “立即离开这个女孩”科顿越喊越大声,却也越喊越无力。斯威策早已老泪纵横,一直举着霰弹枪,无法下得了手:“对不起,玛姬……爸爸对不起你……艾米,我对不起你……”

    千万别开枪千万不要观众们纷纷瞪目,不再是每个人坐直身子,很多人都往椅背缩着,犹如瘫软在那里。

    “唔啊……”玛姬缓缓地起身,窒息般的神情,喉咙发出着难受至极时才会有的哑声,骤然又松出来地喘息。一刹那,谷仓和放映厅都平静了下来,她眸光清澈地望着镜头这边,轻声说着:“杀掉我,杀掉我……”

    她抬起了有些手指垂下的双手,掂起了赤着的双脚,毫无预兆却自然而然地跳起了芭蕾舞,满是血迹的灰白连衣裙在舞动,长发在舞动,她在舞动。

    那么的忘我,快乐,美丽。

    观众们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融合着美好和残酷的一幕,看着玛姬蹒跚的舞蹈,看着斯威策的枪对准着她,看着科顿突然发出无力、自责和悲痛的嘶吼,一颗颗心在碎裂,一双双眼睛在泛泪。

    内心有一把无力的声音,不要……

    插入镜头,斯威策按着扳机的手指在颤抖,在扣动下去……

    正面特写镜头,玛姬脸上绽露出温暖的微笑,能融化一切悲伤,也能带走一切快乐。此时此刻不是恶魔,是玛姬

    全景镜头,近景处的斯威策扣动扳机,周围的众人如同游魂,嘣的一声枪响镜头推近,远景处起舞的玛姬往后倒去……

    “不”两个放映厅里,都响起了观众的不禁叫喊

    噢不……吉娅靠得椅背几乎倒过去,满脸茫茫,我就说她会有更好的华彩镜头……死亡之舞……

    艾玛捂着颤抖的嘴巴,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与此同时,黛比已经泪如雨下,周围观众的叹息声、哽咽声、轻骂声,三位影评人的感慨声,谱成同一首恐惧的悲歌:

    最大的恐怖,在于想殉道而不能

    最大的恐怖,在于想挽留美好而不能

    最大的恐怖,在于亲手毁灭至亲至爱

    最大的恐怖,不在于肉体的死亡,在于信念的死亡

    最大的恐怖,在于我们自身的无能为力

    两个放映厅陷入了一片茫然,而银幕里的谷仓一片死寂,镜头拍着他们呆站在那的背影,远处的玛姬倒在血泊中,每个人都一动不动,每个人的灵魂都像一同死去。

    面对着这种伤痛,该如何去坚持信仰?

    如果这种伤痛可以过去,又该是怎么样过去?

    这时候,镜头转向,摄影师不忍地走出了谷仓,来到外面,镜头所拍之处都寒雪冰封,灰暗的天空中,雪花飘然而下。

    忽然,银幕上映出画质不同的影像,很明显的普通家庭录像,像是树林边的雪地上,年少了好几岁的玛姬与一个美丽的中年女人正欢笑玩耍,玛姬和玛姬母亲艾米以前的录像

    那小少女笑嘻嘻地转动身子起舞,清脆的笑声那么快乐幸福:“妈妈,我这样美吗?”

    “当然,宝贝。”艾米笑说。

    三位影评人愕然了,吉娅震惊了,这剪辑……

    这一刻,之前只是眼眶湿润的观众泛起泪水,泛泪的观众一下泪崩,泪崩的观众哭了出声,放映厅在哭泣

    艾米和玛姬手拉手地跳舞,淡淡哀伤的歌声响起了,那一句“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刚一响起,银幕就那样一片漆黑,影片结束,泣不成声的观众更多了。

    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歌,年轻人们大概也都会听过,《TeuudlOf-eae》(寂静之声),使用它做配乐或插曲的电影电视有不少,却从来没有恐怖片会用它,可以用它。

    而现在,竟是如此的悲伤,痛苦。

    银幕上单画面地显示:

    导演:尤尼克-库勒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

    我又来找你聊天了”

    编剧:赫克-波特寇、安德鲁-格兰德、尤尼克-库勒

    “因为有个黑影轻轻爬进来

    趁我熟睡时埋下了它的种子”

    制片人:尤尼克-库勒、安德鲁-格兰德、赫克-波特寇

    “这个黑影深植于我的脑海中

    萦绕盘旋不去”

    演职人员:

    玛姬威策:妮娜-杜波夫

    科顿-马库斯:莱恩-德桑蒂斯

    马克威策:马克-卡尔顿

    拉蒙威策:戴米安-拉什

    两个放映厅,哭泣的声音仿佛是对片尾曲的伴奏,是对演职人员们的观影感受诉说。

    “在寂静无声的此刻

    在不安的梦境中,我独自游荡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上

    昏黄的街灯光晕下

    我竖起衣领抵挡这寒冷和潮湿

    就在我的眼睛被一盏霓虹灯的闪光刺穿的同时

    光芒划破了夜空

    打破了这份静默

    我透过这虚弱的灯光看到

    成千上万的人们,或许更多

    人们在说着无聊的话语

    人们在漫不经心地听着

    人们写歌,却从不分享

    没有人敢去,打破这份静默

    ,我说,你们不知道

    静默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听我的话,我才能教导你

    抓紧我的手,我才能救你

    但是我的话却如雨点寂静地飘落

    徒然回响在沉静的井里

    人们仍然顶礼膜拜着

    自己创造的霓虹灯神

    而霓虹告示牌已经闪烁出真神的警示

    那些话在渐渐形成

    告示牌写道:

    先知的话语被写在地铁的墙上

    被写在公寓的走廊上

    还有这份静默的低语闲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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