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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到来,LMS评级风波还在发酵,而风波焦点叶惟周六这天一早,就和妮娜一起先到了圣佩德罗,再坐快艇驶往只有一小时船程的卡特琳娜岛,暂时远离那一片纷扰,度假散心。

    两人去的是双港区,以前就去过小岛的市中心艾维隆那边玩了,这次想更偏静些。

    当两人踏上双港码头的木桥,才早上九点多,蓝天白云下,清蓝的海水波光粼粼,可以看得见海中浅层的鱼和潜水者,港湾边一艘艘船艇在悠然来往,海滩边也不乏游人身影。

    “你好,卡特琳娜!”刚刚下船,叶惟就大喊了一声,惹得桥上几个其他游客望了望来,他又张手喊道:“我爱你!”

    妮娜提着手袋径直往前方走去,好像不认识他,嘴角在偷笑。

    “走走走!”叶惟一阵风般冲了过去,妮娜笑出声地奔跑跟上。

    岛屿很小,双港更小,两人在码头边的游客服务站租了两辆自行车,就开始四处游玩,享受优美的风光和爱情的甜蜜。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单反相机的快门声,是一张张摄影照片,拍摄下妮娜欢悦的、活力的、美丽的瞬间。

    她在海滩上举着双手高高地跃起,马尾摇扬,笑容灿烂。

    她倚着一棵高大的棕榈树,双眼远望,像在等待着心上人。

    她似乎骑车摔倒在荒芜的山坡上,远景是大海,黑色自行车倒地,她抱着双膝坐在旁边,棕眸微瞪,娇嗔的样子。

    还是在没什么植物的山坡上,自行车停在那,她侧坐在车子坐垫上,修长的双腿垂下站地,一手挽着车头,一手挽发。

    “OK,现在给我一些微笑,微微的,有点羞赧,像是表白时刻,行了……真美!”

    “我看看。”

    叶惟一说好了,妮娜顿时满脸笑容,奔到他旁边看向相机的显示屏,只见身着多彩薄外套和米黄七分裤的自己看上去那么好,她不由开心的道:“我喜欢,比刚才那张好多了。”

    其实刚才那张她也很喜欢,每一张都喜欢。尤尼克喜爱为她摄影,说要把她的青春纪录下来,平时拍,每次旅行更要拍上很多,如果算上普通照片,这一年来拍了肯定上万张,这些拍得好美的摄影照都快上千张了。

    她爱这样,爱这种他爱她的方式。因为《驱魔录像》成名后,夏天到现在小半年里,她有几次为少女时尚杂志摄影,还做了些服装模特的平面广告工作,不过没有人把她拍得比尤尼克好。

    “这张有什么摄影立意么?”妮娜不自觉地搂靠着他。

    “当然有了,这张叫‘为什么这里叫Catalina’。”叶惟看着显示屏里的少女,也很满意。妮娜双眸一弯的问:“为什么?”她感觉跟她的名字有关。叶惟笑道:“因为它有你一半的美丽,LINA。”

    “哈哈。”虽然猜到,妮娜还是被逗笑,满心甜滋滋,却嗔着打了他一下,“都怪你!整天哄我,害我都成自大狂了,好像我真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在我看来你就是。”叶惟忽然灵光一闪,更能逗她开心的,立时故作认真的道:“说到名字,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你的中文名字。”叶惟把手中的单反相机给她拿着,走向几步开外的自行车,从她的手袋里拿出了小本子和圆珠笔,本子前半记满了些关于LMS修改台词和新项目的想法,想到什么,他随时都会记下。

    这时有几个游客开着辆高尔夫球车从山路驶过,他“嘿,祝好运!”的打了声招呼,游客们友善地回应而去。

    妮娜走了过来,叶惟往本子的空白一页写了行中文名字,标准的简体楷书,给她展示道:“妮娜-杜波夫,这是现在中文媒体使用的翻译名字,我以前也教你这么写。”妮娜点头说是的,一年来要写中文名都写这名字。

    “怎么了?”她好奇问道。

    “以前我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最近。”叶惟了皱眉,“突然有一天,我感觉这个姓氏的翻译太丑了,我错了,用这种典型的东欧姓氏译法根本不能展现你的美丽。”

    妮娜不由来了兴趣,“为什么,不是挺好的么?”

    “杜字可以,这是个中文姓氏,但‘波夫’就不行了。”他厌恶的啊了声,“波夫是个男生名字,你知道夫这个字的意思就是男人,波夫是波浪般的男人,亚历山大-杜波夫很适合,妮娜-杜波夫?”他又唔了声。

    “我早就发现了!这个夫是夫妻的那个夫。”妮娜惊道,着急地瞪目,“听你这么说,真的好怪。”

    “如果你不是全世界最美的人,就是波夫害的。我不能让错误继续,我又不是MPAA,我要为Dobrev翻译一个更好的女生版本,再通知中文媒体不要再用杜波夫称呼你,然后我就想了……”

    叶惟一脸思考的模样,随即就欣喜的啊了声,“来点旧好莱坞风格吧!像秀兰-邓波儿。”他往纸上写了起来,解释道:“邓波儿译得太棒了,波浪般的小孩,正好是她小时候的银幕形象。而后来的Temple都译成坦普尔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看她,他一边写一边摇头说:“如果是‘秀兰-坦普尔’,唔,谁都不会感到可爱。只有一个邓波儿。”

    “那我的名字呢?”妮娜对邓波儿、坦普尔的视觉感官差别不是很大,但非常期待自己的古典风格。

    叶惟笑了笑,往纸上的妮娜-杜波夫下方写了一行字,展示道:“妮娜-杜宝芙。宝是什么你也知道,芙是荷花,也是指美女。”

    “哇。”妮娜顿时感慨了声,就算文字感官差别没什么感觉,完全不同的意思意境却那么鲜明,宝贵的荷花、宝贵的美人,哪是波浪般的男人可比。她又感动,又高兴,“我喜欢,我好喜欢。那什么时候通知中文媒体?”

    “我本来想立即就通知的,但我突然又想。”叶惟耸耸肩,“让那些人叫你杜波夫吧。”妮娜不依的嗔道:“不行,明明这个更好!”叶惟搂住她,直视着她的双眸,温声道:“因为我就可以一个人拥有杜宝芙了。”

    “噢……”妮娜笑着噘起了嘴巴,情不自禁地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尤尼克,我真想知道,你哄人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哄人?我虽然是你的经纪人,可我不哄你。”叶惟抚着她纤细的腰身,笑道:“不要以为好听的话就是哄人,这其实就像诗人作诗,是因为被美好的事物触动了才会有所感触,我的感触是,你真美。”

    妮娜听得心扉痴醉,想说什么,却叹了一声:“唉!明明是应该我好好安慰你的……”

    “什么。”叶惟倒怔了怔,“还要怎么样,我们现在不开心?”

    “呆子!”妮娜离开他的怀抱,右手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左手手指挥动,走开着指挥道:“到我了,我来给你拍几张,你站到自行车边去,快点。”她凑近相机,眯上一只眼睛,对准取景器。

    看着她这像模像样的专业样子,叶惟不禁心动,走向她,“我想吻你。”

    “正经点!”妮娜更加在山坡上奔了开去,瞪瞪他,“回去,往那里站好。”

    “我要吻你!”叶惟大喊,“你不是要安慰我吗?”

    “不是现在,正经点!”

    “我试了,做不到,你太美了。”

    “给我站好啊!”妮娜奔来跑去躲避着他,欢甜的笑声停不住,“站好站好!”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们搞砸了    多伦多已经快是下午六点,之前放学后,妮娜回家了一趟,时间差不多了就前往帕尔森国际机场,要到洛杉矶去。

    繁闹的机场候机楼里,妮娜正坐在候机椅上等待登机,一个亚麻色旅行手袋放在旁边椅,她看着手上的手机,还没有短信消息,不知道申诉会的情况怎么样了?会好的!就没有尤尼克搞不定的事。

    与此同时,洛杉矶还是快下午三点,哈佛-西湖高中部正值放学时分,各种的活动、集结则要进行,对学生们来说精彩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有很多学生都牵挂着LMS的申诉结果,谈论着。

    “媒体、民众、那些电影人都支持我们,还有惟哥亲自出马,我们赢定了。”

    “VIY不会让我们失望!”

    “网上的请愿有十万人响应呢,他们怎么也要顾虑。”

    “不止十万了吧?”

    网络上的请愿人数还在快速地增加,来自全美全球各地,即将突破11万!凡是参与这事的人们都很为此振奋,看到没有,所有的改变世界都是这样开始的,发出你的声音,争取你的权利,团结起来打破腐朽陈旧!

    只要看看那一条条新闻、这些来自普通民众的一条条声援留言,就会热血沸腾。

    惟,看到了吗,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你不是在孤军奋战!

    FAST-MAG:“看了《阳光小美女》所有的预告片、片花等信息,MPAA是错的,那段对话根本没什么,太期待这部电影了。”

    Armand1990:“MPAA把我们当什么?傻子吗?我15岁,我只觉得那个老头很搞笑。听了他的话就能做到了?别傻了。”

    KEN05:“谁认为汤姆-汉克斯、朱莉娅-罗伯茨还有斯特里普这些人会演一部有色-情内容的家庭片,谁的脑子肯定有问题。我看过几乎他们全部的影片,叶惟的也是,他们不会做这种事。片花证实了这一点。”

    Harlan-Murray:“我是个有三个孩子的父亲,一个10岁、一个7岁的儿子和一个5岁的女儿,相比几句粗口,我更担心暴力问题,因为生活中不会没有粗口,但暴力可以毁掉自己和别人的一生。”

    Maria-Dodd:“我不会容忍出现在儿童电影里,PG-13级有小些粗口我能接受,特别是艺术目的的粗口。MPAA对《阳光小美女》的指责是没有道理的、毫无生活经验的,它所要求的就像叫你做一个活在真空里的人。我们全家都期望着能观看到最好的LMS,祝愿它能顺利拿到PG-13级。”

    ……

    下午三点,MPAA总部申诉法庭。

    一个小时的辩论里,双方的成员们轮番发言,LMS方这边叶惟一个人说了八成,每次他话毕都能让记者们鼓掌叫好,评级委员们的论点被他一一驳得成了笑柄,到了最后,琼-格雷夫已经是满头大汗。

    CARA方还是咬着“这是明文规定,不会对任何电影破例”而结束;LMS方则以“不公的制度下的无理批评只有错误”而结束。

    这场风波谁胜谁负,涉及太多了。

    记者们都知道,如果LMS赢了,那意味着MPAA顶不住舆论压力,也许还有意借此开始变革,像发布完整的评级手册、改良整个评级制度……很多东西会从此改变,以后受到不公待遇的影片会渐渐减少,因为LMS能赢,其它影片也能赢。

    如果LMS输了,那就是MPAA死不认错,死抓独裁的权力,也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有多腐坏。

    无论输赢,都必然会引发一场地震,而叶惟,必然会成为电影评级史里关键的人物。

    在等待18位申诉委员在委员房间商议和投票的期间,法庭里一片寂静,没有谈话声,连笔头划动声也几乎没有,每个人都静静的坐在那里,不知想着什么。

    15分钟也就显得相当漫长,当时间到了15:15多,左侧房间通道门砰的一声打开了,申诉委员们鱼贯而出,一张张脸庞神情各异,都已经做?决定。为首的一位高个男人委员走向法官桌,把不记名的投票结果递交给了法官德罗勒。

    众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一股紧张成质的气氛笼罩着这像变得十分狭窄的空间。

    就在人们注视下,就在法庭内外无数人的关注期待中,法官德罗勒看了看白纸张写着的结果,没什么表情变化,木然地宣读:

    “十三人投票不推翻,五人投票推翻。”

    也就是……《阳光小美女》败诉,还是R级。

    13:5的投票比例跟六大制片厂委员:院线商等委员几近一致。

    也就是……其实结果早已注定,不管叶惟说了些什么,拿出了些什么,从他走进这个“法庭”起,他就已经输了。

    “嘘!!!”在还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激动的嘘声已经响彻了这里,记者们很多人瞬间脸红耳赤,有人站起身,有人大喊,当真的得到了这种时刻,凡是心怀良知的人都如此的心痛,如此的鼻子发酸。

    尽管LMS方赢了舆论、赢了道理,尽管叶惟把CARA众人驳得成了哑巴,尽管公平正义的光芒曾经隐约地照亮这里……

    “赢”的却是MPAA。

    评级委员们的样子都有些古怪,不是多么高兴,当然也不是难过,古怪、诡异,像一群鬼怪。琼-格雷夫似是松了一口气,老态的脸上挂着一副平静。也许他们都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虽然要颜面扫地,但赢的只能是MPAA。

    LMS方的六人没有嘘声,也没有怎么样,就继续坐在那里,文秘辛迪擦了擦泛泪的眼眶,阿恩特突然更有点哽咽。

    彼得-赫勒、普莱斯和索尔顿律师都一脸落寞。

    “烂透了!”、“你们烂透了!”、“这真是羞耻!”记者们在激动地斥责。

    那个运动外套少年靠着椅背,双眼上望,像是早有意料,又像神游开外,在想着什么。

    “安静,安静!”法官德罗勒喊了几声,喊着宣判道:“请大家安静!这次申诉会已经有了结果,《阳光小美女》败诉,维持原来的R级。就算大家不满意,结果也不会改变。我们将不再接受LMS现今版本的申诉。”

    “为你们感到羞耻!”、“整个国家都因为你们的卑鄙而耻辱!”记者们依然激动,甚至有人把笔砸到地上。

    几个保安在四周紧张地准备着应付可能出现的混乱场面。

    而那边的申诉委员们,有几个人明显的满脸愤怒,其他人沉默得像不属于这场申诉会的鬼魂……

    “请大家尊重结果!”

    “嘘!!!”

    正当嘘声又一次山呼海啸,叶惟高举着右手地站了起身,全场随即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

    “我很遗憾看到这个结果。”叶惟环顾了一下MPAA的各方成员们,神情冷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声音有些沉:“你们充分证明了自身已经腐烂得不可救药。最遗憾的是,我们还得跟你们打交道,想办法拿到那个本该是我们的PG-13级。”

    法官德罗勒正要说什么,却被他大声喝住:“我不想再来这个假法庭了,所以现在我就问清楚,格雷夫女士、各位评级委员们,非色-情语境下,可以用4次FUCK对吗?我想问除了迪怀恩那一次,其它三次全部用于爷爷谈论了一段拍电影后,然后他说……”

    叶惟顿了顿,扫视四周众人,冷冷的道:“‘FUCK-MPAA!FUCK-MPAA!FUCK-MPAA!”

    听到这三声FUCK,全场都惊呆了,法官德罗勒、琼-格雷夫、几乎所有的MPAA成员的脸顿时都气绿了。

    “以你们专业的有经验的公正的耳朵听来,这段台词可以PG-13级吗?请告诉我。”他不是说笑或者辱骂,是认真地问着。

    记者们突然都那么明白了“用平常词语表达不了情绪时,我们说FUCK”,众人都望向CARA座席那边,等着回答。

    “……”没有评级委员愿意回答,琼-格雷夫的脸色多了些尴尬和怒意,语气尽可能地平缓:“可以。但这非常无礼。”

    “OK。”叶惟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你们会看到的,而且会不只是十万人看到,是至少一百万人,一千万人!看到,听到。”

    他又顿了顿,重重地说,一声比一声大:“操MPAA!操MPAA!!操MPAA!!!”

    “操MPAA!”突然也有记者喊了起来,从一声立即响成了一大片,这小房间里几乎每个人都在抬手大喊:“操MPAA!”

    就在这一片激昂喊声之中,叶惟转身离开座位,大步往房间外面走去,穿过一排排怒喊的记者们,打开那道木门走去,身影消失在走廊中。

    有些记者跟了去,有些记者还不准备走要采访MPAA的人,他们已经不用多问那少年什么了。

    VIY,真他马够种!

    ……

    叶惟一路离开了MPAA总部大楼,在大楼外面等待着的一些摄影记者们围上来连连地拍着照片,问着是什么结果。他只是平淡地回答着同一句话“我们搞砸了(We-blew-it)”。

    在记者们的围堵中,他到了停车场,开着自己的二手大众车离去了。

    从MPAA总部到哈佛-西湖高中部只需要15分钟左右的车程,他开着车来到学校,没怎么理会又响又震的两部手机,停好车却忽然发现不知道要去哪里,已经放学了,而他今天没有活动。

    当下,叶惟随意地走在这片环境优美、面积巨大的校园中,当遇到有人兴冲冲的询问“嘿惟,事情怎么样了?”,他也是回答那一句话“我们搞砸了”,善意的人闻言无不是惊讶遗憾和有些难过的噢了声,“还好的吧?”

    “也许。”

    没有去追梦联盟的高中部总部,叶惟往西面的运动场看了一会,橄榄球队、棒球队的男生们都在训练,他看着没什么兴,又往东北面的圣救世主教堂走去,一路上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还在路边的女生糖水档买了碗冰水吃。

    到了这座是为洛杉矶文物古迹的古典小教堂前,叶惟听到里面传出唱诗班的歌声,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渐渐的游荡到了橄榄球剧院,他走进剧院内往观众席中间左侧随便坐到一个座位上,今天剧院里显然没有活动,能坐三百多人的观众席只零散坐了十几人,大都在前排,小舞台上有一些学生在排练着不知什么戏剧。

    叶惟坐在那,淹没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的舞台,以及那个大银幕。

    《好人有好报》、《天使之舞》都在那银幕放映过,第一届哈佛-西湖电影节,那夜晚的一幕幕,犹在眼前。

    《阳光小美女》会在这里办一场校内放映礼,可是……

    要播放哪个版本?

    思绪纷飞,闭上了眼睛,过了不知多久,身边忽然有人轻步走来坐下,熟悉的女生清香,熟悉的“惟”。

    “我在睡着呢……”

    “不,你没有。”

    “我只是在说梦话。”

    “你睡着的时候,眉头不会这么皱。”

    叶惟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看,莉莉的脸容正露着微笑,她穿着有HW标志的白袖红外套和淡蓝布裤,坐着也英姿飒爽。

    他笑了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总是能知道你在哪里。莉莉没有回答地转了转眸子,这让流转着的温柔更如水,“我知道申诉结果了,大家都知道了。”

    “是的,我们搞砸了。”从那个所谓申诉会到现在,叶惟突然才叹了一声,看着莉莉,突然有什么涌上心头,让眉头不禁大皱,让脸庞不由显露出痛苦,让话声变得凌乱:“我尽力了,但是……莉莉,我尽力了,我不想放弃,但是……”

    他抓抓头,身子往前倾去,痛苦的脸庞低垂,“我楸奋争到底,但不是我说了算,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莉莉,我无法坚持现在的版本,我必须要妥协,我这么憎恨MPAA,可还是要按照它说的去做……这太烂了,你说我这算什么,我恨这些……但是我又要该死的去做,莉莉……莉莉,我不想放弃……”

    莉莉听着他说,两道英眉也是皱动,双眸眨着,双手不能搂去而攥紧,“你没有放弃,才没有。”

    他的话声停了下来,她的话声在坚定地轻响:“我认识的惟,从不放弃,是个可以为了梦想而死的人……这不是妥协,是已经奋争到死了……只是……”

    她说着说着也不知该怎么说,说着“只是,只是……”

    “只是在追梦的路上,人们会死,然后又活过来,又会死,然后又活过来。如果你不继续,那就真的永远死去。”他接过了话。

    “你不会的。”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靠着椅背,望着前方的银幕和舞台。

    时间在过去,一秒一分,两人看着舞台上的学生们排练结束,他们收拾了回去后台,然后前排的观众们都起身散场了。

    “谢谢你,莉莉。”叶惟开声说,看看她。

    莉莉起身,忽然左手伸去按着他的右肩膀,温声道:“不是赢得一切的人就是英雄,有时候输了的人才是,像你这样。”

    叶惟看着她的明眸,笑了,“你真有趣。”

    “有时候。”莉莉莞尔一笑,按着他肩膀的手抓紧了一下,就抽了回去,“加油。”她转身离去了。

    “你真有趣……”叶惟又望向前方大银幕,目光满是毅然。

    ……

    在下午三点多,LMS败诉的结果一出炉,很快就上了互联网,接着飞速地传了开去。

    各大电影娱乐网站、博客、主流媒体网站都在争相报道,不只是结果,整个申诉会的过程、叶惟的众多法庭言论,幽默的动人的愤怒的,都正在被?体揭露出来。

    于是人们都看到这样的报道,“叶惟在申诉会上势不可挡”,他把包括CARA主席琼-格雷夫在内的MPAA成员们驳得体无完肤,他得到了全场记者的一致力挺,“每次VIY发言结束都会有一阵激赞的掌声”,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票数悬殊地输了。

    得知这结果,很多的知名电影人第一时间或向媒体或在网络表示了巨大的震怒和失望,影迷粉丝们同样如此。

    网络上充满着悲愤的声音!

    也许稍有安慰的是叶惟最后的无敌宣言,一时间,网络上也充满着“FUCK-MPAA”,甚至多家主流媒体也用了“F-word-MPAA”做新闻标题的部分。MPAA的行径,实在太过太过令人失望,令人不齿!

    MPAA清楚着舆论上自家完蛋了,发言人霍华德-甘特曼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咬定说:“我们对影片怎么样才可以是PG-13级有着明文规定,以前、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为任何电影破例,除非规定有所变动。”

    而梦工厂方面,特利-普莱斯当场就对记者们表示了态度“非常遗憾,痛心,事情不该这样,但我们还会继续争取PG-13级。”

    所有人都在等待叶惟对败诉的正式回应,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记者们、影迷粉丝们一遍遍地刷新着他的博客。

    就在七点多,人们终于等到了!叶惟更新了一篇新博文。

    但看了这篇文章,人们并没有以往那般振奋不已,却是为之叹息,为之哀伤,因为那一股英雄的悲怆。

    『我们搞砸了——叶惟

    正如大家看到的新闻消息,是的,非常遗憾的结果,《阳光小美女》再一次败诉并且无法再申诉和重审了。我不想也不能让一些家庭认为这是一部不适合他们的影片,但我们要拿到PG-13级,就必须做些可笑的修改。

    今天在申诉会上,我引用了一段《十二怒汉》的话,那本是我所衷心希望的结局。

    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像亨利-方达那样,用公正严明的态度、认真细微的观察、不带偏见的推论,去追逐事情的真理。我也多么希望怒汉们能放下偏见和其它的恶劣,敢于改变态度,去追逐那一道闪光。

    但是希望全部落空,我不是亨利-方达,那些人也不是怒汉们,也许有五个,我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谢谢!但那些“无罪(Not-Guilty)”的声音终究是从期盼中远去,没有听到,说不出来。

    现在,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亨利-方达的儿子彼得-方达在《逍遥骑士》里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搞砸了。”

    我们搞砸了,是因为我们太愿意相信电影梦,太愿意相信人心都是善良公正的。

    我们搞砸了,是因为我们太迷恋自由的气息,太迷恋自由的生活,却无法理解一些人对于真正自由的畏惧。

    我们搞砸了,是因为我们一直有着某种奢望,我们一直在寻找着天堂般的人间世界,但事实是我们永远找不到。

    我们总是凭着青春的勇气,迷茫的勇气……某一种勇气,某些尚未被泯灭的东西就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一路上遭受着那些“好人”莫名的鄙夷,莫名的偷袭。其实从出发开始,我们就已经知道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很敬重的电影人保罗-施拉德说过“只要你做上电影这一行,你的记忆必须要有选择性,否则将会十分痛苦。”

    我在想,我是否要选择遗忘掉这件事情?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所有关于评级的这些没有过,好让自己更好过一点?

    我想了又想,我决定去铭记它。因为,我不想忘记自己是怎么搞砸事情的,因为,我终究还是喜欢这样的搞砸。

    因为,我们搞砸了。』

    ……

    洛杉矶时间晚上近九点,妮娜下了飞机,就从机场前往布伦特伍德,近十点,到了叶惟的,她先来一趟再去不远的酒店。

    “尤尼克!”夜色下,还在屋子门廊上,妮娜就一把扔下了旅行手袋,双手紧紧地抱住走出的叶惟,安慰着“你尽力了,我知道你尽力了。”又忍不住气骂“MPAA怎么能这么贱,气死我了,真不公平!那些人太贱了,真气人!”

    她喘了喘气,又压下愤怒,亲吻了他一口,温柔地说:“没事的,我知道你没事的,这只是给了你力量。”

    “妮娜。”叶惟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抚她压不住有些怒气的脸容,看到她,心情彻底地好了起来,这个世界还是有些美好的东西的,他笑道:“是的不用担心,这事不会击败我们。”

    “你不说我也知道。”妮娜露齿而笑地点点头,这个周末,抚慰他的工作还多着呢。

    “进去吧,朵朵等你都等得睡着了。”叶惟提起门廊上的旅行手袋,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子。

    ……

    《逍遥骑士》是吗?人们突然惊讶地发现,尤尼克-库勒!他似乎早已看得通透了,从一开始就预示了LMS的申诉失败。

    今天库勒会不会也说点什么?这个夜晚快到零点的时候,一遍遍地刷新库勒的博客的人们等到了!第六篇日志!

    依然的一句话风格,这句话让人看着不禁笑了,如果说VIY的文章令人难过,库勒又让人百般滋味地微笑。

    当媒体们报道、影迷们挖掘,人们才都知道这是《太空英雌芭芭丽娜》(1968)里,亨利-方达的女儿、彼得-方达的姐姐简-方达的台词,影片之中她被一群小鸟攻击时说的。叶惟和库勒这回真是抓着方达家族不放了。

    库勒用《太空英雌芭芭丽娜》这部电影更是有趣有深意,它是英雌电影、女权电影的鼻祖,第一次让女人在银幕上担当力挽狂澜的大人物;另一方面影片里有着大量情-色,是卖弄性感和香艳的鼻祖。

    这是一部未经分级的电影,这是一部女性占着主导地位的电影。

    对于MPAA对性方面、对女性主导性-爱场面的离奇苛刻和差别对待,《太空英雌芭芭丽娜》着实是一种嘲笑,也是一种抗争。

    人们心领神会着尤尼克-库勒的自嘲和冷幽默,人们感慨着这两位电影天才的境界。

    我们输了,但我们是英雄英雌。

    ※※

    尤尼克-库勒:

    这是一种非常诗意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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