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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请问你们听到第一个FUCK是在什么年?请问你们说出第一个FUCK是在什么年纪?请问你们第一次FUCK是在什么年纪?这些问题都可以不回答我,你们自己知道就行。我只希望这里没有《四十岁的老处男》。”

    叶惟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黑色的折椅擦刮得地板发出难听的嗞咔声,响彻了满座的申诉法庭。

    随着他的话,法庭里也响起了一阵轻笑,媒体记者们都忍俊不禁,而评级委员会(CARA)的11人都为之脸色难看。

    琼-格雷夫有种不好的感觉,老态的脸上皱起了眉,那小子是个刺头!

    害怕?先前真的小瞧VIY了!记者们的笔头疯狂地划动,速录着叶惟铿锵有力、富有感染力的话语,公关制造不出VIY。正如哈佛-西湖学校曾就叶惟打架不道歉事件表示过,学校选择理解他,因为他从不会欺负别人,但别人也欺负不了他……

    “你们笑,我想答案是没有吧。我们都需要正视一个事实,13岁以上的‘孩子们’。”

    叶惟明显的反讽语气,走出了座位,走到了法官桌前面,转身面向众人。

    “他们早就无数次地听过不只是FUCK,而是各种各样的脏话,也许还说过无数次了。我不是说这就可以鼓励大家说脏话,但是,一小些非色-情语境下的F词对他们能有多大危害?我认为并没有CARA说的那么大,大概接近为零。”

    他做了个零的手势,环顾一圈,话声越发地响亮:“青少年们,早已能够理解、甚至熟练地使用F词用于非色-情语境中的意思,当我们愤怒,当我们洒脱,当我们有什么用平常词语表达不了情绪的时候,我们说FUCK。这是事实。我是一个青少年……”

    “你不是普通青少年!”

    突然一个家长委员激动地打断,瘦削的中年白人男人,他的长脸有些通红。琼-格雷夫并没有阻止他的打断。他站了起身,怒斥道:“叶惟不能代表普通青少年,他是个……神童。”

    当下法庭里又起了一片笑声,记者们、普莱斯等人都笑了,连一些申诉委员也失笑,虽然好笑,但这个反驳论点倒不错。

    “谢谢,请不要打断我好吗?”叶惟没有笑,神情更加的冷峻,望了CARA众人那边一眼,就继续道:“是的,我不普通!也许我某方面特别聪明,人们却绝对没有那么蠢。那位先生,你13岁的时候没有说过一个FUCK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瘦削家长气哧气哧的。

    琼-格雷夫举了举手,得法官同意后,才说道:“评级不是视乎我们有没有说过,是视乎应该不应该,又会造成什么影响。正因为现在的青少年群体越来越多的说脏话,我们才更要严加管理,改良这种不正确的风气。”

    “说得好。”叶惟指了指主席女士,毫无停顿地说:“我想说一些事实,请大家不要打断我,认真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文档材料,又让文秘辛迪去给委员们派发材料,记者们纷纷双眼一亮,来了!

    所有MPAA的成员们都感到了那一股危险的气息……

    “MPAA的评级对于暴力有多宽纵?我相信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谈得已经够多,所以我不准备多谈这个问题。”

    叶惟扬起了手中的文档,一边走动几步,一边讲了起来:

    “我只谈一个很少人提到的案子。离现在不远,2003年的独立影片《冰雪勇士》。影片里没有任何的裸体,甚至没有性,只有一个表现战争残酷的场景,一名德国士兵强奸一名法国女人,但整个场景只是以最小的暴力去表达,这也绝对与性无关,除非你是个变态。就因为这个场景,CARA评了R级!”

    他说着望向CARA众人,话声更大:“最后片商‘荣誉勋章’和‘前进电影’不得不删减了包括那个场景的很多场景,才拿到PG-13级。而比它更严重的、且没有艺术意义的暴力,当出在大制片厂电影里的时候,你们就不觉得对青少年有什么影响了。”

    在他停顿间,法庭有一瞬间尴尬的沉默,MPAA成员们皱眉皱目,琼-格雷夫的额头微有冷汗,这小子竟然敢当庭说这些……

    在申诉委员们默默地翻阅资料中,在记者们兴奋地速录中,叶惟继续说着:

    “如果你们说自己就喜欢暴力,不喜欢所谓的色-情、所谓的亵渎语言!那让我们看看另一个案例,2000年的《惊声尖笑》,迪斯尼集团的电影,MPAA的评语是‘强烈的粗鲁的性幽默、言语、吸毒和暴力’,包括了射-精的图像,阴-茎勃-起!然后呢,R级。合理的评级对吗?”

    叶惟顿了顿,就是一声冒着怒气的“不!”,走动着环顾众人,说道:

    “1997年的《哈啦神父High上天》,独立影片,同样是恶搞题材,只因为一些你们所谓的‘明确的色-情内容和对话’而得到了NC-17级。但是从这些材料里大家可以看到,它并不比《惊声尖笑》过分,事实上《惊声尖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翻动展示着手中的文件,“看看这,都是有大量的F词、大量的性暗示,一个是明确的色-情对话,另一个却是强烈的性幽默;都是有裸露,《惊声尖笑》有各种的性-交,而《哈啦神父High上天》还没有,《惊声尖笑》有阴-茎(Penis),而《哈啦神父High上天》有假阴-茎……这见鬼的算什么?”

    叶惟愕然的样子,看看申诉委员们,看看记者们,“假阴-茎是色-情,真阴-茎是性幽默?为什么?作为拥有真阴-茎的人,我不懂,难道是谁觉得自己的阴-茎还不如假的容易令人联想到色-情?”

    无论男女,记者们顿时轰然大笑,而那些身份不明的家长们脸色真的非常难看……

    “抱歉,可能是因为我的尺寸大了点,不能理解Peanuts(花生们,微不足道的)的心情。”

    一时间,众人笑得更欢!有点气黑脸的法官德罗勒喊道:“叶先生,请你尊重法庭,不要再说粗话!”

    “法官大人,性幽默而已,噢不……我是独立电影人,所以是色-情内容。”叶惟耸耸肩,让法庭里的爆笑声停不下来。

    “你一次又一次说着Penis、说着F词,不是色-情是什么?”另一位中年女人家长愤怒地打断,“我永远不会让我的孩子像你这样说话,你的家人、你的学校都因你而蒙羞!”

    “不要打断我好吗?我很确定你的孩子因你而丢脸。”

    叶惟摇头笑了声,似是嘲讽什么,手上敲着文件中的一处,高声道:“因为,《哈啦神父High上天》的制片人、编剧和导演崔-帕克,马特-斯通,他们就是《南方公园》的创始人,他们1999年的《南方公园》电影版比《哈啦神父High上天》各方面都犯禁得多,就因为它的片商是派拉蒙,几次修改后,它从NC-17级降为R级!依然比《哈啦神父High上天》严重得多。”

    “‘普遍的粗俗言语和粗鲁的性幽默,以及一些暴力的图像’,看看,又成性幽默了。顺便说一下,影片里出现有假阴-茎性玩具,却不是色-情内容了。难以置信吗?创纪录的399次咒骂式脏话!难以置信吗?

    崔-帕克、马特-斯通,这两位有良知的电影人,他们至今都觉得这真是太滑稽了!这是他们的证词。”

    叶惟的手指一滑,指向这页文件的下方位置,有两人的签名支持。

    “这些东西,MPAA有什么解释?格雷夫女士,CARA又有什么解释。我诚心请问,为什么有这种截然不同的差别对待?”

    法庭已经静了下来,在全场的注目下,叶惟走近CARA众人,放轻的声音像一个学生在请教老师:“你们不是说影响吗?谁都知道大制片厂电影比独立电影有着更完善、更强大的发行,它们会被更多人看到,它们的影响力更大。

    为什么!?这些大量、大量的材料都说着同一个答案:因为你们并不公平!”

    在CARA众人的难看脸色中,叶惟把手中的文档放回桌子,拿起了另一份。这时那个瘦削男家长突然又要打断:“R级和NC-17级的界限,与R级和PG-13级不同……”

    “我说了,不要打断我!FUCK-YOU!”叶惟霍然大骂。整个法庭轰然了,家长们气得发颤,法官德罗勒喝道“叶先生!”叶惟摊开了手,“我刚刚用了一次F词,你们谁联系到色-情上面去了?你?也许你?那到底得有多么饥渴啊?”

    记者们的轻笑声又起,瘦削男家长几乎要冲出来和叶惟打架,琼-格雷夫伸手低语劝住了他……

    申诉法庭像成了叶惟的个人舞台,他扬起了那份很厚的材料,又说道:“这些姑且称为值得商榷的评级差别对待,不只是我搜集的,是很多人,电影人、影评人和普通观众,一起搜集来的。大家都希望这次风波是一个终点和起点,是最后一次。”

    文秘辛迪给申诉委员们派发新的材料,而叶惟在法官桌前来回走了几步,继续道:“这些天CARA挂在嘴边的一个论点是‘叶惟对我们缺乏了解,他在胡扯,他不知道总分只是个参考’,是的,我是缺乏了解,但为什么?”

    他回头望望法官,又望向琼-格雷夫等人,“因为,你们还从来没有公布过一份完整的评级手册,甚至你们说的什么色-情用词可以在非色-情语境用多少次,以前也说不清楚。换句话说,所谓的规定、标准、尺度,这些都可以随你们的意思而随时定!

    我们想看到完整的评级手册!它在哪里?大概连你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

    CARA众人哑口无言,现在让琼-格雷夫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确没有发布过完整版,MPAA还在商议着要不要发布……

    “你们总是说标准,标准,标准,可是这些材料都表明MPAA缺乏标准一致性。在大制片厂电影里,这个标准的尺度明显很宽松,而在独立影片里,尺度却出奇地苛刻。

    你们总是说灵活,灵活,灵活,但你们是灵活地让大制片厂好运,让独立片商难堪!CARA在追求什么?MPAA在追求什么?”

    叶惟把那一份文档放回桌子,脸庞流露着不屑的冷意:“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很多人也都知道,肯定不是孩子们的身心健康,肯定。你们总是自诩是孩子们的守护神,你们实际的所作所为,敢告诉自己的孩子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我走在路上,另一个孩子无缘无故从身后踢了我一脚,我揍了他一顿,把他揍惨了。

    最后被惩罚的人是我,而他什么事都没有。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不想被人欺负,你就得强硬。因为那家伙从那以后见到我都绕路走了。”

    说着这些,叶惟望向了媒体记者们,语气平和:“所以我今天说了刚才的话,甚至用上了F词,都是为了反驳MPAA一个虚伪的姿态,即他们是完全正确的、正义的。这不是事实,刚刚格雷夫女士的话,不客气地说,真是一堆废话。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他话音未落,还不待法官或者谁说什么,法庭里突然响起一片掌声,记者们都在激动地鼓掌,向叶惟送上最大的支持掌声!

    普莱斯、阿恩特等人也在笑着拍掌,前两次申诉都有出席的彼得-赫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真他马解气!

    索尔顿律师忽然觉得,惟去做律师的话,绝对会是个大律师……

    “安静,安静!”法官德罗勒连忙喊了起来,11个评级委员都紧皱着眉头,而不少的申诉委员陷入了沉思。

    好一阵子,掌声才终于停了下来,琼-格雷夫的脸色已经近乎死相,邀请媒体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观看和报道MPAA怎么被一个17岁小鬼说得理屈词穷……

    她之前的话、MPAA在这场风波!最大立足点都被叶惟狠狠地击碎了,再多说什么标准只会更显得腐朽败坏。那段性谈论!

    想到什么,琼-格雷夫先举举手,站起来说道:“不管叶惟怎么说,他的材料都非常主观,并没有考虑实际的危害度……”

    那边靠着法官桌的叶惟举起了手,但没有出言打断。格雷夫继续说着:“每部电影因为故事背景、内容、气氛等方面的不同,同一句脏话的危害度都不同,具体的数值需要我们这些有经验的人去做评估。”

    她话声停顿间,叶惟才道:“这是CARA的又一次自相矛盾,而且意思是全在于你们怎么想,你们还从不犯错。”

    “我们是一群有经验的从业人员!”为了声势,琼-格雷夫的话声也更大更严肃了,“我们不是从不犯错,今年《驱魔录像》的评级我们就错了,然后我们迅速改了过来。”

    叶惟摇头一笑,“那是另一宗冤案了。”

    “给《阳光小美女》R级,我们没有错,只说影片里那段糟糕的性谈论,它有着教导灌输的性质,绝不该让青少年们接受。”

    格雷夫刚说罢,在她周围的家长们纷纷发言,有人平和、有人气愤:“因为影片有两个A级明星主演,我们有理由相信LMS会有一定的影响力,对心智不成熟的青少年尤其这样。”、“它是鼓励人们去乱搞,真糟糕!”、“这不是正确的风气导向。”……

    等他们全部说完了,叶惟才从容的说:“现在我请大家看看那段性谈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秘辛迪派发了文档资料,申诉委员们都查阅起来,这是LMS第29号行车场景的一段戏,拍成现今版本影像的文字版:

    【爷爷(对着迪怀恩):我能不能给你点儿建议?(迪怀恩摇头)反正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想让你犯下我年轻时犯下的错误。

    理查德:真是等不及听你说了。

    爷爷:迪怀恩。这是你的名字,对吗?迪怀恩?这是过来人给你的经验之谈。你听到没有?(迪怀恩无奈点头)小子,多操几个女人。不要只是一个女人,要很多女人。

    理查德:嘿,说够了!爸爸!

    爷爷(继续对着迪怀恩):你听懂了没有?说给我听,你听懂了吗?(迪怀恩摇着头)没有?耶稣啊!你多大了?15岁?我的天啊!你应该享受那些年轻人才有的东西。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理查德:好了,老爸,够了!别说了,住口!

    爷爷:你能不要打断我的话吗?!(对着迪怀恩)听着,现在你还是未成年人,她们也是未成年人。这太完美了!一旦你18岁了……伙计!那就出事了。天啊,你们还在谈3到5岁的话!

    理查德:老爸!闭嘴,就现在闭嘴!你再在胡说废话,我就要停车了……

    爷爷:那你就停啊!你别想让我不说话,FUCK-YOU!我都活了80岁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的屁股里还残留有纳粹的子弹呢。】

    等待了一小会,叶惟又给全场记者们念读了一遍,再道:“迈克尔是影片的编剧,他今天也来了,听听他怎么说吧。”

    “大家好。”坐在那边的迈克尔-阿恩特当下站了起身,向众人解释:“这段对话的目的,全部在于塑造爷爷这个人物的性格,他是个很随意的老嬉皮士,他要表达的就是年轻人要享受青春,没有别的。”

    叶惟看着申诉委员们,接过话地说:“这是明确的一段滑稽戏,事实上没有人在听爷爷胡说。”

    与此同时,在文秘辛迪和法庭工作人员的操作下,法官桌后面墙上的挂墙大屏幕播放了影片中完整的第29号场景。记者们看了果然只觉得有趣,拍得也太棒了,艾伦-阿金的演绎更是压住了全车人。

    “这能叫灌输吗?13岁-17岁的青少年会没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嬉皮说‘嘿让我们去乱搞吧’,你就听从了?而且我们都清楚着一个事实,13岁以上的人早已知道什么是性。用不着谁教导,花花公子依然会乱搞,书呆子还是一个女孩都没有。这是事实!”

    叶惟摊了摊手,又继续辩解道:“还有我们要注意一点,整场戏里理查德都在阻止爷爷说话、迪怀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其他人要么没在听,要么在笑话。我的导演意图是爷爷对了一半,他的态度正确,他的做法错误,所以在后面的剧情里他因吸毒过量而死了。这是明明确确的惩罚!请问这场戏、这段对话,怎么会跟色-情、灌输错误观念扯上关系?”

    申诉委员们一片面无表情,记者们在忙碌着速录,而CARA众人再次有些语塞。

    这样下去舆论会完蛋的,琼-格雷夫竭力地扳回:“爷爷这个角色并不是反派,会让青少年们喜欢他,乃至把他视为偶像,这种情况下,爷爷的话就有了教导灌输性,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是吗?看来你们又改变主意了,‘一些适度的性谈论’变成‘一些严重猥琐的性谈论’,怎么样?”

    叶惟的打趣让哄笑声再起,他望着CARA众人,“你们现在是11个人,审片评级的时候大概10-20个人,对吧?”

    他走回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而文秘辛迪又给申诉委员们派发材料,他展示起了一张保存下来的网页:

    “最近我在网上发起了一个为LMS评PG-13级请愿的活动,我把这一段所谓的性谈论作为一分钟片花放了上去。就算不是完整版,人们也能看出爷爷是什么人物,这是一段什么戏。

    还不到半个月,我们收到了超过10万人的签名,数量还在急速地增加!这十万人之中,有着超过35%是成年家长,他们都不觉得这段对话有MPAA评定的问题,甚至有很多留言认为这有积极意义,因为迪怀恩一看就不正常,他需要这种教导。”

    十万人请愿!记者们几乎要欢呼喝彩,媒体关注这事也有些天了,一面倒的民意,叶惟终于拿出来了!

    这简直是给了CARA致命的一击!

    “这个……”琼-格雷夫的脸态好像更老了,绿色女士西装衬得像荒地。

    家长们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她不得不支唔的驳道:“互联网充满着虚假,一个小孩可以伪装为成年人,一个人能签十个名字,这些请愿数据没什么参考价值,他们还没有评级经验。”

    “说真的,所谓的评级经验真存在吗?”叶惟没有激动,却满脸的认真,眼睛里燃着一道火焰,“对于我们的十万人请愿,你们毫无调查、证据就说是假的;对有着大量证据的差别对待事实,你们又说是别人的主观。什么都由你们说了就是?”

    叶惟看看申诉委员们、记者们、团队成员们、法官等人,“我想引用《十二怒汉》里的一段话。”

    他抿了抿嘴巴,带着点希冀,话声温和的道:“面对这种事,要排除个人的偏见真的很难。无论去到哪里,偏见总是遮蔽了真相。我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真相是什么。也许我们错了,没有人知道。但我们有合理地去怀疑,那是我们的司法制度中非常宝贵的东西。”

    听着这番话,记者们顿时都不由动容,有好几个申诉委员也明显地动容了,另一边CARA众人难堪般沉默。

    “我们超过十万人认为给《阳光小美女》评R级是错误的,为什么你们10-20个人就敢那么肯定正确?”

    叶惟从CARA众人那边收回目光,望向申诉委员们,衷心的道:“我希望这个像法庭的地方,真的会有追求真理的精神,会有人性的闪光。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么,也会是非常美好的事情。谢谢。”

    当他说罢,满堂一片寂静,随即突然间,震耳的掌声响彻了法庭,还有忍不住的叫好!

    “说得好!”、“拜托,给LMSPG-13级吧!”、“VIY,你并不孤独”一排排记者们纷纷地起立,鼓掌、叫喊,支持着那个少年!

    普莱利、阿恩特、彼得-赫勒、索尔顿律师等人也都起立鼓掌,一张张脸庞,都不禁生起一些对胜诉的期望……

    只要18个申诉委员里有12个人投票推翻R级,《阳光小美女》就可以一刀不改地以PG-13级上映。

    而这场评级风波,舆论和民意赢,MPAA输,独立电影人赢,MPAA输,正义赢,MPAA输。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杀死一只知更鸟    “惟格,我们输了。”

    在第二次申诉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杰弗瑞-卡森伯格亲自打给了叶惟。

    申诉是在MPAA洛杉矶总部进行的,评级委员会和片商的双方代表一起出席,由14-18位行业人士组成的申诉委员团听取双方的论点后,再投票决定是否推翻原评级,只有获得超过三分之二票数的支持才能申诉成功。

    因为梦工厂从没想要闹得这么大,LMS的前两次申诉都是发行部派人前去,没让叶惟去,怕的就是事情被外界过度关注,导致MPAA下不了台而申诉失败。但现在还是发生了……

    卡森伯格说的输不只是指这一次申诉,是指整件事,“MPAA表明态度了,输的只能是我们。”

    “杰夫。”电话里,叶惟一阵压着愤怒的沉默,才说道:“我们再做一次申诉,这次我要出席,我一直都有准备这个情况。”

    “没用的,这么闹下去对我们也没好处。”

    “现在占着道理的是我们,人们支持我们,我在网上发起的请愿签名已经有十万人响应,100,000!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场风波对LMS产生的争议、引发的影响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就现在,就算我们得到PG-13级,在很多人看来,它也是一部由R级变PG-13级的电影,这对于家庭观众是消极的,如果再闹大一些,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而且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影片一个月后就要上映,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不能被评级耽误了进度。”

    卡森伯格叹了声,又说:“惟格,我也不喜欢受这气,生活就是这样。”

    “……我需要一次亲自的申诉,不然我会郁闷一辈子。”

    “你该多为自己考虑,闹到这一步,人们喜欢你,更进一步,很可能就讨厌你了。”

    “人们人们喜欢不喜欢我,我管不来;我不想我被自己讨厌,我管得来。杰夫,也许你讨厌我的年少轻狂,那没关系。”

    “我是羡慕你那是年轻时才有的品德。好吧,再申诉一次,我希望会有奇迹出现,但这件事一个星期内解决,这期间也得做好LMS的备选版本,依然败诉的话就立即送片重审,我们必须拿到PG-13级。”

    “谢谢!我会准备好的。”

    “轻松点小子,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和MPAA打交道,这次,下次,日子久着呢。”

    “我知道。”叶惟的话声满是决然,“赢也好输也好,我就是要告诉大家、告诉自己,MPAA他马的不对!”

    ……

    当MPAA宣布了LMS的二次申诉结果后,外界又一次炸了!网络媒体们可以立即进行报道,“卑鄙无耻”、“恶劣”、“为所欲为的腐朽机构”、“只顾面子不顾对错”、“漠视舆论和民意”等骂声纷纷轰向MPAA。

    slashfilm。的联合主编大卫-陈、德文德拉-哈达威评论道:“这只会让更多的人加入到对MPAA的谴责之中。在现今的时代,我们不需要一个‘姥姥’支配我们的观影。MPAA的改革实在是迫在眉睫。”

    《芝加哥论坛报》的影评家迈克尔-菲利普斯在个人博客写道:“MPAA已经成了愚蠢的代名词,它的心里并没有我的或者你的利益,只有它服务的利益集团。甚至这样都没有做好,他们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了。”

    雅虎电影评论称“在几乎整个电影行业愤怒的情况下,MPAA仍然敢于傲慢应对,暴露了这个组织长期以来缺乏监管,每一次滥用权力,都是对全民的冒犯。”Hollywood。则表示“令人难以置信、遗憾、愤怒”,讽刺影评网站Mr。Cranky评论说“MPAA烂透了!83年来它没有洗过一次澡?难怪能这么臭!”……

    影迷粉丝们也已经出离的愤怒,“我今天才知道有这么恶心的一个机构。”、“我们到底生活在民主国家还是独裁国家?”、“看看最近有多少人在指责MPAA,还有人认为是VIY在胡闹吗? 、“我要把MPAA告上法庭,那些Bastard该去坐牢!”……

    众多独立电影人也都十分气愤,如果把他们骂的FUCK加起来,肯定不只是27次或300次。

    开心的是惟黑们,他们不在乎MPAA,只知道叶惟输了,可以嘲笑个痛快:“这样才对,告诉他这里是谁的地盘,他只算是一陀屎!”、“什么评级都好,我是不会去看这部垃圾电影,就让它消失吧。”、“LOL,这事真让我高兴,HAHAHAHAHA!”……

    而所有喜爱支持着叶惟的人,闻讯都不由皱眉,有人大骂,有人叹息,有人忧心,有人想办法,事情还有转机么?

    很多人是同时得知两个消息的,12日星期三这天傍晚,梦工厂就向媒体们发了新闻稿,宣布已经提交第三次申诉的申请,这次叶惟将亲自出席申诉会。

    媒体们对此很惊讶,按理说梦工厂会算了的,两度申诉就罕见了,三度申诉没人这么做,因为MPAA不可能再自打嘴巴了,从来不会。叶惟出席让人兴奋,但一个17岁的少年人能改变什么?他要是有辩才,之前为什么不出席?

    与此同时,MPAA真的不愿意再让这场风波发酵下去,时间拖久是会伤害LMS,却也会伤害MPAA,因为这让片商方面有充足时间去继续推动舆论,做试映场拉支持等,还有那个网上请愿,都已经把全球主流媒体都惊动了。

    所以越快平息越好,次天13日MPAA就向外界表示:“考虑到当前的公众期望,我们决定接受这次申诉,但这是《阳光小美女》现今版本的最后一次申诉和重审,这次过后我们不会再受理现今版本。”

    并且宣布经和梦工厂方面协商,第三次申诉会将就在明天14日星期五下午14:00进行,言下之意就是再陪你们走个过场。

    对于媒体们对MPAA的种种指责,霍华德-甘特曼说MPAA正在计划发布其完整的评级规则、政策、程序,以及申诉程序,又说明天?申诉会一如既往并不封闭,媒体记者有兴趣可以到场观看,就别再说MPAA不透明了。

    在双方共同的意愿下,一切都那么迅速,这场风波一天一变,外界简直报道不过来,人们刚刚获知新情况,14号就到了。

    洛杉矶,谢尔曼奥克斯区文图拉大道,MPAA总部大楼这天一早就弥漫着一股不同平常的深沉气氛。

    61岁的MPAA主席丹-格利克曼(前美国农业部部长,去年上任)、CARA主席琼-格雷夫等大人物们都如临大敌,不是害怕叶惟一个小孩,是顾虑着媒体们的参与。

    不过邀请媒体出席,他们是有着目的的,舆论压力太大了,大到MPAA不能不做点什么来维护声誉,让媒体出席申诉会,再驳得LMS方面哑口无言,前两次申诉他们也就那样,如此多少可以挽回颜面,让外界闭嘴。

    叶惟?虽然他是个神童不假,却怎么也就是个青少年。他肯定不知道,等待他的其实是个陷阱,保证他灰溜溜地走出法庭。

    时间渐近下午2点,偌大的申诉法庭里已是一片座无虚席,事实上加了很多座席,以致后面的观众席显得拥挤不堪。

    今天有满数的18位申诉委员会(Classification-and-Rating-Appeals-Board)成员出席,他们正坐在法庭的上方左侧,11个男人、7个女人,一眼看去全是30岁以上的中年人,此时一张张脸庞都神情严肃。

    这些人大都来自六大制片厂,还有几个来自院线和参展商,并不是前两次申诉会的人员,是首次接触LMS案子。

    主持这次申诉会的法官还是CRAB的人吉姆-德罗勒,一个像模像样的中年男人,除了不穿法官袍,就黑西装。

    而在最上方的法官台正对面,是案子双方的座位,评级委员会人员坐在右边,11人的豪华阵容,其中包括主席琼-格雷夫,这个中老年女人身着绿衣黑裤女式正装,化妆都掩不住老态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还有5位全职成员,5位业余成员,全是以家长自居,全都不公布个人信息,确定的只有他们评级过很多部电影。

    坐在左边的是LMS片商方人员,6人阵容,为首的是年纪最小的叶惟,他坐在第一排中间,牛仔裤、白T恤加红黑色的哈佛-西湖足球队阿玛尼运动外套,前面有大写S和他的名字。他也一脸平和,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大叠的文件材料和笔记本电脑。

    在叶惟左右两边坐着特利-普莱斯、彼得-赫勒、迈克尔-阿恩特、索尔顿律师和文秘助理辛迪。

    稍往后一点就是坐满一排排传媒记者了,因为申诉会不允许拍摄和录音,他们都拿着纸笔准备做记录,一副严阵以待的气势。

    这时候法庭里的气氛近乎压抑,谁都知道这是决战,偏偏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谈。这次开庭的申诉性质,远低于舆论的争斗。

    嘀嗒嘀嗒,当下午2点一到,申诉会开始了,半百记者们的笔头也开始了急速写动。

    法官德罗勒先是阐述了案子的背景,以及前两次申诉双方的主要观点,然后说道:“现在双方可以发言了。”

    他话音一落,琼-格雷夫举起了右手,叶惟那边没有争,这位妇女主席站了起身,老脸和善的样子,声音平稳的道:“女士们先生们,这件事并不复杂,我们有规定一部电影里的色-情相关用词只能在非色-情语境内使用不超过4次,才能评级为PG-13。”

    她朝左边看了叶惟等人一眼,分明在斥责他们无理取闹:“LMS有27次F词,为什么还有人认为它该得PG-13级?我们按规定办事,不给任何影片开先例,这有什么错误?”

    “电影评级是非常复杂的工作。”琼-格雷夫转身看向记者们,被误解冤枉的语气跟他们说:“因为每部电影都不同,有时候可能一部电影只有一个镜头不符标准,而那个镜头就可以对儿童青少年造成极大楸不良影响,那我们就会考虑评限制级。

    不是违规数量小、总分低,就能决定该片是否适合给孩子观看,在评级上,一个‘NG’就是全片‘NG’。所以外界看上去,我们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但大家不要忘记,灵活又是大家对我们的要求,如果一切只按死规定,问题才会非常严重。”

    申诉委员们都听得默默点头,记者们对这番话也很难不满,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一旦灵活地去评级,就难有完全一样的尺度。关键是我们在追求什么?永远是孩子们的身心健康第一位。”

    琼-格雷夫说得真挚,几乎是委屈得泛泪,轻叹道:“就LMS的案子,一段不适当的性谈论、27次F词等的脏话,做父母的问问自己,这怎么适合青少年单独观看?从灵活上它不适合,从规定上它也没达标,它不是R级是什么?”

    她又一次这么问,周围的10个评级委员的脸色都有着委屈、难过,她又看看叶惟等人,继续道:

    “如果说我们不公平,但我们接受了LMS三次申诉,做了每句违规台词的研究。如果说我们对叶先生有什么偏见,但《婚期将至》里也有不少的亵渎语言,因为无害和符合标准,我们给了PG-13级。我们从不针对任何人。我的话说完了。”

    随着琼-格雷夫说罢和坐下,法庭顿时陷入了一片静默,只有翻动纸张、笔头划动的响声。

    记者们虽然心向着LMS一方,可是格雷夫这番话有道理、有人情、有专业,似乎无懈可击……如果叶惟等人没有好的反驳,也真是很难帮腔。其实众人早就有预测到现在了,MPAA是不会好对付的,而叶惟?

    众人越发没什么信心,都不知道VIY的口才是真好还是公关的呢……17岁的小家伙,靠他真行吗?

    从侧面可以看见叶惟面无表情的,不会是被吓着了吧?没准备也想不到有什么反击?而他那些助手都神色凝重……

    楸p>“你们有什么说的吗?”法官德罗勒望向LMS一方。

    “我有。”全场注目下,叶惟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还坐在椅子上,脸庞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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