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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姆守在茉迪的房间外守了一夜,那个老畜生并没有回家。

    第二天,兄妹两人到学校办了停学,到海仑市买了手机,往互联网查询了一番,像可以住在哪里、哪里能找到工作,到美国银行办了张储蓄卡,把妈妈留下的、借来的共五千块存进去,支票帐户和储蓄帐户各存一半,这样够金额免月管理费。

    第三天下午三点半,在洛根市灰狗客运站外,茉迪要出发了。

    “不行就回来,知道吗?”季姆对她说,旅客们正纷纷走上那辆长长方方的长途大巴车。

    茉迪默然点点头,挽紧一个没能装上多少东西的黑色单肩行李袋,也走上车去,双目绽露着对未来的憧憬光芒。

    大巴车将行驶17个小时,穿越十几个城市,最终在明天上午8点半到达洛杉矶,票价185块,梦想启航的费用。

    走上车门台阶之际,茉迪回头看看站在那里的哥哥,才抬步走上了大巴车。

    不久,灰狗巴士启动向着南面开走,季姆望着远去的车影,走了几步,又望去,走了几步,又望去。

    这天是1月5日。

    ……

    “噢我的天,叶惟!他来吃午餐了,他就在那里!”

    洛杉矶,天气正明媚,圣莫尼卡蒙大纳大道边的甜蜜庭院餐厅,厨房后台正惊乱成了一团。虽然蒙大纳大道常有名人明星出现,却是现身在那些米其林餐厅,而不是这家普通餐厅!

    别说名人明星了,这里平时连那些高档高小费食客都招待不了几个,现在突然来了一个巨星级大人物,viy!

    听到萨菲激动的话,斯黛拉震惊的往外面瞅了瞅,顿时几乎尖叫出来,真是叶惟!他就坐在靠墙边的一张桌边,同行的还有一个意大利人长相的同龄少女,以及一个一看就是同性恋的花格子t恤中年男人。三人正看着餐牌,聊着什么。

    叶惟!

    斯黛拉心头在狂跳,来洛杉矶闯荡有两年了,从18岁变20岁,却还是群众演员的级别,最拿得出手的是在几部永远都不可能上映、连录像带都难发行的超低成本独立电影里演过有些台词的小角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两年就过去了,她的演艺事业根本没有一点突破的曙光。

    在洛杉矶,常常到好莱坞、比弗利山庄那边转悠,总会遇到什么明星名人的。她也遇过几回,没有用,要到签名已算幸运越大的明星,身边越有一群人跟着,保姆、保镖、经理人、喽罗,近身都近不了。

    而且这座城市里演员太多太多,各方面的电影从事者太多太多,那个服务生是,那个泊车侍应是……她没有丝毫的特别。

    现在!电影天才、神童、奇迹小子……叶惟!就在那里。

    斯黛拉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肯定是个机会。

    当演员再穷也要订购《好莱坞报道者》的日报和周刊,那上面几乎有好莱坞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叶惟的新动态专挑少女演员的选秀大会。20岁还可以演少女!再说那是叶惟,位于行业最顶层里的人物,他一个电话就能改变她的事业状况和前景。

    也许今天就是她事业的转折点,也许叶惟就是那个让她腾飞的贵人,也许两年来都是在等这个机会。

    太突然了,但在洛杉矶,一切都是这么突然,你不知道自己上洗手间时会不会正好遇到哪个明星。

    所以,斯黛拉早已时刻做好准备。

    “我过去招呼他们。”趁萨菲没回过神来,斯黛拉抢先说,萨菲也想当演员,新来洛杉矶,还不知道情况。

    斯黛拉迅速整理了番自己上白下绿的服务生衣裙,让身材的曲线尽量展露,拿出化妆手镜看看,还好,摆出自己能摆出的最甜的笑容。就在兴奋紧张的心情下,脚步稳健地走去。

    餐厅里没多少客人,这正好给了她更多的停留搭讪的理由。

    “嗨,你们好。”斯黛拉走到三人的桌边,笑看着他们,像招待普通客人那样,“想好点什么了吗?”

    已经有怎么搭讪明星名人的足够经验,说自己是影迷粉丝只会得到签名和谢谢,说自己是电影人才会得到其它东西,关键不是向叶惟表现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关键是引起叶惟对她的兴趣。

    她微微摆了个姿势,让自己的臀部更明显,那是她最好的身体部位,勾搭老男人和勾搭viy,真是完全不同。

    就算什么都不会得到,她都想和叶惟来一场美妙的性-事,现在光是看着他,她都有了感觉。

    “我要牛肉丸意大利面、蔬菜杂烩和一杯咖啡。”叶惟说,说的时候朝她望来,黑色的眼睛眼神干净,俊朗的脸庞看不到有什么异色。那少女说道:“和他一样的给我来一份。”那男人看着餐牌说道:“我要鱿鱼古斯古斯面、季节沙拉、烤鸡肉和咖啡。”

    “乐意为你们效劳。”斯黛拉让脸上笑容焕发着快乐,多看了叶惟几眼,传达着心中的热情。

    “有劳了。”叶惟点头说。

    斯黛拉转身走向厨房,一转身就皱眉,心头大急,viy对她没兴趣!是那种男人见着美女的正常调情兴致都没有,她并不丑,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被人搭讪,但叶惟没有兴趣。

    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斯黛拉早就知道不是脱衣服、跟人上床就能怎么样。

    最初来洛杉矶那段时间,因为急于成名,她被骗财骗色,被骗了一次又一次,越是那些底层人物越要小心,他们光脚不怕穿鞋,不像这些大人物,她想献身,叶惟还怕她设局、敲诈勒索、告上法庭、私生子、爆丑闻等等。

    她没睡到什么大人物,只有些名字说出去谁都不认识的独立制片人和导演,什么都不是,还不如得到的几句好心教训:

    “你知道导演最讨厌什么人吗?恨不得把整个剧组上个遍的人。有那样的人在,片场会气氛怪异,大伙无法正常工作,有人想发生艳遇,但有人有家有室。那种人是不能进剧组的,进了也没有下次,只有色-情片剧组才要那样的人。”一个导演告诉她。

    “跟大人物睡觉拿角色?这种事有可能发生,但机率比你靠自己的能力争取到角色更小。”一个经纪人告诉她。

    另一个经纪人说:“为什么我们在裸体主义者海滩找不到下一位大明星?你都不知道电影工业是怎么回事。你想用你的身体赢得什么,去当模特比当演员有前途得多。”

    “主要角色不可能给你,只有小角色。”一个制片人告诉她,那种小得用放大镜往影像找都难找、比群众演员好一点的角色。

    另一个制片人说:“我不会和你睡觉,睡你还不如睡妓女。妓女给了钱就不会有麻烦,你不是,你可以让我这个辛苦了好几年找投资的价值上百万的项目流产,到拉斯维加斯不用一千块,我玩到吐,你说我会睡你吗?”

    “我们是要拍电影,不是做-爱,像你这么饥渴,你该去拍成-人电影。”另一个导演说。

    一开始,斯黛拉以为这些人全是伪君子,到现在她有些明白,大家拍电影主要是为了赚钱,有些人是为了电影,为了做-爱的没几个。洛杉矶不是她那个乡下地方,那里每个男人都垂涎着她的美色,像从来没有操过女人;这里不是,赚到钱,用别的方式操女人。

    明白滥-交提升不了事业,只是让一切越发糟糕,她就不走这条路了,正正常常去试镜,反而拿到有台词的角色。

    说起来,当初她还真的几乎被骗去拍成-人电影,有个成-人片制片人说那样能出名、能成为大明星。她不想拍,没去,后来才知道一拍成-人片,再都不可能拍正经的影视了。

    现在对叶惟放电,斯黛拉只是试试,真能睡到他,那明天离开洛杉矶都有赚了。

    只不过……叶惟没兴趣,最糟的还有其他两个人在碍着,那少女是谁?和他什么关系?隐约有点印象,是谁?

    “他说什么?”当斯黛拉走回厨房,萨菲立即紧张的小声问,一边问,一边偷看那边在和朋友聊天的叶惟。

    “他说让我负责他们这次的午餐。”斯黛拉自然的笑说。萨菲闻言一脸羡慕:“噢!”

    但她自己知道情况不妙,必须要想个引起注意的办法……

    ……

    洛杉矶,天使之城!

    经过17个小时的车程,灰狗巴士行驶在又一座城市中,也是旅途的目的地,北好莱坞的灰狗客运站。

    茉迪透过巴士的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风景,心中的激动难以压抑,呼吸都急了起来,到了,到了……不同家乡到处都可以看见远方此起彼伏的山峰,这里好像没有山,却有很多的棕榈树,加利福尼亚。

    她想到好莱坞看看那个标志,到海滩边看看大海,还想去看看哈佛-西湖学校……

    季姆还到过盐湖城,在今天之前,她最远就是去过洛根市。

    看着道路两边的棕榈树、一些楼房墙上的涂鸦、很多不同族裔的路人,感觉就像,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一个充满着希望的新世界。

    心情欢欣得空白,司机说什么都听不见,茉迪拿了行李袋随着人们走下巴士,她呆看着阳光明媚的四周,一月份竟然一点雪都没有,真神奇。过了好一阵,她才拿出新买的手机,不太熟练地给季姆发了条报平安短信。

    接着拿出一张洛杉矶地图展开仔细看,这里是北好莱坞木兰花大道……

    先去好莱坞看看,再找个便宜的家庭旅馆先住下,然后找个长期的住所,找一份工作,最好能与表演有关,同时准备选秀会。

    ……

    圣莫尼卡,甜蜜庭院餐厅。

    “这里是你们的咖啡。”斯黛拉端着餐盘,先给叶惟一桌上咖啡,保持着甜笑,给叶惟那杯时笑了笑,“请慢用。”

    只见叶惟看向咖啡,就要拿着饮,他眼睛微撑,见到咖啡杯上用可可粉写着“viy”,他脸上泛起了微笑。

    这一笑,让斯黛拉心头沸腾,引起了viy的注意!

    “谢谢。”叶惟转目望来,微笑地道谢了声,又向两位朋友展示:“看,我在咖啡上呢。”那两人顿时看去,都哈哈笑起来,少女笑骂道:“为什么我这杯没有?我说了要跟他一样的。”

    “不好意思。”斯黛拉有点不知怎么应对,笑容肯定不会错:“我只认识他,viy,我爱你的电影。其实我也是个演员,我叫斯黛拉。”

    “真的?”少女颇是惊讶。那男人感叹道:“噢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看上去很辣,但我是个同性恋。”斯黛拉笑笑。

    叶惟也以一种打量目光看了她几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声:“酷。”

    斯黛拉不得不自己笑叹道:“呵呵,来洛杉矶两年了,可还是做着群演的工作,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她知道不能说太多,打扰别人进餐惹起反感就完了,直接问道:“viy,我准备参加你的选秀会,你看我可以报名吗?”

    叶惟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认真,锐利的目光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像看透到她的心里……

    “对不起,你的外形有些过于成熟了,不适合我对主角和主要配角的要求,所以我不建议你去报名,你过不了简历初选的。但是我可以给你我的选角组的联系方式,你把简历投过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其它机会。”

    听着他平静得冷酷的话,斯黛拉的脸色控制不了地黯然,一般没有人会当面拒绝,却原来不包括viy。

    “吉娅,给斯黛拉选角组的名片。”

    “我找找。”

    ……

    站在好莱坞大道上,望着hollywood的白色巨型标志牌立在远方的山顶上,茉迪的心跳极快,噗通噗通的跳动声听得清晰。

    她并不是梦想成为一个生活在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她是想当一个演员。

    茉迪知道,里面是有分别的,都有什么分别,她不是很清楚,viy说让好莱坞去死,那好莱坞就不等于演员。

    但此时此刻,仿佛到达了梦想的彼岸,仿佛身处梦幻国度,这里简直有着一切。

    在游人群之中,她脚步小心地走在星光大道上,激动的站在中国剧院前,《阳光小美女》就是在这里首映的,叶惟曾经在这里走进去……眼花缭乱的各种商店、餐厅、剧院……二三百码里竟然有十几家不同的衣服店。

    茉迪站在透明的玻璃橱窗前,望着那些穿着各式华贵时尚的衣服的塑料模特……这些衣服,妈妈穿起来一定也很美。

    时间在过去,茉迪在好莱坞大道流连忘返,什么都没买,没有走进那些商铺和娱乐场所,只是在人行道上走着,看着。

    “你好,你,小女士。”

    一把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茉迪回头看去,只见两步开外有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人,一身高档的灰黑西装,提着个褐色公文包,显得很精神,成熟的脸上是和善的微笑,正看着她。

    周围也有其他路人,茉迪有点不确定他是叫她,“先生?”

    “冒昧的请问你一下,你对表演有兴趣吗?”男人从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来,“我叫保罗-康拉德,是个选角导演。”

    “噢……康拉德先生你好。”茉迪接过名片看看,满心惊讶,有些蒙了,听说过一些走在街头被星探发现的故事,却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刚到洛杉矶的第一天。

    名片上写着保罗-康拉德,追梦选角公司,高级主管,还有地址、联系电话等……

    她连忙点头道:“我有兴趣,我、我刚从犹他州来的,就想在洛杉矶发展演艺事业。”

    “那太好了。”康拉德惊喜的样子,“这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叶惟吗?”

    “是的,我知道。”茉迪又点头,微微羞赧的道:“他是我的偶像。”

    “惟会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康拉德伸出右手,一边与她握了握手,一边介绍道:“我是惟的选角导演之一,就是专门为他找演员的人,最近都在为他的几个新项目找着演员,还要办个选秀会。”

    茉迪听傻了,意识到什么,满脸迅速地涨红。

    康拉德认真说道:“你特别符合《可爱的骨头》女主角‘苏茜’的选角要求,你的外貌、气质,就和惟给我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我?”

    “是啊,秀丽、苗条,还有你的浅蓝色眼睛,这太棒了。”康拉德感慨的举着右手,“这和原著、跟惟的要求都是完全符合,我想带你去见见惟,让他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有,现在吗?”茉迪立时点头,去见叶惟?心头突然闪过季姆说的“凡事小心点”,她不由说:“但是……”

    “不,不是现在,你要明白viy是个大人物,一个大忙人。”康拉德耐心的样子,“我们不能说去见他就去见他,需要先约好时间,做好准备,像你要换一身行头,你的衣服太老套了,惟一看到你这样,他都不会愿意看你的能力怎么样。”

    茉迪带着疑虑的问:“那么?”

第372章 我要去试试    卧室里十分简陋,见不到有电脑等的电器,只有一盏陈旧的落地灯,单人床、柜桌、椅子等家具都很破落,书桌边的墙上挂有照片框和贴着几幅电影海报,窗台上挂着一串竹风铃,窗外是白雪覆盖的农地。

    有些年头的梳妆台圆镜里照映着一个清秀的少女,微微卷曲的棕金长发,椭圆脸容,两道不粗不浅的眉毛,标致的五官,绘成了淡雅澄澈的气质。

    她在练着表演,时而高兴的笑,时而难过、惊讶、恐惧、生气、入神……

    “茉迪!茉迪!死哪里去了?晚餐还没有做好!?”

    一阵大喊大叫声突然传来,镜中少女顿时皱皱眉,转头看向房门那边,起身,往卧室外走去。

    茉迪今年16岁,等7月5日过完生日17岁,个子不算高,身材苗条偏瘦,就像她的家乡,犹他州天堂镇,非常穷的一个地方,全镇加起来一千人左右,都以畜牧农业为营生。

    一部分家庭的年收入低于贫困线,她家就是其中之一。

    在茉迪九岁那年,她的妈妈离开这个家不知道去哪了。妈妈是个喜欢电影、戏剧的人,年轻时是本地业余剧团的a角,演过不少的舞台剧,别人都说她可以到百老汇、到好莱坞去,成为一名专业演员。

    然后,高中刚毕业,妈妈未婚怀上了季姆,比她年长五岁的哥哥,妈妈嫁给了在他家里农场做事的爸爸。

    茉迪记得,在妈妈离家前一晚,她轻轻的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床边,以为她睡着了,妈妈说“我得走了,再在这个家待下去我会发疯的,茉迪,对不起。”第二天,妈妈不见了。

    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到现在快八年过去,也没有半点音讯。

    茉迪记得妈妈总是说“如果我年轻的时候到了洛杉矶、纽约闯荡,我会过着另一种生活。”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天蓝色眼睛就闪着光,整个人有着一种不同平时的神采,那张渐渐被岁月磨得粗糙的脸容上,用便宜唇膏涂得鲜红的嘴唇露着微笑,仿佛回到了少女那时。

    当妈妈表演时,那种神采就更加飞扬了,就如影院银幕上那些大明星一样,特别像朱迪-福斯特。

    那才是真正的妈妈,而不是那个动辄被父亲打骂、每天感慨万千、做着挤牛奶喂鸡鸭等农活的女人,茉迪知道。

    妈妈还在家时,经常会带她去北边海仑市看电影,如果有什么剧团来表演,就更是一定要去的,父亲会骂,但总的快乐得多。

    这种快乐随着妈妈的离去而变少,尤其进入高中后。

    茉迪就读于山顶高中,洛根区为数不多的公立高中之一,只是一般学校,她想读洛根高中,可没有被录取。

    山顶高中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摩-门教徒,另一类是乡巴佬。她不知道私立高中是怎么样的,但在山顶高中,有校霸,男女校霸都有,有人被欺凌,非白人学生被明着歧视。那些人说这样是酷,她不理解为什么欺负别人是酷,但那些人就是这么认为。

    很不幸的,茉迪是被欺负的人之一。

    她有过一个多年好朋友,费伊,上到高中,费伊长开了,身材成熟得很快,也变得泼辣,突然成了个女王般的人物。她本来是女王的随从,但很快,费伊说她勾引篮球队的马克-班克斯,费伊追求的男生。

    她什么都没做过,她不喜欢马克-班克斯,走在一起都不喜欢,那人总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

    就是这样,费伊和她决裂了,还打上什么黑名单谁都能欺负的人。

    因此,她每次花半小时骑自行车上学放学,校车只需要10分钟,可她不想听他们的奚落。费伊了解她,比如她梦想着成为一位演员,这是他们的主要笑料,说她能当演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茉迪的表演全是妈妈教的,以前妈妈几乎每天都教她表演,好像紧紧地抓着什么不放,一不教了,就会完全断裂。

    虽然过了多年,但妈妈教的每一句话,茉迪都铭记于心,每天悄悄的练习。她喜欢表演,就像成了别的人,忘却了自己。

    费伊还不准她喜欢叶惟,茉迪视叶惟为偶像,喜欢他的电影和事迹,在学校,viy是主要的明星谈资之一,多数男生都不喜欢他,不屑他嘲讽他,而多数女生都喜欢叶惟,有人给他寄过信收到经纪公司的感谢信而出了风头。

    听说有viy的寄语和签名,却从来没有谁见过。

    茉迪并不太在乎学校的烦心事。她从不怪妈妈离开这个家,父亲是个坏脾气的人,经常会喝得大醉,突然就大吵大闹。茉迪经常都会害怕他,父亲外出不在家的日子,是家里最轻松的时光。

    妈妈不太喜欢季姆,像不喜欢自己的过错,也许是因为这样,季姆并不长进,高中毕业后没再读书,也没工作,整天游逛。

    “茉迪!?”

    在暴躁叫声中,茉迪走出到屋子的客厅,只见父亲坐在古旧的木沙发上,挺着的肚腩上下起伏,络腮胡子的脸庞满是酒红,看到她,卷起衣袖露着手毛的右手就指向那边墙上的时钟,怒骂道:“都几点了,晚餐还没做好!!!”

    他的心情显然很坏,可能今天遇到什么倒霉事。

    茉迪轻声说:“爸爸,现在不到6点,平时我都6点半做晚餐。”她本是想问今天是不是提早吃晚餐……

    “小妓-女!!”大汉立时暴起冲来,一巴掌掴过来,“你真像你那该死的妈妈!”

    茉迪心中被惊慌淹没,条件反射的双手挡去,虽然以小手臂挡住,却被掴得几乎倒地,她闷着不说话,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小骚-货,想被黑鬼操-你吗,婊-子!”大汉发疯的追上去,扯住她的手抱住她,双手往她身上摸索,嘴巴要往她脸上亲去。茉迪顿时惊叫起来,拼了命地挣扎:“不!爸爸,是我!!!”

    大汉喘着充满酒臭的粗气,什么都不说,要亲她,拉扯着她的衣服。

    “不,爸爸,是我,茉迪……”茉迪哭声大叫,扭着头躲避,踢他,打他,绝望蔓上了心头,“是我……”

    突然有一道身影冲来,暴喝声响起:“老家伙,你醉了!!!”大汉被推打了开去,是季姆,他挡在前面,怒得浑身颤抖。大汉发出了几声瘆人的冷笑,步伐有点摇晃的往屋外走去。

    “再有下次,我杀了你。”季姆的沉声嘶哑。

    茉迪惊魂未定的喘息,泪眼看着哥哥,平时都被他欺负打骂惯了,以致现在有点意外。

    季姆回头望来,有着很多痘痕的脸庞极少见地安慰笑笑,“我不是畜生。有什么好朋友,过去她们家住几天,这老畜生跟人打赌输了钱,没几天发不完疯。现在就去。”

    “哦……”茉迪落泪着点点头,走回卧室去。

    去哪里?去哪里还不是在这个小镇?没有希望的小镇……

    突然那么的理解了妈妈,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茉迪曾经把自己当作是《驱魔录像》里的“玛姬”,有一段时间她天天练习演玛姬。但不是的,她父亲不是什么好人,是那种报纸上强-奸女儿被抓进监牢的坏人。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多一天都不要。

    看着墙上的电影海报,都是从电影院废弃海报堆捡回来的,《婚期将至》、《阳光小美女》……

    “只要我想飞,就一定有方法去飞!”

    去洛杉矶!

    去参加叶惟的选秀大会!

    这个念头,突然那么的清晰、强烈、决然。

    茉迪想起了妈妈常说的“如果我年轻时到了洛杉矶”,想起了在学校听说到的viy选秀大会,想起很多,越想越确定。

    不管好坏,我要过另一种生活,我的人生不能就是这样……

    “我要去洛杉矶。”

    入夜的乌黑天空下,茉迪在农场木屋的门廊边找到季姆,寒风阵阵的袭来,天际线糊在黑暗中,到处像一团糟。

    季姆正抽着烟,呼出的烟雾和气息混在一起,在凛风中消散,“去洛杉矶做什么?”

    “我想当个演员。”茉迪望着远方,却望不到半点清楚,从屋檐掉落的冰渣打在她后脖上,很冷。

    “去洛杉矶就能当演员了?”季姆看看她,又吸了一口烟,“什么演员?色-情片演员吗?”

    茉迪认真的告诉他:“叶惟,你知道他吧,叶惟准备举行一场选秀会,为他的三部新电影挑选少女演员。我要去参加试试,也许我能得到什么机会。”她的眼眸闪烁过希冀和向往。

    “叶惟?”季姆嘲谑的笑了起来,“你要怎么让他看中你?吸他的天才鸡-巴?比你会吸的都多了人去!你做过爱吗?”

    他直摇头,“镇子里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胆小、内向,比他马只小鹿还害羞,你当演员?”他把烟头扔到雪地上,抬脚去踩了踩,看向沉默的她,“别他马的做白日梦了。”

    “我要去试试。”茉迪轻声,“我们没钱读大学,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我想当个演员。季姆,我要去试试。”

    “你不懂表演!”季姆像快要抽她,“你他马连学校的舞台都他马的没有上去过,你去参加又能怎么样?”

    “我懂,妈妈教过我,我每天都在练习,我在学校图书馆也看过一些表演书,我懂。”茉迪的轻声透着坚决。

    季姆还是摇头:“有人比你懂…什么狗屁选秀会。”他来回走了几步,鼻子发红像酒糟鼻,突然就大骂起她:“叶惟?你去学校试试筹50万,看看会不会被人笑死,那些是有钱子弟!跟我们是不同的,人家拍电影是玩,你?你去洛杉矶?你会死在街上!”

    “我一定要去试试。”茉迪铁了心,离开这里,“就算不行,我也不回来了,我要留在洛杉矶。”

    “钱呢?钱从天上掉下来?”季姆冷眼的看着她。

    “我会找一份工作,服务生、外卖员……要找总能找到。”茉迪不是没有计划,其实早就想过,脸露神往,“然后我会努力发展演员事业,我查过,先参加试镜、表演会,获得工作,签经纪人,然后……”

    “你在做白日梦!”季姆都不知该怎么骂,烦躁的拿烟,“你在做白日梦。”

    “是白日梦,我知道是白日梦……”茉迪低眸的望着雪地,寒风要吹落泪珠,“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留在这里,永远都没有机会,我去洛杉矶,还有可能。我在这待不下去了……真的待不下去了……”

    季姆沉默的急抽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夜空越发漆黑了,雪地上多了好几个烟头,“你一定要走?”

    见她轻轻点头,他又吸了一口烟,痘痕脸上面无表情,“别让那老畜生知道,他不会让你走的。妈妈给我们留下三千块,我一直没花,你都拿去吧,我有五六百块,再问人借点凑够五千,当给你去旅游,花光了就回来。”

    “别借钱,妈妈的钱给我一半就行了。”茉迪已然哽咽,才知道有这回事。

    “闭嘴。”季姆沉声,“我没去过洛杉矶,最远就到过盐湖城,不认识什么人,五千块够你自己安顿的了。”他坐到了门廊边台阶上,吐着烟雾,“凡事小心点,大城市不比这里。”

    茉迪连连地点头,泪水不断地掉落。

    “到了夜晚不要出去。”季姆思索着说着,却久久说不出什么,自己根本也是个乡下巴,“……买个手机,明天我带你去买。钱花光就回来……不管怎么样,别他马吸-毒,吸-毒你就完了。”

    “我不会的。”茉迪又点头。

    “不行就回来。”季姆喃着这句话,“不行就回来。”

    “季姆,不如你也到洛杉矶谋生?我们一起走。”茉迪被这想法鼓得激动,甚至想找到妈妈,她感觉妈妈在洛杉矶。

    “我不去。”季姆却摇摇头,手上抖动着烟灰,“我不喜欢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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