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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铛,叮叮铛,叮叮叮叮铛”

    晴朗的天空下,多伦多弥敦菲腊广场,几层楼高的巨大圣诞树矗立市政厅大楼前,满是华丽的灯饰,吸引着游人们的驻足观赏。圣诞装饰遍布着广场,而因为制冷设备,温暖的阳光并没有消融户外溜冰场的冰面。

    溜冰场上很是热闹,穿着溜冰鞋的游人们滑来滑去,有人在漫步,也有人在飞驰。

    “咿哈!”妮娜一身紫色的冬季劲装和黑色运动长裤,头戴一朵橙色毛织套头帽,不加扎束的黑长发随着驰骋而飘动。她俯身弯腿,双手背负,在冰面上犹如精灵在舞动。

    “嘿,等等!”叶惟都追不上她了,不过在后面看着她矫健的英姿,那纤长的双腿、婀娜的腰背,也真是一种享受。

    突然间,妮娜一个侧身转溜了过来,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银铃般的笑声从远而近又远去:“来追我呀!”

    叶惟笑着摆动双手的追去,可她太快了,滑得那么好,那么漂亮,像一道阳光,让周围其他游人都纷纷侧目。

    这时滑到了一处空旷,妮娜先是减速,展开了双手,再一下跃了起来,身子在半空旋转了一圈,稳稳地单脚落地,左脚提起,身影飘逸自如的滑了开去,笑容上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喔!”周围有游人的称赞声响起,几个小孩子惊讶地张圆嘴巴。

    “噢我的天!”叶惟也夸张地张大嘴巴,这是花样滑冰的动作!不是第一次和妮娜滑冰,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做,但这次完成得真的非常美!宝刀未老啊,她强大的平衡力、身体柔韧性和力量,让她满分地完成动作!

    妮娜又连续几下简单的华尔兹跳,如同一只蹦跳的兔子,溜到他的旁边,兴奋的哈哈笑道:“你看到刚才的吗!?”

    “是的,太棒了!”叶惟点头,双手牵着她的双手,自然地滑动。

    “扶着我。”妮娜仰头地往后弯腰,腰身被他稳稳扶住,她展着双手,看着上方蔚蓝的天空、他的笑脸,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人生真好!

    ……

    樱桃海滩公园,入目一片白雪茫茫,下午的阳光照耀得无边际的安大略湖湖面闪闪发亮,没有叶子的枯树林却更显宁静。

    苍茫的海滩雪地中,没有多少的游人。一对青春恋人正奔跑在其中,笑闹间踩出一串串的脚印,橙帽少女突然一下纵身扑向黑发少年,整个人要挂在他身上,却因为他措手不及,两人都几乎摔倒雪地。

    “好重……这几天你胖了多少磅?”

    “你想死!”

    她要打人,他逃窜般跑了去,她弯身搓起雪团扔掷他,他连忙也搓雪团反击。

    两道青春身影一边打雪仗一边追逐,美丽之湖见证着此刻的甜蜜。

    快乐的时光易逝,还不到5点,就要天黑了,两人离开海滩公园往停车场走去,准备回家共进圣诞大餐。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你答应和我约会的那次?”

    两人一手相搂,另一手插着衣袋,走在雪地上。她靠着他的肩膀,闻言嗯了一声:“我见你可怜才答应你的。”他哀嚎道:“真伤人。但我是因为你的热情、风趣、自信。”

    他回忆着那时候,说道:“妮娜,那时你教我怎么变时尚,你想帮助我融入社群,你有很多主意,你有梦想,你想当奥运冠军、旅行家、演员、饰品设计师,你总是活力四射,你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开心起来。”

    妮娜听着紧挨了挨他的肩膀,微笑的道:“我有那么好么……”

    “你当然有。”叶惟笑了笑,“我还记得在悬崖公园,你说在我救猫的那一会儿,你已经去救了好几个人。那真的很妙,我心动了,那时候的你很野,但非常迷人。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100%的你了,今天在溜冰场我看到了。”

    “那个跳跃动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跳了。”妮娜感觉自己正在傻笑,“呵呵。”

    叶惟凑去吻了她嘴唇一口,又说起一些想法:“我认为当你知道我是叶惟后,你就开始变得不自信,当你在世青赛失利后,就更加严重了。好像我们一个是冠军,另一个是落选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这半年来一次次的吵架,不包括这一次。”

    妮娜沉默,情绪有点低落下去,“我不知道……”

    “很多时候我们吵架,就因为我取笑了你一句,以前你会说‘是的,我是个笨蛋,那又怎么样’,很自信;现在你会发脾气,像我真在嘲笑你,当然不是的,你也知道不是。也许是因为你介意我们取得的外在成就的分别。”

    “我不知道……”

    叶惟停下了脚步,搂着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眨动的明眸,认真道:“我要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差劲,你很棒很棒很棒!我想那个风趣自信的妮娜回来,对我有很多主意的妮娜回来,她能回来!我想被你管着,我想你会骂我‘母猪的耳朵做不成丝绸钱包’,我想你自信,我们行吗?”

    “尤尼克。”妮娜抽了抽泛酸的鼻子,“可我才是母猪的耳朵……”

    “你不是!”

    “我是!”妮娜大声,“我以前不差劲,我和别人比也不差劲,但,和你……还有,你的前任女朋友……我真的差劲……”

    “什么标准?”叶惟急道,“是不是有一场拳击赛?艺术体操?我绝对比不过你!”

    他猛地把她搂进怀中搂紧,温声道:“这不是一场比赛,没有比赛,妮娜!我们的恋爱是我们自己的事,与其他人无关,如果有比赛,这就是一场我们vs其它的比赛。我们是队友,不是对手,我们是一个整体。”

    “别说我们,我还没有原谅你……”妮娜的娇憨嘟囔从怀中传出。

    “那你原谅我好吗?”叶惟松开她,笑看着她,“一个全新的开始。你好,我是尤尼克-顾。”

    妮娜沙声的笑了几声,脸颊笑起,双眸弯弯,“我想想!我想想。”

    夕阳的余晖映得雪地也橙红,冬风吹动枯树的秃枝,两人相拥地吻在一起。

    ……

    杜波夫家,在夜晚到来的同时,一顿欢庆的圣诞大餐也在进行。

    叶惟与妮娜的和好让餐桌的气氛十分热烈,他谈着来年的电影计划、谈《魔女嘉莉》、谈与亚历山大打架、因伤害妮娜向康斯坦丁夫妇道歉。妮娜让他多吃少说话,闭嘴!叶惟乖乖闭嘴,一副女友奴的样子。

    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康斯坦丁和米哈埃拉很欣慰,又改回叫顾小姐的顾小姐垂涎着满桌的食物。

    圣诞大餐后,两人又出去玩了,开着路虎车驶向市中心,观赏璀璨的圣诞夜景,去看了场电影《儿女一箩筐2》,超级烂但就是笑了个翻。玩到了凌晨,已经是圣诞节了,两人到了威斯汀港口城堡酒店。

    高级湖景客房里,透过大厦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夜空和安大略湖,唰唰几声窗帘被拉上,灼热的激情在爆发。

    妮娜一边热吻着叶惟,一边把他往铺着雪白床单的特大号床压倒去,摸索着他健硕的身体,不由娇喘吁吁,双眸迷离着爱-欲,把他的卡其色长袖t恤脱掉,被那硬朗的肌肉线条晃得更加意乱情迷,亲吻起他的胸膛。

    “啊!”

    “哈哈!”叶惟抱着她一下翻转压在身下,心火烧得无法忍受了,几下子就把她的白色针织衣脱掉,然后是有圣诞铃铛等图案的短袖红t恤,未解去那性感的水蓝胸衣,就不禁把玩起里面的温香软玉。

    听着她的喘息,他的动作越发狂野,一边解着衣物,一边用力的吻着她的脖子、她纤削的肩膀、她曼妙的酥-胸……

    “你真美,真、真、真美!”

    “真的吗……”她的身子在娇颤,似难受似享受的去抓他使坏的手,“别那么弄……”

    她青春窈窕的玉体,从头到脚,他每一处都熟悉,每一处都流连过无数次,可怎么都不会腻,那份娇柔、那份妩媚、那灵欲的结合,一年来,在每一次亲热中都如盛放的玫瑰,美得动人心魄。

    一年来,两人都从处子成了老手,一起成长,一起探索,也早已熟知彼此的喜好和敏感,要怎么弄不需要说。

    “噢,啊!别,让你别了……”

    “在保加利亚,不要就是要。”

    “这里是加拿大,傻子……”

    当他的黑长裤被她扯掉,当她的水蓝蕾边内裤被他脱走,他猛然伏在她身上,吻着她,动起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撞击和摇晃,空气中弥漫着爱与欲,每一下呼吸都那么真切。

    她的娇喘声叫喊声如泣声,他的粗重呼吸声感慨声说话声,还有那亲密一体的声响,响荡在这湖边房间中。

    他抱着她的身子,她搂着他的后背;他抬着她的双腿,她咬着自己的手指……他拉着她的双手,她微闭着双目,他扯着她的长发,她埋首在枕头……他扶着她的蛮腰,她骑着他的胯腿,他握着她的手,她倒在他胸膛……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她也紧贴着他的怀抱……

    她受不了的失声娇叫,踢脚扭身,快把他的肩背抓出血痕,他疯了一般猛烈地冲刺,追着她到达了欢愉的天堂。

    当一切重归于平静,两人侧躺在特大号床上,手掌握着手掌,对视着彼此的眼眸,都脸露微笑。

    “妮娜,我们明天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叶惟伸手去整理她湿透的粘在面额的秀发,轻抚她的脸蛋。

    妮娜眨眨眼:“去赌钱?”纤手在他身上游走。叶惟笑道:“不,去结婚。”她怔了怔然后大嗔:“你吓到我了。”叶惟瞪目的道:“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我想和你结婚,让一切都定下来,你永远是我的,我也永远是你的。”

    “我才不,我们还这么年轻。”妮娜心里甜透了,可这怎么行,浪漫求婚呢!?戒指呢!?拉斯维加斯?想得美!

    “哈哈。”叶惟大笑,捏捏她的脸颊,“那不是很酷吗?你17,我18,结婚。”

    “想得美!”妮娜去扭他的鼻子,“咦长了点,你在撒谎!”

    叶惟眼神有憧憬,说上了:“不是的。然后再过五、六年,我们生个宝宝,那多酷啊?当我们的宝宝是个青少年,我们才30多岁,我们可以全家一起出去疯,男孩,我们带他去泡妞,女孩……我会是全世界最严厉的爸爸,18岁前不准约会!”

    妮娜忍不住的连连娇笑,他说一句,她就点评一句:“不酷。听上去有些可怕。去迪士尼乐园?我才不要个混蛋儿子。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不带她去泡男孩?”

    “也行!那我们的儿子18岁前不准约会,你选择,总不能全家都是混蛋,得有个榜样。”

    “唔……混蛋还是给男生当啦。”

    “我就说吧!”

    “慢着,什么我们的儿子?想得美!”

    “哈哈哈!”

    ……

    夜色越发朦胧,半夜四点多了。

    一次次的爱-欲后,灯光昏暗的酒店客房里已经静谧了许久,叶惟和妮娜从相拥着入眠,渐渐转过身,背靠着背。不知何时,妮娜又转身,从他身后贴着他,她并没有睡得安稳,只是迷迷糊糊的浅睡。

    有时是心惊地醒来,有时是心喜的醒来,很多挥之不去的念头,在脑海里止不住地翻腾。

    这时候突然又是一醒,妮娜轻呼了一口气,搂紧了他一些,睁开睡眼看着他的侧背面,衰人尤尼克,无赖,流氓,混蛋,明明不能原谅他的,不知怎么又成了这样……还结婚,还生宝宝……

    这就原谅他了?她噘嘴地摇头,太便宜他了!不行,要多生气几天,看看他还能说出多少的情话,地心引力是第一次!

    她想着不由笑了,一年多以来,这真是最怒的一次,唉,都因为异地恋吧,这事是他要和过去做个了结,是的……

    尤尼克说的有些很对,世青赛之后,自己就不怎么自信,真想不到自己会和不自信有关系,都是他害的,这么优秀,这么受女孩欢迎,又这么无赖……

    遇到他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看看他,还睡得这么熟!给他画个大花脸,保证他都不会醒。

    越想着,妮娜越精神,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手上不老实地去抚他,想弄醒他。

    忽然,隐约的听到他在说梦话,她疑惑地停住手,尤尼克会说梦话,很早就知道了,为此她还取乐过他“你是天才,但你当不了间谍”。她听过两三次,都是模糊的梦呓,可能有清晰说话的时候,她还没有听过。

    她撑起脑袋凑近他,凝神的去听,说什么呢?

    “唔……唔……”他的梦呓很低沉,似乎正处于痛苦之中,不是什么好梦,“……我在乎,莉莉,我在乎……莉莉,听我说……”

    lily,不是nina,也不是lina,是lily。

    莉莉-柯林斯。

    一刹那,妮娜的双眸灰黯了下去,平躺地倒在床上,在乎什么?在乎什么!?

    早该明白的,他只是为了让她不再生气,说了这些做了这些,他内疚……他内疚得甚至在梦里给莉莉-柯林斯解释……

    妮娜感到无法呼吸,完全无法呼吸,转过了身,蜷缩成了一团,不想哭,不想动,不想思考。

    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不再有声音,不再有色彩,不再有空气,像他说的,不再有重力。

    不再有一切。

    ……

    清晨,多伦多的天空还黑乎乎的,安大略湖诉说着宁静。

    房间中,一道穿戴整齐的少女身影就要离去,她往床上的少年的额头温柔地吻了吻,驻足了一会,突然走去,悄然打开房门,步出走廊,她往那边望了他一眼,双眸骤然泪红了,轻轻关上了门。

    因为生物钟没适应时差,早上8点多,叶惟才从睡梦中醒来,迷糊的看看旁边,妮娜不在。

    之前好像她早起了。一起过夜,女生总是要提早起床的,每次妮娜都会早起,当他起床的时候,她早就收拾妥当,又漂漂亮亮的了。

    这几天都没睡好,昨晚又缠绵到筋疲力尽,还有些困,他转转身要睡个回笼觉。

    过了好一阵,有点奇怪的是房间里没什么声响。

    “妮娜?”叶惟叫唤了一声,眯着眼望向卫生间那边,没有回应,不在。早餐有送餐服务,是出去晨运散步了吧。

    他又睡了一会,却睡不着了,打着哈欠坐起身,披上一件白浴袍,走向卫生间,“妮娜?”果真不在。方便过后,他走回床边,往床头柜拿手机要打给她,察觉到她的衣物都不见了,不禁皱眉。

    就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下压着有好几页的信纸,纸上写满着什么。

    “这是什么?”叶惟心头直沉,涌起一股不怎么好的感觉,拿起来一看,妮娜写的……

    他往床边坐下,阅读了起来:

    亲爱的尤尼克:

    我还是不能和你继续下去了。

    这无关原谅不原谅你,我累了。和你恋爱,对我来说是一件越来越累的事情。

    你说我丧失自信,我想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在你面前自信。那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多的是其实我们并不适合,我们不是天生一对,也不搭配。

    你说的,你想的,很多时候,我并不了解,当我们谈得越多,感情越深入,就越是这样。大多数时候,我只能一味的崇拜你,却无法与你有什么交流。我曾经努力过,但真的不行。

    你喜欢读尼古拉斯-斯帕克斯的小说,你说他的小说有着最为纯真的爱情,说他的文笔如何尤美,人物如何动人。

    我说是的,是的,就是那样。我并非不喜欢他,我喜欢《恋恋笔记本》,但让我去看小说原著,我却看不进去。我最近读完《可爱的骨头》也是勉强着读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瞅它一眼。

    当你谈着莎士比亚、海明威,我对他们最大的了解却是学校的英语课要修读他们的文章。当你谈着古典小说、科幻小说,那些宇宙学,那些中国经典,我更只能哑口无言和唯唯诺诺。

    我只能嘲笑你是个书呆子,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但我多希望自己也能书呆。

    读书只是其中一点,这说明着我们之间巨大的差异。如果谈到电影、艺术、那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差异就更大了,而且是永远不可能拉近的,只会越来越大。似乎只有运动,才是我们最大的共同,但谁会一天到晚运动?我问过你,你说阿甘。

    你不是阿甘,我也不是阿甘的妻子,我不记得她叫什么。

    我多希望自己能达到你的期望,做一个让你更爱的、更值得你爱的人,一个和你更相配、更懂得你的人,但我不是。

    与你恋爱后,我改变了很多,有些是快乐的,有些是痛苦的。

    其实这几天我轻松了很多,你只看到我颓费的一面,却不知道有些颓费是因为轻松。

    我不再是叶惟的女朋友了,我不用再想着你,不用去看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书,不用琢磨你的话是否有深意,不用觉得自己没做好,不用担心自己让你失望,不用想怎么让你高兴。

    我真的爱你,但与你分手,我轻松多了。

    像你说的,我们当初走在一起是因为被彼此的美好吸引,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不再是那样了,我们每次见面都会吵架,你说我敏感焦燥,你说我介意你的成就,我不是介意,我为你骄傲,我只是不为自己骄傲。

    你说你喜欢我什么都跟你说,但其实我在你面前,经常为装自己,试图让自己达到你的要求。很多时候,我压抑着自己,我不知除了发脾气还能做什么,我已经不想再压抑,既然我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扮作那样的人呢?

    我也不想你压抑了,你该问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在我看来,到了现在,你只是因为出于责任、对我的情谊,以及对这段感情好的方面的卷恋而不愿放手。其实你并不是非我不可,你总是可以很从容的面对我,但我听你说了你和莉莉-柯林斯是怎么分手的,你总会因为她失去理智,你却总不会因为我而失去理智。

    你对她和对我是不同的,难道你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不同吗?因为你只是喜欢我,你爱莉莉-柯林斯。

    你爱我,你爱很多人,那种爱,只有对她的爱才最为不同。

    你和莉莉-柯林斯是因为误解而分离,并不是不再相爱,半年前其实你已经不再属于我,也许从来都不。

    如果我们还要继续这样压抑下去,你还是你吗?我还是我吗?我们总会分开的。

    不管怎么样,对于我们的关系,我累了,我对你的感觉已经不同,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这两天,我试图欺骗自己,但半夜醒来,无意中听到你梦乙‘莉莉,我在乎你’,我明白了你,也明白了自己。

    我不想继续了,人生漫漫,我不知道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否还会有什么来往。但现在,我想过一种新生活,以真正的新开始去开始新的一年。我相信你的一句话,痛是力量,只要努力,生活会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差。

    与你分手,一定是会有一个痛苦阶段的,我会很痛苦很痛苦,可是当这些痛苦过去,它总会过去,我会是一个全新的我。小时候,我觉得我的芭蕾舞鞋穿破了就是一件天大的事,世青赛失利,我觉得人生完蛋了,但总会过去。

    你不用再追着我,我也不想你那样做了,那只会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混蛋。不要,让我走吧,你也向前。

    与你恋爱的这一年零两个月,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年零两个月,现在是,以后也是,从中我经历的,学到的,体会的,不管是甜蜜或痛苦,开心或难过,都已经足够我一辈子去回味。

    我不舍得你,但是,我们已经到该结束的时候了,分开,可以让我们都更好的做自己,而不是再互相伤害。

    我们有一个浪漫的开始,也应该有一个浪漫的结束。

    我很少写信,但这封信我没有多想就写下了,是早已想得太多了吧,可能会有一些语法错误、单词拼错和思维混乱,不要见笑。我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我觉得会的,但不会这么快。

    下次见面,我会叫你viy。知道吗,尤尼克已经过去了,从你身心都消失了,我会留着,永远留在我的心底,结束了。

    圣诞快乐。

    尤尼克-顾的妮娜-杜宝芙

    看着这些信纸,看着那中文写就的名字,叶惟面无表情,坐了很久,站了起身走到长窗边,唰的把窗帘拉开。

    他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和安大略湖,不管众生什么心情,明朗的阳光依然洒照。

第365章 当然是你的错    “早上好,起床了!”

    多伦多,天空还蒙蒙亮,妮娜还没有起床,就收到叶惟发来的短信,洛杉矶才凌晨三点多,这是设置好自动发的吗?对面真有人吗?她有些好奇,但转念一想,我才不会上当!

    醒来只是因为睡不好,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了个身,不想动弹。

    假期已经开始了,不用上学。什么都不想做,什么健身塑形、什么表演……随便吧。

    叮咚,过了一会,手机又来短信了:“我这边的天空真黑,像我现在的心情,请你用回复照亮我。”

    “真烦人。”妮娜嘟囔,又把手机放回去,继续侧躺着一动不动,纷乱的心思飞舞。

    那混蛋被学校开除了,很难过吧,活该,活该……这关我什么事,我们分手了……哪能就这样原谅他,什么叫“从现在起全心全意”,那以前都不是吗……他是指所有的爱……搬去洛杉矶?都因为该死的异地恋,同居就不会了……你在想什么?傻瓜!

    不知过了多久,哒哒,房门被敲响了,妈妈的声音响起:“妮娜?”房门被打开,脚步声走近,妈妈坐到了床边,她头都不想抬一下,闭目着道:“妈,拜托你了,别吵着我睡觉……”

    “该起床晨运了,顾小姐等着你呢,我们一起去晨跑。”妈妈鼓劲的说,“甜心,振作起来。”

    “让我一个人呆着。”妮娜的声音有气无力,“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呆着。还有别叫它顾小姐了,它现在叫cpp,c-pl-pl……随便吧,别叫它顾小姐,它不高兴的……”

    妈妈安慰说:“尤尼克这两天打了很多电话问我你的情况,他真的很紧张你。”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妮娜不禁生气,拉长着话声:“能出去么……拜托了?出去!!!”

    “振作起来。”妈妈拍了拍她的身子,起身走了。

    妮娜吁了一口气,转转身继续睡,竭力不去想凌乱的思绪。

    手机不断地打破平静,一条条烦人的短信像苍蝇般嗡嗡。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明亮,cpp进来房间好几次,它被带出去溜达了,它溜达回来的吠声响起,哥哥来叫下楼吃早餐,他出去了。

    妮娜一直躺到早上九点多,才缓缓地起床,拖着一丝力气往二楼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她瞥了瞥盥洗池上的镜子,一头长长的黑发杂得乱七八糟,眼睛又有黑眼圈又有些红肿,睡得满是皱褶的灰白条纹睡衣穿着像个囚犯,无精打采,邋遢,随便吧。

    不多时,妮娜打着哈欠来到楼下的厨房,cpp关心地跟着,它才是真的关心。

    厨柜上有留给她的一份早餐,三个小面包和一个烤饼,她靠着橱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就吃了个清光,咽得有点难受。打开冰箱看看,有土司、水果、巧克力、冰淇淋……

    把里面能吃的东西拿着就吃,妮娜面无表情地吃着咽着,肚子的鼓胀感越发严重,突然不想吃了,没劲。

    她要回楼上卧室接着睡觉。亚历山大从客厅那边走来,皱着眉头地看她,问道:“你们是怎么了?兄妹谈话?”

    “滚开,我的事不用你管。”妮娜推开挡着路的哥哥,“管好你自己。”看到这些当哥哥的就烦。

    “他背叛你了?”亚历山大试探的问,见她不说话,顿时怒道:“他有麻烦了!”

    “别烦我!”妮娜回头朝他大吼,仍不解气,冲去对他拳打脚踢了几下,气呼呼的:“让你别烦我了,还就是要烦……”

    亚历山大无辜的抱着脑袋,感觉自己成了叶惟的替罪羊,“那我不管你了,我们一伙人要去溜冰,你要一起来吗?”

    “不去。”妮娜走了几步,忽然转身问:“有烟么?给我一支。”亚历山大探向衣袋的手很犹豫:“你的尤尼克吩咐我别让你抽烟。”妮娜难以置信的大叫:“他是谁啊,我是你的妹妹!你唯一的妹妹!”

    她气疯的踢脚,“你们都疯了,都被他洗脑了,他算什么啊……”

    “就一支。”亚历山大拿妮娜没办法,从衣袋拿出一包贝蒙特香烟,掏出一支递给她。

    “打火机呢?你傻啊?”妮娜瞪着他,右手双指夹着白烟身白滤嘴的香烟比划,“你以为我要扮酷?”

    亚历山大又掏出个打火机给她。

    妮娜把烟往嘴巴叼着,咔哒一声打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火光燃烧,烟雾冲进嘴巴,刚随呼吸吞下去,她就喷了出去,猛烈咳嗽起来,满脸涨红,肺部充满着一种窒息感,头有点晕。

    “你抽不惯就别抽那么急。”亚历山大神情古怪的看着她,也拿出一根烟要点燃。

    “不关你的事。”妮娜咳嗽着,声音更沙哑了,猛然一把将他手中的一包烟抢走,往楼上走去了,一边走一边咳着吞云吐雾。

    亚历山大摇头骂了声,叶惟那死小子……

    ……

    “早上好,起床了!我是个驱魔师,需要驱魔吗?”2005年12月21日,星期三

    “新的一天,早上好,还有圣诞快乐,唔,我想可以说了吧。”2005年12月22日,星期四

    “дo6poytpo,nckamtnn,чehe摸гaдacпr,爱你。”2005年12月日,星期五

    12月24日,圣诞节前夕,鹅毛大雪让多伦多整座城市都成了雪景,也让圣诞气氛那么浓烈。

    今年杜波夫家的圣诞树却明显没被花上什么心思,往年妮娜会迫不及待地布置装扮,挂上很多买来的、自己diy的圣诞配件,可现在很是空空荡荡,不只是圣诞树,家中的一切都那样。

    本来全家都有旅游计划,因为变故,妮娜不想出去,康斯坦丁夫妇也不出去了,只有亚历山大与朋友们去了旅游。

    8点多了,妮娜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谢绝了所有出去玩的邀请,好多朋友在邀请,干脆把手机关掉了。

    反正……终于没来每天一大清早嗡嗡嗡的短信了,该死的愚蠢的短信,还有那该死的电话!

    有时候烦够了,就会接通骂他几句,那人不骂不行……怎么会有人这么烦?

    妮娜正望着那边的奖杯展示柜,装满着奖杯、奖牌、奖章,好像她是全世界最棒的体操运动员。想着想着不知想到哪去,自己拿到奥运会的金牌,他激动欣喜的样子:“妮娜,我为你骄傲!你是最棒的!最棒的!”

    “傻瓜……”她收回目光,转转身,望了床头柜的手机一眼,扯紧了被子,皱眉闭目又要睡觉。

    哒哒,房门被敲响了,她不耐烦的道:“妈妈,让我一个人呆着。”

    “knock-knock!”

    听到这把男生声音,妮娜的双眸顿时睁大,惊慌、紧张、失措的坐起身,尤尼克来了,是他……不,不,他来了……

    “who’s-there?rain。rain-who?reindeer-have-a-gift-for-诱,dear。”

    (“谁在那里?雨。哪个雨?驯鹿(雨-亲爱的,雷恩-迪尔)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亲爱的。”)

    还真是这个混蛋,这巧妙的knock-knock笑话没让心情放松,妮娜看看周围,就踢掉被子跳下床,奔到化妆台前看镜子,糟糕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太糟糕了,连忙拿着梳子梳头发,然而憔悴的脸色和黑眼圈……

    她突然从镜子中看到什么,后边地板上有几个烟头,急忙走去都拾起来,跑到窗边往外扔去。

    “我能进来吗?”

    “不!!!”妮娜向着房门大叫,“你滚蛋行吗?”

    “恐怕不行,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从北极来一趟不容易。”

    “那你来早了!今晚才是平安夜!”

    “噢,时差。”

    知道他不会肯走,妮娜急得跺脚,看看糟糕的周围和自己,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他又要失望了……他怎么想有什么关系?自己说了那些话,转头却这个样子,肯定被他笑话……

    随便吧!她焦躁地叹了一口气,沉着脚步走回床边躺下,扯过被子包裹的从头到脚盖着自己,闷声喊道:“我不想看到你。”

    “ok,那我不进去,但请收下我的礼物,噔噔。”

    房门被他打开,他的脚步声迅速走近,无赖!妮娜皱起双眉,心乱如丝,“滚出去!”他坐到了床边,他躺了上来!她就被他从身后抱住,双眸一下红了,泪水在涌起……

    “妮娜,我早几天就想来了,可你母亲说你还需要时间。我不能继续等下去了,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我害怕会失去你,每多过一天,我就更害怕。如果从1-10有个数字,我现在是11,我怎么能失去你?

    我不能!这几天来,我失去了很多,学业、我父母的好学生期望、形象……这些都不能让我慌张,但我不能失去你!我想都不敢去想。妮娜-杜波夫,我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我只能让自己不停的忙工作,别人都放假了,我还缠着别人谈。其实是我有太多的话要跟你说了,如此之多……”

    叶惟一边真心说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抱紧身子微抖的妮娜,掀开她头上的被子,亲吻起她的秀发,心头似有什么着陆了,周日以来最踏实的感觉,真好。

    她不说话,他没有迫她说,只是抱着她,轻抚着她,吻着她。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抱着你,终于可以好好的歇一会了。”

    “……”妮娜眨着噙泪的双眸,右手掌被他紧紧地扣握着,心扉百般复杂的滋味,“我不喜欢……你是份臭礼物……”

    “哈哈。”叶惟扳着她的身子转过来,笑看着她,一见到她的憔悴的刹那,眉头皱了皱,伸手去抚她的脸容。

    妮娜的眸光避开,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窘迫,注意到什么,“你的嘴角怎么了?”

    “我和亚历山大打了一架。”叶惟笑了笑,“昨天,他到洛杉矶找到我,我们说了几句就直接打了,他给了我一拳,我的嘴角有点擦伤,他戴着个戒指。我也给了他一拳,他的眼睛黑了。”

    妮娜听得错愕,“真的?他去洛杉矶了?”

    “他做了每个哥哥都会做的事。”叶惟点头,“打完之后,我们去饮了一杯,挺好的。能为我的嘴巴疗伤吗?”

    他说着吻向她,她却抬手按住他的嘴巴,挣着坐了起身,没去看他。

    “尤尼克,我没有原谅你……”妮娜轻声,看看他,“但我非常对不起,那天对你说了些恶心的话……”心里痛得厉害,越发沙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我是个傻瓜,一个彻底的傻瓜,我很对不起……”

    叶惟搂着她的腰,依偎着,认真的道:“那些话真的很伤人,也不对。但我知道你有多伤心,你崩溃了,人在崩溃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算数,还会故意说气话,特别是女生,不只是你,每个女生都这样。你没什么要跟我道歉的,这件事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妮娜突然哭了起来,“当然是你的错……你毁了一切,本来什么都那么好,都被你毁了……”

    看着她的哭泣,叶惟咽下叹息的抿嘴,搂紧着她,“如果你觉得都毁了,我们重新建立起来好吗?”

    “不行的……”妮娜连连摇头,泪水成串地掉落,“你爱着别人。”

    “是我不好,我那天没有说清楚。”叶惟握起她的手吻了一下,温柔的道:“我爱很多人,我爱朵朵,我爱列夫,我爱巴德,我爱吉娅大师,我爱托托,顾小姐!我爱很多人,我对莉莉的爱是这种。而且我伤害过她,我欠她的,我经常都会觉得自己欠了她很多,她给过我很大的帮助。打人这件事……我的愤怒很大程度因为我自己,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对不起莉莉……”

    妮娜还在摇头,泪光闪动,“这就是爱,这跟爱有什么分别?”

    “分别在于,因为你,我后悔了。”叶惟抬手擦抹她的泪水,决然的道:“如果这会让我失去你,有枪指着我,我都不会出拳。你知道不,当你要失去的时候,你才明白那到底有多重要,才听到自己真正的心声。”

    他吻了她的脸颊一口,“妮娜,我不能失去你。这几天我像活在无重力世界,我丢失了我的重力,你。”

    “就会甜言蜜语……”妮娜小声,避开着他的亲吻,“我不相信你,你在哄人而已。”

    “相信我。”叶惟叹息,急道:“一想到我正失去着你,我能做什么?我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你不回,我就自言自语。我感觉自己都变成欧文-威尔逊了,就像他说话的腔调,不断地自言自语,像一部伍迪-艾伦的电影,你知道我讨厌伍迪-艾伦的:

    吧吧吧吧吧,知识分子都是傻子,吧吧吧吧吧,中产阶级都是傻子,吧吧吧吧吧,恋爱男女都是傻子,吧吧吧吧吧……”

    看着她露出没好气的嗔态,他笑了,“我的鼻子好像都歪了,你看看是吗?”

    “no!”妮娜娇嗔地伸手去捏着他的鼻子扭,叶惟叫痛道:“断了断了断了!”妮娜白了他一眼,甩手地放开。

    “恭喜我自己,我是鲁道夫(乳dolph,圣诞驯鹿首领,长着红鼻子)了!你才是凶婆娘(vixen,圣诞驯鹿之一),哈哈,你中计了。”叶惟大笑。妮娜也不禁噗哧笑了声,旋即又急道:“我笑了!因为这个好笑,但我没有原谅你!”

    她突然被他拉进怀中,他又要吻来,她却嫌弃自己,叫停,挣开走下床,“我还没有刷牙。”应该有烟味……

    “我听亚历斯说你吸烟了,别这样。”叶惟下床跟上去,“这对健康没有任何好处,抗焦虑也没什么用。我以前研究过,没有生理作用,只是一种心理仪式,也许让人能在特定举动下得到片刻的宁静,事实上不是,科学研究抽烟也不能提神。”

    见他大堆道理的就讲开,妮娜又心暖,又有些羞愧,故作不耐的道:“行了行了,被开除的乖学生。”

    “我认真的,吸烟也对皮肤的伤害太大了,会加速人的衰老,你不会想老得很快对吧?”叶惟温声细语,模仿着欧文-威尔逊的腔调:“你知道,这这叫,想吃煎蛋卷,就得打鸡蛋,想衰老,就抽烟。嘿这很公平,只是……”

    “我还没有原谅你!别太过分了!”妮娜双手捂住耳朵,大步走出房间,眸子里的笑意掩不住。

    “还有宝宝!吸烟对宝宝不好。”叶惟继续谆谆说着,“有多少危险,我都数不过来。还有地球母亲!你在害她吸二手烟……”

    宝宝?地球母亲?妮娜真想打他,可又不能让他说打人有理,“你真的好罗嗦!”

    “我都告诉你了,你害我这样的。”

    “你还害我这样呢!”妮娜鼓起两边脸颊,小跑地奔去卫生间,砰的关上门,像不想听他说。

    往盥洗镜一看,天啊,这是谁,真邋遢!她扁着嘴,立即忙活起来,快点,快点,快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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