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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魂冲浪人》的剪辑师是苏珊妮-海因斯,叶惟和她的合作始于《婚期将至》,tet是他单独剪;而因为她不够资历,lms最终用了大牌的威廉-戈登伯格。

    叶惟和戈登伯格虽然有过关于结局选择的冲突,却算不上有什么仇恨,继续合作也是可以的,但这次他要和海因斯合作,一是以前就谈过这事,二是他的意愿为主,海因斯会是更好的帮手。

    影片的片长立项时就定在90-100分钟,适合这个故事的时长。

    原始素材整理在拍摄期已经同步进行,数字拍摄的又一个优点,所见即所得,在片场的剧组车里剪辑都行。回到洛杉矶的第一周,整理、采选、粗剪,剪辑室还处于这个阶段。

    叶惟不只是待在剪辑室,还到录音棚指导演员们的录音工作。

    虽然艾玛说依然朋友,他是没事的,她却总有一份古怪,这朋友是做不成的了。

    音频后制要等剪辑好了才能开始,特效那边等待工业光魔交货,配乐方面则已经启动。

    没有雇请汉斯-季默那样的配乐大师,ss的配乐师是迈克-吉亚奇诺。

    这位现年39年的意大利裔男人是行业中的新生力量,曾经为《超人总动员》(安妮奖-最佳动画电影配乐)、未上映的《碟中谍3》等片配乐;他主要的工作领域是电子游戏和电视剧集,像《双面女间谍》、《迷失》,去年更凭着后者拿到一座艾美奖。

    ss的配乐并不难,段落情感是显而易见的,贝瑟尼出事时的紧张惊悚,之后的悲伤难过,最后的温暖励志等,都有明确的目标,不需要配得复杂,这对于吉亚奇诺是一道家常菜。

    但叶惟的配乐要求阐述中,很多的使用“温情中有点忧伤”、“迷茫中有点涌动”这种话语,他不想要平直的乐曲。

    他希望有个完美的配乐,能把故事烘托得淋漓尽致。

    如果产于拍摄期的亮点不多,更好更好的后制是现在唯一阻止《灵魂冲浪人》成为平庸之作的道路。

    叶惟觉得拍得也不差,只是离开夏威夷后,有一股无法平息的感觉,好像,也许本可以做到更好一些,但他不确定如何做。电影出于剪辑室,他又相信,凭那些素材,ss绝对可以成为一部动人的经典。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制办公楼里度过,可能是因为他的勤奋认真,海因斯前两天赞说:“我很高兴看到,你有了这么多的进步,还没有失去对待电影的态度。”

    但愿是那样。

    不过相比《婚期将至》,叶惟是在规律的工作时间里全力以赴,有时候剪得兴起或者遇到什么难题,就处理完再走,自己加班半小时一小时。

    这是他的电影,他不为它拼命,没有人会。

    ……

    “欢迎回家!”

    傍晚加班完之后,叶惟开车回去住所,四月份天黑越来越晚,7点了还天空明亮。

    刚一进屋子,就见艾米从饭厅那边走出,她的t恤中裤上系着抹有油迹的粉白格子围裙,神秘的笑道:“我煮了好多中餐菜,今天还有特别的一道菜式,你有口福了!”

    看到她,叶惟的心头顿时堵了上来,悄然的缓长地吁出一口气,才舒解下去。

    这种日子已经一周了,他好像和艾米腻在了一起,每天……

    中午的时候杜晨打来发脾气,他有些矛盾,既不想结束,又似乎缺乏着和她寻欢作乐的欲念,就说再过几天。

    也许就是工作太忙了,晚上还要忙《可爱的骨头》的剧本和剧组组建,过几天就好,应该就是,不……就是这样。

    大半天没吃东西当然肚饿,叶惟嗅着飘在空气中的香味,一边往饭厅走去,一边问道:“这是、这是肉味!你做肉菜了!?”他震惊的看着艾米,她是个蛋奶素食者,还从来没做过肉菜。

    “是的!小小的肉,牛肉炒青椒。”艾米这时笑得有点傻气,“是时候做出这个改变了。”

    “噢天啊。”叶惟不忍心的偏着头走进饭厅,像这是什么凶案现场。

    艾米倒是豁达,跟在他身边,说道:“我之所以素食,因为犹太人的伦理道德,我也不想伤害动物,这还可以帮助我健身,我不想长这么高大,但是吃素还是长成这样。”叶惟看看她,她去当内-衣模特也行的。

    “我不想素食了,因为我想吃肉了。”她又笑说。

    “那么这是你多年来破戒的第一顿?”叶惟皱眉的问,“我都快成了一位素食者了,别说什么是为了我的鬼话。”

    “不是,我想改变,满意不。”艾米双手推着他的后背,催促道:“快去洗手,菜都凉了。”

    很快,叶惟去了趟卫生间后,两人并排的坐在香气飘溢的餐桌边,桌上摆着两碗无麸质米饭和好几道素菜,有炒的有炖的,而那碟摆在中间的牛肉炒青椒是那么突兀。

    好一阵的沉默,两人相视一眼。

    “说点什么。”

    “下一步我要学习做中餐汤……”

    “艾米修士,你确定吗?”叶惟用筷子挟起了一片牛肉,递到艾米浅红的嘴唇边,双眼一动不动,“你确定?”

    艾米的两边嘴角抿动了几下,突然张口把牛肉吃进嘴,一瞬间满脸通红,气都不顺了,轻嚼着就要呕吐出来……

    叶惟叹息地摇摇头:“你做不来这个,勉强是没有幸福的,吐掉吧。”

    “我行的。”艾米深呼吸地嚼动着牛肉,眼睛瞪得圆大,服毒般强行地咽了下去,随即就连连的咳嗽,好不容易停下,她强忍着吐意的喜笑道:“我做到了,我做到了!”那样子好像叫他给点奖励。

    “第一次看见吃肉这么难的人。”叶惟咧嘴,“还是你自己做的肉。”

    “呼!”艾米拿过一杯清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砰的放下,“继续!”

    叶惟又挟起一块牛肉放进嘴巴嚼起来,一边嚼一边说:“天空很蓝,草原很广阔,一只善良的牛悠然地吃着草。一只老虎出现了……算了,你就想想《夏洛特的网》,这是威尔伯,我们在吃着威尔伯!”

    艾米的脸色顿时变幻,她突然起身快步奔了去,不一会,有难受的呕吐声从远处的卫生间传来。

    “哈哈哈哈!”叶惟停不住地坏笑,笑得自己面红耳赤,大喊了声:“艾曼妞,你还吃不吃威尔伯?不吃我全吃喽!”

    “吃……留点给我……”

    ……

    【我用爸妈给我的照相机,趁家人不注意时拍了很多照片。数量多到爸爸不准我把底片全都洗出来,他要求我把值得冲洗的底片选出来。我越照越着迷,到后来不得不在衣柜里摆了两个盒子装底片,一个标着“送出去洗”,另一个标着“暂时保留”,妈妈说我只在这件事上显得有条有理。

    我好喜欢柯达自动相机所捕捉的时刻,相机的四角闪光灯一闪,拍照的那一刻便一去不回,惟一留下来的只有一张照片。闪光灯刚用完时热得烫手,我把四角形的小闪光灯在两手间丢来丢去,直到完全冷却为止。灯泡里烧坏的钨丝变成点点蓝丝,有时薄薄的玻璃也被烧得焦黑。我用我的相机捕捉了宝贵的时刻,使时光停顿,得以永远保留。这些影像全是我的,谁也无法把它们从我手里夺走。】

    “苏茜,我曾经也这么觉得,拍下照片就能留住时光。但事实上,你只是给后人留住时光,你的时光一去就不复返了。当时的心情渐渐模糊直到不再存在,不需要别人夺走,你自己都不想去看那些照片,或者忘记了去看。

    时光就是……没那么容易留住。”

    叶惟往家庭工作室的电脑桌前坐下,在电脑开机进入系统的空隙,他拿起桌上的一本tlb随手地翻看,看到这一个段落,不由得自言自语。

    痴迷拍照是苏茜的一大特点,也是故事的线索。

    苏茜总是想留住时光,把生命中每一个精彩或不精彩的时刻都拍下来,哪怕是别人认为无聊的、毫无意义的瞬间。有什么关系,那些影像是她的,不是别人的。

    但她只活了14岁,有那么多的事情都来不及经历。

    时光是留不住的,无论你怎么努力或不努力,它都一样过去,新骨头都在长出来。

    我现在……在长着新骨头吗?

    被这个想法惊了惊,叶惟放下了手中书籍,沉吟半晌只是说了声“fuck”。他晃了晃头,集中起精神来,打开电邮处理了些工作事务后,就打开电影编剧魔术师,继续tlb剧本的完善。

    时间还是有的,早就确定以沙蒙家的悲欢离合为主题,改编剧本的人物、场景、细节、台词都好办,问题大多在结构、节奏、取舍等的方面。

    无论如何,叶惟的状态还不错,很快就入了神,也会偶然间闪过一些别的念头和情绪,像想到艾米正在楼下的音乐间写歌。

    心中既有不平静,又有平静;既时不时有一阵寒冷,又似乎有温暖照洒。

    恰如莫奈的那幅《麦堆,雪景,清晨》。

    也许这就是tlb所需要的,两种几近对立的情感力量交错渗透,“微笑着悲痛,坚强着哭泣”。

    ……

    “lalala,tatata,nanana”

    “lalala,tatata,nanana”

    “你的口齿非常清晰!惟,你还真有练过。”

    清晨六点的阳光洒满了宅子的后花园,这里被打理得一片优美,草木经过栽修,鲜花在春天绽放。

    艾米和叶惟都一身简练的晨运服,她紫色,他灰色,正做着声乐训练。

    昨晚在床上谈着谈着,她兴冲冲一定要今天开始教他唱歌,首先是搞清楚他的基础情况。其实她早也知道,他有着不错的基础,肌肉控制、呼吸、气息这些都没问题。

    在平时,普通人中绝大多数人都习惯用前胸来呼吸,特别是运动时,更会通过较短促的呼吸来快速供氧。但这种方式对于歌手、演员都是不可取的,只有学会用腹部来呼吸才行。

    而他能把呼吸沉降到腹背,肺活量惊人,会运用膈膜,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发声,口齿十分伶俐,慢速快速的发音都做到准确,只在延展方面比较差。

    “当然了,以前我学过声乐,在加拿大的时候我也有学习,还有自己的特训,为了成为一位更好的演员。”

    叶惟说得风淡云轻,演员念白要念出情感、念得好听,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是很难实现的。

    艾米点点头,欢欣的道:“你有着成为歌唱者的所有先天条件和基础了,现在我们来唱多丽丝-戴的《感触之旅》,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

    “唱吧。”叶惟看着她。艾米深情的缓声唱道:“gonna-take-a-色ntimental-journey。”叶惟跟着唱道:“去开始一段感触之旅。”她又唱道:“gonna-to-色t-my-heart-at-ea色。”他唱道:“去把我的心放在轻松中。”

    “gonna-take-a-色ntimental-journey,to-reneo日es”

    “去开始一段感触之旅,更新旧的回忆”

    一句又一句,一首歌唱完之后,艾米颦眉的打量着他,思考着说:

    “你不是不会唱歌,你有足够的感性、足够的底子,但你唱歌喜欢迫不及待地喧泄你的情绪,很用力地发声,但那不是情感,你只是在大声,要不就是模仿原唱,你没有表达自己。这是你的主要问题!”

    叶惟笑嘿嘿的耸肩:“这是我的风格。”

    “这不是风格,这不正常。”艾米抚抚他的胸口像在感应,“这是一种习惯……歌唱习惯,不是声音习惯。你念台词没问题,就说明你运用声音去表达情感是没问题的。你在故意不会唱歌,为什么?”

    “我不知道。”叶惟不禁疑惑,“你告诉我?”

    艾米寻思着什么:“可能是你的声乐老师误导了你,要不……你误导声乐老师,因为你不想学!”叶惟一怔:“什么?”

    “你说过你小时候同时学很多乐器和唱歌,但你并不着迷声乐,最后只有吉他坚持下来。乐理是一样的,你能弹好吉他,没理由学不会钢琴,那只能是你故意学不好,你知道如果你表现出天赋,你母亲会让你学下去。”

    她越想越清晰,“你的最爱不是重金属,而是古典怀旧,这和你唱歌的方式完全不同。”

    “有可能……”叶惟挺有兴趣学好唱歌,问她:“我该怎么办?”

    “我们先做一个基础练习,细嗅玫瑰。”艾米边示范边教导,叶惟学着她双脚打开与肩同宽,保持着放松,垂下头部,让头和脊椎蜷成一个弧形,直到手指碰到地面为止。

    两人蜷曲身子的手指抵着草地,轻轻地甩肩,保持了几分钟后,反复地深呼吸,慢慢地打直身体,直立站好。

    “想象你的头顶有一根绳线,你整个人是由它往上提拉着的。”

    “行,我练过这个。”

    “现在一只手放在腹部,另一只手想象正拿着一朵玫瑰花,凑近你的脸,用鼻子深深的吸一口气,想象一股玫瑰芬芳充满在周围、充满着你的身心,你很愉悦,你很享受……真香……真香……”

    艾米嗅闻着右手中的“玫瑰”,双眸痴醉,轻声呢喃。叶惟看看她,忍下好笑,也嗅起了“玫瑰”,说道:“真香,真香……”

    两人陶醉了好一会,细嗅玫瑰才算练完。

    “现在我们再来唱一遍《感触之旅》,放松、投入情感、用心去唱。”艾米深情的唱了起来:“去开始一段感触之旅。”

    “去开始一段感触之旅。”叶惟顺其自然的跟着唱。

    “这回好多了。”艾米开心的笑了,“你唱出自己的想法,就是这样,继续,去把我的心放在轻松中。”

    “去把我的心放在轻松中。去开始一段感触之旅,更新旧的回忆”

    两把悦耳的歌声悠悠地响在阳光下、花园中。

第440章 感触之旅    周日上午的圣莫尼卡第三步行街上颇多来往的游人,人工制作的植物恐龙设在街中,各种商店林立在街道两边,书店、衣服店、艺术品店等,逛累了就到咖啡厅、饮品店、餐厅休憩,欢度悠闲的周末时光。

    叶惟和艾米漫步在街上,这是两人时隔近两个月一起出街玩,说说笑笑间,走进了他们都想光顾的一家音像店金字塔音像。

    这家店时常有难得的新旧光盘、磁带和黑胶唱片,对于喜爱听老歌的两人,这里永远都是个未知宝藏,没人知道这一次走进去,会不会淘到什么新到的珍贵旧唱片。

    音像店里的顾客不是很多,零星的站在一排排满置的音像架前挑选着心头好。

    两人进店后直奔老歌的区域,望见那些包装陈旧却显得特别精美的唱片,都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直扑过去。

    “哇噢!!!看我找到什么?”在60年代经典货架前刚刚驻足,叶惟就惊喜地拿起一张黑胶唱片,“琼-贝兹的《donna-donna》!45转。不管多贵,买了,我可以连续听上它一整天!”

    “噢!”艾米顿时奔去,“给我看看!”她激动得有点脸红,这是首超经典的民谣,也是犹太民族的伤歌。她拿过唱片抚着牛皮纸封套,不由地轻喃:“多娜,多娜,多娜,多娜,多娜……”

    “别把你的口水溅下去,那是我的。”叶惟说。

    “我们的。”艾米笑着唱。

    “是我的,就算我们结了婚,当我们离婚,它也是我的。”叶惟抢回她手中的唱片,哼唱着:“多娜,多娜,多娜……”

    艾米瞪瞪他,到50年代的货架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突然惊呼:“噢我的天,多丽丝-戴的《que-色ra-色ra》!我们今天是走什么运了!?”她拿起一张封套印有多丽丝-戴年轻肖像的黑胶唱片。

    “你跟我开玩笑吗?”那边的叶惟疯叫着奔来,一看连忙从她手中夺过,“哈哈,这是我的,这张我绝对不能让给你。”

    开什么玩笑,《que-色ra-色ra》!希区柯克的《擒凶记》里的经典配曲,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

    艾米的左手撑着腰,皱眉的瞪着他,摊着右手掌。

    “你不可能比我更爱《que-色ra-色ra》,我是希区柯克的大粉丝,我也是多丽丝-戴的大粉丝。”叶惟紧抱着两张唱片,“你说得出这首歌拿的是第几届奥斯卡吗?你说不出。”

    “不只有你是多丽丝-戴的粉丝。”艾米转眸的想了会,在叶惟的取笑声中,她说道:“第29届。”看到他一愣,她吐舌的道:“我对数字很敏感的,我想过当一个数学家。还给我!”

    “不给,你能怎么?”叶惟大笑。

    “你要学会放手!”艾米微嗔。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叶惟转身继续挑选,继续哼唱:“多娜,多娜,多娜……”

    “耍赖皮!”艾米生气地一甩双手,他无动于衷,她笑了。

    两人逛了一圈,当走出音像店时真是满载而归,除了那两张宝贵的唱片,还买了一些其它经典。奇怪的是他们的品味都差不多,这让每张唱片的归属都有笑语争执。

    刚在第三街接着逛,突然间,叶惟敏锐的注意到什么,无奈道:“他马的狗仔队。”

    艾米听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道对面,果然见有人拿着摄影相机朝他们拍,她立时也颦起眉头,“他们真无处不在。”

    “我们被跟踪了。”叶惟说,“走吧,换个地儿玩。”

    ……

    周日下午的盖蒂中心挺热闹,游人们游玩在中心花园,游玩在博物馆院落,闲歇在餐馆和咖啡馆。

    盖蒂中心藏画丰富,有达-芬奇、伦勃朗、莫奈、梵高等人的画作,也有两万多幅从19世纪早期到目前的摄影及相关的优秀作品,还有精美的雕刻、陶艺等艺术品,令爱好者流连忘返。

    一处绘画陈列室里十分安静,游客们观赏着挂在墙上的珍稀杰作。

    在“印象派之父”克劳德-莫奈的画作《麦堆,雪景,清晨》(orning)前面,叶惟和艾米都双手环胸的看着。

    两人静静的,旁边有游客走过,也不影响他们的欣赏。

    “很美丽不是吗。”

    “这种破碎的笔触真的充满朦胧美。”叶惟感触说,看得很享受,莫奈的画就是越看越轻松。

    艾米也是陶醉,她虽然没有他在绘画方面的造诣,但看画就像听音乐,最重要是去感受。她说道:“它的色彩很美。”

    “是啊,色彩很美,它的变化更迷人。”叶惟一边欣赏,一边道:“这是画的清晨,但光线色彩看上去又像黄昏,天空和雪地互相渗透,你看看,它们的粉色形成反射,交错、浑然一体。”

    艾米点点头,“雪地的线条形状很棒。”

    “这又是莫奈的高明之处。”叶惟看看她,“那些不是简单的斑点,他捕捉到了细微的光线创造出这些坚实的线条,非常不容易,而且两个麦堆的倒影造成不同的力量。你感觉怎么样?”

    “温暖,但又清冷。”艾米感受着说。

    “你有没有感到吹过一阵凉风?”叶惟问。艾米点头道:“我感觉到了,像阳光温暖,但有一阵风带来了清冷。”

    叶惟笑赞道:“所以这幅画是活的、动的、多样性的,它的光、它的风都在不断地变化,表现的氛围也在变幻。看着像温暖,又像寒冷;看着像柔和,又像凛冽;像粗犷,可是又那么细致,真美。”

    艾米转眸看着他,他那投入在艺术感知中的样子也真美,她的神采为之灿烂,心中泛着甜意。

    “莫奈画了很多麦堆,但我最喜欢这一幅。”叶惟思索起什么,“变化,一个令人敬畏的东西。”

    “好在黑夜过去了,清晨到来。”艾米挽住他的右手臂,往外边走去,“我们去看梵高。”

    叶惟好笑说:“我就是上了这个王八蛋的当学的画画。”艾米饶有兴趣:“怎么?”叶惟笑道:“小时候我看他的画和我画的儿童画没什么分别啊,他的《鸢尾花》卖了5300万美元!就是5300万,我记得牢牢的。”

    “但直到我长大了,别人才告诉我。”他做了个憎恶的表情,“梵高没有花到一美仙,他死了他的画才值钱。”

    他看向她的笑脸,“我画给你的画,你藏好了,谁知道以后值多少?我想1000万总是有的,还说我欠你。”

    艾米嗔道:“你死了,我也死了,花不到那钱。”

    “不一定,哈佛大学最新研究表明,女性的寿命一般比男性长。两岁的距离不大,你有机会的。”

    “17个月!”

    ……

    “不要再逃避了,伊芙,你这一生都在逃避。”

    “我……我不能呼吸了……哮喘,在我小时候……”

    amc影城的《v字仇杀队》放映厅里气氛紧张,大银幕中娜塔丽-波特曼饰演的已是光头造型的“伊芙”正痛苦得喘不过气,戴着盖伊-福克斯面具的v正指引着她。

    影厅坐了一小半的观众,这部r级科幻惊悚剧情片已经上映第三周了,2900多家北美影院还有得看。

    叶惟和艾米坐在第五排的中间靠左边。

    开场到现在快一个半小时,放在俩椅子之间扶手的一桶爆米花还剩有大半,只有他吃,她不能吃麸质食品。但他也没怎么吃,两人观影都全情投入,这又是一部好电影就更加入神了。

    “听我说,伊芙,现在也许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你要认真面对。他们从你身边夺走了你的父母,他们从你身边夺走了你的哥哥,他们把你关在牢房里,夺去了除生命以外的一切。而你曾经相信什么都没有了,对吧?”

    银幕中v继续指引着伊芙,她既痛苦又迷茫,痛哭流涕的挣扎在一个未知的边缘。

    “你相信你拥有的只剩下生命,其实不是的,你发现了还有一些别的。在那间牢房里,你发现了对你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当他们威胁你,如果你不说出他们想要的就杀死你的时候,你告诉他们,你宁可死。”

    这时候,两人都往爆米花桶去拿爆米花,手指碰到了一起。

    艾米拿起一块爆米花喂到叶惟的嘴边,他吃过,她凑来轻声道:“总有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但不只是自由,是不?”

    “是的,还有爆米花。”叶惟嚼着说。

    “每个人都有那种时候,困在一间牢房中,受尽折磨,不断地失去,直至认清了自我,还有敢于走出牢房。其实所有的障碍和恐惧都只是你自以为真的假象而已。”艾米轻喃说着,握着他的手。

    叶惟咧嘴的笑了:“你什么时候当起魅影了?”

    “我不是。”艾米又给他喂爆米花。

    与此同时,大银幕中,伊芙哭落着眼泪,v继续说:“你直面了死亡,伊芙,你沉着而平静,试着再体验一下当时的感觉。”

    “噢天啊……我感到……”伊芙竭力地压着哭声,渐渐地停下,回想感受起了当时。

    “什么?”v问。

    “我头晕。我需要空气。请你了,我要到外面去。”伊芙无力的说。

    v抚着她哭红的脸庞,说道:“那边有个电梯,可以通向屋顶。”

    镜头一切,在哀壮的配乐下,v和伊芙来到了风雨交加之中的屋顶。v要为她披上外套,身着囚衣的伊芙却迷茫地走了开去,雨水打湿着她的光头、她的脸庞和她整个人,她轻声道:“上帝就在雨中。”

    一个随雨水俯视而下的上帝视角镜头,对准着她的脑袋。

    在v的注目中,伊芙走到了屋顶的围栏边,望着大雨磅礴中的灰暗伦敦。蒙太奇镜头,当初的v焚烧在熊熊烈焰中。伊芙闭目地抬起了头,笑了出声,她张开了双手,又哭又笑。

    这一刻,沐浴在雨水之中的伊芙,与燃烧在烈火之中的v,合二为一,都举起着双手,大喊出声!

    大银幕前的观众们也都激动起来,艾米凝着眸子,看着伊芙迎来新生,她突破了以前的自我。

    “做得好。”叶惟有点眼眶泛泪,被电影的力量冲腾着内心,他对艾米说道:“上帝已死!”

    听他这么一说,艾米恍然大悟,“上帝就在雨中”并不是指伊芙接受上帝的洗礼,而是……再大的雨也浇不灭身心已经燃起的烈火,没用的,上帝已死!

    上帝已死,权威已死,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新上帝我们的思想。

    她看看他,他当然比她更加看懂电影了,他是电影天才呢。可惜人的自我、思想不是看一部电影就能清晰明了,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电影的力量还没有那么大。

    《v字仇杀队》继续放映了40分钟,在极具震撼力的结局后,放映厅在一小片掌声中散场了。

    两人意犹未尽地离开放映厅,走在过道中,叶惟一个劲的说着“酷,太他马酷了”,好像就只有这么点浅薄的观影感想。

    艾米笑问道:“你得到什么觉悟了吗?”

    “还好吧。”叶惟耸肩,“你知道,我想起了琼-贝兹的一首歌。”艾米瞪目的讶说:“那首。”

    叶惟皱眉道:“以前我痛恨,现在我试图去理解,反正我是个中国粉丝,那里每年都更好,这很棒。政治,谁说得清楚?政治里没有绝对,什么国家都一样,美国做的坏事多了去了。但无政府主义行得通吗?我又深表怀疑。”

    他笑了笑,“所以我认为这是一部有趣的邪典电影,距离伟大还不够,不过我已经成了它的教徒!管那么多,太酷了,我要买一个v那样的面具,哈哈哈!”

    两人笑谈着来到影城的售票大厅,来往的顾客不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往外面走去。

    “正好我也叫v。你呢?”叶惟笑说。

    “我不会削光头的。”艾米坚决说不。

    叶惟心领神会到她带有醋意的玩笑,不禁哈哈笑出来:“如果我想操娜塔丽-波特曼,我有她的号码,我会直接向她进攻,用不着你扮演。但是……”他一笑,“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有点怕她。”

    “什么?”艾米惊讶,“viy也有害怕的女生?”

    “老天,那是阿米达拉女王,黑武士都怕她,我为什么不能怕她?”叶惟白了艾米一眼,“她还比我大7岁!”

    艾米拖住他的手,故作严肃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下回我遇着波特曼,我就问她‘viy怕你,你做过什么了?’”

    叶惟大笑,挣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边走出影城,一边笑道:“记得还要告诉她,别相信莱昂,只有男人的人生才总是这么hard,女人不是。”

    这真要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才知道他在说什么笑,艾米是看过的,美脸的神情古怪,“你在想什么?”

    “不是因为她,因为你,你让我感到很艰难。”叶惟感慨的叹息,“女人天生就有这两项本事:一,让男人感到hard;二,让男人感到hard。”

    艾米失笑地打他,忍不住地大笑:“你毁了一句经典台词!”

    “我的荣幸。”

    ……

    夜幕下的洛杉矶,海风吹拂着圣莫尼卡,一所高档住宅的客厅里正进行着一场打斗。

    “你死定了,艾曼妞,吃我这一招,熊鬼神拳!”

    “迷ss!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看我的脚!”

    “啊……这是白鷺下段脚,太伤了!”

    液晶大电视屏幕里是《铁拳5》的战斗画面,旁边放着的一台ps2连着的两只黑手柄,分别被坐在前方的米色双人布艺沙发的叶惟和艾米拿着,他操纵着“熊猫”,她操纵着“风间飞鸟”,正打得激烈。

    吃了一脚,熊猫的血量已经所剩不多,艾米毫不客气的连连按动,最后一掌把熊猫劈倒。

    看着风间飞鸟做起胜利动作,叶惟一声惨叫,无力的靠着她。

    “哈哈哈!”艾米笑得调侃,肩膀甩开他,嗔说:“你就是打不过女生!”

    一开始叶惟还能轻松地赢她,可是赢了几场之后,他就被她压制着打了。她学得真快!也是因为他日子过得太忙,很久没有打机了,水平下降了不少。

    “我要复仇。”叶惟坐下身子,闷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太可恶了,你是个女生,怎么能这么擅长电子游戏?”

    “可能是因为我的手指灵活。”艾米微笑示人,“手柄才几个键,十个都不到,钢琴有88个键。”

    “ok,艾米-贝多芬,你怎么成的聋子?是被打的吧!”叶惟大喊着重选着人物,“我最拿手的是大威廉姆斯,我会把你当达文波特打的。”他说着选用了“妮娜-威廉姆斯”。

    艾米俏皮的眨巴大眼睛,“来吧。”她继续使用风间飞鸟。

    “我的前女友找你晦气来了,死!!!!!!”格斗刚一开始,叶惟疯狂大吼地疯按着手柄,电视屏幕里的妮娜发起猛烈的攻势,顿时间压着风间飞鸟来打。

    艾米什么都没说,平静地按着手柄,从下风抓住机会转为上风,很快以一记大招拿下胜利,她笑道:“不好意思,又赢了。”

    “……你不能用风间飞鸟。”叶惟有了新主意,“这次我用风间飞鸟,你用王惊雷。”

    “随便用什么。”艾米当下选了王惊雷。

    一场激战又开始了。

    “看掌,哈哈!死变态老头,想非礼我?去死吧!”

    “惟,人生总是这么强弱分明?还是只有打《铁拳5》的时候?你完了。”

    没一会儿,王惊雷做起了胜利动作。

    叶惟愕然的看向艾米,“这不可能,你连王惊雷都会用,这不可能。”他皱起眉,“除非……你不是菜鸟。”艾米露齿笑道:“我没说我是,我有说吗?你以为而已。”

    “看来只能来一场真人格斗了。”叶惟扔掉手柄,箍抱住了她,要把她往地板一起摔滚去。艾米挣扎不已,看着他,笑叫着:“你不怕邻居报警了?”

    “警察来了也是抓走你,是你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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