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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九月10日,2006

    洛杉矶,28c~18c,阴,无风/西南偏西轻风,亏凸月,降水量0。00毫米

    ※※

    空荡的放映厅里十分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

    大银幕中,雷克斯-威廉森是个发着靠采挖到蛋白石发财梦的中年男人,为此他和妻子安妮、11岁儿子艾什莫和9岁小女儿凯莉安搬到荒僻的开矿小镇,镇上的居民们大都从事这门生意,以及相关的周边工作。

    雷克斯来挖矿快一年了,还没有任何的收获。一家四口的日子过得很清贫,但好在家庭和睦,还算幸福。不过凯莉安性格孤僻,精神似乎有点不正常,她没有朋友,除了想象的两位:波比,丁根。

    凯莉安深信波比和丁根的存在,一起聊天、玩耍、外出,吃饭也要餐桌多摆两个位置、两张餐碟,两位朋友一直跟随着她。

    一家人虽然觉得这样不正常,但为了孤独的凯莉安开心,也会配合她假装波比和丁根的存在。一天,雷克斯希望女儿认识些真实的朋友,在他的主张下,他和艾什莫带上波比和丁根一起去采矿,而安妮带凯莉安去参加社区活动。

    雷克斯的矿井坍塌了,还好人没事,雷克斯狼狈的爬上地面,心烦的和艾什莫走了,去了酒吧,然后晚上回家。两人都完全忘了波比和丁根这一回事。

    要接回好友的凯莉安却发现车子后排座位的安全带是解开的,波比和丁根没有回来,它们不见了。它们可能还在矿区那边,在她的闹脾气下,雷克斯父子带着她到了矿区一起找波比和丁根。

    “看看那里!我看到他们在绞车后面奔跑,你看到了吗?小公主?”

    “不,波比不会跑,因为他的腿是木头做的,必须慢慢的走。还记得么?”

    “……你说得对。”

    “真不错,爸爸。”

    “别再说风凉话了行吗?艾什莫。”

    “啊哈。”

    “快点找啊,爸爸。波比!丁根!快找,爸爸,你也喊。”

    “波比…丁根…”

    “不对,要像这样,波比!丁根!”

    “哦好吧好吧,波比!丁根!”

    影片播放20分钟了,大银幕前面的影厅只是更加孤寂,有一家观众提前退场了。除了一开始算打了个招呼,叶惟和莉莉都没有再说过话,只默默的观看电影,感受着情感的悄然流动。

    “波比,丁根。”叶惟忽然轻唤。

    莉莉心里也泛过呼唤的念头,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波比,丁根。

    凌乱的心情搅乱着一切,真被她找着他了,这不是一次巧遇,从周五晚起到现在,这三天她看了地标影城每一场的《蛋白石之梦》…也许还能算巧遇,他不去看其它的,也许自己和他还有一点点默契和宿命…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大银幕中,因为凯莉安闹别扭,雷克斯三人走进了旁边的矿区继续找,被矿主希德逮住并且一口咬定他们是来偷矿的。这事触犯了小镇的法律和道德,在希德的大闹下,警察也不能听雷克斯说的“只是在找波比和丁根”,案子要由法庭来审判。

    威廉森一家因此被整个小镇鄙视和抵触,雷克斯被希德等地痞团伙迫得无法在矿山采矿,还被人炸毁了前院的杂物屋。雷克斯去找希德等人算账只是被狠揍了一顿,当地力量微弱的警方管不来,他不得不跑到另一处从未发现有蛋白石的郊野开矿。

    迫于小镇的压力,在便利店工作的安妮被辞退了;艾什莫被学校的青少年们嘲弄欺凌;最糟糕的是失去两位好友的凯莉安病了,呕吐、发烧、精神不振,小镇的医生束手无策,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看着妹妹这样,艾什莫决心要帮她找到波比和丁根,他让她画了他们的画像,在便利店老板娘的好心帮助下,他把画像复印贴满了全小镇。但这只是让威廉森家彻底成了笑柄,雷克斯和安妮吵了一顿,这个家似乎要散了。

    凯莉安觉得波比和丁根可能死了,死于那次矿井坍塌,她请求艾什莫去矿井底下看看。

    艾什莫鼓着勇气悄悄到了现在已经不准他们家踏足的矿区,冒险走下了自己的矿井。他在坍塌的矿石堆中找到了一颗蛋白石,是丁根镶在肚脐眼的蛋白石!他回家告诉了凯莉安,让她看了蛋白石,它们真的死了。(影像表现的是想象,而非事实:那颗蛋白石是另一位好心人宝石切割师给他的。)

    看到丁根的蛋白石,凯莉安伤心的哭了,她请求艾什莫为波比和丁根举行葬礼,好好的安葬它们。艾什莫和小镇上专门做墓葬生意的胖子大叔做了交易,那颗蛋白石换一场完整的葬礼。

    这天,安妮不得不带病重的凯莉安到市里医院查治,而雷克斯和艾什莫到小镇法庭出席案子的审判。在充当律师的宝石切割师的主持,便利店老板娘、医生等证人的仗义帮助下,雷克斯在法庭上实话告诉了法官和大家“波比和丁根”,还模仿怎么寻找他们的。

    尽管哄堂大笑,但市里来的法官相信了雷克斯一方的说法,判决了雷克斯无罪,并且重获采矿权。法官劝告居民们要善待彼此,特别是凯莉安,不应该伤害一个天真小女孩。

    法庭陷入了沉默,艾什莫站了起来,他向大家说了葬礼的事情,并邀请每个人到时候出席,因为越多人相信波比和丁根的存在,凯莉安就会越欣慰,病就好得快了。案子结束,居民们反应不一。

    周六,波比和丁根的葬礼在小镇公墓举行了,小镇居民们几乎全都来了,雷克斯也从医院带着消瘦的凯莉安来了。在众人的见证和祷念下,波比和丁根被埋葬。

    “拜拜,波比。拜拜,丁根。”凯莉安亲手向墓穴的两副棺材撒下了棒棒糖,人们陆续地撒下了鲜花。

    葬礼结束后,众人欣慰的散了。胖子大叔把蛋白石还给了艾什莫,免除这场葬礼的一切费用。

    而显然,凯莉安会好起来,安妮会重获工作。

    “当你相信一些事情,那就是真的。对于幻想的朋友也是这样,他们怎么梦想以及怎么分享他们的梦想,无论他们和你一起,还是当他们离开之后。因为梦想是永远存在的,就像我妈妈、我爸爸和我妹妹,我们一起梦想着,这就是真实的,而且永远都是真实的。”

    在艾什莫的旁白中,大银幕上他和父亲雷克斯一起再一次地爬下矿井,继续追寻他们的蛋白石之梦。

    配着轻柔的音乐,影片结束,片尾演职表在银幕中滚动,而放映厅里响起了非常零星的掌声,就只是中排座位的两人。

    “真是一部好电影。”叶惟一边用力地鼓掌,一边感慨地赞叹。

    技术的简陋没有让这部影片失色,反而更有一种荒芜小镇的实质,动人的情感流溢在平凡之中,艾什莫看见父亲被恶霸们群殴的一幕让他几乎落泪。最后温情的结局也让故事得到圆满。

    “是啊。”莉莉鼓着掌的说,像他刚开场时的语气,是啊。

    “我觉得波比和丁根就是童真和童趣。”叶惟望着大银幕,说起了自己的观影感受:“在人生的小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过它们,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们就不知不觉的死去了,连你自己都无法察觉和寻找,好像它们从来都不曾存在过,好像它们从来都是假的。”

    “它们是真的,曾经是……”莉莉轻声说。

    叶惟继续说着:“凯莉安非常任性,甚至是让人讨厌。其实她才是最可爱的,整个小镇里就她还有童真和童趣了。其他人不理解她、嘲笑她,不是因为她错了,是因为她的孩童梦想和冷酷的无趣的现实起了冲突。

    凯莉安一点都不任性、不神经质,她只是执着于她的梦幻,现实让她病了。她的光芒让艾什莫、雷克斯、每个人……重新看见了童真和童趣一次,哪怕那只是残破的尸体。他们都亲手埋葬了它们,凯莉安也终于还是埋葬了它们。”

    “这只是……”他说着顿了顿,随着演职表的结束,掌声渐渐地停下,话也要不舍地说完了:“童真和童趣的逝去是不可阻挡的,有些美好总会成为过去。但我们有了两位新朋友,爱和梦想!你相信,它们就存在;你不相信,它们就不存在。”

    “相信不是一件容易事,无论相信什么。”莉莉也渐渐地停下掌声。

    “是的,有些事情很难去相信,但要想它存在和实现,首先要相信。”叶惟忽而的呵笑了声,“我想这就是《蛋白石之梦》大致要说的,一部好电影,挺酷的,值回了票价。”

    “绝对的。”莉莉轻声,电影要散场了,心脏开始难受的揪紧,像有一条绳绑着在往两边扯去,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三天,她早已一次次感受了他同样的感受,可是并不能给她什么答案。这不是看看电影就能解决的问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解决,才算解决。

    叶惟突然感觉到,她转头的看来,她在看着他…打量着他……

    他缓缓的转头看去,看着她,那张时时刻刻出现在心中的清丽脸容,莉莉。

    静了半晌,她微微皱了一下英气的双眉,“hello?”

    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个秋末的那次墨鱼行动,他和她初初认识。那时候他就因为看着她太久,她像现在这么问“hello?”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和她今天才刚刚认识,没有那些遗憾和过错,也许会是一个爱情故事的开始吧。

    心思在纷乱,叶惟说道:“你好,我叫…安格斯-利夫,很高兴认识你。”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念,他就这么说了,他不是叶惟,他是ang-leaf。ang是凯尔特神话的爱神,年少时很坏,大家都怕他,后来他爱上了美丽的仙女caer并娶她为妻才变好。ang有“唯一的”的含义,leaf就是叶子。

    “噢……”莉莉闻言一怔,双眸眨了眨,她想了一会,才回应道:“我叫伊师塔-维塔奇,很高兴认识你。”

    叶惟听了不由微笑,她不是莉莉-柯林斯,她是ishtar-vintage。ishtar是苏美尔神话的爱神,有着众多版本的传说,而在巴比伦史诗中,伊师塔被吉尔伽美什英雄救美,她因为爱慕和感恩而向他求爱,但被后者严词地拒绝,原因是伊师塔又花心又不善待前男友。记恨的伊师塔向她父亲要了一只能带来旱灾的神牛,下凡到吉尔伽美什的王国开展疯狂的报复,后被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联手打败。vintage就是美酒、古董、旧的、过时的、最好的;collins有冰镇果子酒的意思。

    以前他和她一起读世界的神话,她说伊师塔是女版的希斯克利夫,他说所有人类故事都起源于神话,因为都以某种方式发生过。她不是伊师塔,她只是讽刺他,也许开玩笑?

    al和iv,ia和vl,其实还是他们。

    “你的名字很有趣。”叶惟笑说。

    “你的也是。”莉莉也展起了微笑,很难明白为什么,现在再看着他、面对着他,轻松自在了很多,好似真是一位刚认识的新朋友……她说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前男友,他叫惟。”

    叶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其实就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巧遇吗?相比上个周日晚说那通电话时,情绪已经能平静很多,同时那股难言的失落更重了。他说道:“真巧,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前女友,她叫莉莉。”

    “那真巧了。”她说。

    电影要散场总是会散场的,叶惟主动道:“有空闲逛一会吗?我和你挺投缘的。”

    “好,闲逛一会。”莉莉点点头。

    两人都百感交集的起身离座,往影厅外面走去。

    ……

    “我是洛杉矶人,这里出生,这里长大,我想也因此染上了很多洛杉矶的陋习,总结来说就是有很多白痴的方面。”

    “我算大半个洛杉矶人,小时候从英国伦敦来的,5岁的时候。英国的记忆大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些不愉快的,真奇怪……”

    “没什么奇怪,人类总是会深深的记住恐惧,快乐却会遗忘得很快,然后一生都在不满足地索取。而那些恐惧……都会伴随一生,有些成了曾经,有些一直还在。”

    “是吗,那很可悲。”

    “比动物好多了,生命都记住恐惧,这是生存的法则,但人类有战胜恐惧的本事。那么说你会英音?”

    “我会,那是我的童音。我每年暑期都回去英国,通常一个月,也试过整个夏天都住在那边,还好吧。在美国说英音被人嘲笑装腔作势,在英国说美音被人嘲笑粗鲁,小时候我很在意,现在看开了。”

    “我就觉得很酷,至少波比可以说英音,丁根说美音。我去过很多地方旅游,英国很少,不过我是个足球迷,我爱足球,我喜欢看英超。”

    “你是哪队的球迷?”

    “曼联,喜欢这种豪门有点俗,但谁让他们穿红色球衣呢,我喜欢红色。”

    “我的前男友也是这样,他最喜欢曼联,他还梦想自己能穿上曼联的球衣,他穿6号。”

    星空夜幕下,地标影城灯火通明,游人观众们来往不断。叶惟和莉莉漫步着聊天,刚走出影城,要到街道的咖啡厅去,或者就这么走着。两人的步伐都很慢,从开始的拘谨渐渐地大方,她叫他格斯,他叫她伊师,一对新朋友。

    莉莉看了看星空,边说,边双手摆动了几下,好让自己更自然一些,“我不懂他,我曾经以为自己最懂他,但不是的。”

    叶惟看向她,她身着白色长袖外套、深红休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背着一个米棕色斜挎小包,双手卷起一截袖子,左手腕戴着一只时尚的银手镯,清新又青春,浅棕的中长发披肩而下,英眉明眸,娇嫩的红唇,都焕发着仙女般的美丽。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牵她的手、不去拥抱她,以好奇的语气问:“你们怎么了?”

    “你们呢?”莉莉看向他,22cm的身高差使她需要微抬头,他高大的身躯穿着黑色皮薄外套、褪色蓝牛仔裤和黑色运动鞋,似正似坏的帅气,眼神有让人看不透的聪灵。

    见她望去,他皱了皱他好看的剑眉,徐徐说:“我…我也是不懂她,以前我以为自己和她心灵相通,但后来……现在,我觉得她非常神秘、飘忽、没办法猜想…我不明白她的想法。”

    莉莉转头看看大道上来往的车辆,走过了一家还算热闹的餐馆,她才说话:“格斯,你们怎么分手的?”

    “我和她。”叶惟耸耸肩,边走边说:“我们本来像天生一对,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快乐,不是没有不开心的事情,但我们也能从中品尝到甜蜜。曾经…真的很好。我们分手的时候,比现在还年少…发生了一个误会,旧的误会没解决又有了新的误会,那时候我们没有处理好。”

    他望着街道远方朦胧的夜景,“那时候…我们爱得太深了,要求又太高。我们对那次恋爱都抱着完美主义,就算是一点小差错大概我们都无法容忍,那还是非常严重的误会,是我不好。”

    “怎么回事?”莉莉的双眸有点儿雾气。

    “我没有考虑好她的感受。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应该信任我,她不是不信我不爱我,任何一个女孩在当时都会爆发,有些还会更凶。我只是觉得她不同、我们的爱情不同,但我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她还有着很深的恐惧,我当时却没有理解。”

    叶惟没有去看莉莉,继续说着心话:“然后第二个误会,她不知情,我这个傻瓜就误会她了。我们之所以分手,她以为是因为她不相信我导致,其实是因为我不相信她。我说得好听,其实…其实……”

    莉莉没有催促他说下去,往事如烟的从心底翻涌上来,让她浑身发麻。

    “我一直没跟她说。”叶惟看向莉莉,也许是那趟感触之旅给他的力量,他可以平和坦诚的说:“伊师,我和她交往的时候,其实我一直有很多不自信,偶尔甚至是自卑感,她是个公主,我是个地痞。”

    她霍地看来,似乎很有些惊讶。他摇头哂笑道:“那是我误会她的根源,在那以前我的自卑情绪只是很轻微的,还会转换成一种幸运幸福感。当我们破裂,她理都不理睬我的解释和追求,在和她恋爱后,我第一次那么感觉她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和她不是一类人,她可以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了…像我只是个小白脸……

    我怒极了!但不只是愤怒,我觉得自己和她成了敌人,所以我没有问她,没有理她了,但是我又爱她。是的有点像希斯克利夫,被她说中了,一团糟。如果说完美浪漫主义是光明面的原因,这个属于黑暗面,我没和她说,我不想她知道。”

    “我不理解…你自卑?”莉莉越想,越皱高了英丽的粗眉,“你?我是说,我看你不像啊,你看起来很优秀……”

    他总是阳光幽默的,或者坏坏的,她有看过他低落乃至崩溃,他被威利斯团队反水的那次,那是她见过最弱小的叶惟,但马上就好了。自卑?从来没感觉他还有这种心态。

    “哈哈!”叶惟笑声轻松,“现在我可以更成熟的面对这些,当时不行,几个月前都不行。我也不想承认和面对这种情绪,它就是存在,其他女生都无法让我这样,她不同,有了爱就会不同。

    她的家世,她的底蕴,她出钱请我去旅游、给我买衣服……这都有一点点。你不知道,她几岁大就环游世界了,她很多见识让我觉得自己很浅薄。最主要的是……”

    “什么?”莉莉问。

    “她有一股让我手足无措的力量。”叶惟看着她说,越说,自己也越明白自己:“没有其他女生有,就她有,就是看着她,我都能感受到,她随时能让我迷失。”莉莉轻声说了句:“你挺会说话的……”

    “这是真的。后来我明白,不是我有多么自卑,而是我中了爱情的副作用。”叶惟呼了一口气,又道:“深爱一个人很容易会有卑微感。你去爱、去付出,如果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回应,你会失落、沮丧、烦躁,我没做好?她失望了?我配不上她?去她的。这些心情造成了卑微感,卑微感导致了争吵,争吵葬送掉一段感情。在爱情中要做到付出而不计较回应,太难了。”

    两人没有走进街边的星巴克或哪家咖啡厅,就这么在街道边走着,吹着夜风,看着繁星。

    “其实……”莉莉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比想的还要难开口,想着他不是叶惟,才突然来了勇气:“格斯,我的前男友…不是现在,以前的他让我自卑。”

    “你?”叶惟很惊讶,虽然以前听她说过曾经自卑她的粗眉毛,但那是女生爱美,又被环境攻击所致,她还有什么可自卑的?爱情的副作用理应对每个人有效,唯独对她失效才对。他疑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交往的时候…我一直都害怕失去他,一个原因是他太优秀了。”莉莉悄然地深呼吸,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因为透露黑暗面而生的不安,“另一个原因是我自卑。我告诉过他,我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坚强,他就是不相信。我的粗眉毛……”

    “拜托,你的粗眉毛美极了!”叶惟不禁的说。

    “听我说。”莉莉瞪了他一眼,让他先不要出声,不然她可能说不下去,她望向别处,又道:“格斯,从小我不知道被人叫过多少次粗眉怪,我试过把它们修得很细,是在认识他之前了。要不是我妈妈一直鼓励我,我会一直修。他总是说他喜欢,可我不喜欢别人跟他说‘你女朋友的眉毛好奇怪’。还有我的身材……”

    她感觉到他在打量,不由得自嘲:“我都快18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朋友们打趣我‘你是不是还15岁?’我运动,我健身,饮食健康、作息规律…就是不能长成一个女人的样子。”

    “你总会的。”叶惟真不知该说什么,不觉得这是问题,有些少女18岁却像30岁就好吗。

    莉莉微微地摇头:“那家伙在我之后有过不少的前女友…格斯,他有过一个加拿大女朋友,她好漂亮,身材超好,高大,火辣,性感…而我永远和性感无关。奥黛丽-赫本是我的偶像之一,赫本一向很羡慕梦露,因为她也和性感无关。你不明白的,当我和妮娜站在一起,我是个小孩,她是个女人,其实我很羡慕她。”

    叶惟有点好笑,女生,两个女生。

    见他笑,莉莉似是羞的也笑了,“外貌方面并不是我最在乎的。尤其那时候,我和他更重在精神恋爱,我非常享受,非常骄傲我们的特别,但我一直隐瞒着他一个秘密,我有adhd。”

    她不自然的摆动双手,眼眸上望,咬牙不言,半晌才道:“这是个常见病,很多人都有,没关系,别介意。从小我就被这么教育,我早就习惯它的存在了。可是怎么,怎么告诉他,我不吃药就会像一只小猴子,一些情绪问题我都分不清是正常的还是病情的。我不想他知道,我也害怕他知道……他喜欢的是一个正常人,也许他知道了就不再喜欢我了,觉得‘噢那些都说得通了’,她有病,她真装啊……那天他到纽约找我,我们本该谈谈的,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叶惟感到心在揪紧,心又在舒开,那天她不是完全抗拒他。

    又听她说:“我的出身,要说骄傲也可以,要说古怪也行。就说我爸爸,骄傲是因为戴安娜王妃都是他的歌迷……但那是他,好坏都是他。我呢?我是个单亲家庭的怪胎星二代。我们这些星二代,几乎每个人都会很小就开始看心理医生。”

    莉莉嗤的笑了声,扳着手指数起来:“父母离婚、一年见不到几回、这样那样的糟糕事就发生在身边…心理医生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很多人滥用药物、吸毒、挥霍、放纵……乱七八糟的。”

    “你不是就行了。”叶惟说道。

    “谢谢我妈妈,谢谢我的adhd,给我制订了那么多规矩。”莉莉看了看他,现在才补充一个真实原因:“她一直害怕我成年后会有什么精神疾病,我要发展事业都得等18岁后。”叶惟说:“那是妈妈做的。”她越说越放松了:“星二代长大后要么继承父母的职业,要么完完全全的离开娱乐行业,什么都不沾。”

    她打了个兔耳手势:“我是一块制造时就有斑点的布。我想清白点,但我离不开的,我的出生照就被我父母卖出去做慈善,我2岁就客串电视剧,我知道些什么?”眨动的双眸闪过毅光,“我从小只知道自己长大后会进入娱乐行业,我不讨厌,只要是以我想要的方式去存在,我会去努力的。我要证明自己,我不只是菲尔…我父亲的小女孩,我是我,我要证明它。”

    “那非常酷。”叶惟点头,莉莉的意志和独立,第一次闲逛时他就了解,那正是他被她吸引的原因之一。

    “他生长于正常幸福的家庭。”莉莉察觉着就是在和叶惟说话,却已经能鼓足勇气:“其实他有更多我没有的东西,很多时候我不确定在他看来我是不是‘正常’,还是个被宠坏的有病的庸俗的‘大小姐’,我害怕。这些黑暗面我没有全部和他分享,我也是不想他知道。”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轻轻的声音渐有哽咽:“我装着自己坚强洒脱,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才是怒极了,我想杀了他……他欺骗了我,摧毁了我没信心但还想追求的一切…后来,我相信他了,但我没什么行动,我觉得他就是我的,他不是我的还是谁的呢?我们慢慢就会好。我们有个约定,他没有遵守,我以为他还要时间,我还在顾及我的形象……那时候我不懂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失去。我想的是这样,事情却是那样。”

    “对不起……”叶惟情不自禁的道歉,目眶敛得发红,是他搞砸了一切,从未像这般深刻的感受过她的痛苦和脆弱。

    两人都明白,曾经的彼此相契而又笨拙,一起分享快乐,互相支持着对方的骄傲,一起追逐着梦想。但痛苦分享得太少,没有时间给他们,只是把自卑懵懂的一面隐藏起来,那么敏感,那么在乎……

    “对方是自己的”,“对方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方也许是自己的,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心愿吧”

    这些想法混合在一起,时强时弱,直至所有心愿都化为灰烬。

    “格斯!不必为我难过。”莉莉大声了点提醒叶惟现下的情况,她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复杂的凌乱在涌来:“那是以前的他,很好很好。不过他今年起变了,现在这个他……我不知道,不是现在,他又变了。”

    “他不是一条变色龙吧?”叶惟苦中作乐的打趣。

    “他是。”莉莉抿紧了嘴巴,当记忆、心情和思绪像一趟列车到了一个新站点,突然间全都不同了。她脸容沉下,话声发寒:“他在感情生活上做了很多非常、非常过分的事……”

    “他是个被黑暗淹没掉的傻子。”叶惟的声音也在下沉。

    莉莉停着了脚步,看着走前几步才回头过来的叶惟,说:“他成了我的对立面。”

    叶惟回过身,街道的一两步却把那种与她悬崖相隔的距离感带了回来,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不是说他又变了吗?伊师,你觉得他是变好还是变得更坏?”

    街灯把两人的身影都拉长,莉莉望着他的双眸满是茫然,今天就什么都说了吧。当一对情侣路人走过,她才道:“变好了,我能看到、我也相信他变好了。他为了复合做了很多事情,疯狂的、傻的、有意思的…这也让我对他的想法和感觉都乱了……”

    “怎么?”叶惟的心像要跃出胸腔,自己之前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他没有全部明白她。

    “他让我原谅他。谈什么原谅不原谅?”莉莉说着顿着,回头往影城那边走去,背对着他的倾诉:“那家伙做的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我们没在交往,他只是转向走了另一条路,混蛋路,然后越走越深。现在他走回来了,我相信他的心意。”

    她不知道叶惟什么神情,尽可能不凌乱的继续说:“但是…但我不想接受他,哈哈,我…我有个女孩梦想,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位…我的白马王子。如果我接受了他,就好像等于…相信了波比和丁根并不存在……我还年轻,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心脏痛得碎裂,让她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不是恶心他,也许还有一点点喜欢,但是…接受了他就好像,有什么永远都不可能了……你能听懂么?”

    “我明白了。”叶惟看着莉莉的背影、那轻摇的斜挎小包,有些无力前行,马路上传来的一声车鸣是那么刺耳,让他头都要炸开:“你那个前男友,惟,不管他怎么变,他都已经失去了资格,当你的白马王子的资格。只要他还在坚持就是绑架你,像只癞蛤蟆赖着你,阻碍着你前进、追梦,实现你可能的完美爱情。”

    他真的明白了,之前她拒绝时的一些话他都明白了,并不是原谅不原谅,不是感觉不感觉,是他没资格。

    “是啊。”莉莉的心痛渐渐被茫然所代替,“我是这么想的。”

    “这是你的孩童梦想吗?什么是你的孩童梦想?”叶惟问道,心痛尽裂地感觉到,自己正在真正地失去她,完完全全。

    莉莉沉默了一会,与他并肩走着,忽然说道:“爱可以永远。”

    叶惟默默点头,爱可以永远的话,那样父母就不会吵架和离婚,那样什么都会好。爱情就该这样,从开始到永远,当然了。

    “你呢?”莉莉问道。

    “我?”叶惟望向黑暗的夜空,回想自己的童年,几乎是无忧无虑的,除了玩得不够的时候,他哂笑道:“一直有乐趣。”

    love-can-be-forever

    have-fun-as-always

    这还不够说明他和她一直的差异、现在的问题吗?叶惟突然如此明白,自己今年上半年就是在实现孩童时的梦想,天天都要有新乐趣,而与此同时,他冒犯着摧毁着莉莉的孩童梦想,多傻啊。

    他从混蛋路走回来了,妮娜会和他复合,艾米会和他复合,艾玛、丽兹会想和他试试约会……但是莉莉,她不要。

    她明白他的心意,她还有许些感觉,但那些感觉是残存的扭曲的勉强的。他凭什么要求她心甘情愿的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孩童梦想?接受令人作呕的现实?亲手埋葬波比和丁根?

    想通了这些,继而接受了这些,叶惟低头看街路,苦涩的笑了。

    以前经常听说爱一个人有时候要懂得放手,自己对此非常的不屑,认为那只是得过且过。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真的应该放手了。

    “莉……伊师塔。”叶惟微笑的看向颦眉的莉莉,哈哈几声想让心脏不那么痛,没有用,近乎喘息的说:“你的故事给了我极大的启录,我和我的前女友恰巧也有这种问题,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莉莉双眸定定的看着他。

    “我应该放手!”叶惟夸张的咧咧嘴巴,“我和她是过去了,回不去了。”

    莉莉没有说话,脸容迅速变得通红,心扉涌现着万分纷乱的记忆影像,和他一起的热恋时光、他为复合作的努力、却又有他和那些女人的约会照、今晚现在眼前……她想不了事情,说不了话,莉莉、伊师塔都不行。

    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再次失去,他。这三个月,其实她早已重新拥有他,现在在再次失去,真正地失去他。

    每一次拒绝他、责骂他带来的心痛,越发壮大或者说被冰封心底却在苏醒过来的心痛,这份痛到极致的心痛都告诉她,自己不想失去他。为什么不接受?不只是什么梦想,还有什么在阻碍着她。

    她突然见到自己内心的又一股黑暗,那是一股恐惧,她害怕再次被他伤害。

    那也是一股怀疑,爱可以永远?搬来美国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只是个可笑的白日梦,她对它没有信心,对自己没信心,对他没信心,对“爱情”这个东西没有信心。

    她想有一个人,可以带给她更多的信心,能安抚她的恐惧和怀疑,能带领她去相信。

    以前,她觉得叶惟是这个人,现在,她怀疑叶惟是不是这个人。

    “等一等,我给我的前女友发条短信。”叶惟笑了笑,从牛仔裤袋里拿出手机,按动了起来,发出了一条短信。

    莉莉平静而木然的从斜挎小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刚收到的新短信:“莉莉,就让我们这样和平结束吧,我会顺其自然,祝你快快遇到你的白马王子,祝你好运!但我有个记忆是永远不会放弃的,那是你第一次对我说‘hello?’,请让我自私的保留着它。”

    “你不给你前男友点回复吗?”叶惟笑问,只有挤着一脸笑容,才能像点样子。

    莉莉蓦然也露齿一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微摇头的道:“我想当面告诉他,我们…我们……太可惜了。”

    “人生总有些遗憾。”叶惟说。

    “也许……也许只有遗憾才可以永远。”莉莉说。

    “爱也可以的,只要你为之努力。”叶惟无法再待下去了,不然很可能会发疯拥抱她、再被她一巴掌之类,他深吸气短呼气,微笑道:“伊师塔,我得走了,很谢谢今晚我们能谈这些,你一看就是个超级优秀的好女孩!加油,也祝你好运,再见。”

    话一说罢,他就用尽力量的大步往前走去,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夜幕下,车流大道边,影城前的街道上,莉莉望着叶惟渐渐的走远,转过街角而消失不见,她久久的没有走动。

    ※※

    星期日,五月30日,2004

    洛杉矶,28c~14c,晴,无风/西微风,盈凸月,降水量0。00毫米

    “夏天里百花齐放,秋天里百花凋零,为什么,我看世间万物,都是百合花呢?百合花,因为你,我拥有了一切!”

    “行了行了,这星期念多少遍了?我很喜欢……但是!你这首诗真的不押韵,哈哈。”

    克雷斯特伍德山庄公园,北山坡的树林中,一对青春情侣坐在大树边的草地上笑语打闹,旁边放着好几本书籍。少年看着一本《世界未解之谜百科全书》却念起一首诗,好像就只能看到这个,少女倚靠在他肩膀,伸手打他。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似的惊嗔:“当我们的恋情曝光,总是会的,这首诗,好丢脸啊……”

    “怎么丢脸?诗歌在于诉说情感。”他说。

    “比起雪莱的差多了。”她说。

    “什么!我还以为你最多说‘比起我爸爸的歌词差多了’,雪莱?”他顿时错愕的样子,她故作认真:“那也说得通。”他气愤的道:“拿来拿来,看她怎么作诗的!有什么了不起。”她噗通的笑起来,从旁边拿过一本大部头的雪莱诗集递给他,他拿着打开。

    两人一起看,一起念,欣赏着诗歌,分享着感受,品味着情感,憧憬着未来,vi和li的未来。

    他们喜欢并且摘录雪莱谈及未来的诗句,像fear-not-for-the-future,weep-not-for-the-past。未来不足惧,过往无须泣。

    而他们最喜欢那一句:the-past-is-death-s,the-future-is-thine-own。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你自己。

    “像布朗博士说的,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每个人都应该为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而努力!”他笑说。

    “哈哈!你是什么都能说到电影去。”她笑说。

    “是的,我未来可是个电影大师。”

    “我希望如此。”

    “为了你的希望,我也要努力。”

    ※※

    夜色越发的浓郁,没有雨,一点风都没有,整个世界像是停了,深陷在黑暗的泥沼之中。

    莉莉一路空白的回到了家中,没和在家的妈妈说什么,就回到楼上卧室,鞋都没脱就躺倒在床上,把自己捂进被子里,闭目陷入黑暗。终于结束了,和平分手了,还挺浪漫的,安格斯-利夫、伊师塔-维塔奇……

    今晚的一幕幕、一句句话涌上心头,一点一滴的细节都在黑暗中清晰的呈现。

    一些当时没有注意到的思绪、来不及体会的心情,现在也都完完全全的察觉到,如此的详尽。

    最终都归于他的道别:“加油,也祝你好运,再见。”

    莉莉转了转身,心思依然在纷乱地飞舞,想着和他相识的近三年来的所有,想着今年、最近三个月、最近一周、今晚……

    越想越心痛,越想越心慌,一点点都不能平息。

    她想起了伊丽莎白-奥尔森那次在电话中半开玩笑的说“你真不要了?不要我就领走他了哦。”她听得出奥尔森真有那种意思,那是个试探,而自己当时说“你要就领走吧。”

    之后没几天他回来了洛杉矶,她也回来了洛杉矶,一堆礼物……她想起了那天半夜惊醒,他关闭了ia-songs频道。想起那个恶梦,她看到在未来,伊丽莎白-奥尔森成了他的妻子,他们结婚了。又好像是妮娜-杜波夫,还是艾米-罗森?

    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他已经决定了放手,他会有新约会,然后是女朋友,再是未婚妻,最后是妻子。

    不管是谁,不会是她,因为她和他在2006年9月10日的这天就彻底结束了。她在寻找她的白马王子,也许找到了,也许还没有,但是永远不会是他了……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心痛得浑身发软,无法缓和,在黑暗中痛苦中,她问了自己三个问题,三个问题就够了:

    “你还爱他吗?哪怕就一点点?”是的,还爱他,不只是一点点。

    “当有一天,你看到他有了新女朋友、看到他结婚,以你现在的心,会怎么样?”会非常痛苦,非常遗憾……

    “如果可以确定他不会再伤害你,确定复合是正确的,会幸福快乐,会比以前更好,你将会?”复合。

    那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给这段爱情一个机会?

    因为不确定?害怕?怀疑?

    你说你想“爱可以永远”,他的爱还在,你的爱呢?如果就这样了,和他都无法永远,什么梦想不也是结束了吗?

    所谓的梦想是借口!你是害怕,你是猜疑,你是妒忌,你就是无法宽恕,无法爱……

    莉莉感到自己沉入到自我黑暗的尽头,她看到自己的傲慢和怯懦,那是真正的悬在高空的横杆,她跳不过去。

    她也似乎看到感到叶惟和伊丽莎白-奥尔森正在约会,妮娜在加拿大,艾米-罗森在纽约,不是她们,是奥尔森,也许他找奥尔森,也许奥尔森找他,他在向奥尔森倾诉,奥尔森在安慰他,他们拥抱了,他们…他们……

    “不要!!!”莉莉突然大叫出声,睁开了双眸,扬起了粗眉,“我不要那样的未来,我不要那发生,不要!!!!!!”

    就这么一下,她撑起了竿子,越过横杆跳了过去,飞在天空中,落在地面上,没事!

    莉莉急忙的坐起身,伸手去床头柜拿过手机就拨打给叶惟,一边捂向耳朵,一边往卧室外面奔去。

    未来?

    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你自己!

    那个小流氓,不管他是好是坏,他是我的!全是我的!

    这不是接受梦想的破灭,是接受他,什么梦想都给我滚开,

    虽然试了再失败,我会死的;但是不试,不去努力,现在就死。

    在手机传出的一声声长嘟之中,莉莉来到楼下奔向屋外,怎么还不接通?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每一声长嘟都像锋刀一般绞割着她的心,那些不好的回忆又在侵袭,让她的呼吸不由急促,脚步不由凌乱。

    当来到外面,夜风微吹,手机突然哒的一声被接通了。

    “莉莉?”叶惟的话声传出,明显在压着惊讶。

    “你在哪里?”莉莉一边问一边奔向远处的车子。叶惟说:“我在家。”她听到有女孩的笑闹声,是朵朵,他真的在家。他又说:“刚才我和朵朵在玩捉迷藏,我以为她拿手机引我出来,不好意思这么迟接。怎么了?”

    她不容说不的道:“去地方,现在!我在那里等你。”

    “什么……!?噢!哦…好吧,我现在去。”他刚一惊喜的大叫,又低落了下去,伴有些尴尬。

    傻子。莉莉又说:“要么去,要么就是老顽固。”

    “要么去,要么就是老顽固。”他也说。

    ※※

    责备不是你的灵魂,而是知道你自己,

    也不憎恨别人的罪恶,也不厌恶你自己的。

    它只是自我的黑暗的偶像崇拜,

    那么,当我们的思想和行动都不见了,

    要求那个男人应该哭泣,流血,吟叹;

    空虚的补偿!都安息吧!

    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你自己;

    而爱和欢乐可以让邪恶的胸怀,也变成一个鲜花的天堂,在那里和平也许能建造她的安乐窝。

    the-revolt-of-islam,canto-viii-21

    by-percy-bys射-射lley

    ※※

    昏暗的夜空下,路灯以微光照亮了寂寥的社区街道,快11点了,除了偶尔的狗吠、轿车驶过的声响,一片孤静。

    叶惟开着大众polo车前去日落大道的老地方,女生,真的需要当面告诉我“我们太可惜了”吗?他不明白,但对于莉莉需要这个分手仪式的话,他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再见面会这么快。

    车灯打亮着前方,还没有到达,就已经见到莉莉的白色玛莎拉蒂停在那里的路边。时光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闲逛的时候,只不过落寞的夜空、不再是自行车的汽车都提醒着他,那都是过去了。

    叶惟往人行道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目光只见前面的莉莉也同时下车。她还是身着之前的衣鞋,白外套、深红长裤和白运动鞋,英姿飒爽的少女。

    来吧!公主,挥出你的长剑,向着我的心脏,一剑刺死我。

    他微笑的走去,“嗨,莉莉,最近怎么样?”

    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是她泪光朦胧的眼睛,是她像有着柔情爱意的脸容……

    “惟。”莉莉轻唤了一声,走到他的一步前,看着他疑茫的脸庞,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大傻子。在夜风的轻拂中,她抬起左手食指指向他,凝视着他,自然的由心唱了起来:“听着,亲爱的,我要你听着。”

    叶惟怔了怔,随即猛然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汹涌心头,这是jewel今年的新歌again-and-again,他听过。

    “我无法离去,我尝试了一次一次又一次……”莉莉唱了几句,微颤的歌声就几乎是哭腔:“我知道我们说过,我们已经放弃了,你说我们已经玩够了,一次一次又一次…但是你,你总是在我的心中,就是这样,时时刻刻!”

    她左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再向他伸去,“告诉我,这是因为你是我的,全部是我的。”

    “莉莉……”叶惟完全陷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重力场,感到自己在旋转,在变化,那逝去的一切,一切都在复活……

    “如果你愿意,我会愿意,努力放下它。”莉莉的泪眼掉落了泪珠,对着愣愣的他,哭着的继续唱:“如果你尝试,我会尝试,尝试让它启明我们的路,因为爱将停留在心里。看着我的眼睛,要么试,要么死,而我将困在爱中,直到你说够了。”

    她的眼眸比漫天的星辰都要璀璨,她的歌声让所有的黑暗都失色:“那些心情中没有屈服,只是爱情中没有放弃。”

    “走在街头上,凝视各种的事情…匆快而持续的流动,一次一次又一次……做我应该做的,努力保持忙碌,你的脸庞是我能看见的一切,一次一次又一次…但是你,你总是在我的心中……”

    “啊!”叶惟突然一声长吼,上前一步,双手一下拥住了在轻舞高歌的莉莉。

    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使尽全身的力气拥着她,死死的拥着她也在激动发抖的身子,俯首埋头在她的秀发中,连连地点头,说着一遍又一遍:“我尝试,当然了,我要尝试,是的,我愿意尝试……”

    “那我也尝试……”莉莉哽咽说,不知道是被他拥得近乎窒息,还是本来就难以呼吸,她埋首在他的胸间,也张开双手搂住他,紧紧的搂住,任由泪水的放肆。这种感觉告诉她,这是正确的,这是全部正确。

    两人相拥了不知多久,怎么都不想放开,一点都不想动弹,似生怕又有什么变化。

    直至他和她都稍稍的松开,她掂起了脚尖,仰着脸容,他箍抱起了她,俯下脸庞,嘴唇和嘴唇吻在了一起,从轻吻瞬间就成了忘情的热吻。

    两人紧拥着,热吻着,旋转着,全心全意,心灵相合。

    上一次这样的相拥,上一次这样的亲吻,已经是2004年6月8日,她回去英国探亲的那天,两年零三个月前的事。

    经历了太多,变化了太多,但是美好的感觉还在,原来一切都还在。

    你让过去变得一切都甜蜜,你让现在变得一切有意义,你让未来变得一切有可能。

    这是昨日重现,这也是新的开始。

    “我恨洛杉矶……”吻了许久又许久,在彼此的喘息中,叶惟忽然说。

    “为什么……”莉莉问。

    “因为洛杉矶的天空是个乡下巴,这种时候不下雨,真是太不懂浪漫了。”他抱怨的说。她噗的笑了声,随即就惊奇的样子:“现在不是下雨了吗?你看!”她仰起头,抬起了纤手,“好大的雨!”

    他也仰头望去,顿时看到了,璀璨的夜空正下着大雨,清澈的雨水飘舞地落下,打在他们身上,打在地上,全世界一片沙沙哗哗的雨声。他的右手握着她的左手,感慨道:“对哦,好大的雨。”

    两人紧握着手,望着夜空的大雨,感受着无处不在的美好。

    有你,世界就是梦幻的,一个爱和欢笑的梦幻世界。

    携手去面对不确定的未来,让爱可以永远,也让乐趣可以一直,让所有梦想都成真。只要有你,就不怕。

    在清爽的大雨中,叶惟和莉莉又拥吻在一起,相爱。

    ……

    就像我看过的一部电影

    我记得在黑暗中

    感受着它的美好和痛苦

    你轻唤我的名字

    说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因为如果你愿意,我会愿意

    努力放下它

    如果你尝试,我会尝试

    尝试让它启明我们的路

    如果你愿意,我会愿意

    努力放下它

    如果你尝试,我会尝试

    尝试让它启明我们的路

    因为爱将停留在心里

    看着我的眼睛

    要么试,要么死

    而我将困在爱中

    直到你说够了

    那些心情中没有屈服

    只是爱情中没有放弃

    在爱情中,在爱情中

    我们困在爱情中

    我无法离去

    一次一次又一次

第485章 不想说话    新浪娱乐__电影宝库__好莱坞__正文

    叶惟未婚妻伊丽莎白-奥尔森谈订婚:很有趣,全是我拿主意

    2013年2月26日10:18

    近日叶惟和伊丽莎白-奥尔森在他们位于蒙大拿州的私人庄园订婚,据悉当天双方亲属和十几名密友出席见证了甜蜜。

    现年25岁的惟哥和现年24岁的奥妹在2006年合作《可爱的骨头》时因戏生情,影片开拍不久即从片场传出绯闻,惟哥为追求奥妹一改浪子作风,此后两人开始频频外出约会,于2007年1月宣布恋情,2010年起同居至今。

    戴上了订婚戒指的奥妹在接受美国著名杂志《娱乐周刊》的采访中大谈订婚,她表示:“整个订婚全是我拿主意,他什么都不管,我问他意见,他说‘最后还不是你做决定’,真是个混蛋。虽然很累,但也很有趣,我状态还挺放松的,同时我也为设计婚礼感到很兴奋!就像是办一个一生一次的大派对一样。我们有完婚计划的,很多事情都计划好了。我妈妈希望她的外孙子或者外孙女在洛杉矶长大,她可真是多虑了,我和他都在洛杉矶长大的,还能去哪里呢?肯定不是北极,我可能有很多脂肪,但我怕冷。”

    看见这对金童玉女经过7年的爱情长跑,终于要步入婚姻殿堂,全球网友均表示羡慕嫉妒恨,不过也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

    “惟,是我,鲁妮,星期天来纽约看球赛不?nfl揭幕战,巨人队对小马队。”

    4号周一这天,鲁妮-玛拉就打给了叶惟,邀请他周日到巨人体育场看球。她觉得他其实是单身状态,否则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去旅游。她喜欢叶惟,他真的改变了她,如果有机会,她不想错过。

    “不去了,没时间。”叶惟消沉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她继续热情的说:“这是揭幕战,会很精彩的。我们在包厢里看,媒体们不会知道。我用家里的私人飞机接你来往,时间上由你安排,就看一个晚上而已。”

    “我不想把一个晚上浪费在别人的胜负上面,那够我拍一部电影的了。”

    “噢……”鲁妮知道自己的份量还不能让叶惟改变主意,又郁闷、又好奇和羡慕到底是哪个女生让他这样神魂颠倒。

    “那你有兴趣参加我的慈善拍卖会吗?”

    “慈善我都不会拒绝,但我直接捐钱就是了,小曼宁的一只臭袜子留给别人吧。”

    “拍卖会的意义在于推广,你知道的。”

    “不说了,不想说话。”

    ……

    9月5日星期二,美国电影业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发生。

    迫于近年一次次评级风波事件,以及因为纪录片《影片未分级》、实验电影《粗话世界》造成的巨大舆论压力,mpaa终于在官网上公布了其完整的评级规则、策略、步骤和申诉程序等,这是该组织历史上首次这么公开透明。

    这不但是迫出了评级手册,还证明了mpaa不是不可战胜的,后者的意义重大,“姥姥”这回输了。

    电影行业媒体们对此纷纷报道,《好莱坞报道者》称“mpaa迫于批评压力公布评级准则”,《幕后》称“独立电影人促使巫婆展示了它的毒苹果”。这正是独立电影界对好莱坞、mpaa获得的一场重大胜利。

    这回可以胜,下回也可以,这次胜利是以后一次次影片评级抗争成功的基石。

    如果要论起功劳,《影片未分级》以导演和编剧科比-迪克为首的团队要记一等功,还有愿意出访出镜的一众大牌小牌电影人;叶惟团队功不可没,像《幕后》的报道所说他把评级系统的争议从行业丑闻闹成了公众热点,各界的批判给了mpaa致命一击。

    《粗话世界》更是给了独立电影人们报复方式的启示,mpaa实在不得不做点什么以平息舆论。

    尽管评级手册还是有很多模棱两可,可以被mpaa控制,但这怎么都是一大进步,独立电影界为此一片欢腾。

    科比-迪克54岁,而叶惟年仅18岁,以实际行动影响“旧好莱坞”,这个电影天才有点当年“电影小子”们的风范了。

    21世纪好莱坞的一大改变就是科技的进步使得全民都是狗仔队,明星名人们的隐私前所未有的被暴露彻底、被传播迅速,还要自己在新兴社交网络自曝,几乎真是活在镜头之中。

    但是tmz等八卦网站和纸媒最近对叶惟很无奈,《国家询问者报》那样的胡扯过时了,现在什么都讲图片、影像为证。叶惟旅游回来好几天,看看他被狗仔、普通曝料人拍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们所看到的viy只是越发落魄。

    破产传闻已经被叶惟做的慈善粉碎,他却仍然开着那辆大众polo,有些不修边幅,黑发又长又乱的都没有去修剪。

    人们最惊奇的是他一些浪子行为,不是左搂右抱两个美女,是坐在大街边和两个邋遢的流浪汉一起吃晚餐,看上去也像个流浪汉。在狗仔拍到的照片集中,有几张是一伙妙龄美女相谈走过,看都没有看路边的他一眼。

    还有他躺在公园草坪上睡觉、独自坐在街头吃东西。就算是寻常的走路街拍照,当没有助理随从跟着的时候,叶惟都是面无表情,样子像是严肃,又像低落颓废。

    tmz采访到的知情人这么说:“惟患上了忧郁症,拍摄《可爱的骨头》就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心理压力,他妹妹的走失惊魂、这次旅游的见闻都加重了他的病情。我们这些身边人都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viy嘛,他说心理医生都是骗钱的家伙。”

    另一位知情人则表示:“叶惟失恋了,伊丽莎白-奥尔森向他提出结束,但他真的很钟情她。”

    radaronline、《国家询问者报》等各有说法。

    有网友把叶惟的一系列落魄压抑的图片整理成“sad-lo色r-viy”张贴在4chan论坛,这是个在2003年上线模仿日本著名论坛2chan的综合讨论区,流行于欧美年轻人们。网站创始人克里斯托弗-普尔是个同样年仅18岁的it天才。

    4chan经常会搞出些年轻人大叫酷的事端,这回就是。

    以前网友们是贴viy的女朋友们的火辣图集,贴他怎么风流倜傥,这回贴他怎么潦倒,这种反差实在太大了,头号花少开一辆破车、死火了还要自己修理、各种在街上像个流浪汉……

    “悲伤的失败者viy”这个meme一被张贴顿时大受欢迎,很快经由博客和新闻网站分发传播,在全球都流传了起来。

    人们都说叶惟得了忧郁症。

    而女粉丝们都看得十分心痛,怎么回事?viy的女朋友呢?不是说有了女朋友吗?谁啊?就这样照顾他?

    《娱乐周刊》就感慨,真不知道妮娜-杜波夫、艾米-罗森等叶惟的前女友、绯闻女友看到他这样,是什么感想?

    ……

    “骑手,今晚想不想做点运动?”艾梅柏给叶惟发去一条短信。

    三个月来她和他的状态就像回到第一次约会之前。说起叶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说法,她则是对他的黑暗面有很多了解,那可是亲身经历。一个人在黑暗待久了就会渴望光明,在光明待久了也会渴望黑暗,她相信总有一天,叶惟又会突然回复她让她去哪里,当她一到达,他就把她一顿暴骑,衣服都还没有脱光。

    对于叶惟,她早已不只是为了事业,说“爱他”似乎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但她不想结束,不想要去勾搭哪个老男人。

    当然日子还是要过的,事业上继续努力,生活上先不和男人约会了,电影圈很小的,现在还有狗仔队关注她。她真是双性恋,想约会和做爱就先和女人来,惟不会介意的,直男都不会介意。

    发了短信,她又给他发了一张在浴室对着镜子自拍的半露照挑逗他,一手拿手机,一手举着一张小纸牌:“viy,plea色-fuck-me”

    艾梅柏希望叶惟快点回来黑暗,只有他回来黑暗,她才有机会。

    ……

    “惟!?你躺在这里做什么?你还好吗?”

    9月7日星期四傍晚,在圣莫尼卡海滩边一处僻静的停车场边,琳赛-艾林森惊讶的看见叶惟半躺在地上,不是躺在沙滩休闲的看大海,是这里的水泥地,就靠在蓝色的垃圾桶边。

    她刚刚结束了一组海滩写真的摄影,团队一群人正要离去,但她瞅见了疑似叶惟的身影,还以为看错了,只是一个无业游民。以扔垃圾为由走过来一看,竟然真是叶惟。

    “琳赛。”叶惟抬头的看来,“好久没见了。”

    琳赛看看周围,不像是电影片场,想不明白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怎么会是那个潇洒不羁的viy……

    “没什么,本来想看大海,突然想感受可回收垃圾的心情。”叶惟耸耸肩,“皮克斯可以制作这么个题材,一群可回收垃圾的冒险故事,再提倡环保。你知道不,这是种复杂的心情,塑料袋的和牛奶瓶的都不一样。“

    这就是电影天才吗?琳赛更加疑惑,他是认真的,还是真的忧郁症?

    不管怎样,她都不忍心看他这样,虽然和他约会的时间不算长,她很喜欢他,他的才华,个性,还有床技。

    “我们去聚一聚?”琳赛问道,她还在单身,如果他也是,他想,今晚就可以重燃激情。

    “不了。”叶惟想都没想,似乎对她180cm的纤长身子和可爱兔牙不再感兴趣,自顾自说着:“别管我,你走吧,我再坐一会就走,我要想明白报纸们的心情。那是一份头条记载有大事件的主流报纸,它高傲、严肃、出口成章、不屑八卦小报,但可悲的是它要和一份八卦小报一起被回收,那八卦小报就像丁满或者贫嘴驴。主流报纸看它不顺眼,骂它‘你的存在真是给报纸丢脸’八卦小报听了大叫‘丢脸?有!’它风速的翻动了起来,唰唰唰唰!噢我的天,它翻到了一页,上面是汤姆-克鲁斯跳沙发的新闻。但主流报纸不服气,它翻到一页,是乔治-布什。什么新闻?随便吧,他什么新闻不丢脸。”

    琳赛被逗笑了,心里也越发不是滋味,“惟,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走吧。”叶惟说。

    “如果你想聚聚,就打给我。”琳赛说罢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

    “你知道洛杉矶哪里有卖你送的那种蜜饯吗?”就算珍惜着吃,快一个星期,蜜饯全都吃完了,丽兹发短信问叶惟。

    “不想说话。”

    “你不用说话,发短信就行了。”

    “整天吃,你就不会饱?”

    “你玩过贪吃蛇吧,我现在只是lizzzzz,差得远了。”

    “这么嚣张,就不告诉你。”

    “li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的时候才嚣张。”

    “好吧,事实上我还有一些存货,现在去汉姆比公园,给你。”

    “公园哪里?老地方?”

    “你决定。”

    今天是10号周日,不用上学,又闲着,在这下午3点多,丽兹稍微打扮了一番就开车前去汉姆比公园,虽然她更看重内在美,女孩子总是要打扮的。

    周末公园里挺是热闹,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草地上玩耍,也有游人在树边休憩,有几个小孩在玩着抛接球的游戏。

    丽兹看了几眼,就径直走向较隐蔽的老地方。这次没有先到,只见叶惟已经坐在长椅子上,他身着黑色皮薄外套和牛仔裤,帅气的脸庞好像又沧桑了点,她一看不由皱了皱眉,不用问就知道还不行,心里替他不好受。

    “嘿。”她走到长椅前面,看看叶惟的两边,没有发现任何的食物踪影,疑问道:“蜜饯呢?”

    “在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了。”叶惟抬目的看来,突然恶作剧得逞的样子,发出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个傻子,哈哈哈,丽兹兹兹兹兹,伊丽莎白-奥尔森!你个傻子……”

    丽兹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双眸委屈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就看着他。

    “哈哈哈……”叶惟的笑声渐渐停下,轻叹道:“吃太多的零食不好。一来对身体没益处,二来吃饱零食,正餐就没胃口了,正餐没吃好,又去找零食吃,这是个恶性循环。”

    “就几袋吃了一个星期!你还想我怎么样。”丽兹有些不高兴的往长椅坐下。

    “上天真不公平。”叶惟扭着头的打量她,“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卡伦-卡朋特?把你的食欲分十分之一给她,那该多好啊,我就能亲耳的听到她唱歌了。”

    丽兹颦眉的眨动眼睛,“我不相信转世,但也许我上辈子就是卡伦-卡朋特。”她瞪眸的指着自己,“这辈子我才要吃。”

    “你才不是。”叶惟嫌弃的摇摇头,“我看你上辈子是只大熊猫。”

    “那也挺好的。你的努力怎么样了?”丽兹忽然就问起来,其实心里挺关心的。

    叶惟的脸色顿时塌了下去,抿着嘴巴,眼神失了神采,完全没有上个星期天那种明亮的灼热“我很接近了。”

    丽兹的心噗通一跳,“嗯?”叶惟仰头望向天空,无措的挠了挠下巴,“我不知道,连自愿备胎都没得做了。”丽兹一怔:“什么?怎么会?”自愿备胎都没得做?什么意思?被莉莉骂了?

    “我不知道……”他身体向前倾的垂着脑袋,像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痛苦,“丽兹,我不知道,别问了。”

    “惟。”丽兹凝起了灰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莉莉,你旁边就坐着个莉兹,我们可以试试的。她说道:“看开点,世界上有很多种幸福,我们没有爱情的幸福,可还有美食的幸福,这对吃货来说很重要的呀。”

    叶惟抬转头的看着她,丽兹也转头的看着他,不约而同的微笑了下。

    “今晚一起去看一场电影?”丽兹自然的笑问。

    叶惟沉默了一小会,微微的摇头:“不了,谢谢了,我没事的。”

    “明白。”丽兹抿嘴点头,“也许改天。”她看着没说什么只是越发低落的他,心头突然猛痛了一下,不由得伸手去拍按他宽厚的肩膀,久久的按着没有抽回手。

    没错,你会没事的,也许有我呢。

    ……

    9月8号-14号本周上映新电影:

    《魔界契约》,惊悚,2681家影院

    《好莱坞庄园》,剧情,1548家影院

    《冬荫功》,动作,1541家影院

    《断桥》,剧情,84家影院

    《雪莉宝贝》,剧情,5家影院

    《蛋白石之梦》,剧情,4家影院

    《纸偶》,惊悚,3家影院

    《红门》,剧情,2家影院

    《小小警探》,犯罪,2家影院

    《蹓狗男人心》,剧情,2家影院

    《推小车的人》,剧情,1家影院

    《旋转家族》,喜剧,1家影院

    《信任杀机》,纪录片,1家影院

    《9/11圣人》,纪录片,1家影院

    如果他自己一个人看电影,他很少会选择看商业片,当他心情低落,他更喜欢看电影寻找答案,独立文艺片才是他的最爱。

    他每周至少看一部新片,他有长期稳定的观影影院、稳定的观影位置,他开玩笑说过“我喜欢到影院看文艺片就因为通常都可以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如果这些没有改变的话。

    洛杉矶有上映的……独立电影,剧情片,艺术院线……兰乔公园区皮科大道,地标影城……

    《断桥》,《雪莉宝贝》,《蛋白石之梦》

    这是在做什么呢?这样有什么意义?真是可笑,都关掉……但是,就是这样了吗?不清不楚的结束?

    本来结束了,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必须停止这一切!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能找到他,我不行?

    《断桥》:一个过气的乡村音乐明星普赖斯回到家乡,在那里他重逢了中学时代的女朋友安吉拉。他们都已经各自经历了很多,这对旧恋人再次走到一起,而随后普赖斯第一次见到他一直不知道的16岁女儿。

    《雪莉宝贝》:因为毒瘾抢劫而入狱三年的雪莉出狱了,她试图重归社会,并夺回由哥哥家养育的亲生女儿的监护权,成为一位好母亲。当她重遇和自己过去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迪恩,她能勇敢的告别过去吗?

    《蛋白石之梦》:本片改编自童话《我的隐形朋友》,一个小女孩因为失去想象中的朋友而生病,她的蛋白石矿矿工父亲、小镇便利店侍应母亲和11岁的哥哥为了她的健康和梦想,开始在全镇寻人的行动。

    绝对是《蛋白石之梦》!

    自己就会选择这部,没什么理由,就是对它最感兴趣。

    而且《断桥》没办法散心,《雪莉宝贝》虽然是由玛吉-吉伦哈尔主演,他和吉伦哈尔姐弟都是朋友,但它参展过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那几天…他去过还买了一部电影,很可能已经看过了。

    《蛋白石之梦》,那家伙最喜欢这种了,像海报上说的“一部独特的家庭电影”,他最近又关注着贫困孩子们,一定是这部。

    如果他还有一点点像过去的他,这个周末,这几天,他会去看的。

    如果自己和他还有那么一点点默契,一点点宿命,如果会发生,一定是《蛋白石之梦》。

    ……

    周日夜幕下的皮科大道上车来车往,织成一股似乎永远不会中断的车流。观众们进出着地标影城,要看电影的人们兴致盎然的进去,看完电影的人们或满意或失望的离去,家庭观众、情侣观众、朋友、一个人。

    叶惟走进地标影城的售票大厅,没有走向售票窗口,而是走向海报墙,来之前没有观影目标,是电影都行。

    他看着偌大的海报墙,一张张正在上映的海报和预告上映的海报,看到了《灵魂冲浪人》,独臂的艾玛-罗伯茨在一道湛蓝巨浪上踏着白色冲浪板冲浪,soul-surfer,一个关于爱、信念、家庭和重拾自我的真实故事。

    “a-vigor-yeah-film”标语十分明显的标在海报上方,还注有一行字体小些却仍然显眼、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一个电影天才,最年轻的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人”

    film,我也希望是film。

    叶惟哂笑了声,目光移了开去,脚步走动起来,《好莱坞庄园》?无聊。《魔术师》?有些意思,但不够独特。

    文艺片呢,《断桥》…无聊,安全措施是多么重要啊伙计,这都不懂,难怪你过气。《雪莉宝贝》…老天,玛吉,看看你!用不用这么巨大,不是指你的胸,是你的人像在海报上,太吓人了。

    目光停在一张海报上,一个身着鹅黄色斑点连衣裙和白色长袖t恤的小女孩展着双手的站在公路上,背景是荒芜的小镇,看上去很清新有趣,opal-dream,an-exceptional-fa迷ly-film,关于孩子故事的家庭电影,就它吧。

    到售票窗口买了票,即将放映的一场还有大量门票,没有去买任何食物,叶惟就往放映厅走去。

    光线暗弱的放映厅里零散的坐着几个人,站在影厅入口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他不禁摇头,一部小成本独立文艺片可以得到展映机会,要么它的品质很不错,要么像《婚期将至》初版的情况,它眼下比那更惨,一场连十个观众都没有。

    也好,乐得清静。叶惟抬步入座,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后排太远,前排太近,走向中排的区域,他的专座被一个观众身影占了,这就算了吧,隔着近十个座位坐下。

    他望着前方正播放电影预告片的大银幕,没看进去,渐渐的出神。

    过了一阵,电影快要开场了,放映厅的上座率并没有变化,观众人数还是十只手指数得尽。

    他的眼睛余光,注意到右手边的那个观众起身了,似乎还要离场不看,但那道身影却走了过来,往他右手边的座位坐下。

    叶惟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头猛地揪紧,全身像有电流在旋转,无法呼吸,忘了呼吸。旁边的人是…眼睛余光隐约的看到……却不敢确定,也没有转头去看清楚,不确定就可能是……

    那是个少女,披肩的浅棕中长发,粗粗的眉毛,她也是目不斜视的望着大银幕。

    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一动都没有动,过了半晌,电影开场了。

    叶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只好努力集中注意力进入大银幕的世界,想以此让自己回过神来。

    开头几分钟已经能看出这部电影的风格,镜头剪辑等各方面很简陋,非常的快,很重的痕迹,配音一听就不是在片场录的,后期录的音轨,却不是adr,对白声和人物们的节奏不一致,还没有背景音,所以听着很假。像是学生作品,但这就是纯粹的独立电影,多看几分钟,越看越有味道了,快节奏交待出了大量的内容……

    “好像挺好看的。”旁边的少女忽然说话,轻轻的,英气的,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她是莉莉。

    “是啊。”叶惟就这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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