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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洛杉矶了?有给我带什么零食礼物吗?”

    “回来了,有,给你带了些蜜饯。”

    “谢谢!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肚子咕噜咕噜的在叫了。”

    “出于宣传的考虑,你体重现在多少?”

    “蜜饯,蜜饯,蜜饯……”

    “回答问题才有。”

    “如果是在月球上,我一点都不重,我甚至能飞起来。”

    “所以我才还给你买了些月饼啊!”

    “100磅。”

    “那就是110磅,还好吧,可以给你。”

    “105磅!我只是骨架比较大。”

    “卡特曼,你只是个fat-ass。”

    “我只是骨头比较重。”

    “钙片糖吃多了吧。”

    一通短信之后,叶惟和丽兹说好在汉姆比公园见面。之前他答应过她给她买些中国特产的,没想到回来洛杉矶第一个见着的朋友是这个吃货。

    汉姆比公园位于两人的家之间的汉姆比山庄,不算多隐蔽,长期有名人和狗仔出没,但一个公园那么大,又傍晚了,不被跟踪不招摇的见一面也没事。两人都同意总不能因为狗仔失去自由。

    叶惟带上礼物到达公园见面地时,只见丽兹已经坐在大树下的公园长椅等着了。

    她身穿鹅黄色薄外套、白t恤和粉红色牛仔长裤,体型不胖不瘦刚刚好,一头飘逸的长金发,精神优雅有点小可爱。

    “嘿。”丽兹见到他走来,微笑的起身招招手。

    “给你。”叶惟把一袋沉甸甸的食物交到她手上,转身就要走。

    “认真的?这不是黑钱吧。”丽兹叫住了叶惟,灰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着很好。”他往长椅坐去,“我猜是的,现在的我挺好的。”丽兹赞道:“你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我都有关注。”

    叶惟靠着长椅,仰望开始入夜的天空,“当你身处那种环境,面对那种情况,你也会的,没什么大不了。”

    “那我不确定。”丽兹也往长椅坐下,从礼物袋里取出一包御食园果脯,一边看包装一边说:“我就不会去北极,我怕冷。”

    “怕冷的挪威人,有趣。”叶惟随意的搭话。

    “最有趣的是我计划去俄罗斯莫斯科进修戏剧。”丽兹撕开了手中这袋果脯,拿出一颗橙色果子就吃起来,当即神情陶醉的说:“甜、软、爽口、回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果。”她拿着果脯递向叶惟,问他要不要。

    叶惟摇摇头,没有说话的望着远处的公园游人。

    丽兹察觉到他的低落,顿时若有所思,半晌问道:“还是不行吗?你的求爱?”

    “哈。”叶惟哂笑了一声,“还不行,但是我感觉到!”他认真的看着她,“我很接近了,她没那么讨厌我了,我有机会。”

    丽兹吃起又一块的蜜饯,品味着的默默点头。她知道都三个月了,一个像叶惟这么优秀的男生,美女磁铁,还一身傲骨,为一个女生能做到这样,骄傲都放在地上了,很难找到第二个,找不到。

    但一次次的拒绝,也是会一次次消耗他的爱意、这段爱情的吧。

    没什么不会被消耗完的,除非不停地增补,所以说爱情需要经营嘛。

    她不清楚别人的感情故事,却真有些不理解莉莉,“你要就领走”,真的可以?唔,别冲动,不然很尴尬的。在这件事里,说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说最好。

    “谈谈你的旅程?”丽兹继续吃,还是蜜饯好。

    叶惟回想着什么,“我想搬去挪威住一段时间,我会的,我的人生里肯定会有这么一段时间。”他感慨道:“挪威太美了,一种童话世界的感觉。你看过北极光吗?”听丽兹说看过,他又感慨:“站在北极光之下真是梦幻,心灵自然就放空了。挪威就有这种特别的宁静。”

    “换句话说是沉闷。”丽兹微笑,“挪威人的陌生人安全距离有点过远,大家都像严肃的科研人员,我不喜欢。”

    “所以为什么我是想住一段时间,但不是定居。”叶惟耸耸肩,“我在特罗姆瑟的郊外野营,比在洛杉矶好多了,我面朝着冰山做禅定,生平第一次好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就是……什么身感都没有,超脱了物质和精神,回归到自然的本源。”

    “你还真修佛了?”丽兹震惊般张圆嘴巴,“哪天就去当和尚?”

    “我?viy去当和尚?”叶惟看向丽兹,她蓦地笑了起来,他也笑了:“不会,我不喜欢遁世,尤其是现在,非洲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她连忙道:“你还没说北极熊,那可酷了。”他呃了声说:“就是那样啊。我找了两天,终于被我遇着,我就去拍摄它们。其实没危险的,那是吉普车,我的脚一直放在油门上。”

    “够大胆的了。”丽兹右手竖了竖大拇指,又问:“你在非洲有没有《乞力马扎罗山的雪》的感觉?”

    “有。”叶惟闻言点点头。丽兹打趣道:“哈里还是海伦?”叶惟冲她皱眉的认真道:“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开玩笑,非洲是非常严肃的。”丽兹卖萌的扁嘴:“不好意思,我是开你玩笑,不是非洲的。”

    “哈里吧,当我乘飞机飞过东非大裂谷的时候,我想起了他。”叶惟望着越发变暗的天空,对她道:“丽兹,你什么时候去非洲看看,绝对对你的人生和你的表演都有巨大的变化作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说不清楚,因为无法说的,那是非洲的神秘力量,它会对每个人起作用。”

    他想起什么,不由轻叹:“那天我去看马拉河之渡,看着很多动物死去,我哭了。”

    “你哭了?”丽兹看着他感性的眼神,目眶微红似乎要落泪,却感觉到他的男子气慨,真奇怪。

    “我想停止那一切,但我连一只角马都救不了。”叶惟顿着话语,沙声的说:“我被完全打败了,一点不剩。”

    ……

    夜幕笼罩洛杉矶,布伦德伍德的叶家一片安和。温馨的晚餐过后,叶浩根、顾乔和朵朵在客厅看着电视剧,时不时的乐笑。

    二楼的男生卧室里,叶惟盘坐在地板上修禅,傍晚和丽兹聊了会旅程后就散了,他去了列夫家送了礼物聊了会然后回家。

    明天就要复工了,开始《冬天的骨头》的前期筹备,事务挺紧张的…她看了那张dvd吗?她怎么想?

    列夫的话在心中挥之不去:“我得给你提个醒,莉莉好像有了男朋友,我听说到一点风声,前几天在学校我也看到她和一个男生走得很亲密……你要追她得赶紧了。”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备胎。”他笑得很大声,不想老友看出他的心乱。

    “老兄,不要指望我会安慰你,你都换多少女朋友了。”列夫说。

    叶惟猛地晃晃头,驱散凌乱的心思。还要参与《灵魂冲浪人》的冲刺宣传,距离10月13日上映就一个多月了,《魔女嘉莉》也需要小小参与…她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创立基金会一事也需要处理一些事务…她喜欢吗?北极熊细嗅百合花?

    之前他打给翠丝特套过话,莉莉最近怎么样?翠丝特支唔说:“我也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如果你想为别人着想,那你应该先尊重别人的意愿。停止这些,全部的这些……”

    这趟旅程给他讲述《冬天的骨头》的故事带来了很多新的感触,朴实的,孤冷的,北极的寒冷,非洲的贫瘠危险,等不及要拍了…她喜不喜欢那张大象细嗅百合花?长颈鹿的呢?

    “别误会。”

    叶惟突然起身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了lovelilyjane网。短片的最后会字幕显示出这个网站,虽然有使用ide软件和现成的代码,但这个网站全是他制作的,展示着这两个月来一张张百合花图片,注有上传日期和寄语。

    他不想去查看网站的访问日志,一点点滑动鼠标的滑轮,看着长长的网页,又自嘲又有些成就感,挺浪漫的不是吗。

    不只是这样。他点开了桌面上那个名为all-the-world-is-lily的短片文件,看了起来。

    随着轻快的吉它乐声,时长3:56的短片开始了,乐声是他用吉它演奏的《千与千寻》的主题曲always-with-me,当然没有给版权费,哈哈。他最想是陶笛+钢琴演奏的,那更加空灵,可惜他都不会。

    乐声中,一只纸飞机悠悠的飞在斯瓦尔巴德群岛的群山山顶的天空。

    “传说中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花,全世界都在寻找她,争夺她。”温柔的男生画外音响起,大远景镜头的远方有大小三只北极熊在冰原上走过;远景镜头中的非洲大草原上一群角马奔腾而过,“它们在寻找。”

    “还有它们。”一群大象摆动着鼻子的走过;几只野兔在吃草,耳朵扭动;“还有它们。”越秀公园的池塘里无数的五彩锦鲤在游动,“还有它们!”草原河边一小群豪猪在喝水;“甚至它们。”一群狮子缓缓的走过;“少不了它们。”北极、非洲和中国三个镜头,都一群飞鸟在湛蓝的天上飞过。

    “为什么它们要找她?”画外音问道。影像中在吃树叶的一只长颈鹿突然转头望来。

    吉它声的节奏更快,一个快速的蒙太奇,在北极岛上、大草原上每一处都有纸折百合花在盛放。

    “这是…这是……”画外音惊呼。影像出现了新鲜百合花的一连串近景镜头,白色的,粉红色的,紫色的,橙黄的,随微风而轻轻摇曳,当各色的百合花全部在一个镜头中,隐淡而去,却又出现在小岛的极昼天空、有北极光的梦幻夜空、草原的日出日落和璀璨夜空。

    一段拍于2004年的影像出现,圣莫尼卡海滩边,白衣长发的粗眉少女一脸笑容,对着镜头噘嘴吻了吻,转眸的笑开了。

    “我知道了,那种花叫莉莉。”北极熊凶猛的拍打车窗,角马群直冲而来,大象扬起了长鼻子,河中的一只河马张大嘴巴,一只狮子张口的咆哮,锦鲤群疯了一般在争食,飞鸟们飞落了下来。

    “噢,我明白了。”画外音一声感慨,“因为得到她就等于得到全世界,比那更多。莉莉是莉莉,而全世界……”

    u型小滑板场前面,三个小孩子都拿着纸百合花,分别举起、双手捧着、轻舞,笑脸灿烂的大喊:“全世界都是百合花!”

    在以吉它+口哨演奏的布兰妮的i-ll-never-stop-loving-诱的轻快乐声中,行车拍的大草原风景影像中,屏幕显现出一行行文字:“全世界所有的生命从此幸福快乐的和平生活在一起,因为莉莉太慷慨了,她把她的美丽展现给了全世界。欲知详情,请登陆查看,全是某个人亲手搭建的网站哦。”

    没有片尾演职表,但在短片最后有个彩蛋,一只望来的长颈鹿正好吐舌头像是做鬼脸。

    “哈哈哈!”叶惟看得傻笑出声,不错,真不错!有你的。会有女孩不喜欢吗?没有见过!

    他又看了网站一会,才关掉这些。晚上9点多了,她看过了没有?

    起身在房间里东碰碰西摸摸,弹吉它,颠足球,打沙袋,对着角落1:1的-d2发出模仿它的哔喳声音,躺在床上,按手机,起身……过了不知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一声仙乐般的叮咚。

    叶惟连忙去拿过一看,莉莉的短信!他咧嘴的笑,屏住了气息,打开了短信:

    “我看过了,谢谢。可以把那个网站关掉么?被媒体发现就麻烦了。”

    笑容消散了去,他抿着嘴巴,抚了抚额头,长呼了一口气。手指按动地回复:“ok。”他眨眨眼睛,目光有些不知道该聚焦哪里,走回电脑桌前坐下,把网站的数据、源代码等全部删除,再删除了域名解析。

    望着屏幕里一片空白的网页后台,他突然抓起桌上那本《dum迷es-101:html》猛扔了出去,教材砸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啊!全删了,好了吗!”叶惟一通乱吼,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渐渐的沉默了下来。

    只是有点不开心,因为真的全都是自己做的,人之常情……

    网站不喜欢,短片呢?

    短片应该还好吧?

    叶惟拿起手机打给了莉莉,嘟嘟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六、七声后才终于被接通,他想轻笑,话声却很低沉:“嗨。”

    “嗨……”莉莉的轻声从手机传出。

    通话静了半晌,已经是陷入难堪的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在说什么:“还喜欢那部短片吗?”

    莉莉的话语说着顿着:“我,谢谢,蛮有趣的。但是,惟,这也让我不自在……”她前半句说得言不由衷,最后的“unfortable”才是真话吧,看得想呕吐是吗。叶惟心里像痛又像麻木,说道:“哦,没事。我已经把网站关停了,你放心。”

    “你不觉得…我们很奇怪吗?这一切。”她声音渐冷的责问,“这算什么?这很奇怪!我是不是成了你的一个目标?”

    “对不起。”叶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脸红,但忽然被尴尬所淹没,窘迫,难堪,无措,只有她的斥责会让他这样。

    其实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去承认。

    莉莉对他的感觉和想法,大概就像他对艾梅柏-希尔德的感觉和想法。三个月前他就和艾梅柏说结束了,但艾梅柏一直单方面不接受结束,到现在还隔几天就发短信给他,说什么“我永远是你的秘密情人。”他把她拉过黑名单又放了出来,她很可怜。

    他也不是讨厌她,艾梅柏有她的优点,但他不会想和她认真恋爱、结婚什么的……因为,他无法去爱艾梅柏,就是无法,他不爱她那种类型,就像哈里对海伦,就像莉莉对他……

    他不是不明白,爱可以是个人的,爱情是互相的,爱情是两个人共同的、互相照映的光芒。

    他爱她,她不爱他,不再会了。只是也不愿意去承认,一承认,就结束了。

    一瞬间,过去三个月的一幕幕涌现眼前,叶惟又一次看到自己的自私,以及很多的别扭。

    他固然挚爱着她,但无意识之中,似乎把自我的救赎和追回莉莉绑在了一起,不知不觉的这份残破的爱情只是更不单纯了。带着自我的救赎、狂热、弥补遗憾……种种似有似无的杂质,像她说的:这是不是一个目标?

    这是吗?叶惟问自己,不知道。追求爱情可以是一个目标吗?不知道。

    现在,他已经完成自我的救赎了,真的,这种感受是彻彻底底、清清楚楚的,在非洲,在中国,在这趟短暂的感触之旅里,他已经救赎了自己。“叶惟怎么样?”他不需要问任何人,他自己能回答:“反正不是坏人。”

    也许因为这样,他看得更加清楚,更加平静,不应该这样,他爱莉莉,但不应该再这样了。

    应该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不要再伤害她了……

    “莉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目标,肯定不只是。我很对不起。”叶惟尽力让语气平静而温柔,像和平的结束:“我明白了。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你知道就是,我这个人有时候就会犯傻。这三个月我很自私,你不喜欢,你不是单身,我还疯狂的纠缠你,让你一次次烦恼,我非常自私。”

    “惟…你是个傻子……”莉莉责骂。

    “是的,我是个傻子。”叶惟深吸一口气,抓抓头发,艰难的道:“但我已经能更全面的看待这一切,这样不对。我会到此为止!我听你的,都好好过日子吧。”

    他笑了一声,痛得发麻的心头又好像轻松了,有什么在失去,它一直压在心头上,不是大石,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可能是最重要的,失去了,就“轻松”了……

    都过去了,他必须面对和承认一个变化,叶惟已经不是那个叶惟,莉莉已经不是那个莉莉,过去了。

    “谢谢你,我一直都有很多要谢谢你的事情。”叶惟笑说,“这段日子你给了我巨大的力量,真的谢谢你。”

    莉莉那头沉默着没说话。他又说:“那就这样了!哈哈哈。”轻笑了几声,“不用担心我,我会好的,噢我是谁啊,不会去当和尚的,哈哈。”他也不知自己在说着些什么,“那就这样了。莉莉,谢谢你……那就这样了?我们好了吗?”

    “好了…我很高兴你的理解,这对我很重要。”莉莉说。

    “那,再见。”叶惟说。

    “再见,保重自己。”莉莉说。

    叶惟按下了手机的结束通话键,放下手机,拿过鼠标把整个“all-the-world-is-lily”文件夹删除,清理回收站。

    决心和坦然却没有到来,有的只是痛心和茫然。

    他想起了马拉河之渡,极想做点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

    ※※

    “嗨。”

    “嗨……”

    “还喜欢那部短片吗?”

    月色朦胧,布伦特伍德,宽敞雅致的女生卧室里,手机谈话声响起。

    莉莉坐在电脑桌前,刷新了网页一遍,已经打不开了,她心中像一片空白,又像翻腾着无数的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语不由得凌乱:“我,我很感谢!短片和网站都很有意思,我挺喜欢…但我又感觉,有点不自在,好像……”

    “好像想呕吐,是吗?”手机传出叶惟的冷笑,“没事的,我已经把网站关了,短片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你放心。”

    “惟!”莉莉顿时着急的叫了声,“我不是…我是说,我们的状态很奇怪,我想不明白。”她看着桌上那几张明信片,最上面一张是从斯瓦尔巴德群岛朗伊尔城发来的,上面写着“8月16日,来自北极的真挚问候。”

    她左手食指抚了抚明信片的驯鹿邮票,话声几乎颤抖:“这一切,这算什么?就像是一场奇怪的竞技,我一直想,我是不是成了你一个目标?”

    叶惟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是坏人,你一直都觉得我是个无耻的坏人!以前伤害了你,我很对不起!莉莉…我有时候很傻,但我没有要追你回来又伤害你那么无聊。我不会再纠缠你了,那很自私,你真的不喜欢,我明白了。”

    “你没有明白,你个傻子!”莉莉情不自禁的骂他。

    “是的,我是个傻子,呵呵。”叶惟深呼吸的笑,“可笑的傻子。我会到此为止,一切结束!随你喜欢的吧。”

    “你这人总是…就会口花花……”莉莉也不知自己在说着些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说,也许在大吼:“随我喜欢?我喜欢什么?你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的,我没有答案了!”

    叶惟以他坏小子的语气笑说:“谢谢你,谢谢你这几个月忍受我,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未来谁知道呢,但我肯定不会做和尚的,哈哈!海里还有很多其它的鱼,总有一条喜欢我,你不用担心。那就这样了。”

    “惟,为什么要这样……很有趣吗?”莉莉说。

    “我不会再烦你的了,真的,再见。”叶惟说。

    “等等!”莉莉说。

    嘟嘟的挂断声响起,她望着那些明信片,心痛得像在裂开。

第482章 爱情和饥饿统治着世界    北京时间9月3日21:00,一架飞往美国洛杉矶的波音777在首都机场起飞了,开始13小时的航程。

    商务舱里很是安静,旅客们在座位上看电视、玩电脑、谈话、休息。叶惟靠椅的想着事情,从28号傍晚忙到现在,回想起来脑子有点空,但这趟旅程是问心无愧。

    在《洛杉矶时报》的专栏最近两篇都写游记,明天9月4日的一篇中国游记已经写好了。

    前两天他亲自把《让宝贝回家》写了个英文版放上英文博客,之前西方媒体翻译的都多有不准确的地方,他加以注解,不想被人曲解拿去制造事端。

    也没什么,他一向在左翼的阵营,影视娱乐业总体是偏左的,史蒂芬-科拜尔越骂总统越火,而且一个行业众多圈子,山达基教帮都在那里,“胖妞事件”不会影响事业,电影的成绩才会。

    接下来就是要成立慈善基金会,他出钱,事务交给索尔顿律师等专业人士去做,caa有这种服务。

    其实不只是自己做善事,叶惟才知道鲁妮-玛拉前阵子作为志愿者造访了内罗毕西南的基贝拉贫民窟,那是非洲第一大贫民窟和世界第二大贫民窟。他和她交往的时候说过想去肯尼亚看玛拉河之渡,还有去贫民窟看望孤儿。她倒是先去了。

    无论如何,这个千金小姐也被震撼了心灵,要开始慈善事业,正创立着她的非营利机构,要在基贝拉贫民窟建立一所大型孤儿院,计划占地5-10亩土地那种,为孤儿们提供住房、食物和医疗照顾。

    现在是筹集资金阶段,鲁妮准备办几场巨人队和钢人队的纪念品慈善拍卖会,她邀请他出席,也邀请他一起做这件事。

    “我的机构准备叫‘基贝拉的面孔(faces-of-kibera)’,怎么样?”鲁妮问他。

    “艾鲁的面孔呢?”他反问。

    他和她有点分歧,鲁妮想先救助基贝拉,他想先救助艾鲁,不过他的慈善重点在中国。

    在北京的几天,叶惟不但录制节目,也有会见了一些人,事是可以办的,但必定路漫漫其修远兮了。

    基金会还没成立呢,就已经得到不少善款的主动承诺了。中国、美国的都有,鲁妮就要捐钱;安吉利阿-朱莉要捐钱还要领养胖妞,有她加入很好,她有很大的慈善力量和经验;艾米发短信问她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像当基金会的形象大使?算了吧,艾曼妞,惟哥才是形象大使。

    还有很多热心人,“宝贝回家”充满着希望,总会起到一些帮助的。

    叶惟出神的想了很久,看了看走过的漂亮空姐,思绪停了一会又想开了。

    原本的旅游计划没有完成,没去成都卧龙熊猫基地,大熊猫细嗅百合花的照片自然没有拍成。胖妞事件发生后,实在是忙不过来,“全世界都是百合花”短片只能偷空做好一个简单版。

    他越想,越有一股难言的感触。就好像一直身在美梦,到了非洲,那些触目惊心让他半梦半醒;再到了中国,他感觉彻底从美梦中醒来。他看到了一个他马的白痴的现实世界。

    万千的思绪纠缠在一起,自己好像失去了造梦的能力。

    但是对雪莱说的“爱情和饥饿统治着世界”有了另一层新一种的理解,这里面有爱情、自己的饥饿、别人的饥饿。

    他以前虽然热衷慈善捐款,慈善活动却没怎么做,学校的社区服务都嘻哈的对待。自己不饥饿之后,他的目光很少去看别人的饥饿,这次旅程启示他,应该多去看、多去管,不然没资格说世界。

    地球很小,但这个世界真是他马的大,可以做的、要做的事情真他马多,不只是爱情,不只是电影。

    电影是一种讲述、提问、感悟分享,不是答案。

    想着想着,叶惟又有一股确切感,自己真的变得更好了,更强大了,他给孩子们力量,孩子们也给力量他,有了更多的梦想,更大的责任感。他还挺喜欢的,不过……

    爱情不是时光的奴隶,也不是饥饿的奴隶,不是任何一切的奴隶。爱情就是爱情,独立在那里。

    她喜欢这个更好的叶惟吗?

    一张粗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叶惟不由得微笑,不知是什么心情,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她还好吗?

    回到洛杉矶就去找她。

    ……

    洛杉矶当地时间9月3日星期天17:00,一架从北京来的波音777顺利的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从叶惟博客得知的归期消息,专门来的与长期守在机场的狗仔们进入战斗状态,果然不久后就见叶惟随着旅客们出现在航站楼。十几个狗仔纷纷走上去,一边按动相机快门,一边笑呼:“viy,欢迎回来!”、“做得好啊!”、“你的图片拍得真不错!”

    叶惟身着灰长袖t恤和牛仔裤,拖着两大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帆布旅游背包,神情平静的走来。

    “惟,看这边!”

    杰夫-弗里特是拍摄viy的行家,很多街拍照和八卦照都是出于他的相机,还被竖过中指,那次是叶惟和琳赛-艾林森约会。

    都说非洲可以改变一个人,一段时间不见,弗里特也有媒体们热议的“viy变了”的感觉,就像正在拍着年轻时的鲍勃-迪伦、西恩-潘、詹姆斯-迪恩、约翰-列侬那种人,这种成熟深邃智慧文艺愤怒叛逆禅静的奇特混合,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基本找不到。

    不是说18-21岁左右,像近来红起来的乔纳森兄弟不行,21-24岁也没有、24-30岁也难以见到,25岁的约瑟夫-高登-莱维特不行,就不是那类型,27岁的希斯-莱杰接近但也不行。

    现在这些生长于新世纪的小伙都缺乏一种与时代和社会、世界的成熟冲突,他们过得太安逸了,才华又太少。

    弗里特很早就从叶惟这拍到那种冲突,今天更加清晰,这18岁天才浪子像是从旧时代走出来的文化偶像。

    “viy,说点什么?”、“谈谈那些北极熊?”、“谈谈你的慈善?”狗仔们纷纷说着。

    叶惟什么都没说,直接从他们旁边走过。

    狗队们继续跟拍到了航站楼外,直至叶惟坐上了一辆前来接他的房车,这是viy现有的另一辆车。

    ……

    当回到布伦特伍德的家已经是六点多,房车在前院草坪外的车道停下,叶惟刚刚下车,托托第一个激动的扑向他,朵朵几乎同时,欢欣的大笑大叫:“哥哥,有没有去爬长城?哥哥!买回来什么好吃的?哥哥!”

    “哈哈哈!当然有啦!”叶惟一把将朵朵抱起高高的举起,她健康活泼又快乐,天真烂漫,真是太好了。

    老爸老妈都在笑看的打量他,老爸忽而赞道:“儿子,你真让我骄傲。”老妈点点头,满脸欣慰的神采,对于一个大学毕业后工作没几年就当起全职家庭主妇的女人,孩子就是她的命。

    叶惟说自己2岁学《千文字》并没有撒谎,他小时候是饱受妈妈的教育摧残,老妈当年有个中西结合的“超级宝宝”计划。他一直觉得这导致了自己后来的逆反心理,朵朵出生后,才好过一些。

    不肖子似乎真的长进了,老妈肯定高兴的了。

    全家合力的搬拉行李,一路欢笑的来到屋子客厅。朵朵兴奋的围着两个行李箱打转,期待着会有什么礼物,显然她去中国旅游得到和他小时候一样的待遇,如同到了垮掉派们心中的理想国度。

    “礼物时刻!”老爸一声欢呼,和朵朵一起市侩的开启礼物箱,托托在旁边凑着热闹。

    笑眯眯的老妈终于训话:“惟,妈妈很骄傲。”他耸耸肩:“我也没做多少事。”老妈又笑说:“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很多了。妈妈总算不用担心你了。”

    “我才不相信。”叶惟听了一笑,“我这辈子都会被你罗嗦,你可是妈妈。”

    “那我就管管你,慈善要做,但不要耽误青春。”老妈却这么说,“青春只有一次,你要做的是好好享受。你爸爸和我挨了很多苦就是为了你和朵朵活得轻松点,别那么累了。”

    叶惟不禁好笑的看着老妈,“妈,你真够滑稽的,我玩的时候你让我别玩,我不玩了你又让我去玩,从小都这样!”

    老妈没说什么的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去一起拆礼物。

    “朵朵,你好漂亮。”老爸给宝贝女儿戴上一串肯尼亚的五彩珠链,朵朵嘻嘻的手舞。

    “那叫马赛珠。”叶惟笑说,又给他们介绍了很多礼物,就提着背包走去楼上,“亲人们,我先回房间了,有点事要赶时间。”

    礼物狂欢中的三人说着:“去吧,去吧。”就托托跟随着他。

    来到二楼卧室,叶惟用台机电脑把“全世界都是百合花”短片拷贝了一张dvd,虽然和开始的剧本做得不同,但简简单单的未尝不好。诗不行,礼物不行,唱歌不行,借口不行,作为一个电影人,这就是压箱底的看家本领了,希望能博佳人一笑吧。

    他拿着手机就给莉莉发去一条短信:“嘿,在家吗?我旅游回来了,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有个可怕的事实,这是时隔两个多月第一次给她发短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手机屏幕,叶惟感到心脏又发紧、又发闷、又发酸、又发痛……跟之前毫无变化的感觉,仿佛并没有过那趟旅程。

    过了许久,手机突然响起美妙的一声叮咚,莉莉回复了!他连忙打开查看,真是!只见短信说:“谢谢了。”

    谢谢了?什么意思,能不能找你?叶惟疑惑了一瞬,随即大喜的失声高呼:“这就是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泡妞高手,当然可以!女生犹豫就等于有机会,她不说“no”就等于“yes”,而且你不在黑名单!

    我就说了,好人有好报,哈哈!她喜欢这个我。

    正当心脏像枯草浇了水般舒服活跃,手机又来了一条她的新短信:“我不在家。你别去我家,小心狗仔队,你到你家北面街口把礼物交给我的保姆就好,谢谢了。别误会。”

    别误会?误会什么?别误会“我不是接受你,这只是礼仪”,还是别误会“我不是拒绝你,现在先就这样”?

    前者的可能更大。叶惟皱皱脸,她没让我去哪里找她,也没有解释,无论她在家或在哪里,她不想看见我。所以……她没有以前那么厌恶我了,也许还有点好感“他帮助了一些孩子”,但是没有想复合的那种喜欢我。

    不管了,当她收到这份礼物,无赖小流氓又一次的表白,她会给出答复的。

    叶惟把拷贝好的dvd装进一个牛皮纸封套,用黑色记号笔写上“to-lily”和“v”,就拿着往房外走去。

    天空还明亮,没有狗仔队,他步行来到街道的北街口,等了一会,就把这份礼物交到了开车来的玛德琳的手上,没有询问莉莉的近况,笑语问候了几句就让玛德琳走了。

    “已经交达,今天一定要拆开看。”叶惟给莉莉发了条短信。

    “谢谢了。”不多时,她又这样回复。

    好吧。叶惟散步了开去,走在干净的街道上,看着两边大栋大栋的高档住宅,有的人家前院有小孩在草坪玩耍,响起一阵阵的欢笑声,这么优美的社区,太过令人感慨。

    当到了日落大道的老地方,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一个心念生起,他走向一处街边灌木丛,8月14日的时候他发现那只留言纸飞机还在,当时是原封不动。

    现在看不到灌木丛中有,被谁拾走了吗?是她吗?

    叶惟心头有点跃跃,但刚一细找,心顿时沉了下去,只见纸飞机是掉进了灌木丛的深处。他把它拿起来端详,好像没有被拆开过,因为被浇灌打湿都快烂成一个小纸团了。

    他默然的轻轻拆开了纸飞机,纸张两面都没有增多任何的文字,而他写下的文字则已经模糊,看不清楚原来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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