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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宝贝回家叶惟新浪博客,2006年8月29日2:12

    一个看上去4-6岁的残疾小女童(真实年龄尚不确定)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碎花衬衣和一条同样脏兮兮的灰色短裤,坐在广州天河区天河路的繁华路段之中,就在人行天桥旁边,高楼大厦之外,向每位路人行乞,有苍蝇叮她疑似被人为伤害致残的双脚。

    这是28日傍晚我的亲眼目睹,我一下子懵了。

    我看过很多贫民窟题材的电影,作过一些了解,知道在墨西哥、巴西、印度、南非等发展中国家都有这种情况,以及更加不堪的情况。我也并非没有亲眼看过,来广州前我在非洲肯尼亚内罗毕的艾鲁贫民窟,才看了种种践踏心灵的罪恶。

    然而在我心中,眼前之事不会发生在中国,尽管中国也是一个发展中国家。

    我在美国洛杉矶出生长大,若只看国籍,我只是个美国人。很多中国人因为我对中国的深情而奇怪,更多人怀疑我是否懂中文,是否懂中国。如我初初所言,我比大家想的还要懂中国,爱中国。

    我祖父生于乱世,理所当然为国效力,在抗日战争中战功累累,尤以台儿庄战役中的智勇,获时民国政府的三等宝鼎勋章。后在内战爆发前不愿手染同胞之血而移民美国。

    我父亲秉承家风家训,虽牙医之士,亦可称仁义也。我母亲大学毕业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东亚语言与文化系,蒙其谆谆教育,我2岁学《千字文》,3岁学《唐诗三百首》,5岁学《论语》,一直有修习汉学。

    1991年夏天,我3岁时第一次随父母来中国旅游,往后每年皆有到中国的游历,直至2003年我家道中落,那是另一番事了。其后两年我靠着努力与好运让生活重新变好,2006年8月26日,我第一次独自一人来到中国。

    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大家,不管谁承不承认,我也是个中国人,我也属于这个国家,此心天地可鉴!

    1991年-2003年,3岁到15岁,我见证着中国的巨大变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我随父母几乎走遍了中国的山河大地,尝遍了各地的美味佳肴。那正是我以前做的,领略中国好的一面,而坏的一面则被我父母有意先行规避,以防在我心智尚不成熟时生出盲目的厌恶。

    这也使今天之事让我肝肠寸断,悲愤填膺!

    我无法理解此事,在走向小女孩之前,我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在拍电影?街头实验?行为艺术?可惜全都不是,小女孩说她叫胖妞,她会说的话似乎就是唯一的一句:“哥哥,给点钱吧。”

    她父母家人呢?警察呢?儿童福利机构人员呢?好心人呢?

    广州并不是一座冷漠之城,现在我上网获知了发生于白云区的“宫璇璇事件”,当时正是靠着一群善良的普通市民解救了那位可怜的女孩。之后总是来迟一步的警察查案破案,凶手得到微薄的法律制裁。而《信息时报》的调查报道引发了全中国的轰动,社会各界针对流浪儿童、打拐、童丐等问题议论纷纷,促使制度有所完善,情况有所好转。

    但是不够。

    3年过去了,又一个“宫璇璇”被我遇着,是的,胖妞是个被利用儿童进行行乞的黑帮拐带操控的可怜小不点。

    我妹妹叶朵与胖妞同岁,快三个月前有过一场走失的惊魂,万幸最终寻回。从那开始,我深知家人失散的刮骨悲痛,深感全天下不该有此悲事。即使在从前,这事我也非管不可。

    当我报了警,突然有个中年男人乞丐走来要抢走胖妞,甚至有辆面包车驶来走下三个大汉要对我动手。我抱起胖妞奔跑呼救,在热心路人们的相助下,贼人们仓惶逃离现场。

    光天化日之下!这挑战了我对于中国治安状况的认知,挑战了一切。

    “怎么回事,她是个乞丐吧?”有个路人问我,看上去像是个大学生。

    我对此无语凝噎,我只能吼了他:“她是个小孩!”

    为什么小孩可以当乞丐?21世纪的现在?

    2700年前的管子回答了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不是中国人特别坏,也不是美国人特别好。在美国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有数以千万计的人口失业,数以百万计的少儿流离失所,以吃野草、捡垃圾、乞讨为生。现今的美国也有着诸多的社会问题,种族不平等,枪支泛滥,高失业率,没有全民医保……绝对不是一个尽善尽美的天堂。那又是另一番事了。

    每个国家都有好和坏的两面,受制于它现时的经济情况,中国的童丐源于贫困。

    今天的美国已经没有童丐。生活给了我这样的认知:如果在街上发现有疑似流浪的孩子,打一个电话911,很多人都会打这个电话,警察就会来把孩子带走,交给儿童保护部门,儿童就会得到最好的保护。如果是父母失职,父母也不能拿回孩子,他们不但失去监护权,甚至会被关进监狱。

    经过从70年代至今的制度完善,美国有很多流浪汉和乞丐,而流浪儿童的身影只能在《猎人之夜》(1955)等电影中看到了。

    也许有人会说:“你知道就好,黑暗存在于全世界,美国的儿保机制也不是一蹴而就,中国还需要发展。”

    我同意你,那就发展啊。

    我们这个民族,从来不是一个自私自利,对孩子漠不关心的民族。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设立孤儿院的国家之一,早在1500年前南北朝时代就开设收容养育孤老和孤儿的“孤独园”。更早的00年前,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更更早的2500年前,樊迟问仁,子曰:“爱人。”

    事关老幼无小事,一个国家怎么样要看它对待老人和小孩怎么样,这是古人早已有了的定论。

    所以我一度以为中国什么都可以落后,却决不落后在儿童保护方面。然而现实给了我一巴掌,国家不作为,路人也多不作为,我当时几乎失去理智,但经过一番交流,我理解了路人们,因为背后有它的复杂和悲哀。

    在他们行动之前,一个实际的问题先阻拦在他们面前:当我伸出援手,我会有什么麻烦?

    在美国,路人也就是打一个电话,其余的后续工作有机制负责。而在中国大部分地区,并不是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警察来了有可能只是驱赶童丐,现行的儿保部门有可能互相推卸,涉及的黑势力有可能事后报复,毁掉你的生活,甚至当场就围殴你、围住你讹钱,使你陷入一场代价高昂的麻烦。

    这样的现实阻碍着人们的勇气,消耗着人们的爱心。

    时间一长,好人没好报的事端一多,社会就有了一个可悲的观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人言!我游逛中文网络,最是厌恶诸如此类的小人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去了哪里?放任小人言横行,则皆世小人也。

    为什么会觉得童丐可以存在?几岁大的残疾孩子沿街乞讨没什么大不了?何时才是大不了,当你的孩子被拐走了,扳断了手脚扔在街上讨钱,才是大不了了吗?

    这不对!无论那些孩子和那些乞丐是什么关系,这样不对,孩子不是包括父母等谁人的工具,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体。

    因为现实和观念的双重失效,一个路人没有对孩子伸出援手,可悲却可以理解。但他不应该说甚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应该不满,应该羞愧,对这种现状的、对国家的和对自己的,应该说:“我不想继续这样了。”

    这样的想法越多,其中总有人会实际行动,像广州白云区的那群普通市民,像我。

    当整个国家和人民都有这样的意识以及行动,事情就好了,这才是发展。

    而不是什么都不去想,不是当鸵鸟的逃避问题,不是拿他国的问题来掩盖,不是连一声“我不满意有流浪儿童”都不舍得去说,不是感觉痛心和无奈就错觉自己尽力了。

    不要再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现实的困难重重,也要坚守正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说再多不去行动终究无用,我将成立一个专门救助中国流浪儿童的慈善基金会,与中国民间儿保机构合作推动中国儿保的发展。愿吾之天真,能多让几个孩子的脸蛋重现笑容,多让几个破碎家庭重响欢笑。

    也愿中国各界名人共举此事。古之士绅多好慈善,富人有更大的社会责任是一个古今共识,但慈善在当代中国亦如初生小草一般稚嫩,难以寻见。呔!富人名人饮饱食醉之余,捐助回馈社会理当如此,否则一喻利小人罢。

    每每到中国寺庙游历,必定香火鼎盛,人们把余钱买花献佛,以求诸愿。满天神佛就是些喻利小人吗?拜之则赐福,不拜则赐罚?佛教人普渡众生,这个众生不包括孩童乎?佛陀割肉喂鹰,尔割点余钱给慈善又何妨?

    我有一《论语》赠予诸君,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也。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有余力拜神,就更该有余力慈善,佛愿如此。不管富人或普通人,行有余力都应该慈善,圣愿如此。

    贫穷滋生了罪恶,让爱和梦想都成了草芥,但也正因为爱和梦想,让贫穷消散,让罪恶隐去。

    也许有人会说:“你谁啊,要你管了?”

    你在愤怒吗?在不爽吗?在不屑吗?在认为我是高谈阔论,指手画脚,大义凛然,不知所谓吗?不想我说什么,做什么吗?因为你不想听,不想做,不想想。别人这么做了,你看了尴尬。

    尽管去憎恨我,鄙视我,嘲笑我,唾弃我,咒骂我,尽管捂着耳朵躲到远远的一边去。

    老子曰:“不笑不足以为道!”孔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我有我的同道中人,过去未来,千千万万。

    我知道在中国像我这样的人和发言被称为“公知”,其中良莠不齐,有君子者,有小人者,有真有伪,这是个富有争议的群体。

    所谓公知者,不过是19年前美国ucla历史学家拉塞尔-雅各比在其《最后的知识分子》一书中提出的“公共知识分子”概念:真正的知识分子要具备专业素养,世界视野,社会责任感,文化责任感,改造社会的行动,担当社会引路人的勇气。

    然而早在2500年前,孔子领三千门徒游学,以微弱之力试图改变春秋之乱局。此后世世代代,无数有志者为国为民奔波一生。正如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请问所谓“公共知识分子”,与中国数千年来所谓的士人,所谓的君子,有何区别?

    我借孟子之圣言多加一句标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真正的公知。

    公知也好,君子也罢,我都远远不及矣,也不是圣人,也不是偶像,不过是一个良知未泯的混蛋,一个悲愤的普通人。

    但是我敬重那些真正的公知,他们做的实事并不会因为唾弃者和掩耳人而消失,只会收获一个个善果;也敬重对公知心向往之的普通人,这是我们为什么读书变得更好。

    盲目仇恨公知者,我有一句新学粤语厌之:你们全是读书读屎片。

    与我共有此心者,呜呼!共勉!位卑未敢忘忧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融冰之路也必将久远。有今天的恶果,除了贫穷,一定还因为方方面面。但是请更多不满吧,更多行动吧,更多的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网络上声援我,因为我可能十分需要你们的声援。

    一个中国通白人朋友劝告我不要发声,因为我是个异国人,不该管,不能管。一部分中国民众不会高兴我的过问,“流浪儿童死就死了,与我何关?”当有人揭此伤疤,必定暴跳如雷,恨不得生啖我肉。

    如果惹来哪位官老爷的不高兴,我更是随时会被封杀,从此叶惟消失在中国矣。

    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古时尚有言官,如今连一嚼舌书生都容不下乎?

    若然此凶言成真,吾一哂笑也。各位官老爷,你们长居朱门之内,自己不管冻死骨,也不让人去管,只因为拂了你们的面子,把你们从酒池肉林之中拉出去吹吹风,就气急败坏,恨不能把我凌迟处死?可笑之极!无耻之尤!

    杜甫诗云:“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我今篡诗以言志:“安得乐园千万间,大庇天下孩童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街道不再见流儿,叶惟被驱逐出境亦足!”

    我知道在中国,官老爷之权势一言可予人生,一言可予人死。

    我求求你们!我求你们了,哪位官老爷发发好心,救救这些孩子!其实事情很复杂吗?一点都不。这事最简单不过,因为这事的是非对错毫无争议。若官老爷们的脑子不够用,我这个异乡归祖寒士有个速速破冰的天真建议:

    只要全国警察都全城肃清,对于流浪儿童,不管是自愿的、被迫的、跟着真父母的、假父母的,见一个救一个;对于失职父母,见一个罚一个;对于罪犯,见一个抓一个。同时做好全民宣传,看到有流浪儿童,见一个报警一个,尽管去报警,没事!只是做了件好事。

    那么不出一个月,新风可成,不出一年,中国乞丐中再无儿童矣。

    有疑问吗?谁都无权让一零丁小儿流浪乞食,谁都不能以此作为发家致富的手段,父母不行,人贩不行,孩子自己也不行。小儿没有成熟的是非观念,吾等也没有?

    很难吗?不是很难,多建几家儿童福利院,少喝几瓶茅台,365天的醉生梦死变为360天罢了。

    贫困的坏人尚且有个借口,无奈的路人也有个理由,国家却没有。中国现今并不是类似美国大萧条时期的经济状况,好多了,是什么让你们百般推搪?天厌之,天厌之!

    大道废有仁义,国家昏乱有忠臣。倘若有哪位青天大老爷,华夏大忠臣,有一丝痛心,何不行动?迅速建立起完善的儿保制度,完成这国之大任。

    如果连国家都遗弃了孩子们,孩子们就只能哭泣,只能说:“给点钱吧。”却说不了:“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官老爷们!你们最好开始管了,你们害怕丢面子,我不怕。

    什么时候我就要拍摄一部中国儿童乞丐题材的电影,这可是奥斯卡的最爱,也许就拿最佳影片了。但是非要让“外国人”拍吗?没有中国电影人拍吗?不怕被审查和封杀的独立电影人?有关系的大导演?你们都死哪里去了?华语电影的力量呢?

    1992年有张艺谋导演的《秋菊打官司》,1994年有王进导演的《广州来了新疆娃》,1995年有郭凯敏导演的《天伦》,1996年有黄军导演的《陌生人》。现在呢?我就知道李杨导演的未展映新作《盲山》,一部关于中国女性被拐卖问题的电影。

    太少了!向孩子们伸出任何援手,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时候。谁有意拍摄任何打拐题材的华语电影找我,我愿意投资,愿意帮助其在国际上推广。

    如果非要“出丑”,官老爷们才愿意管,百姓们才愿意醒,那我就要把它搞大,把这个丑出给全世界的人来看,由全世界来指责你们,好让你们都做点什么。

    就连北极的北极熊,南极的企鹅,亚马逊丛林的食人鱼,非洲的大象,就连灭绝了的渡渡鸟,都拷问你们,捶打你们。

    我已经听见了,七大洲四大洋的所有动物们,都说着同一句话:

    “多管些闲事吧,让宝贝回家,所以你们才是人类啊。”

    ※※

    从2005年9月新浪博客上线后不久,官方就重磅推出美国华裔电影天才“惟哥”叶惟的新浪博客。除了刚开通那会偶尔的短日志、春节等节日的祝福问候,平时就是同步他两个英文博客的文章。影迷粉丝们因而一直有吐槽只是经纪团队在打理。

    叶惟的中文博客热度也远不如徐静蕾、韩寒等中国本土博客红人,当本月徐静蕾的“老徐”博客点击量突破5000万,叶惟的“惟哥曰”博客点击量还不到1000万,而诱tube视频“北极熊向人类的问好”现在的点击量超过1500万,被转载到土豆、优酷等国内视频分享网站也是火爆,让他最近成了热点。

    就在29日这天半夜,陆续有粉丝惊讶的刷到,惟哥来中国广州了,刚写了一篇中文长文在新浪博客,并且配上了大量令人心酸的图片,纪录着“胖妞”在街上乞讨、被送往少儿救护中心的过程。

    而这篇博文……

    这…这……新浪博客上很多公知,有些受人追捧,有些则已经臭名昭著,极少有敢这么说话的。虽然惟哥说自己不是,但他这样突然成了中国公知,写出这样的文章,最铁杆的viy中国影迷都惊吓着了:“惟哥这不是博客被盗发了吧?”、“团队文章?”

    叶惟一向自称对中国文化“学富三车”,人们连一车都不太相信,认为那只是套近乎的话。

    这回真是彻底见识到了,他这篇文章被《南方都市报》评赞“流云行水中博古通今,满腔激情中文采斐然,如雷贯耳中一针见血,痛心疾首不失理智客观”,大大的展露了他的汉学功底、书生意气和敏锐的见解。

    惟密们都看得乍舌,岂止是三车?五车都不止了!一些子曰孟子曰是什么意思,许多人竟然看不懂。

    但这件事是什么事每个人都看得懂。

    要说viy在美国,最新一期q分(5月-8月)正面q分微涨的45分,负面q分创新高的22分,天才、坏小子、新生代头号花花公子、流行文化符号。而要说惟哥在中国,“美国那个叶惟”知名度和影响力也就那样,不说行业人士,认识的基本上就是欧美电影娱乐爱好者和一小群追星的年轻人。

    非要对比的话,“惟哥”在中国的热度别说和周杰伦、李宇春等人比了,和张艺谋、冯小刚都没得比,长期排在风云榜“十大导演”的第3位,比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却只排在第7位的李安好。

    也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要好,不是“杰克”,而是莱昂纳多,认识和关注莱昂纳多的人,都会认识叶惟,不认识不关注的,多半也不清楚叶惟是谁。

    惟哥去cctv上一期《艺术人生》,普通电视观众十之八九都不认识他。

    就是这么一个美国人,突然以一种一颗红心向中国的口吻发了一篇痛斥国内流浪儿童丑恶现象的博文,文中斥责了罪犯、富人、名人、普通人、文化人、官员等几乎所有人。

    炸锅了!网络媒体们炸锅,博客名人们炸锅,网民们也炸锅,一石激起千层浪。

    迅速分为两大阵营,骂叶惟的,顶叶惟的。

    骂他不是说流浪儿童不该管,但由一个美国人去管,还要因为他祖父有着复杂的政治背景的人,还要平时就有着一大群惟黑、更大的一群反公知群体。

    这些网友顿时在各处炸毛了:“夜萎你这个sb,想黑中国就直接说,怎么不说说你美国爹的校园枪击案?”、“最烦你这种香蕉人了,在美国受欺负不敢吱一声,回来中国就说三说四,操你妈,滚回美国去。”、“不就是想炒作扩大自己的名气吗?还真把自己当公知了。”、“你丫有时间还是把美国的乞丐好好给扶持一下吧。”、“孙子,你的电影炒成花,爹都不去看。”……

    也有众多网友批评他不懂中国国情,就会夸夸其谈:“你这美国佬懂个球,我曾经施舍过一个乞丐,后来我在路上看到他开一辆奔驰,以后我看到乞丐看都不看一眼。”、“我为什么要管啊?工作累成狗,你以为是在美国不用做?”、“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很多方面都比不上美国,但我们在发展!”、“童丐从小看得多了,有关部门都不管,普通人咋管?”、“太长不看,谁都别装逼,叶惟你就拉倒吧。”……

    也有网友对他种种质疑:“不是说叶惟是普通人吗?这明明家世显赫,还三等宝鼎勋章,5岁学《论语》?吹牛逼?”、“他叫vigor-ivan-yeah,这小子是美帝养出来反中国的,这是团队运作的政治文章,别被他洗脑了!”、“见中国电影好不容易有《疯狂的石头》,就想拉着我们回去拍讨好欧美的丑陋片?滚犊子!”……

    很显然,骂叶惟的人几乎都会无视或曲解他的原意,似乎他说的是“中国不能有乞丐”、“每个人都要立即不惜一切去管”、“美国是天堂,中国是地狱”,流浪儿童、行有余力、贫困根源、现实和观念、国家责任等等,都被罔顾了。

    与此同时,顶叶惟的网友和对立阵营展开激烈的论战。《让宝贝回家》写得通透,网友们往往直接引用惟哥的原文就能反击各种漫骂,但谁也没有说服谁,漫骂者只是骂得更难听了。

    支持者们最后都共勉一句:“我有我的同道中人,过去未来,千千万万。”

    “前两天我就在我这地儿的一座天桥上看到一个童丐……我居然就走过去了。哎,多的做不了,顶惟哥一个!”、“大学生没啥钱,惟哥你的基金会什么时候成立,我就给捐点饭钱,只能帮到这了。”、“改明儿我去孤儿院做义工。”……

    而阿诺舒华生力啤有d野啵惊讶说:“惟仔你嫌命长啊?”骑猪看夕阳也是惊道:“viy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们说的当然是,封杀。

    “如果叶惟是在中国混,他早就完蛋了。”这是中国媒体大众都不会反对的说法,光是让“总统”fuck-off就够他完的了,试试拍一部中国版《粗话世界》让某总局“去死”,也够他完的。

    绯闻不断,频频换女朋友,坏小子?简直就是玩弄女性的渣子。

    个性?叛逆?浪子?年少轻狂?酷?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嚣张跋扈,耍大牌,脑残。

    15岁要拍电影?再有才华和人脉,都得不到任何机会吧?

    或者像年仅19岁的任易(david-ren,1986-11-5)在2003年他16岁时从纽约到洛杉矶追求电影事业,找到制片人合作,并成功邀请到正当红的青春女星海顿-潘妮蒂尔主演,以及肯-梁、乔-大卫-摩尔、胡凯莉等人加入,继而找到投资,在2005年18岁时导演、编剧、策划制作好还未发行的独立片《上海之吻》。也不会发生吧?

    “叶惟来中国会发生什么事”又一向是媒体大众的好奇,这个大坏蛋是会变得乖乖的,还是笑呵呵的?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就像电影网站时光网的评说:“惟哥酷到中国来了!”

    但太多人在担心叶惟就这样被封杀,他的文字太尖锐了。所以博客公知们有的静观其变,也有的发声支持叶惟。

    让人惊怒的事情在29日下午3点多到来,“惟哥曰”打不开了,不管怎么刷新都无法进去。

    但《让宝贝回家》却已经被转载流传于中文网络各个角落,天涯论坛、猫扑、百度贴吧等等,而且新浪、网易、凤凰等网媒都进行着报道和讨论,西方媒体和社交网络也已经关注……

    应该说虽然中国政府对于流浪儿童、童丐、拐卖人口的管治有待提升,却从来没有否认这些问题的存在,也不是不让人们知道和讨论,像“宫璇璇事件”的时候。毕竟这是犯罪分子的恶行,而哪个国家都有犯罪和拐卖人口犯罪。

    “宫璇璇事件”舆论爆发时还是2004年1月,那时候互联网的影响力还不比2006年8月,当时也没有新浪博客这种社交网络工具,事实上博客公知们、大量网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话题,很多人才刚刚知道“宫璇璇事件”这一回事。

    “胖妞事件”是掩不住的,也是不必掩的,叶惟是封杀不了的,也是不必封杀的。

    到了29日晚上7点多,“惟哥曰”又能打开了,什么都没有变动。不知道是上层改变了态度,还是像新浪网公告称的之前打不开是因为“被大量访问导致博客崩溃”,并不是遭到封杀。

    而同在这天晚上,土豆网出现了一个叶惟以电脑摄像头录制的全程普通话的谈话视频,再度呼吁人们向孩子伸出援手。

    “胖妞事件”引起中国主流媒体的一片哗然,在八月底九月初的这段时间里又一次舆论爆发。

    广东的媒体首先发难,进行采访调查等。公安厅表示确实有这回事,被叶惟救助的“胖妞”已经得到最好的护理。全国各地的媒体,包括《新华日报》、《人民日报》等都发表了社论,痛斥和思考童丐的问题,并且表彰了叶惟的言行。

    总结的说就是:“有考虑不周,不懂中国国情的方面,有些冲动的话语,但一腔热血可以表扬。”

    “官老爷们”给出了态度,由得这小子骂,不要指名道姓就好,办事平息舆论!

    广东警方立即成立专案组彻查“胖妞事件”,民政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开展对省内流浪儿童的救助旋风行动“宝贝回家”。立案5天后的9月2日,拐卖“胖妞”的犯罪团伙被警方在东莞破获,抓走了犯罪嫌疑人11名,解救了其他6名儿童。5天内全省救助了482名流浪儿童。

    而在全国多地,也有类似的旋风行动在开展,多省的儿保救助中心的建立方案也被人大代表们提议。

    “宝贝回家”网因为胖妞事件和叶惟的大力推广而流量大增、志愿者大增,一股意识正在萌生,一股力量正在增长。

    在8月29日晚还发生了一件让中国媒体大众惊痛的悲事,胡歌,这位24岁内地新生代最受欢迎、最具前途的男演员在沪杭高速嘉兴路段出了车祸,女助手张冕抢救无效身亡,而胡歌身受重伤,经抢救没有生命危险,却严重毁容了。对于演员,这是致命的打击,胡歌的命运突然不知走向何方。

    媒体大众只能纷纷为死者默哀,为生者祝福。

    “兄弟,挺住!好好康复,会没事的,期待我们以后的合作。”这是叶惟就这事在新浪博客送上的祝福。

    惟哥无疑是这段时间最活跃的分子之一,从30日起他就有多个新闻访谈出现在网上网下的传媒,新浪网、时光网,《信息时报》、《南方都市报》、《法制晚报》等,他9月1号还现身博客办了个粉丝问答会,亲自回复了十几个问题。

    提问获得回复的网友们都很欣喜,看热闹的人也看得开心。viy有些回复认真正经,有些幽默以对,“挺酷的”是他多次使用的评价,比如黄健翔世界杯激情解说事件,他评说“挺酷的,足球的激情我都喜欢。”对于《疯狂的石头》,他评说“今天抽空去看了,不只是《两杆大烟枪》的借鉴,有自己的东西,挺酷的。”……

    叶惟不是只活跃在网上,根据娱乐媒体的报道,在8月28号就取消原定的旅游计划,8月31日前往北京录制了多个节目,包括cctv的《杨-澜访谈录》一期、《第10放映室》专题节目“天才?叶惟”两集,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一期,还出镜了一期《法治在线》。

    通过这些节目和流传网上的节目视频,不管之前认不认识,中国影迷粉丝们都对叶惟有了新认识。

    还通过一些网络媒体做的叶惟专题,比如网易的“天才叶惟的光与暗”,介绍他的电影事业、天才事迹、坏小子事迹,尤其是他的私生活,半年交往了10个对象,有些是同时交往。专题页面还把“viy女朋友们”的照片全部放上。

    美国一些八卦网站,像laineygos私p是带有打假性质的,揭露娱乐行业的感情骗子、披露第三者,纸是包不住火的,谁是花花公子,谁是好男人,谁是坏女孩,谁是好女孩,一个明星名人的生活作风时间一长就会浮出水面。

    花花公子们有个共性,总会被哪位前女友公开责骂,欺骗感情、卑鄙无耻、伪君子、混蛋、恶心、其实性能力不行……

    但神奇的是叶惟至今没有被“ex”骂过,堪称是前男友界的劳模。

    没有一个前任骂叶惟,全是赞他的,骂也是笑骂,包括在他出道以前那些普通人前女友。有人骂他反而会被正牌前女友骂“你知道什么”,他有一句由某位知情人透露的名言叫“我泡妞一向坦率真诚”,所以laineygos私p很早就得出一个惊人结论:

    叶惟在和所有女生交往中不管怎样都没有欺骗过她们,几乎所有前任都想和他复合,或者保持好关系,才会维护着他。

    而在中文网络有以打假出名的人,在天涯、猫扑等论坛还有人肉搜索,可是这回想打叶惟的假,揭穿他丑恶真面目的人都没有戏唱。因为叶惟的丑恶真面目是一直明摆着的,他甚至自称大坏蛋、撒旦、傻子……这打什么假,最多只是科普。

    或者像这样去黑,有才的、成了各种人物流行语的一条火热网易评论:

    “我纹身,我喝酒,我打架,我爱竖中指,我出口成脏,我玩一夜情,我私生活混乱,我前女友二十几个,全美都说我是个坏蛋,当我来到中国,我是个好男孩,我是天才叶惟。”

    不过惟密们说“惟哥本来就是好小子和坏小子的结合”,而呈倍数增长的新粉丝看到惟哥的另一面,实在太完美了。

    187cm的身高,强壮的欧美式身材,英俊的外貌,亦正亦邪的气质,只有18岁,却白手起家身家上亿人民币,热衷慈善,才华横溢、风趣幽默、成就卓越、是电影天才,还写专栏,写影评写小说,玩摄影,搞音乐……

    真是人比人比死人,惟密们迅速壮大,惟黑们同时也迅速壮大。不只是因为“胖妞事件”,还因为一部分惟密对其他年轻明星的调侃:“惟哥你这咋整的,你可让春哥怎么办?”、“惟哥你去参加快男好不,吓死那帮土鳖。”

    这引发了一场场粉丝们之间的冲突,“追个欧美明星还高人一等了?”、“我家的是比不过叶惟,那又怎么样?就爱我家的宝。”、“你们喜欢叶惟就喜欢去,扯上别人干嘛,爆吧谁怕谁!”

    但一些铁杆老惟密又表示,那些人是假惟密和极端惟密,真惟密都不会拿viy和其他同龄明星相比,能比吗?

    网络热点中,对于叶惟的个人追捧已经盖过了胖妞事件的关注。当然叶惟越热,胖妞事件受到的关注也越大。

    在9月3日晚上,叶惟发表了一篇名为“再见,中国。”的博客日志,以图文告诉喧闹中的人们,他从北京要回去洛杉矶了,并会在明年再来旅游,希望到时候中国已经不再有流浪儿童。

    “惟哥保重啊!”、“等你的电影在内地上映,我一定支持。”、“惟哥,好人有好报,祝你明年拿奥斯卡!”、“中国流浪孩子感谢你!明年可能不行,5、6年后应该差不多了。”……

    在这篇日志的评论留言板,网友们纷纷不舍的道别,诉说着各种的美好祈愿。

    ※※

    后来的事证明了叶惟没有食言,不是只说不做的伪公知,2006年12月即成立了“宝贝回家中国慈善基金会”,他一个人就先捐了500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

    这个基金会和“宝贝回家”网、叶惟新创建的“救救童丐”网合作,在推动风气和实际行动方面都有杰出的贡献。

    然而轰动中国的“胖妞事件”只是像“宫璇璇事件”一样是一阵风,随着一个个新的社会问题热点出现,很快就被媒体大众所遗忘,直至下一次轰动事件的发生。

    2008年出现“彭文乐被拐事件”,警方找不到,宝贝回家组织也一直找不到。经过彭文乐父亲彭高峰和各方3年多不放弃的寻找,在2009年发上新兴的中国版twitter新浪微博“互联网能再创奇迹吗?”,2011年春节期间,寻子第1050天奇迹地找回。

    这就是“微博打拐事件”,而又引发了全中国媒体、众多新旧良劣公知、普通网民对打拐、流浪儿童、童丐的新一轮讨论。

    而叶惟当年的《让宝贝回家》早已全网都是,每次出现类似事件都会被媒体和民众拿出使用,如把“很难吗?365天的醉生梦死变为360天罢了。”、“多管些闲事吧,让宝贝回家,所以你们才是人类啊。”等惟哥曰发上微博,每每都被转发上万次。

    人们感慨过这么久了,惟哥大愿的“中国乞丐中再无儿童”、“安得乐园千万间,大庇天下孩童俱欢颜”都还没有实现,还在讨论童丐是否有行乞的自由。

    又几年过去,2014年发生“东莞丐帮事件”,2015年发生“童丐暑期组团进京事件”,有风吹起,但没有吹灭这种罪恶。

    与此同时“宝贝回家中国慈善基金会”越办越大,多年是全中国针对儿童打拐的最大民间慈善机构,受到各界的支持。这些年宝贝回家网共帮助3350个家庭团聚;救救童丐网解救了9537名童丐。

    两者的数量都在2009年通过设立信息保密的“随手街拍解救童丐”系统逐年都呈爆炸式增长,普通民众见到街上有童丐,拍了照把信息提交网站,就会由网站各地专员配合公安部门去解救童丐、查破案件、抓捕罪犯。

    不过苦于没有完善的法律支持,那些自愿的、与大乞丐有血缘关系的童丐最后又回到他们父母身边继续行乞,被信息库放进黑名单,等待一直争取的法律完善后再解救,如“童丐暑期组团进京事件”中的众员。

    基金会还在宫小村等一些贫困愚昧地区与当地政府合作,在帮扶教育儿童方面作出贡献。

    多年过去,虽然还是未解决,情况确实在改善。

    在2006年“胖妞事件”后,关键人物叶惟就很少在这方面有新发言,每有事件不过把旧文顶起。而在每年的1月1日,他都会旧文重发,只多加一句话在最后:

    【我已经听见了,七大洲四大洋的所有动物们,都说着同一句话:

    “多管些闲事吧,让宝贝回家,所以你们才是人类啊。”

    2007年,第二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08年,第三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09年,第四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0年,第五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1年,第六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2年,第七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3年,第八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4年,第九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5年,第十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2016年,第十一年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有媒体问起叶惟为什么不写些新的打拐文章?得到了他这样的回答:

    “要说的话我早就说过了,要有的态度谁都心知肚明,是非对错毫无争议,还说什么?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呐喊提出问题,行动才能解决问题。做点什么吧,明天会更好。”

第479章 这是一场战争    我见世间人,

    i-色e-all-the-world,

    个个争意气。

    every波dy-in-the-war。

    忽然一朝死,

    one-day-died-suddenly,

    只得一片地。

    only-have-a-wastes。

    阔四尺,长丈二。

    four-feet-wide,tet-long。

    汝若会出来争意气,

    if-诱-can-jump-out-from-the-grave-and-keep-figh挺,

    我与汝立碑记。

    i-ent-for-诱r-gone。

    叶惟博客,拙译一首寒山诗

    ※※

    27日这天清晨还不到6点,叶惟就离开酒店到珠江边观赏和摄影广州的日出。通红的太阳从远方显得微小的高楼大厦中升起,映红了整个天地,让江面粼粼发光,真是无与伦比的华丽。

    看过日出后,开始今天紧密的行程。

    叶惟先到了第十甫路的莲香楼饮早茶。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就已经很多食客了,他老老实实排队了一阵子,才以拼桌的方式进得了二楼大堂,与一个大叔成叔和两位老伯陈伯冯伯坐一桌,他们都是老广。

    四人每人一小壶功夫茶,一边慢悠悠的饮,一边吃着凤爪虾饺排骨等的点心。叶惟还点了“油炸鬼”,出了中国,要吃到这么松软香甜可口的油条很不容易。

    他年纪最小,身形最大,当然要吃最多的东西。因为昨天吃饱了肠粉,今早主要吃云吞面,这是他最喜欢的粤菜之一,莲香楼的云吞面还要“得顶”那么好吃,他吃了三碗;还打包带走一只糯米鸡。

    这顿早茶吃了一个多小时,他走的时候,两位老伯似乎才刚刚开餐,他们都七老八十的人了,真的是吃盐多过他吃米。他想和两位老人家交流,但语言不通,还好有成叔当临时翻译,他这个“番薯仔”才能听他们讲古,学到不少粤语。

    谈起那些咸丰年的事,陈伯和冯伯是鸡啄不断,他则听得仿佛置身于那段烽烟岁月,感慨良多。

    早茶过后,叶惟步行前往附近的华林禅寺。

    到哪家寺庙上香是到中国旅游的一个固定环节,以前随父母来华时,他不喜欢这种活动,因为不觉得求神拜佛就能心想事成,但现在想,这只是一种寻找内心平静的方式。

    不过到华林寺不是为了拜神,就是去游历。华林寺最早叫西来庵,是禅宗始祖菩提达摩东渡后兴建的第一间寺庙,距今已经快1500年的历史了。

    走在这样悠久的寺院中,看着那古朴的建筑苍翠的大树,叶惟有一种遁世的感觉。

    并不是有什么避世的心念,但有时候到这种佛门之地,能更好的看见自己和世界。一千五百年,多少人来过,多少事发生过,悲欢离合阴晴圆缺,终究都成了一抔黄土,每每思此,令人感慨莫名。

    离开华林寺后,叶惟乘车前往中山纪念堂,之后去了越秀公园,午到了长洲岛那边的黄埔军校旧址继续缅怀先人。其实他祖父是在南京读的黄埔军校的后身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这次没计划去南京就只来这里了。

    离开长洲岛已经是傍晚,回到荔湾区又游玩和吃了一个夜晚。

    今晚他如愿拍了很多街头照片,因为蓝色长袖t恤遮住了纹身,人们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他以招牌笑容和话语,还是挺轻易的女生情侣和各方老百姓拍摄影照。

    当凌晨回到酒店,叶惟总计被人认出两次,一次是在越秀公园的一对年轻情侣,另一次是在上九的一群初中小女生。能认出他的都是影迷粉丝,自然是激动高兴,尤其那个最先认出的小女生几乎哭了,好像是疯狂追星族。

    但她们的心思都很纯朴,要签名合照而已,不是骨肉皮,真惹人喜爱。

    这事说起来有点虚荣,第一次在中国被认出,被热情的支持,他很开心,一起比着v手势。

    回到酒店没有当即睡,他用笔记本电脑整理了一番照片,然后往博客上传了第一篇中国图文游记,并且附上了一首自己新翻译的寒山诗。这是他最近的最大感触,乍看像是反战诗,也的确是,这场战争是所有生命的种种斗争,也许永远都无法停,因为地球生命被缔造之初就是带着竞争的天性,真是可悲可叹。

    老套的一句,虽然如此,这个竞争世界可以有更多的爱,更多的和平与欢笑,而不是悲苦哭泣。

    第二天28日上午,叶惟按原计划,买了些礼物前去天河区龙湖路的广州市社会(儿童)福利院探望孤儿。

    福利院一般不接受个人义工服务,但他是名人,之前联系过可以。福利院创建近50年了,长期有上千名的孤儿,包括医疗养育教育和收养等工作。

    还有涉外收养,他有个小学女同学就是收养家庭从中国收养过去的,他还约会过她,就几次,不来电。那次被老妈骂得很惨,往后他就很少约会亚裔女生,太严肃了。

    这里比肯尼亚可就好得多了,周围风景优美,设施齐全,老师们和长期义工们又热心,孩子们健康或有残障的都很活泼。他和孩子们玩小游戏做复健看一部叫《喜洋洋和灰太狼》的卡通片,还参加了今天生日的孩子们的生日派对。

    直到午5点,叶惟才心情欣慰的离去。

    感觉中国的儿童福利做得还不错,他帮助非洲孩子,当然更帮助中国孩子。这两年一直有在儿童保护资助失学儿童教育的方面捐款,今年起款额逐步提升,特别在朵朵走失惊魂之后。

    然而这份好心情逝去得那么快。

    乘车到了天河北,叶惟步行逛街的前去广州天河电影城,肚子不饿,准备先看一场华语电影再吃晚餐。

    天河路上车来车往,两边是亮丽的现代高楼大厦,城市风貌和西关大不同,路人们走在人行天桥上宽敞的步行街上。一个看上去45岁的小女孩衣着褴褛的坐在路边乞讨。

    叶惟就那样看到她了,她一头蓬乱的黑发,小脸蛋脏兮兮的,短裤露出的双脚又瘦又变形,在她前面放有一个乞丐碗,碗里有些小面额的钞票。每个路人走过,她都行乞,有路人施舍给她,也有路人直接走过。

    他犹如进入了菲尔-柯林斯的another-day-in-paradi色的歌词世界:

    “她在街道上向一个路人呼唤,先生,你可以帮帮我吗?天气寒冷,而我流离失所。你能告诉我有哪里是我可以去的吗?那人继续走着,头也不回。他装作听不到她的话,开始吹着口哨穿过街去,好像留在那里会让他尴尬。重新考虑吧,想想另一天你我刚好在天堂中相遇……”

    她就是那个小女孩。

    另一天会不会在天堂相遇,叶惟不知道,但是……怎么会让一个残疾小孩坐在那里乞讨,警察呢,儿童福利人员呢,都死哪里去了?他止不住的浑身发颤,快步奔上去。

    当来到小女孩面前,她抬高头的看着他,一双黑眼睛眼神麻木,以普通话说了句:“哥哥,求你给点钱吧。”

    听到这声“哥哥”,叶惟红了眼睛,蹲身子,温声道:“小朋友,没事了。”他非常心痛,又非常惊奇,人来人往的有很多人施舍她,乞丐碗里不少钱,怎么就没人通知相关机构来处理?

    福利院距离这里不算远,但不知道程序上是不是第一步由福利院管,还是先报警。

    拿出手机打了中国的报警电话110,接通得很快,女性接警员问道:“您好,天河区110,请讲。”

    “你好,我在天河路发现了一个流浪儿童。”叶惟看看周围,也不知具体是哪里,一番形容讲述才和接警员确定位置,他看看小女孩的脚,心酸着又说:“她的双脚有残疾,请你们快派人过来。”

    “已经接警,请您在原地等候,我们马上调派民警。”接警员说。

    报完警后,叶惟再打给福利院询问,得知这要先打给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这是近年新建的一个对流浪儿童救助保护工作的专职机构。

    他顿时感到心头有一块大石落了地,很庆幸中国在这方面有做工作并且逐步完善。美国的“亚当系统安伯系统”都不是一天建成的,有发展就好。

    “哥哥,求求你给点钱吧。”小女孩这时候又乞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叶惟对她微笑的问,背着背包的往他旁边坐,心中很多疑惑,“你走失多久了?怎么到这了?”

    小女孩懵懂的看着他,“胖妞。”

    “你才不胖。”叶惟伸手抚抚她的脑袋,“你很可爱。”

    过往路人都没有多注意他们,突然一个乞丐模样的中年男人走来,满脸不善的横肉,小眼睛闪着凶光,浑身散发着难闻的烟臭味,上来就要抱起小女孩和那个乞丐碗。

    叶惟霍地起身推开他,“你做什么?”

    “你谁啊,她是我女儿!”中年乞丐大声的骂咧咧。

    “你女儿?”叶惟一怔,随即暴怒:“你女儿你让她这样。”中年乞丐骂着又要抱小女孩:“关你什么事了!?走走走!”叶惟猛地一把推开他,再一把抱起了胖妞在怀中,怒斥道:“别碰她,我不相信她是你女儿。就算她是,你的抚养权也已经没了。”

    “你想多管闲事是吧?”中年乞丐身形矮小,却凶巴巴的威胁:“小子,你要惹麻烦是吧?”

    “我不怕你。”叶惟沉声说,如果可以真想狠揍这家伙一顿。他这时留意到,一辆银白的面包车驶来停在路边,转眼几个大汉从车上走出直冲过来。他顿时明白了,这是操纵拐带儿童进行假乞讨的黑帮。

    还有多少个胖妞?

    怒火冲天而起,他很想打人,但不是现在,一反应过来就抱紧胖妞,往街道前面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的大喊:“救命啊,有人贩子啊,救命啊!!!”胖妞被吓着了,立时大哭了起来。

    路人们纷纷惊讶的望去,好几个年轻人中年男人等市民都围上去要帮忙。

    假乞丐们一看到这个情况,知道抢不回来了,立即奔回面包车去,车门一关,车子就开动驶走了。

    “你们这些人渣都该去死!诱-摸therfu_cker!”叶惟朝着越驶越远的面包车大骂,胖妞哭得更大声了,他连忙安慰起她:“没事,没事,没事了。”胖妞却害怕得直哆嗦,似乎他才是坏人。

    “小哥?怎么回事啊?她是乞丐吧?”众人都有些无措,这怎么办?

    听到不知谁说的话,叶惟的火药桶又炸了:“她是小孩!!!怎么回事?我才想问怎么回事,都没人报警吗!?”

    周围一片沉默,一些中年人以一种看愣头青的目光看着他,有的直接走了。而神情不自然的年轻人们陆续的说话:“想管管不来啊。你不怕被人报复?”……

    叶惟听着,与他们交流着,渐渐沉默了起来。

    不能简单的怪他们。谁都痛心这种现象,但他们有很多他所没有的顾虑,一些可能的麻烦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另一方面儿童保护的意识淡薄,“不该我管我为什么要管”,又不清楚该管的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的存在,甚至不报警,没多想就无能为力的匆匆走过。

    他不禁长叹,感觉对中国多了一面了解,丑恶面。

    也明白了老爸老妈以前是故意不让他那么早接触这一面,所以来旅游都以玩乐为主,不是没见过乞丐,却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像整个国家都在时刻犯罪。爸妈用心良苦,否则的确,他很难像现在这么喜爱和包容这个什么方面都还有待发展的国度。

    一瞬间,叶惟有了两个决定。

    一是要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这件事在中国成为社会热点,引起广泛的关注,从而推动这方面的进步。事物发展的各个阶段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通常都是一次轰动事件,就像受骗少女事件让洛杉矶的娱乐业诈骗呈降趋势,希望中国因此会建立起一个“胖妞系统”。

    二是开一个专门的中国儿童保护的慈善基金,帮助内地那些长期有效的儿童保护组织发展。这些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他负责出钱,他们负责办事。

    这不是争意气,这场和人贩子的战争一定要打,一定要赢,一定会赢。

    又过了一阵,警察们终于来了,罗罗嗦嗦的,之后是接到电话的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的人员,没有罗嗦。

    叶惟一路跟随到了位于萝岗区的儿保中心,确定是真的,看着胖妞被带去医治护理,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但胖妞很可能无法回归她的家庭,她根本不清楚,她不是离家出走或走失……等待她的是福利院。

    离开儿保中心后,他打车直接回去白天鹅宾馆。

    回到酒店套房,他上网查看了很多,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早在2003年就发生了几个重要悲剧,“孙志刚事件”让中国出台了新的《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同时废止实行21年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这让收容变为了求助,广东的儿保中心也是那时候成立的。

    而童丐行乞的问题也因为发生在广州白云区的好心市民们解救12岁残疾女童“宫璇璇事件”而被全中国关注。广州《信息时报》的记者做了大量明察暗访,2004年1月推出《打击操控乞讨团伙》系列报道轰动中国,《谁令乞讨女孩手脚腐烂总不能好》《千里追踪挖出惊天“秘密”》《广州严打压榨乞儿牟利》《操控小乞丐黑手判8年》……

    8年?才8年!?

    事情远比他想的复杂,当时那些童丐都来自“丐乡”安徽阜阳太和县“讨饭村”宫小村一带,不管健康或残疾的孩子都是由父母自愿交到黑手头目的手上的,还签有合同叫“租子协议”,就是为了赚钱,当地太贫困了。

    尽管被关注,尽管被治理,到了现在,仍然有“宫璇璇”,仍然在继续。

    最被关注治理力度最大的广州都这样,其它城市呢?

    看完了相关新闻,叶惟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自己要做点什么的决心却更大了。被父母送走的被拐带的宫璇璇胖妞,所有流浪孩子都需要帮助,所有破碎家庭都需要帮助。

    他又在网上找到一个想法很好的在8月份新建的网站“宝贝回家寻子网”,线有个“宝贝回家志愿者协会”,似乎是络唯一能找到的民间机构,但也才刚刚开始。张宝艳秦艳友,这对夫妇因为以前体验过儿子走失惊魂,自费办的机构。

    一番了解过后,叶惟当即打电话过去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合作的意愿,把这个新机构办大办好。

    他不怕“宝贝回家”是骗人的组织,当他的基金会团队接手之后,是真的就会更好,是假的就会变成真的。但张宝艳更加疑惑:“电影导演?”是的,电影导演!好莱坞明星!

    如果能终结这些悲剧,让他去拍《奇幻精灵事件薄》,他毫不犹豫。

    无论如何,用自己的明星效应,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叶惟立即联系caa中国区总经理罗异(peter-loehr,彼得-勒尔):“彼得,给我安排在中国的媒体采访和通告,越多越好。”罗异有点惊喜的问:“你想工作了?”叶惟说:“我想帮助。”

    他告诉了罗异自己的打算,这位在中国工作生活了11年中国电影圈的“最佳外援”的中国通却是一声惊叫:“no!”

    这美国白人好像比他还了解中国,用流利的普通话说了一大通:“惟哥,你的身份做这种事,很多中国百姓会对你反感的,你一个美国人指手画脚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谁要你管了?西方媒体也会抓着机会攻击中国,很多人就会认为你是在抹黑中国,这里不是美国,哪位官老爷不高兴,搞不好就封杀你了。caa非常看重你的在华市场,你要是被封杀了,就搞砸了。”

    “sorry,peter,就算caa和我解约,我也要这么做。”叶惟冷笑了声,“i-dont-care-wll封杀,i-jt-care这能不能成为中国流浪儿童保护方面最后的一次催化剂事件,我要闹大它,我要‘叼死果滴扑街’。”

    惊恐的罗异听不懂最后一句。

    “操翻那些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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