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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世间人,

    i-色e-all-the-world,

    个个争意气。

    every波dy-in-the-war。

    忽然一朝死,

    one-day-died-suddenly,

    只得一片地。

    only-have-a-wastes。

    阔四尺,长丈二。

    four-feet-wide,tet-long。

    汝若会出来争意气,

    if-诱-can-jump-out-from-the-grave-and-keep-figh挺,

    我与汝立碑记。

    i-ent-for-诱r-gone。

    叶惟博客,拙译一首寒山诗

    ※※

    27日这天清晨还不到6点,叶惟就离开酒店到珠江边观赏和摄影广州的日出。通红的太阳从远方显得微小的高楼大厦中升起,映红了整个天地,让江面粼粼发光,真是无与伦比的华丽。

    看过日出后,开始今天紧密的行程。

    叶惟先到了第十甫路的莲香楼饮早茶。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就已经很多食客了,他老老实实排队了一阵子,才以拼桌的方式进得了二楼大堂,与一个大叔成叔和两位老伯陈伯冯伯坐一桌,他们都是老广。

    四人每人一小壶功夫茶,一边慢悠悠的饮,一边吃着凤爪虾饺排骨等的点心。叶惟还点了“油炸鬼”,出了中国,要吃到这么松软香甜可口的油条很不容易。

    他年纪最小,身形最大,当然要吃最多的东西。因为昨天吃饱了肠粉,今早主要吃云吞面,这是他最喜欢的粤菜之一,莲香楼的云吞面还要“得顶”那么好吃,他吃了三碗;还打包带走一只糯米鸡。

    这顿早茶吃了一个多小时,他走的时候,两位老伯似乎才刚刚开餐,他们都七老八十的人了,真的是吃盐多过他吃米。他想和两位老人家交流,但语言不通,还好有成叔当临时翻译,他这个“番薯仔”才能听他们讲古,学到不少粤语。

    谈起那些咸丰年的事,陈伯和冯伯是鸡啄不断,他则听得仿佛置身于那段烽烟岁月,感慨良多。

    早茶过后,叶惟步行前往附近的华林禅寺。

    到哪家寺庙上香是到中国旅游的一个固定环节,以前随父母来华时,他不喜欢这种活动,因为不觉得求神拜佛就能心想事成,但现在想,这只是一种寻找内心平静的方式。

    不过到华林寺不是为了拜神,就是去游历。华林寺最早叫西来庵,是禅宗始祖菩提达摩东渡后兴建的第一间寺庙,距今已经快1500年的历史了。

    走在这样悠久的寺院中,看着那古朴的建筑苍翠的大树,叶惟有一种遁世的感觉。

    并不是有什么避世的心念,但有时候到这种佛门之地,能更好的看见自己和世界。一千五百年,多少人来过,多少事发生过,悲欢离合阴晴圆缺,终究都成了一抔黄土,每每思此,令人感慨莫名。

    离开华林寺后,叶惟乘车前往中山纪念堂,之后去了越秀公园,午到了长洲岛那边的黄埔军校旧址继续缅怀先人。其实他祖父是在南京读的黄埔军校的后身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这次没计划去南京就只来这里了。

    离开长洲岛已经是傍晚,回到荔湾区又游玩和吃了一个夜晚。

    今晚他如愿拍了很多街头照片,因为蓝色长袖t恤遮住了纹身,人们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他以招牌笑容和话语,还是挺轻易的女生情侣和各方老百姓拍摄影照。

    当凌晨回到酒店,叶惟总计被人认出两次,一次是在越秀公园的一对年轻情侣,另一次是在上九的一群初中小女生。能认出他的都是影迷粉丝,自然是激动高兴,尤其那个最先认出的小女生几乎哭了,好像是疯狂追星族。

    但她们的心思都很纯朴,要签名合照而已,不是骨肉皮,真惹人喜爱。

    这事说起来有点虚荣,第一次在中国被认出,被热情的支持,他很开心,一起比着v手势。

    回到酒店没有当即睡,他用笔记本电脑整理了一番照片,然后往博客上传了第一篇中国图文游记,并且附上了一首自己新翻译的寒山诗。这是他最近的最大感触,乍看像是反战诗,也的确是,这场战争是所有生命的种种斗争,也许永远都无法停,因为地球生命被缔造之初就是带着竞争的天性,真是可悲可叹。

    老套的一句,虽然如此,这个竞争世界可以有更多的爱,更多的和平与欢笑,而不是悲苦哭泣。

    第二天28日上午,叶惟按原计划,买了些礼物前去天河区龙湖路的广州市社会(儿童)福利院探望孤儿。

    福利院一般不接受个人义工服务,但他是名人,之前联系过可以。福利院创建近50年了,长期有上千名的孤儿,包括医疗养育教育和收养等工作。

    还有涉外收养,他有个小学女同学就是收养家庭从中国收养过去的,他还约会过她,就几次,不来电。那次被老妈骂得很惨,往后他就很少约会亚裔女生,太严肃了。

    这里比肯尼亚可就好得多了,周围风景优美,设施齐全,老师们和长期义工们又热心,孩子们健康或有残障的都很活泼。他和孩子们玩小游戏做复健看一部叫《喜洋洋和灰太狼》的卡通片,还参加了今天生日的孩子们的生日派对。

    直到午5点,叶惟才心情欣慰的离去。

    感觉中国的儿童福利做得还不错,他帮助非洲孩子,当然更帮助中国孩子。这两年一直有在儿童保护资助失学儿童教育的方面捐款,今年起款额逐步提升,特别在朵朵走失惊魂之后。

    然而这份好心情逝去得那么快。

    乘车到了天河北,叶惟步行逛街的前去广州天河电影城,肚子不饿,准备先看一场华语电影再吃晚餐。

    天河路上车来车往,两边是亮丽的现代高楼大厦,城市风貌和西关大不同,路人们走在人行天桥上宽敞的步行街上。一个看上去45岁的小女孩衣着褴褛的坐在路边乞讨。

    叶惟就那样看到她了,她一头蓬乱的黑发,小脸蛋脏兮兮的,短裤露出的双脚又瘦又变形,在她前面放有一个乞丐碗,碗里有些小面额的钞票。每个路人走过,她都行乞,有路人施舍给她,也有路人直接走过。

    他犹如进入了菲尔-柯林斯的another-day-in-paradi色的歌词世界:

    “她在街道上向一个路人呼唤,先生,你可以帮帮我吗?天气寒冷,而我流离失所。你能告诉我有哪里是我可以去的吗?那人继续走着,头也不回。他装作听不到她的话,开始吹着口哨穿过街去,好像留在那里会让他尴尬。重新考虑吧,想想另一天你我刚好在天堂中相遇……”

    她就是那个小女孩。

    另一天会不会在天堂相遇,叶惟不知道,但是……怎么会让一个残疾小孩坐在那里乞讨,警察呢,儿童福利人员呢,都死哪里去了?他止不住的浑身发颤,快步奔上去。

    当来到小女孩面前,她抬高头的看着他,一双黑眼睛眼神麻木,以普通话说了句:“哥哥,求你给点钱吧。”

    听到这声“哥哥”,叶惟红了眼睛,蹲身子,温声道:“小朋友,没事了。”他非常心痛,又非常惊奇,人来人往的有很多人施舍她,乞丐碗里不少钱,怎么就没人通知相关机构来处理?

    福利院距离这里不算远,但不知道程序上是不是第一步由福利院管,还是先报警。

    拿出手机打了中国的报警电话110,接通得很快,女性接警员问道:“您好,天河区110,请讲。”

    “你好,我在天河路发现了一个流浪儿童。”叶惟看看周围,也不知具体是哪里,一番形容讲述才和接警员确定位置,他看看小女孩的脚,心酸着又说:“她的双脚有残疾,请你们快派人过来。”

    “已经接警,请您在原地等候,我们马上调派民警。”接警员说。

    报完警后,叶惟再打给福利院询问,得知这要先打给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这是近年新建的一个对流浪儿童救助保护工作的专职机构。

    他顿时感到心头有一块大石落了地,很庆幸中国在这方面有做工作并且逐步完善。美国的“亚当系统安伯系统”都不是一天建成的,有发展就好。

    “哥哥,求求你给点钱吧。”小女孩这时候又乞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叶惟对她微笑的问,背着背包的往他旁边坐,心中很多疑惑,“你走失多久了?怎么到这了?”

    小女孩懵懂的看着他,“胖妞。”

    “你才不胖。”叶惟伸手抚抚她的脑袋,“你很可爱。”

    过往路人都没有多注意他们,突然一个乞丐模样的中年男人走来,满脸不善的横肉,小眼睛闪着凶光,浑身散发着难闻的烟臭味,上来就要抱起小女孩和那个乞丐碗。

    叶惟霍地起身推开他,“你做什么?”

    “你谁啊,她是我女儿!”中年乞丐大声的骂咧咧。

    “你女儿?”叶惟一怔,随即暴怒:“你女儿你让她这样。”中年乞丐骂着又要抱小女孩:“关你什么事了!?走走走!”叶惟猛地一把推开他,再一把抱起了胖妞在怀中,怒斥道:“别碰她,我不相信她是你女儿。就算她是,你的抚养权也已经没了。”

    “你想多管闲事是吧?”中年乞丐身形矮小,却凶巴巴的威胁:“小子,你要惹麻烦是吧?”

    “我不怕你。”叶惟沉声说,如果可以真想狠揍这家伙一顿。他这时留意到,一辆银白的面包车驶来停在路边,转眼几个大汉从车上走出直冲过来。他顿时明白了,这是操纵拐带儿童进行假乞讨的黑帮。

    还有多少个胖妞?

    怒火冲天而起,他很想打人,但不是现在,一反应过来就抱紧胖妞,往街道前面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的大喊:“救命啊,有人贩子啊,救命啊!!!”胖妞被吓着了,立时大哭了起来。

    路人们纷纷惊讶的望去,好几个年轻人中年男人等市民都围上去要帮忙。

    假乞丐们一看到这个情况,知道抢不回来了,立即奔回面包车去,车门一关,车子就开动驶走了。

    “你们这些人渣都该去死!诱-摸therfu_cker!”叶惟朝着越驶越远的面包车大骂,胖妞哭得更大声了,他连忙安慰起她:“没事,没事,没事了。”胖妞却害怕得直哆嗦,似乎他才是坏人。

    “小哥?怎么回事啊?她是乞丐吧?”众人都有些无措,这怎么办?

    听到不知谁说的话,叶惟的火药桶又炸了:“她是小孩!!!怎么回事?我才想问怎么回事,都没人报警吗!?”

    周围一片沉默,一些中年人以一种看愣头青的目光看着他,有的直接走了。而神情不自然的年轻人们陆续的说话:“想管管不来啊。你不怕被人报复?”……

    叶惟听着,与他们交流着,渐渐沉默了起来。

    不能简单的怪他们。谁都痛心这种现象,但他们有很多他所没有的顾虑,一些可能的麻烦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另一方面儿童保护的意识淡薄,“不该我管我为什么要管”,又不清楚该管的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的存在,甚至不报警,没多想就无能为力的匆匆走过。

    他不禁长叹,感觉对中国多了一面了解,丑恶面。

    也明白了老爸老妈以前是故意不让他那么早接触这一面,所以来旅游都以玩乐为主,不是没见过乞丐,却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像整个国家都在时刻犯罪。爸妈用心良苦,否则的确,他很难像现在这么喜爱和包容这个什么方面都还有待发展的国度。

    一瞬间,叶惟有了两个决定。

    一是要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这件事在中国成为社会热点,引起广泛的关注,从而推动这方面的进步。事物发展的各个阶段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通常都是一次轰动事件,就像受骗少女事件让洛杉矶的娱乐业诈骗呈降趋势,希望中国因此会建立起一个“胖妞系统”。

    二是开一个专门的中国儿童保护的慈善基金,帮助内地那些长期有效的儿童保护组织发展。这些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他负责出钱,他们负责办事。

    这不是争意气,这场和人贩子的战争一定要打,一定要赢,一定会赢。

    又过了一阵,警察们终于来了,罗罗嗦嗦的,之后是接到电话的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的人员,没有罗嗦。

    叶惟一路跟随到了位于萝岗区的儿保中心,确定是真的,看着胖妞被带去医治护理,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但胖妞很可能无法回归她的家庭,她根本不清楚,她不是离家出走或走失……等待她的是福利院。

    离开儿保中心后,他打车直接回去白天鹅宾馆。

    回到酒店套房,他上网查看了很多,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早在2003年就发生了几个重要悲剧,“孙志刚事件”让中国出台了新的《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同时废止实行21年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这让收容变为了求助,广东的儿保中心也是那时候成立的。

    而童丐行乞的问题也因为发生在广州白云区的好心市民们解救12岁残疾女童“宫璇璇事件”而被全中国关注。广州《信息时报》的记者做了大量明察暗访,2004年1月推出《打击操控乞讨团伙》系列报道轰动中国,《谁令乞讨女孩手脚腐烂总不能好》《千里追踪挖出惊天“秘密”》《广州严打压榨乞儿牟利》《操控小乞丐黑手判8年》……

    8年?才8年!?

    事情远比他想的复杂,当时那些童丐都来自“丐乡”安徽阜阳太和县“讨饭村”宫小村一带,不管健康或残疾的孩子都是由父母自愿交到黑手头目的手上的,还签有合同叫“租子协议”,就是为了赚钱,当地太贫困了。

    尽管被关注,尽管被治理,到了现在,仍然有“宫璇璇”,仍然在继续。

    最被关注治理力度最大的广州都这样,其它城市呢?

    看完了相关新闻,叶惟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自己要做点什么的决心却更大了。被父母送走的被拐带的宫璇璇胖妞,所有流浪孩子都需要帮助,所有破碎家庭都需要帮助。

    他又在网上找到一个想法很好的在8月份新建的网站“宝贝回家寻子网”,线有个“宝贝回家志愿者协会”,似乎是络唯一能找到的民间机构,但也才刚刚开始。张宝艳秦艳友,这对夫妇因为以前体验过儿子走失惊魂,自费办的机构。

    一番了解过后,叶惟当即打电话过去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合作的意愿,把这个新机构办大办好。

    他不怕“宝贝回家”是骗人的组织,当他的基金会团队接手之后,是真的就会更好,是假的就会变成真的。但张宝艳更加疑惑:“电影导演?”是的,电影导演!好莱坞明星!

    如果能终结这些悲剧,让他去拍《奇幻精灵事件薄》,他毫不犹豫。

    无论如何,用自己的明星效应,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叶惟立即联系caa中国区总经理罗异(peter-loehr,彼得-勒尔):“彼得,给我安排在中国的媒体采访和通告,越多越好。”罗异有点惊喜的问:“你想工作了?”叶惟说:“我想帮助。”

    他告诉了罗异自己的打算,这位在中国工作生活了11年中国电影圈的“最佳外援”的中国通却是一声惊叫:“no!”

    这美国白人好像比他还了解中国,用流利的普通话说了一大通:“惟哥,你的身份做这种事,很多中国百姓会对你反感的,你一个美国人指手画脚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谁要你管了?西方媒体也会抓着机会攻击中国,很多人就会认为你是在抹黑中国,这里不是美国,哪位官老爷不高兴,搞不好就封杀你了。caa非常看重你的在华市场,你要是被封杀了,就搞砸了。”

    “sorry,peter,就算caa和我解约,我也要这么做。”叶惟冷笑了声,“i-dont-care-wll封杀,i-jt-care这能不能成为中国流浪儿童保护方面最后的一次催化剂事件,我要闹大它,我要‘叼死果滴扑街’。”

    惊恐的罗异听不懂最后一句。

    “操翻那些人渣。”

第478章 不是明星    快晚上7点,广州正是刚刚日落、华灯初上的时分,荔湾区上下九步行街人来人往,从西面到东面,从大街到小巷,从莲香楼到上下九广场……热闹得如同举办着一场庆典。

    繁喧如织的人流之中,叶惟拖着行李箱走着看着。

    骑楼街道的两边商铺林立,一家家的老字号,街上遍布诉说着西关风情的古典铜雕像,凉茶档、小孩、西关小姐等,档摊走鬼小贩到处都是,卖服装的,卖小吃的,卖这样那样的,让人眼花缭乱。

    太棒了!这是他最喜爱中国的方面之一,没有来中国居住或旅游过的西方人不会了解为什么说每座中国城市都是不夜城,眼前这些,洛杉矶的农贸市集夜市根本不能比。

    这不是圈起来的一个小地方,也不等于布伦特伍德、贝弗利山庄那些好区,这是市中心,但走在街头上不用担心被抢劫,被一群贼人、非法移民或流浪汉围住,被一支枪指着脑袋。

    如果他现在是走在la的市中心,或者老妈娘家旧金山的市政中心,背包和行李箱早就没了,命都可能没了。所以这份热闹真的很酷,尤其从肯尼亚回来,越发突显出了珍贵。

    叶惟是个“中国通”,却远远不只是中国通,在他心中,自己有美国和中国双重国籍。他认识的很多人都是双重国籍,莉莉是英国和美国,妮娜是保加利亚和加拿大,列夫是法国和美国……就他没有。

    什么时候中国推出这方面政策,他第一时间申请。

    叶惟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从小就没什么美生中国人的烦恼与迷茫,都是父母教育得好啊!让他孩童起就有真正了解自己的老家和根源文化,成了自信的源泉之一。

    寻着那久违的香气,走进一条小巷子里,入目满是标着“桂林米粉”、“煲仔饭”、“糖水”、“鱼皮”等的各式广告牌。

    巷子里游人不多,叶惟没有走进哪家的店铺,径直到了一档三轮车小吃档前。他喜欢吃这些走鬼档,看着车上的鱼蛋、牛杂、鱼皮等的广州地道小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咽了咽口水,他给了档主阿婆一张50元人民币纸钞,开始行动!

    拿过一根竹签笃了串鱼蛋,咬了第一颗进嘴吃起来,时隔三年了,就和记忆中的广州鱼蛋一样鲜美,嚼劲十足,爽口弹牙,简直就像《食神》里面的撒尿牛肉丸。

    叶惟不禁的感慨:“正啊……”

    就是这种味道,就是这种感觉,正!

    他享受地闭上眼睛,吃得有点儿摇头晃脑,自己也算是品尝过全世界的美食了,但一旦相比……美食也是他最喜爱中国的方面之一。他可以住在广州一整年,就怕胖得走不动。

    “靓仔,呢张好似系假野来噶喔?”右手摸着钞票的阿婆突然说。

    “吓?”叶惟要咬第二颗鱼蛋的嘴巴停住。阿婆看上去六十多岁,虽然头发白了一半,没多少老态,身着紫色t恤和黑色宽裤,透着一股中国妇女独有的精神劲头。

    “吓吓吓,呢张唔使睇就系假野啦。”阿婆有点来气,老眼余光瞥瞥这高大衰的双手纹身,“厄鬼咩。”

    叶惟大概听明白阿婆说那张钱是假钞,之前在机场换了些人民币,而那张是出租车司机找的钱。他就要解释:“阿婆……”但一时间不知怎么说,他的粤语很有限,大部分来自香港电影,一小部分来自身边生活,以及住在士嘉堡的日子。

    被叫阿婆,又看这家伙想要抵赖,中老年女人顿时怒冲冲的,指着他骂道:“你个鬼仔呀,好眉好貌生沙虱!”

    “唔普意思!”叶惟连忙先道歉,既不想和阿婆劳吵,又理解阿婆,这么辛苦走鬼赚点钱结果收到假钞,那当然生气。他只好用普通话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阿婆,这张钱我也是刚从出租车司机那里收来的,我给你换一张。”

    “我唔识听你滴煲冬瓜!”阿婆更加火大,叫起路人帮忙:“唔普比呢条友走甩啊!厄钱啊!”

    叶惟拧着那串鱼蛋,取出钱包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阿婆,用蹩脚粤语说道:“用呢张。”

    阿婆虽然接过钱,却因为那些纹身,认定呢条友不是什么好人,怀疑着细细的检查起这张钞票。

    “这是从机场兑换的,肯定是真的。”叶惟以普通话说,把那张50元放回钱包,继续吃起鲜美的鱼蛋。

    事情已经引来了周围人们的注意,最先走来了一位本地中年大叔,一边看看这过埠翻来似的后生仔,一边问道:“咩事啊靓姑?”阿婆劳气的说:“咪呢个鬼仔罗,比张假野我,当我系鲁鲁。”

    又有几个路过的食客停步下来围观,都有些惊奇于那后生仔的高大俊朗,就多看了几眼。

    但是当看清楚他红色短袖t恤没遮掩的双手小手臂纹身“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手指上还有英文字母,立即怎么都不顺眼,头发留得很长,壮得手瓜起展,牛仔裤膝盖位上下割有小破洞,不是烂仔就是肥猪流。

    “哈哈。”叶惟笑了声,感到这件事很有趣,也想起了“巴士阿叔事件”,那是诱tube今年非常火的一个香港视频。

    又围来了两位高中生模样的少女,他觉得自己这回要被认出了,不过没有,大家都不认识他。

    “靓姑话你昆距?”中年大叔问,不满这烂仔的笑声却收着语气,这烂仔牛高马大的,发起烂渣黑仔系距。

    叶惟认真的向众人解释:“没有,这是一场误会。我刚来广州,就来上下九吃晚餐,之前那张假钱是机场出租车司机给我的,我也不清楚,我已经给靓姑换了一张了。”

    识普通话的众人听明白了,见阿婆手中的确拿着一张100块,顿时走了几人。中年大叔向阿婆翻译道:“靓姑,人地唔系特登噶,距都系被个的士佬昆佐啫。”

    “我点知呢张坚定流啊?”阿婆信不过。

    叶惟疑惑的看看旁边路人,请问他们阿婆的意思。那两个少女其中鹅蛋脸的一位大起胆的说:“她在怀疑那张钱的真假。”他哦的点头:“可以理解。girl……靓女,麻烦你帮我转告靓姑,我真的没有骗人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你们盯着我,靓姑拿钱去哪家店里用验钞机验一下就好了。”

    “好。”少女话声有点激动:“距叫你去验钱,由我地睇实他。”另一位圆脸少女在偷看靓仔,感觉这人像什么明星模特,想起的偶像都比不过,这么高大,是运动员吗?

    阿婆接受了这个建议,让众人睇好呢个鬼仔,就走去旁边的“肥妈煲仔饭”。

    “谢谢大家。”叶惟笑语道谢,接着行动!又拿过一根竹签笃了串牛杂吃起来。周围众人都脸有惊讶,没人动手阻止,中年大叔说:“喂嫩仔……”叶惟忙说:“都计数的,我买了五串!这是第二串。”

    两位少女都在偷偷的打量他,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系挂?咁型?头先距好似讲英文?定系‘够哦’?”

    叶惟一串牛杂没吃完,阿婆很快回来了,气已经消了大半,手脚利索的找了钱给他,抱怨说:“阴住滴的士佬得噶。”

    事情完满解决,中年大叔等好心人都走了。而两个少女讨论得点点头,鹅蛋脸女生上前询问:“帅哥,你好像是哪个明星啊?”见型男笑了笑,圆脸女生声音兴奋:“是不是《加油!好男儿》的?”

    “不是……”叶惟一怔,那是部电影?电视剧?就听说现在内地上映着一部叫《疯狂的石头》的现象级电影。没有被认出,他这回有点失落,耸耸肩:“我不是明星,我叫叶惟,叶子的叶,惟一的惟。”

    那个电影天才,惟哥,有印象吗?

    不是明星。两位少女难掩失望的神情,但总觉得这人不普通,咁鬼死型……叶唯?又好似听讲过。

    “嘿,很高兴认识你们。”叶惟见她们思索的样子,逗女孩的毛病又犯了,不由笑道:“两位靓女,我说了我的名字,你们不说,这不是很不礼貌吗?”

    “呵呵。”她们相视一眼的发笑,都没有说名字。既然不是明星,这个纹身肌肉男可能是古惑仔……她们不敢理会他的搭讪,又不想就这样走。

    阿婆以警惕的冷眼看着那捞仔,提醒道:“妹妹仔,你们唔好睬距啊,滴捞佬无人性噶。”

    “我不是坏人。”叶惟耸肩做了个鬼脸,其实真不只是逗女孩:“是这样的,我想拍些广州的旅游照,我想请你们当我的摸del,就在这里,就现在,拍一组街头照片,可以吗?”

    见她们愣着,他解释道:“i-think女生是每个城市的重要风貌之一,像广州女孩和洛杉矶女孩、纽约女孩就完全不同的感觉。广州女孩有一种中国南方的独特秀丽气质。你们很棒,会很上镜的。”

    “你外国来的?”圆脸女生问,她们都听到他自然冒出的英文。

    “是,但我是中国人。”叶惟笑说,“怎么样?就拍几张?”

    两位少女密语了几句,一声欢笑后,就快步的往小巷外面走了去,没有理睬“叶唯”,话唔埋是个搞传销的。

    “嘿!ok。”叶惟无奈的目送着她们,我怎么啦?阿婆驱赶他道:“食妥就行开啦,阻住晒,搞到无人敢帮衬。”他听不太明白,但是会意的拉着行李箱走了,到别处继续吃!

    ……

    这天晚上,叶惟在上下九吃了个饱,沿途吃着各种的档摊小吃,最后到银记肠粉吃了一碗滑鸡粥、牛肉肠粉和鲜虾肠粉各一份,吃得快要撑着了,他才胃满意足的前去预订好的下榻酒店广州白天鹅宾馆。

    纹身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似乎每个人都在戒备他。他知道是社会观念差异所致,美国对纹身都有一定保留,而在中国有纹身的人通常不是好人,有这份戒备最正常了。明天起得穿长袖衣服出去,手指的没办法,这么热的天气,总不能戴手套。

    站在珠江江景行政套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叶惟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有漂亮的游船在珠江江面徐徐地驶过。

    相比03年夏天来的时候,整座城市又有了新发展,古老的国度焕发着越来越强盛的活力,真好。

    现在的大船驶在历史的长河中,驶向美好的未来,生生不息。

    这是中国的魅力,他想感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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