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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伦敦8点日出,圣诞前夕了,街头各处充满着节日气氛,但一些商店已经关门停业,路上车辆少了很多,行人们多是拿着相机拍照的游客。明天圣诞节会更加冷清,全伦敦的公交系统都将停运,再到次天26号的“节礼日”,整个英国就会陷入像黑色星期五那样的购物狂欢中,街边商店橱窗里的折扣标牌正在蓄势待发。

    叶惟6点就起了床,到健身中心特训保持状态。莉莉起床后,他们一起到泰晤士河畔晨跑,看过壮观的日出,回酒店更衣和吃过早餐后,正式开启今天的浪漫之旅。

    从酒店步行到特拉法尔加广场的一路上,两人途经不少的地标,大本钟,国会广场,唐宁街……都没怎么停留,在广场玩了会,就坐上一辆红色双层巴士,穿行在城市当中。

    在2005年11月因入不敷出而停运前,有“马路大师”之称的红色双层巴士是伦敦的道路标志,现在只保留着遗产9路和遗产15路这两条观光路线。虽然今天班次减少,从9:30-18:30还能坐到。

    两人坐着的是从广场到塔山之间的15路班次,第二层右边车前的一排座位。

    莉莉又一身时装,素雅的白外套,古朴的彩色长袖毛衣,优美的深蓝七分大摆裙,性感的白色丝袜和黑色平底长靴,时尚的浅棕围巾、粉红羊毛手套,那棕褐的博柏利单肩包,合而为动人心魄的美丽。她的长棕发中间扎起,露额而披垂,清秀的美脸化了淡妆,粗眉英气十足。

    叶惟还是普普通通,红黑的连帽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听从她的时尚建议把衣袖捋起露出有纹身的壮健手臂。

    她坐在窗边,他坐在她身边,手牵着手,身子依偎着身子,看着车外古典的街景,看着对方温凝的眼睛和微翘的嘴角。

    “我们能这样坐上一天。”她说。

    “我知道。”他说。

    双层巴士过了一站又一站,车上的乘客们来了又去,两人都没有走,沉醉在这种感觉中:无论巴士是要去哪里,无论人生将驶向哪一站,就算那些魅力逝去,那青春不再,你都在身边,让我如此安心。

    直至到了圣保罗大教堂外的站点,他们想到教堂看看,才起身下车去。从车尾的楼梯走下第一层没有车门的上下车平台,车外正要上车的人们中骤响起了年轻人的惊呼:“噢!你们是……”

    “祝你们好运!”莉莉握紧叶惟的手,从平台冲跳到了街道上,笑奔而去!

    “哈哈!”他被她拉着往前跑,笑看着她的背影和那飞扬的蓝色裙摆,真是赏心悦目。

    圣保罗大教堂是历史久远的全球最大的基督教教堂之一,走在这样宏伟古老的文艺复兴建筑中,即使不是基督徒,都会感到一股庄严和安静。宏大的圣诞庆祝活动在首层中殿举行,人海般的游客一片静谧。

    两人一直牵着手,因为宗教背景都没有贪恋这热闹,往上走了259级台阶到了此行最想去的耳语廊,在这条穹顶内的回廊一侧对着墙壁说话,32米远的对面另一侧也能清楚听到,精妙、奇特、浪漫。

    他们各站在回廊的一边,贴着墙上的通气孔悄悄地说起了耳语。

    “嗨,莉莉,是我。”

    “听到了。”

    “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

    “我们的飞船发生爆炸了。”

    “那怎么办?”

    “告诉狗仔队我们在太空中的位置。”

    “好。”

    耳语廊里其他游客很多,大妈工作人员又盯着,两人说了几句就没继续了。登上穹顶太费力气,今天可还有一整天,他们没有再上去。离开大教堂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他们没带雨伞,就在入口门廊上避雨。

    今年不是特别寒冷,想过一个白色圣诞节的伦敦人恐怕要失望了,气象局忙活多时的预测是“20%会下雪”,威廉希尔等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比这还低。但对于从加州来的两人,这些雨水已经是令人微笑的恩赐。

    “我至少发现伦敦有两个优点。”在一侧高宏的圆柱边,叶惟握着莉莉的双手在轻搓,尽管她戴着手套的纤手很暖和。

    “第一个是它经常下雨。”她的眼眸转动。

    “而且这雨不会让人痛苦。”他说。

    it-often-rains和and-it-don’t-make-诱-feel-pain,两人说着都一笑,聊天都押韵真是有趣。她问道:“第二个呢?”他说道:“你在这里。”她顿时又笑,微微地歪头,“那我走了呢?”他耸肩道:“那它就有了三个优点。”

    “这是为什么?”莉莉娇嗔地皱眉。

    “一,它经常下雨,二,它有很多美景。”叶惟看着她舒展开去的脸容,也笑了,“三,它有很多美女。”

    她笑倒在他的怀中,他把她搂住,轻抚她那笔直尾钩的粗眉,“你真漂亮。”她轻声道:“我们能不说话吗?”他摇头道:“不能,我做不到。”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但我的心跳得好厉害,你看我的脸是不是也红了?”他看着她,“是啊。”她问道:“哪里?”他各吻了她两侧脸颊一下,“这里。”

    她轻柔地询问,他甜蜜地告白,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说着怎么都说不尽的情话。

    雨下了不久就停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骤下。

    两人游逛在教堂一带,不需要非是什么景点,在一家街边咖啡厅坐坐也很开心。他们虽然没有贪图摄影,来了感觉时也会拍上几张,昨天是她主控相机,今天是他大显身手,对着她在光线下的影子也能拍一顿。

    而在小街巷的古旧红砖墙边,在住着吸血鬼般的哥特式铁门边,在朴实的古树边的长木椅,他更是拍不够,不断地捕捉她各种的美丽,优雅的,飒爽的,活泼的,俏皮的,傻乎乎的……

    他们还做了件缺德事,在他的撺掇下,她站在街道边伸手招来了一辆黑色出租车。他在不远处拍着这幅风景,然而当出租车停下来,莉莉却没有上车去,对司机歉意道:“先生,我只是想叫停一辆出租车…对不起……平安夜快乐!”

    哪有司机愿意骂这样的美少女,出租车离去后,她转过身望向他,顽皮地吐出卷圆的舌头。这一幕自然也被拍下了。

    他们又跑到一个地铁站去,并不是要坐古老的伦敦地铁,只是拍点照片。

    莉莉特别喜欢自己拍的一张没有列车也没有行人,只有孤零零的轨道和黑暗的未知远方的照片。他说:“这也太孤寂了点。”她越看越喜欢:“你不觉得这张照片和《冬天的骨头》结局的意境很像吗?”他看看她,她继续感触:“世界上永远有这样那样的道路,你总会有路走,但你就是不知道会通往何方。”他笑了笑:“你是说,伦敦的地铁很乱。”

    “是!”她有点不高兴。

    “像这个世界,所以它才充满可能性。”

    都下午了,两人随意到了一家雅致的街边餐馆吃过午餐,再次坐上双层巴士到了塔山的伦敦塔景区。

    虽然到处是成群结队的游客,身在这900年古堡建筑群中真的很带感,这里既曾是王宫,是宝库,也曾是监狱等等,丧命在断头台的王侯将相不计其数,正如《权力的游戏》写的那样,塔外那些被喂得肥大的渡鸦的先祖见证着历史。也许正因此,伦敦塔常有闹鬼事件,近年赫特福德郡大学还去做了科学调查,确实发现塔内某些地方磁场异常,可能这就是“鬼”吧。

    “我想看看鬼魂。”走在白塔的二层过道中,叶惟没什么害怕,张望着周围的古墙。

    “在这里别说这些,很邪门的。”莉莉神色紧张。

    “啊!”他突然一声不大的惊叫,她却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起来:“老套路,猜到你了。”他无奈地垂下脑袋。

    两人在伦敦塔游玩到日落时分,在伦敦塔桥看过瑰丽的日落,就坐上助理辛西亚开来的保姆车回去她家的乡间庄园。一路上不算堵车,他们到达时也快6点了。

    没有城市的灯光吞噬,繁星布满在夜空中。

    那灯火通明的大宅子已一片热闹,菲尔要到瑞士陪两个小儿子没来,嘉露芬、克莱夫两家的孩子都很大了,各有家庭,各有旅游,来的人不多。尽管如此,当莉莉带着叶惟走进屋内,热闹更甚了。

    叶惟和克莱夫也非常投缘。能以画讽刺漫画闻名全英,这小老头自然是个幽默家伙,而且是具有独到的社会洞察力、后劲很足的英式幽默,与其聊天可把他乐坏了。又是节日又是初识,谈的当然是日常休闲的话题,电影、画画、足球……

    他是曼联球迷,但克莱夫支持伦敦球队阿森纳,虽然有些不满:“哪天阿森纳不梦游,准是我母亲上场了。”青年近卫军状态不稳定、时不时梦游几乎是必然的。他乐道:“你可以选择切尔西嘛。”在穆里尼奥的统帅下,切尔西近两年英超两连冠。

    “切尔西人都不支持它,我怎么支持?”克莱夫问他。

    “哈哈。”叶惟能听懂这个,切尔西的主场斯坦福桥球场并不在切尔西区,而是在旁边的富勒姆区,此外切尔西区历来是文艺界人士的聚居地,瞧不上足球这体力活啊。他说道:“你就画本警世的讽刺画集,名为‘知识分子看球记’。”

    这下克莱夫也乐了,当听闻他要到曼联试训,没有例外地大惊,“毁了容还能拍电影吗?”

    叶惟也不知道弗格森怎么看待他,无论如何总要去试一试,被吹风机吹到那是一种荣幸。

    “维尼,你毁了容我就不喜欢你了。”莉莉走来也说笑,“你得戴上那个猪头去,你在场上这么刻薄,不挨鞋子才怪。”叶惟向克莱夫抱怨说:“小学时我赢过她的学校一次,她记恨到现在。”莉莉叫道:“7:0!”

    欢乐的气氛持续到了丰盛的圣诞大餐上,在英国18岁就能喝酒了,克莱夫向叶惟劝着酒,他高兴地要了一大杯啤酒:“入乡随俗!”他早已有些酒量,喝了酒后面不改色,继续和众人笑谈。莉莉眼神警告,但也喝了点女士甜酒。主人位的琼老脸开怀。

    热闹的晚餐过后,两人都披上了御寒大衣,散步在月夜下宽广的草场,让夜风夜景驱驱酒意。

    夜空变得有点乌沉,他们没有走远,大屋和前院路灯的灯火朦胧照亮了世界。

    “今天比昨天更好了。”莉莉灵俏的踢着步子,脸上的酒红耀人眼目,“我是说,更多的幸福量。”

    “世界这么大,事情这么多。”叶惟走着说,“很多地方我们没去过,很多事情我们没试过,所以悠着点,小女士。”

    莉莉微微地点头,仰面望向夜空,双眸转动地找寻起什么。

    “怎么了?”他问。

    “我在看看有没有流星,不是为了许愿。”她说。他笑问:“为了什么?”她轻语:“浪漫。”说罢自己就笑了。

    “噢天啊!”叶惟惊呼地指了一个夜空方向,“在那里!”莉莉立时望去,满心欢喜还以为真有流星。他却猛然尖叫:“啊!!!”她惊跳了一小下,皱眉地望向他。他哈哈乐笑:“依然能吓到你。”

    莉莉没说话地看着他,像在琢磨什么主意。叶惟全然不怵的笑看着她,你能拿我怎么的?

    她捋起了衣袖,突然双手握拳地往他肩臂捶去,“找打!”

    “嘿!”叶惟敏捷地避开,莉莉笑闹地追着他打,他不断一边闪避一边挑衅:“你打不中,太慢了,哎哟,小心摔倒!来吧,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她嗔恼的叫呼:“闭嘴!不准你唱!那是我的歌!”

    他正唱得欢,见她猛冲过来,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他只得撒腿到处逃跑。

    “行行行,我不唱,我唱猫王的!”

    “不准,都不准唱!难听!”

    两人在广阔草场上尽情的追逐打闹,仿佛回到初识的那天,回到那一次打闹。终干的,她打中了他的胸膛,但力道很轻,他一把正面箍抱住了她要吻,她却一把推开他。当下倒变成她挣扎笑喊逃跑,他追逐拉抱发狂。

    “停止,停止……”闹了许久,她跑得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停止给输家,前进给赢家!”

    “我不惊讶你的刻薄……”莉莉干脆停步坐到草地上,继而大字型的躺下,喘气道:“接地了。”叶惟大笑不已,也往草地反方向地大字躺下,脸挨着她的脸,笑道:“因为喝酒,我们都被禁足了。”她嘴角微笑,眼眸侧视他看来的眼睛。

    g肉nded既是接地气的意思,也意为搁浅停飞,家长们挂在嘴边的禁足。

    两人接着地气,望着夜空,听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找到了,浪漫。

    “我爱你。”他的笑语阳光。

    “我也爱你。”她痴痴的轻柔。

    “你知道不,你让一切都变了,你让我一点都不酷了。”他说着,“我想是你身上有什么磁场。”她轻笑:“是的,我衣袋里带着个手机。”他不禁大笑:“不是,不是磁场,是引力!你看过爱因斯坦那封信吗,他说‘爱是引力,因为它能让人们互相吸引。爱是力量,因为它能增加我们的美好。我们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爱是上帝,上帝是爱。’大概那意思。”

    “现在我知道你跟谁学的情话。”她抿嘴而笑,侧身看向他,“不是莎士比亚,是爱因斯坦。”

    “没错,他还说‘爱是最强大的的力,因为它无穷无尽。’”他也侧过身,“无论我们是多么巨大或者渺小的两个存在,被对方的引力吸在一起,旋转、旋转、旋转……转得我都晕了。”

    “我迷失在你这很久了。”她喃喃。

    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的相凝视,过了不知多久,越发乌沉的夜空下起了雨。寒凉的雨水落在他们身上,带来无尽的浪漫,也带来一丝莫名的伤感。

    莉莉心动得像在心悸,一瞬间有了个决定,说道:“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可能错过了!”

    叶惟的眼神燃亮了起来,“什么…你是说……”

    “就今天!”莉莉撑坐地站起身,被雨水打湿的脸容兴冲冲欣喜喜的,“就今天!”

    叶惟一骨碌爬起身,又惊讶又激动,气氛好极了,身体从来准备就绪,但是,他看看周围,不确定的问:“这里……?不是这里,你的卧室?”他看向那边还热闹的大屋。

    “不,怎么能。”莉莉也瞅去,立即就摇头。叶惟有些着急的问:“那怎么?”他们都没英国驾照,又不熟路,还都喝了酒,助理们又回家团圆了,怎么回去酒店?难道叫谁帮忙载去吗?

    莉莉思索地转目四望,突然就有了主意,“我们去附近的酒店!”

    她牵住他的手就奔向屋子,欢快的话声响在风雨中:“我们就说想到附近露营,你不用说话,让我来说!”他想到什么不妥:“但我们没有露营的工具啊!”她笑道:“我们不需要的,英国的蚊子不咬人。”

    还有英国不允许私人拥有枪支,这一带的治安出了名的好。

    “附近哪里的酒店?”他又问。

    “我们上网查,屋里有网络。”

    “你祖母的电脑?那记得要清除上网痕迹。”

    “那是。”

    ……

    这场雨越下越大,从漆黑的夜空飘洒而落。平坦而窄小的乡间树林公路上,身披雨衣的两道身影骑着山地自行车而奔过,车前强光灯照亮了前方的夜路。

    莉莉在前面,换了条牛仔裤,满脸认真的辨认着道路。叶惟跟在旁边,同样的背着个“露营”用的旅行背包。

    “这边,这边。”她选了个往北的方向,金雀花山酒店在西北面,往大方向走准没错。

    打电话问过前台了,还有双人间!

    “不急。”他笑说,说是15分钟的车程在她指挥下已经转了快半个小时,“你知道我们也能这样在外面骑上一夜自行车。”

    “才不要,就是这边。”她这回十分自信,又不是伦敦地铁,一条条路试过都能到。

    “要不我们真的露营算了?”他逗她,“我猜这里的蚊子喝雨就喝饱了。”

    莉莉忽然惊喜地看见前面一个路牌,“哈哈!酒店的标志!”叶惟也看到了,欣喜激动起来,“哇噢。”两人顿时加速地前进,欢笑中都庆祝地按动了车铃,叮叮叮叮!

    金雀花山是一家依山而建的乡村宅邸式小型酒店,环绕着葱郁的花园,拥有50间客房,平安夜并没有客满。

    两人一路到了酒店外的小停车场,把自行车就停在一辆辆轿车边,一边笑奔向那典雅通明的三层大宅,一边要脱雨衣。

    莉莉负责打给她姑妈说雨太大,露营不成,他们到酒店避雨了;叶惟负责到接待厅前台办了一个高级双人间,山景、大床、浴室、浴缸或淋浴……这些让人心潮澎湃的设施!拿到钥匙,他的呼吸已在急促,紧张得就像前所未有。

    谢拒了接待员的带路,叶惟叫上鬼祟的莉莉,如同进行着一场最刺激的历险,脚步匆忙地来到二层他们的房间前,开了门冲进去再关上门,踩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打开房灯,都是大笑。

    笑声很快停下,他们张望起了古雅的周围,客厅有壁炉和挂墙电视,转角后面就是一张铺着白床单、放着多个枕头的大床,旁边设有书桌,从落着拉开的窗帘的两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夜幕山景。

    “那么。”她轻声,明眸看向他,脸颊在发红,“我想,第一次一定是艰难的,但是…交给你了。”她有些娇嗔。

    “哦…放松,顺其自然。”他感到身心都醉了,像一下灌了瓶威士忌,脚步摇晃地走向卫生间,冷静!冷静。

    “好吧。”她俏皮一笑,提着旅行背包走向那张大床,“我先布置一下。”

    当叶惟恢复几分冷静的走出卫生间,只见床上多铺了一张清雅的印花床单,还撒了些不知哪来的花瓣。莉莉笑脸的走向卫生间,他长呼一口气,也想为布置出一分力,从自己的背包拿出ipod调了一首歌循环播放,放到床头柜上。

    来点音乐更有情调,多丽丝-戴的i-ll-never-stop-loving-诱悠悠地轻响起来:“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你……”

    不多时,莉莉出来了,叶惟顿时看呆眼,她的长发披肩而下,穿着一套粉红格子的睡衣睡裤,朴素而淡雅,身材虽然不火辣却如此娇媚,那酥-胸鼓起的弧线足以让他醉倒。

    她轻咬嘴唇,羞羞的眼眸似在闪避似在凝视,“我准备好了。”

    他傻子一样看着她轻步走来,心中的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夜晚不疑问繁星为什么出现在天空中,那为什么我要疑问繁星出现在我眼中”

    歌声非常浪漫,走近的莉莉却嗔说:“关掉。”叶惟摇摇头,她又道:“可这有些古怪,关掉。”他只好关掉,转身抱住了她,感受到那柔软,那热量,他吻向她的嘴唇,那湿润,那香甜。

    她急呼出的热气弥漫在空中,被他抚吻着压倒在床上,不自然地微微扭动着身子。

    他也变得手足无措,能意识到自己激动得颤抖!但这是完全、完全不同的。他轻吻她的秀发,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吻着那被羞意和喜意染红的雪白肌肤。

    手上温柔地解开她的格子睡衣的钮扣,当手指触及那纤纤,仿佛触电一般。

    她也在吻着他,那如火的爱意就在如水的轻喃中流露。即使推算过了多遍,此时此刻依然失去神智,一切都痴痴醉醉的,什么都模糊了,睡衣被他脱走,然后是睡裤,他在使坏,她在发出古怪的娇喘。

    “我的天。”叶惟不禁赞叹,“这是造物主的恩赐。”

    莉莉双眸转溜,看着他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听到他说“你好”,她忽然很羞很羞,轻声说:“无星。”

    “无声。”他俯身再次吻向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和香肩……

    外面正下起了滋润万物的大雨,哗哗哒哒的雨声是一首天然的乐章。他抱着她的身子,她搂着他的后背,相视着彼此。雨声掩去那吻动的声响,也掩去了她那一声痛叫,他的深呼吸,掩去那灵欲情-爱融合的心跳。

    夜空是黑色的,但血是红色的。

    “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你

    不管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我对你的爱

    将会直到时间的尽头

    我永远不会停止需要你

    而当永远也到了尽头

    我的心还会为你跳动

    像每一次我们的相遇

    夜晚不疑问繁星为什么出现在天空中

    那为什么我要疑问繁星出现在我眼中

    这只是让我更加肯定

    我的爱会恒久至终

    我永远,我永远都不会停止爱你”

第591章 快乐是不可战胜的    夜幕下的伦敦还只是下午5点多,叶惟和莉莉牵手漫步到了泰晤士河畔的南岸中心。他们先到皇家节日音乐厅第五层的诗歌图书馆游览,走在超过20万藏书的书海间寻觅佳句,又到艺术馆海沃德看艺术展。

    海沃德没有永久藏品,每年会举办3-4场现代艺术展,近期办着的是年度回顾先锋艺术群展。

    他们看到很多有趣的艺术品,也看到很多古怪的玩意儿。

    法国人爱德华-马丁的“机械生物”就很有趣,他用零碎的金属垃圾零焊接地组装成细致的生物雕像,鱼、甲壳虫等,都十分优雅精美,充满了作者的美感和智慧。叶惟真想抱一条金属鱼回家,莉莉也看得心喜,她喜欢那条银色的沙丁鱼,眼睛是手电筒,鳃是汽车车门零件,尾部却又是摩托车排气管,很蒸汽朋克。

    展中的“废品艺术(junk-art)”还真不少。但像鼻祖级大师罗伯特-劳申伯格1987年的作品“夏日过剩的常春藤”,用一些废铁零件堆成一团乱糟糟的玩意,两人盯着瞧了半天,就是瞧不出什么来,确实像“吃饱了撑的”。

    群展中最受欢迎的可能是大名鼎鼎的“自毁艺术(auto-dest乳ctive-art)”之父古斯塔夫-梅茨格在1961年开创性的《盐酸泼洒画》重建的展品。2.13米高,3.81米长,1.82米深的一个铁架挂着白色、黑色和红色三张尼龙床单,由戴着防毒面具的艺术家用喷雾器把盐酸喷到尼龙布上,尼龙受腐蚀而撕裂变形,就成了现在这模样,只剩一些残存布料挂在那里飘荡。

    这个反战和反资本主义的示威行动在当时引发轰动,先锋艺术者们把犹太难民背景的梅茨格奉为领袖。他对现代艺术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也是有名的社会运动家,称其伟大并不为过。

    游客们大都瞧了瞧那烂布就走,两人算看得久的了,还谈论了起来。

    “我想这种废墟的惊人在于它是种真实的崩解,一些你刚刚看着还坚不可破的东西嚯的就完了,这就是悲剧。”他说。

    “我想每一种毁灭都是某一种打击。”她轻叹,“别的还能去坚强,自毁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你说呢?”

    “所以不要那么做。”他有点自嘲,“人类把强大的力量用来自毁最愚蠢不过。”

    莉莉挽起了他的右手臂,“我百分百同意。”

    “我想起一桩趣事。”叶惟一边转身走,一边对她笑道:“我记得是两年前,梅茨格在泰特画廊的那件最著名的作品,叫什么来着,是他的自毁艺术的首次公开展示的重建,一张受腐蚀的破布、一张放着些废品的木桌子,桌边有个装满旧报纸等垃圾的塑料袋。”莉莉噗的失笑,想起来了,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媒体和人士趁机质疑先锋艺术。

    他继续笑道:“然后一位清洁大妈看到那袋子,‘谁把这么大袋的垃圾扔在这里?真没公德心!’她把它扔掉了。”

    “哈哈哈。”他说得活灵活现的,莉莉的笑声更大,“但那就是一袋垃圾啊!谁能怪她呢?”

    “这就是它是喜剧的原因,梅茨格拿来另一袋垃圾放回去,事情解决。”叶惟也是乐笑,其实这种事在现代艺术展历史里不是第一回,有清洁工好心擦擦灰尘结果把整件艺术品擦掉的,扫掉的、扔掉的……

    “有些先锋艺术品真的让人困惑,很难懂。”她笑说。

    他一本正经的道:“这我也说不好,可我知道那位清洁大妈才是自毁艺术的真正大师!如果艺术的终极是艺术本身的毁灭,那么把梅茨格的垃圾艺术品以垃圾扔掉,而不是留着在哪个拍卖会售出几百万几千万几亿,不正是最好的展示吗?”

    莉莉忍着笑地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样一回事,“我明白了,为什么说高人总是无名的。”

    “说真的。我现在也算有些名气,改天我也办一场个人艺术展,把我一些不要的垃圾扔出去,什么都不说,自然会有评论家和观赏者为我阐述艺术意义。”叶惟边说笑边思索,好像真能行哦?

    “你是说艺术有时候只是一种崇拜?”莉莉饶有兴趣。

    叶惟点头道:“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觉得‘艺术’这个词被赋予了意识-形态上的神圣,任何艺术都是创作,是创作就会有杰作和垃圾,但‘艺术家’得到崇拜后通常就会被认为其创作不会再出垃圾,然后艺术和垃圾就没有距离了。”

    他笑了声,“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在电影上,我想是有人们潜意识不把电影视为艺术这个原因的,除了一些被特定影迷群体神化的家伙,对于大多数的导演、演员,每次创作都是生死考验。他马的,我入错行了。”

    “那你是么?”莉莉双眸明亮,“被影迷神化的家伙?”

    “我不知道,其实我不想被那样对待。”叶惟耸肩,“如果失去所有挑战,那不是很悲哀吗?”

    “但你阻止不了别人崇拜你。”

    她这句话很快应验,离开艺术馆后,已过晚上7点半,两人到了附近河畔的长颈鹿餐厅要晚餐,却被一伙年轻游客高兴地认出来了。莉莉不出镜,叶惟和他们合了影,并要求先不要把照片传上网络,更别联系媒体,予人一个安静的假期。

    他们答应了,邀请一起晚餐。两人没这想法,在被更多人围观前移师到了旁边不远的云宵塔餐厅。

    这家餐厅的装潢雅致堂亮,虽然不是烛光晚餐,但透过大玻璃窗能看到河畔就在身边,就算顾客繁多,两人也着实享受了一顿浪漫,还有牛排、牧羊人派等美食。

    餐后没有多作停留,吃过甜点就买单走了,两人沿着河畔往酒店方向漫步回去。

    “真不可思议……”

    “什么?”

    “我们这次旅行还有半个月。”她欢笑,第一天就已经这么好,一想到这只是开始就心跃如鹿,这次将不会有任何遗憾!忽然心念一闪,她不由道:“我祖母说的那句话,悲剧总会有更伟大的力量,那我宁愿平凡。”

    叶惟搂过她的肩膀,那浅棕外套暖暖的,边走边道:“悲剧是个问题,我们怎么样才可以快乐?所以你得思考,会有启发。喜剧是个答案,这就是快乐了,陶醉吧。在艺术创作中,悲剧更容易伟大;而在生活中,最好的一定是喜剧。”

    “那在幸福中,我们该思考些什么?”莉莉眸光痴然的看着他,“我们总要动动脑子。”

    “一个好问题。”他思考了一番,“你有什么想法?”她也在想着:“别忘了原因?怎么更幸福?到达极致了么?”

    “不,我保证不会到。”叶惟立时说。莉莉皱眉:“为什么?”他笑道:“我认为,悲痛是可以到底的,悲痛是失去,当你失去一切,真的是一切一切,万念俱灰,那就到底了。”她的粗眉皱得更高,他又道:“快乐是不会到顶的,快乐是拥有,你会拥有得越来越多,不断地追求,也许到了某个程度会满足,但那不是尽头,没有尽头。”

    他笑了笑,“有时候我想,痛苦可以战胜,快乐是不可战胜的,你怎么战胜快乐?我们都是凡夫俗子。”

    “是的,是啊。”她又露起笑容,“看破红尘吗?那我还是宁愿平凡。但是你!维尼,你似乎看破了一些事物的本质。”

    “没什么用。”他搂紧她,扬着嘴角,“我永远看不破你。”

    “噢…我是你的克星。”她笑靠向他。

    情到浓时pda,简直像看不见皇后人行道的其他游客,两人搂靠着边走边聊,所聊的话题随心所欲,艺术的,哲学的,的,人性的……最后总是成为真挚的情话。

    在外边玩到九点多,夜差不多深了,十个多小时的航程基本没睡好,又玩了一天下来,叶惟还挺精神,莉莉却渐渐不时地掩嘴打起哈欠。在他主张下,回酒店休息。他没忘记答应了塔沃曼女士会照顾好莉莉,作息是其中的重点……

    当回到酒店套房外的灯光金辉的走廊道别,莉莉的脸容上有点羞赧,如水的眼眸竟有点撩人,“那么?”

    “那么晚安。”叶惟吻了她额头一下,就要走向旁边自己的套房,“明天见。”

    莉莉怔了怔,刚还柔热的双目微瞪,“啊?”她欲言又止地乐呵笑了出声,俏皮的耸了下纤肩,像在问:什么意思?

    又见她挽动秀发,叶惟几乎一把抱住她在走廊就吻起来,但显然这不是最好的时间,都这么久了,再等一两天,让它更棒。他牵了牵她的手,在她面前又一次该死的耍酷:“我爱你,所以不是今晚,晚安。”

    耍酷有耍酷的收获,他被莉莉突然情动地扑进怀中抱住,他也搂着她,快要念起诗经。

    抱了片晌,莉莉松开他,后退了一步,定眸的道:“我要给你的圣诞礼物告诉你吧,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疯狂的礼物!”叶惟疑问:“那是什么?”她露齿的大笑,“我。”

    “我不明白,你不是早就是我的吗?”叶惟又笑问,逗她:“嘿!莉莉简,你说清楚!”

    莉莉打开了密码锁房门,这才回身冲他仰头的娇嗔道:“那是我的心,这回是我的身体。”她后退地步进套房,作出一个双手抬按门框两边的性感姿态,向他勾了勾左食指,才退进套房砰的关上房门。

    “哈哈。”叶惟不禁傻笑,有趣,真有趣。

    这时候,房门又开了,莉莉探头探脑的露着笑颜,“傻子,晚安。”

    叶惟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旁边的套房后,兴奋地一甩拳头,才说得出话来:“天啊!天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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