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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的伦敦还只是下午5点多,叶惟和莉莉牵手漫步到了泰晤士河畔的南岸中心。他们先到皇家节日音乐厅第五层的诗歌图书馆游览,走在超过20万藏书的书海间寻觅佳句,又到艺术馆海沃德看艺术展。

    海沃德没有永久藏品,每年会举办3-4场现代艺术展,近期办着的是年度回顾先锋艺术群展。

    他们看到很多有趣的艺术品,也看到很多古怪的玩意儿。

    法国人爱德华-马丁的“机械生物”就很有趣,他用零碎的金属垃圾零焊接地组装成细致的生物雕像,鱼、甲壳虫等,都十分优雅精美,充满了作者的美感和智慧。叶惟真想抱一条金属鱼回家,莉莉也看得心喜,她喜欢那条银色的沙丁鱼,眼睛是手电筒,鳃是汽车车门零件,尾部却又是摩托车排气管,很蒸汽朋克。

    展中的“废品艺术(junk-art)”还真不少。但像鼻祖级大师罗伯特-劳申伯格1987年的作品“夏日过剩的常春藤”,用一些废铁零件堆成一团乱糟糟的玩意,两人盯着瞧了半天,就是瞧不出什么来,确实像“吃饱了撑的”。

    群展中最受欢迎的可能是大名鼎鼎的“自毁艺术(auto-dest乳ctive-art)”之父古斯塔夫-梅茨格在1961年开创性的《盐酸泼洒画》重建的展品。2.13米高,3.81米长,1.82米深的一个铁架挂着白色、黑色和红色三张尼龙床单,由戴着防毒面具的艺术家用喷雾器把盐酸喷到尼龙布上,尼龙受腐蚀而撕裂变形,就成了现在这模样,只剩一些残存布料挂在那里飘荡。

    这个反战和反资本主义的示威行动在当时引发轰动,先锋艺术者们把犹太难民背景的梅茨格奉为领袖。他对现代艺术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也是有名的社会运动家,称其伟大并不为过。

    游客们大都瞧了瞧那烂布就走,两人算看得久的了,还谈论了起来。

    “我想这种废墟的惊人在于它是种真实的崩解,一些你刚刚看着还坚不可破的东西嚯的就完了,这就是悲剧。”他说。

    “我想每一种毁灭都是某一种打击。”她轻叹,“别的还能去坚强,自毁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你说呢?”

    “所以不要那么做。”他有点自嘲,“人类把强大的力量用来自毁最愚蠢不过。”

    莉莉挽起了他的右手臂,“我百分百同意。”

    “我想起一桩趣事。”叶惟一边转身走,一边对她笑道:“我记得是两年前,梅茨格在泰特画廊的那件最著名的作品,叫什么来着,是他的自毁艺术的首次公开展示的重建,一张受腐蚀的破布、一张放着些废品的木桌子,桌边有个装满旧报纸等垃圾的塑料袋。”莉莉噗的失笑,想起来了,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媒体和人士趁机质疑先锋艺术。

    他继续笑道:“然后一位清洁大妈看到那袋子,‘谁把这么大袋的垃圾扔在这里?真没公德心!’她把它扔掉了。”

    “哈哈哈。”他说得活灵活现的,莉莉的笑声更大,“但那就是一袋垃圾啊!谁能怪她呢?”

    “这就是它是喜剧的原因,梅茨格拿来另一袋垃圾放回去,事情解决。”叶惟也是乐笑,其实这种事在现代艺术展历史里不是第一回,有清洁工好心擦擦灰尘结果把整件艺术品擦掉的,扫掉的、扔掉的……

    “有些先锋艺术品真的让人困惑,很难懂。”她笑说。

    他一本正经的道:“这我也说不好,可我知道那位清洁大妈才是自毁艺术的真正大师!如果艺术的终极是艺术本身的毁灭,那么把梅茨格的垃圾艺术品以垃圾扔掉,而不是留着在哪个拍卖会售出几百万几千万几亿,不正是最好的展示吗?”

    莉莉忍着笑地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样一回事,“我明白了,为什么说高人总是无名的。”

    “说真的。我现在也算有些名气,改天我也办一场个人艺术展,把我一些不要的垃圾扔出去,什么都不说,自然会有评论家和观赏者为我阐述艺术意义。”叶惟边说笑边思索,好像真能行哦?

    “你是说艺术有时候只是一种崇拜?”莉莉饶有兴趣。

    叶惟点头道:“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觉得‘艺术’这个词被赋予了意识-形态上的神圣,任何艺术都是创作,是创作就会有杰作和垃圾,但‘艺术家’得到崇拜后通常就会被认为其创作不会再出垃圾,然后艺术和垃圾就没有距离了。”

    他笑了声,“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在电影上,我想是有人们潜意识不把电影视为艺术这个原因的,除了一些被特定影迷群体神化的家伙,对于大多数的导演、演员,每次创作都是生死考验。他马的,我入错行了。”

    “那你是么?”莉莉双眸明亮,“被影迷神化的家伙?”

    “我不知道,其实我不想被那样对待。”叶惟耸肩,“如果失去所有挑战,那不是很悲哀吗?”

    “但你阻止不了别人崇拜你。”

    她这句话很快应验,离开艺术馆后,已过晚上7点半,两人到了附近河畔的长颈鹿餐厅要晚餐,却被一伙年轻游客高兴地认出来了。莉莉不出镜,叶惟和他们合了影,并要求先不要把照片传上网络,更别联系媒体,予人一个安静的假期。

    他们答应了,邀请一起晚餐。两人没这想法,在被更多人围观前移师到了旁边不远的云宵塔餐厅。

    这家餐厅的装潢雅致堂亮,虽然不是烛光晚餐,但透过大玻璃窗能看到河畔就在身边,就算顾客繁多,两人也着实享受了一顿浪漫,还有牛排、牧羊人派等美食。

    餐后没有多作停留,吃过甜点就买单走了,两人沿着河畔往酒店方向漫步回去。

    “真不可思议……”

    “什么?”

    “我们这次旅行还有半个月。”她欢笑,第一天就已经这么好,一想到这只是开始就心跃如鹿,这次将不会有任何遗憾!忽然心念一闪,她不由道:“我祖母说的那句话,悲剧总会有更伟大的力量,那我宁愿平凡。”

    叶惟搂过她的肩膀,那浅棕外套暖暖的,边走边道:“悲剧是个问题,我们怎么样才可以快乐?所以你得思考,会有启发。喜剧是个答案,这就是快乐了,陶醉吧。在艺术创作中,悲剧更容易伟大;而在生活中,最好的一定是喜剧。”

    “那在幸福中,我们该思考些什么?”莉莉眸光痴然的看着他,“我们总要动动脑子。”

    “一个好问题。”他思考了一番,“你有什么想法?”她也在想着:“别忘了原因?怎么更幸福?到达极致了么?”

    “不,我保证不会到。”叶惟立时说。莉莉皱眉:“为什么?”他笑道:“我认为,悲痛是可以到底的,悲痛是失去,当你失去一切,真的是一切一切,万念俱灰,那就到底了。”她的粗眉皱得更高,他又道:“快乐是不会到顶的,快乐是拥有,你会拥有得越来越多,不断地追求,也许到了某个程度会满足,但那不是尽头,没有尽头。”

    他笑了笑,“有时候我想,痛苦可以战胜,快乐是不可战胜的,你怎么战胜快乐?我们都是凡夫俗子。”

    “是的,是啊。”她又露起笑容,“看破红尘吗?那我还是宁愿平凡。但是你!维尼,你似乎看破了一些事物的本质。”

    “没什么用。”他搂紧她,扬着嘴角,“我永远看不破你。”

    “噢…我是你的克星。”她笑靠向他。

    情到浓时pda,简直像看不见皇后人行道的其他游客,两人搂靠着边走边聊,所聊的话题随心所欲,艺术的,哲学的,的,人性的……最后总是成为真挚的情话。

    在外边玩到九点多,夜差不多深了,十个多小时的航程基本没睡好,又玩了一天下来,叶惟还挺精神,莉莉却渐渐不时地掩嘴打起哈欠。在他主张下,回酒店休息。他没忘记答应了塔沃曼女士会照顾好莉莉,作息是其中的重点……

    当回到酒店套房外的灯光金辉的走廊道别,莉莉的脸容上有点羞赧,如水的眼眸竟有点撩人,“那么?”

    “那么晚安。”叶惟吻了她额头一下,就要走向旁边自己的套房,“明天见。”

    莉莉怔了怔,刚还柔热的双目微瞪,“啊?”她欲言又止地乐呵笑了出声,俏皮的耸了下纤肩,像在问:什么意思?

    又见她挽动秀发,叶惟几乎一把抱住她在走廊就吻起来,但显然这不是最好的时间,都这么久了,再等一两天,让它更棒。他牵了牵她的手,在她面前又一次该死的耍酷:“我爱你,所以不是今晚,晚安。”

    耍酷有耍酷的收获,他被莉莉突然情动地扑进怀中抱住,他也搂着她,快要念起诗经。

    抱了片晌,莉莉松开他,后退了一步,定眸的道:“我要给你的圣诞礼物告诉你吧,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疯狂的礼物!”叶惟疑问:“那是什么?”她露齿的大笑,“我。”

    “我不明白,你不是早就是我的吗?”叶惟又笑问,逗她:“嘿!莉莉简,你说清楚!”

    莉莉打开了密码锁房门,这才回身冲他仰头的娇嗔道:“那是我的心,这回是我的身体。”她后退地步进套房,作出一个双手抬按门框两边的性感姿态,向他勾了勾左食指,才退进套房砰的关上房门。

    “哈哈。”叶惟不禁傻笑,有趣,真有趣。

    这时候,房门又开了,莉莉探头探脑的露着笑颜,“傻子,晚安。”

    叶惟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旁边的套房后,兴奋地一甩拳头,才说得出话来:“天啊!天啊!!天啊!!!”

第590章 主要是你    踏上这片英格兰土地,叶惟是异乡的客人,莉莉则是回到了故乡。

    “权贵在西区”是伦敦的俗语,而奇西克是西伦敦的传统富人区之一,这里的百灵顿伯爵大屋是一个热门景点。但都背着背包、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的两人笑谈着离开希思罗机场,坐上她家派来的保姆车后,去的不是她祖家奇西克。

    莉莉出生于伦敦西南的萨里郡的吉尔福德镇,从机场过去也就30-40分钟车程,另一个著名的富人区和购物天堂,环境优美宁静,底蕴高治安好,有着许多如吉尔福德城堡这样的庄园式宅邸。而为了躲避疯狂的狗仔队,她小时候多数时间住在南部的西萨塞克斯郡的乡村,家族和自家到处有房产。

    马上到平安夜了,她祖母琼筹办着圣诞大餐,一大家子的,又要保护**,奇西克的豪宅就显得很小,而吉尔福德的庄园足够大,正是他们前往的地方。

    叶惟小时候和父母到过英国旅游,没多少印象了,出了机场就直接上m25高速公路,还没见着什么很英伦风的景色。

    助理辛西亚女士和莉莉谈起等会的午餐,她姑妈嘉露芬也有意出席,提前瞧瞧这个电影小子。

    “惟。”莉莉笑看向他,征询他的意思,行吗?

    “当然!这太棒了,我感觉自己比甜甜和阳光都受欢迎。”叶惟高兴地点头,爱丁堡那两只熊猫。

    莉莉当下亲自给嘉露芬姑妈打去电话笑语知会,熊猫没问题!签名合影都行。结束通话后,她向他介绍道:“我嘉露芬姑妈是个戏剧经纪人,也是个客串的影视演员,像你。”叶惟应道:“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合作。”

    她又说:“我还有个叔叔克莱夫,他是个漫画家。”他顿时惊呼:“那真酷!”她轻笑道:“不是那种漫画,是那种报纸杂志的插画和讽刺漫画。”他哦的明白:“像把托尼-布莱尔鼻子画得很长,这家伙是撒谎精、政客都是撒谎精那种。”

    “exactly!”莉莉点头。

    “那也很酷。”叶惟打量起了她。

    伦敦只有不到10c,她身着米色的中袖宽松毛衣和黑色长裤,脚踏黑色方跟短靴,左手腕戴着个银手表和好几条新淘的手绳,配着个棕褐的博柏利单肩包,冷时就再外穿一件浅棕小外套,长棕发自然地披肩,时尚而典雅,很有一股英伦范儿。

    但不只是衣着,是她的腔调,他问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你特别英国人。”

    莉莉噗通笑了,侧身靠了他一下,“definitely!”

    “我只听得懂yes。”叶惟说笑,莉莉更乐:“abso露tely.”他皱眉:“你叫我asshole?”她嗔道:“hooligan!”他不由得坏笑,从认识她那天到现在,就是无法让她说一次asshole。

    这女孩说话向来彬彬有礼,有时候像诗歌一样,犹如每个词都精挑细选过才说出来,都那么悦耳,值得收藏起来,比如她惊呼不是说god或者gosh,而是娇憨地说有善良仁慈之意的goodness。

    道路还算顺畅,车子下了高速公路转进公路,车外的风景越来越乡野田园风,隔着很远才会有一户人家的庄园。车子没到吉尔福德镇上,就在北面郊外的乡间小路驶着驶着转进了一道树林红砖墙中的铁栏门,还有个工人把守门口。

    “holy-摸ther-of-crap!”叶惟感慨出了心情。

    车子在林间小路驶了一小会,经过了能有30多英亩也即是十几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的绿茵平原,才看到一栋乔治王时代风格的双层灰顶白墙的大豪宅矗在前方,左边远处还有些农舍马厩等的建筑,两头棕色的高头大马在那悠然啃草。

    这叫什么乡村,这叫私人庄园。

    叶惟看着优美的周围,这确实是他做客过的最大住宅,感觉都到《高斯福庄园》里去了,要是哪个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边走边谈地走过,他现在一点都不会奇怪,有意思。

    “住在这种地方,怪不得你祖母这么长寿。”他话音刚落,就被莉莉肘击了一记。

    “这不是什么古堡。”莉莉笑说,其实以他现今的财力,完全住得起这种地方,她不太清楚,但500万英磅应该就能搞定了,别大惊小怪的,像她家住着皇宫。

    “我等会不用骑马吧?”叶惟忽然问,“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仪式。”

    “没有。”

    辛西亚全程知情识趣的没有打扰两人嬉闹。车子驶到古典大宅前的小停车场停下,叶惟刚下了车,莉莉穿上外套挽上手袋,就牵着他的手笑奔向屋子,“跟我来!”

    被她的快乐所感染,叶惟也是笑容满脸。

    一进屋子是宽敞明丽的接待大厅,一棵漂亮的大圣诞树映入眼前,圣诞气氛已经遍布屋内。莉莉扫视了几眼,带着他继续走到里边的一个雅致客厅,很高的天花板让人视线舒服,透过落地推拉窗能看到外面的蓝天和原野。

    客厅布置得既古色古香又时尚,壁炉、显旧的布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名贵的艺术画和油画,也有留声机、电视和音响等的家电。一位满脸皱纹但精神很好的白发老奶奶正坐在侧沙发上,与一位中年女人闲聊。保险商格雷维尔-柯林斯的妻子,现年93岁的金牌经纪人琼-柯林斯。

    莉莉对叶惟说了声“那是凯伦,助理”,就笑呼地上去:“祖母!”

    老奶奶也已经留神到了,一见到宝贝孙女顿时欢喜得抖擞,缓缓地站起身,“莉莉,我的宝贝。”

    “我真想你。”莉莉张开双手地上前抱抱了祖母一下,舒展着英眉,欢笑道:“你还是夏天时那么暖和!这可真好。”

    祖母琼也开怀而笑,以她这把年纪,和孙女是见一次少一次了。那个是?她看向跟着走来的小伙子,身着黑外套、牛仔裤和运动鞋,年轻高大帅气,步伐有力,眼睛有神。

    “噔噔。”莉莉转过身正要介绍,叶惟就正经地伸手上前:“柯林斯老太,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叶惟,莉莉的男朋友,你叫我小惟(vinnie)就行了,那是你的专属称呼。”

    “祖母,听到了吗?”莉莉乐笑,轻推了他一把,“这是维尼。”

    “好好好,维尼。”祖母琼连说了好几声great,那双老迈却还明澈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似乎越看越满意,“我老极了,但我不是严肃古怪的化石,维尼,在我这,自自然然的最好,叫我琼。”

    “当然。”叶惟一笑,严肃古怪的人可做不上金牌经纪、养育不出菲尔-柯林斯。

    他情愿交际时从来不怕交际,紧张都能化为兴奋,一边与莉莉一起搀扶琼坐回沙发,一边笑道:“琼,我们相差75岁,几乎是一个世纪,今天在这里相识。这很奇妙,难以形容。”

    “谁说不是呢。”琼重新坐下。叶惟和助理凯伦也一番认识,纷纷落座。莉莉拿起茶几上的茶具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英式红茶,“维尼,你的茶;这杯我的。”她饮了一小口,享受的一声:“香甜。”

    叶惟也喝了口,虽然最爱的是什么都不加的清茶,但也细细品味这份柔和清甜,笑赞道:“很棒的茶,唔!确切的香甜,淡淡的清甜回甘,我喜欢这种感觉。”他又喝了口。

    莉莉不是不清楚他的茶道,顿时笑开了颜。

    “好好好。”眼见敬客茶这么受欢迎,琼又是一阵高兴,“维尼,我看过你今年前的全部电影,令人惊叹。”

    “谢谢!这次我有给你带来我最新的三部电影的内部dvd,小小的圣诞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叶惟放下茶杯地认真说,“我推荐观看顺序为《冬天的骨头》,《可爱的骨头》,《灵魂冲浪人》,那会更适合节日观影。”

    “祖母,那两部骨头真的很悲伤!”莉莉诉苦般苦起脸。

    “悲剧总会有更伟大的力量。”琼是懂行的人,“因为悲剧会让人思考,喜剧往往不会,我想看那两部骨头。”

    不得不说,叶惟听了老太这几句话,忽然才有一种切实的心感,琼不是普通老人家,她识人识戏的造诣是非常高的,他不禁由心的道:“琼,我知道你辉煌的经纪生涯,而我也要从事选剧本、选角这些工作,所以我真想听听你的故事和心得。”

    “好。”这个话题也让琼更有话劲,什么老人家都喜欢唠唠叨叨地讲故事,说个日常事能不断重复说上半天。当下琼给他谈起了她的当年,剧场经纪故事、镜头经纪故事、菲尔怎么走上摇滚之路……

    莉莉心中的紧张被他们俩的一见如故都带走了,看看倾听着的维尼,又看看讲得眉飞色舞的祖母,笑了又笑。

    她知道为什么喜剧不让人思考,因为幸福会让人无法思考。

    ……

    【莉莉-柯林斯:从此幸福快乐

    2006-12-20,夏洛特-梅斯文,英国《每日邮报》

    莉莉-柯林斯,老牌摇滚鼓手和歌手菲尔的女儿,仅仅4岁的时候,她的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离家而去。但是,现在是模特和电视主持人的莉莉说,父亲的决定离开没有造成痛苦。

    如果你不知道,你永远猜不到明年三月年满18岁的莉莉人生中的第一个五年大多数时间是在英国西萨塞克斯郡的乡村度过。跟她对话,她是纯正的加利福尼亚少女,她惹人喜爱的话句像洒下热情的阳光,甚至一点英国腔调都没有。

    这位谦和的女孩有着精致的美丽,一双目前和未来的流行模特模式的巨大棕色眼睛,甚至她的眉毛都是完美的。她轻轻的呼吸就像能带来好运气的微风,她像是最清甜女孩的化身。可爱的莉莉不但是摇滚传奇菲尔-柯林斯的女儿,也是好莱坞18岁的电影天才叶惟的女朋友,他们是中学同学,她14岁时和他相恋,大概一年后分手,今年刚刚11月初宣布复合。

    “他很好,我们很好。”在洛杉矶西好莱坞一家咖啡店,当被问及她令人羡慕的爱情生活时,莉莉有些生硬。(作为一名现役的新闻工作者,她回避了她所称的“八卦问题”。)

    她是无可争议的摇滚王族成员,被汤米-希尔费格在一次慈善晚宴中“发现”而成为模特,明年她将为这个一线时装品牌走秀。她将活跃于来往世界各地的航班,虽然她的母亲吉尔-塔沃曼居住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女性俱乐部的主席,目前定居于纽约的柯林斯的第二任妻子他使用传真离婚事件在1993年它发生时是世界各地的头条新闻但莉莉相当强调她和她父亲是如何亲近。

    “他很了不起。老实说,他是最好的。”她说,令人惊讶的热情。大多数关于柯林斯的育儿经已有报道都是负面的,据说他在巡演时很少与他的孩子们联系,经常都只是传真,以保养他的嗓子。今年他离开了他的瑞士籍第三任妻子奥瑞安和两个小儿子,前不久和非裔新闻主播黛娜-泰勒在一起了。

    但是,尽管我打破沙锅问到底,莉莉坚定不移。“他很有趣,也很能支持我。我们总是聊电话,我们去看电影,我们有内部玩笑。我喜欢和他出去玩,我们俩都喜欢看戏,所以我们经常去看各种表演。”

    “他被称为‘混蛋’,但对我来说,他并不坏。他写了那首歌诱-ll-be-in-my-heart给我,这真的非常、非常亲近我。”

    但即使如此,我想他在她生命中是那么难以捉摸,当她只有几岁大和她的母亲(洛杉矶人)从英国搬到洛杉矶,这对她一定是很艰难的。我谆谆地诱导,但莉莉仍然极其乐观。“我是那个决定搬到洛杉矶的人,”她解释说,“妈妈和我在我们的一次旅行中开车到日落大道看望她的家人,我说‘我们可以就这样留下来吗?’所以我们那么做了。”

    你会觉得莉莉是在悍卫她的父母,她还坚称她父母之间没有仇恨。“他们有很棒的相处方式,让我尽可能普通地成长,让我能看到我的半血缘兄弟姐妹们,虽然我们分散在不同城市,但我们都超级亲近,而且都和爸爸超级亲近。”

    她的姐姐和哥哥(柯林斯的第一任妻子安德烈娅所生),乔莉和西蒙,分别是一位演员和一位音乐家,居住在加拿大,而两个弟弟尼古拉斯和马修和他们母亲奥瑞安住在瑞士。

    “我的兄姊和我都在娱乐行业工作。”莉莉解释说(一种成熟的表达方式,明显超出她的年龄层的谈话技巧),“而我还要上学。所以我们的日程安排都很紧张,我们就是尽力让它可行,凑好时间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除了初生的模特事业,她现在还为儿童广播网nickelodeon的名为“slime-across-ame日ca”(一种青少年能赢得奖金或浸在黏泥里的路演游戏)工作。莉莉主持游戏和与孩子们互动,以及与如杰西-麦卡尼这样的名人嘉宾现场访谈。

    她愉快地承认她是被称为“少年好莱坞”的一部分(一个栖居着像米莎-巴顿,林赛-罗韩和妮可-里奇的世界,她在teen-vogue的少年好莱坞晚宴上看到的所有人),“起初,我不会和名人孩子们一起出去玩。那不是我长大的方式。当我们最初搬到洛杉矶时,我入读了一家普通的天主教小学,后来我去了一家中学,那里有很多‘勤奋’孩子。名人孩子们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们,我从来没有让自己成为那风景的一部分。有很多次我可以使用我的名字,但我总是远离它。现在我已经意识到‘柯林斯’这个名字可以打开门路,而那样做还好,那就让它们打开吧。”

    “这更让我充分认识到,我要怎么在少年好莱坞中赢得我的位置,通过我的主持和模特努力创造我的成就,我不只是一个联系。我想,在我父母的呵护下,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该小心些什么、怎么辨认出来,像不要太陷入那些肤浅的东西,又或者有谁想和我交朋友,但出于错误的原因。”

    莉莉也承认感受到了模特界的压力,并提议她父母鼓励她不必保持苗条的身材。但今天她更为优雅,她穿的套装包括一只迪奥戒指,一个普拉达手袋,美鹰傲飞牌的夹克和牛仔裤,还有一个老式的太阳镜她说从她经常逛二手商店的妈妈那学到她的风格。“我妈妈过去经常带我到跳蚤市场逛,”她解释说,“而我会从摊物堆里翻箱倒柜。”莉莉在今时还相当多的采用这方法,“你必须挖穿厚厚的商品架,不像别人那样走马观花。”她建议,“这是找到很酷的东西的唯一方法。”

    在生活里,她的衣着风格倾向于更多的“折中主义”组合,她也希望有一个折中的职业,尝试更多的方面,像表演。“我想演一些喜剧,那可能会很有趣。”她说,“或者那些真正坚决的独立电影,我爱詹妮弗-劳伦斯在《冬天的骨头》的表演。”清爽的语气。她在两岁时就在剧集《成长的烦恼》中有过专业亮相,虽然此后至今没有新表演,但男朋友叶惟是众所周知的电影奇才,她看上去不太担心她的演艺未来。

    “他能取得那样的成就,我真为他高兴。”莉莉虽然极有礼貌,却避谈关于叶惟的事情,但她愿意回答这问题,“我们有谈过一起工作的可能性,不过如果我得到角色必须是因为我能得到,他给我的好运只限于试镜机会。我真的认为每件事发生都有因果,好的原因才会有好的结果,坏的原因会把一切弄糟。”

    “模特或表演不是我的激情或是我的头号目标。这只是我现在和未来会做的一些事,为了乐趣和赚一些兼职钱。我父母觉得这样可以,他们非常支持但不担心,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把自己献给这个行业。”

    “我真正爱的是新闻。”莉莉说,听起来真心的激动,“我已经为英国版elle-girl写过一些专栏文章,一些是我的生活,另一些是我的见闻,还有些时尚建议。有些小女孩读者会写信给我,这让我意识到我可以连系人们。我已经发展为主持少儿游戏节目,我喜欢与人交际并且问问题。而其它的真只是我想经历体验,我最想在新闻业有一番大成就。”

    谈及有没有往音乐业发展的想法,她笑了起来,“我习惯于看到爸爸在舞台上,让我站上去,那会很奇怪的。”她说。莉莉有着强烈的记忆,作为一个小女孩时,花了大部分时间与她父亲一起世界巡演。

    “在我小时候,他正处于他的名气颠峰。”莉莉回忆说,“所以我就这么习惯了人们的呼喊和尖叫。我想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不只是‘爸爸’是我们逛超市的时候人们会围堵他。然后我想,‘他们认出了爸爸?’这很古怪,那时他对我来说只是爸爸。”

    现在,她父母离婚这么多年后,她还觉得她是英国人吗?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背叛,我不禁好奇如果她的父母能一直在一起,她一直在英国成长,她所渴望的是什么?

    “我在洛杉矶这里仍然感觉很英国人。”莉莉说,“我比这里的人们过得更欧洲。我有感到我的根和我非常思念英国。我每个夏天都会回我们在乡下的屋子住一段时间,我想念英国的食物,我甚至想念那里的口音。我从5岁和更年幼岁月那有很多生动的回忆,爸爸和妈妈还在一起,我们走在西萨塞克斯郡的乡间田野……”

    “但是,”她补充说,她的加州积极态度重新定义了自身,“如果我们留在英国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旅行了。这些年妈妈和我一起到世界各地游历,印度,埃及,香港……到处。如果我留在英国,就现在,我很可能是在骑马和打马球。”

    “天哪,那会很不同的。”】

    ……

    正如莉莉说的,她祖母人很好,她嘉露芬姑妈也是。叶惟在她家的全程都受着热情的礼待,丰盛的午餐后,他们陪着琼在园地休憩。他和琼继续畅谈,而莉莉穿上一套骑马的护具,骑上那只叫塔莎的温驯雌马在广阔草地上溜达。

    他知道她会骑马,但还是第一回看到她的英姿,骑着马奔来跑去,她的清笑声散在风中,他则有些无谓的紧张。

    琼真是个妙人,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下午两点多就驱赶他们走了,明天平安夜来吃圣诞大餐吧!

    “再见,琼,明天见!要好好的哦。”

    莉莉拉着依依不舍的叶惟走出屋子,玩闹地捶他,“你够了没有。”叶惟搂着她的肩膀,边走边道:“琼真的很好,是个真正活明白了的智者,和她聊天能得到很多,她会长命百岁的。”她笑道:“这我同意。”

    “那我的表现多少分?”叶惟问道,随即被她仰头亲了脸颊一口,“满分!”

    辛西亚开车载着两人前往伦敦中心泰晤士河边的万豪伦敦县政府酒店,他们已在这家历史悠久的五星级酒店预订了相邻的两间河景套房。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他们往酒店下榻好,下午4点的伦敦已经在日落。

    在夕阳晚霞下,两人出发到就在北边几分钟路程的伦敦眼。

    这座泰晤士河畔的观景摩天轮是伦敦的地标之一,游客们什么时候都大排长队,好在预订了门票,两人与其他二十多位游客坐进了一个乘坐舱,开始了半小时的观景之旅。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伦敦的夜空被城市的光芒照亮,大笨钟等一座座著名建筑尽收眼底,游船倘佯在河中,游人漫步在街头,有一种超自然的美丽。可惜坐舱里有不少人,他们情到浓时却只能牵牵手,后来干脆醉心于摄影。

    倒是离开伦敦眼后,两人沿着河畔边的皇后人行道往北漫步,虽然也有游人来往,但十分浪漫。

    在摩天轮拍了阵,莉莉俨然成了大摄影师,双手拿着挂在脖子的单反相机,眯眼对准地拍下一幅幅的风景。她喜欢这个画面,伦敦眼散发着蓝光,让它在一众黄光建筑中那么独特,整个天空也像被映蓝……

    忽然这时,她被他从身后搂腰地抱住。

    “嘿。”莉莉轻唤,提醒他注意场合,这样还好就没有挣开,品尝这份甜蜜。

    叶惟轻搂着她,在她秀发边轻闻,在她耳边轻语:“很棒不是吗,我不是指风景,或者天空,是现在的心。心和天空有些像,都是空的,由感觉所填充,它能是忧郁的、空虚的,也能是开阔的、自由的。你感觉呢?”

    莉莉朝后地靠着他的怀抱,回眸侧看向他,“我感觉…无论是空虚或开阔,这种真正的‘空白’是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她抿嘴地笑了笑,眸中爱意转溢:“它能让一些最重要的事物显现……主要是你。”

    他哂然一笑,情不自禁地扳过她的身子,拥吻着她,拥有着她。

    她吻动着嘴唇,温柔而热烈地回应,垂在腰边的单反相机摇摇晃晃。

    在这河畔栏杆边,古典街灯的照耀下,两股从灵魂迸发的激情交融在一起。如果时光可以停止,那就停在这一刻吧,如果繁星总有一天会陨落,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总会显现,然后照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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