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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达剧院里一片死寂,银幕故事让每位观众都痛入骨髓。

    就算熟知这个故事,就算是原著读者们,也毫无抵抗能力,被这股悲愤淹没了心胸。那些影像并不比一部r级恐怖片血腥暴力,却有着任何一部恐怖片都觊觎的惊悚力量,每句台词,每个画面,都使心灵为之颤抖。

    如同世界末日,逃不掉躲不开避不过,只有破灭。

    似乎在这种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导演是谁,想起了叶惟的另一个名字,尤尼克库勒。这人不只是拍搞笑、阳光、励志、温暖人心这人还拍悲痛、黑暗、毁灭、凌迟人心。

    观看他的电影,也许就是内心深处多了一道永远的阴影。

    时不时想起,灼热而酸痛,一阵心悸。

    人性使然。

    影片放映到现在,越懂电影的观众越惊奇,目前可以说是拍得几乎完美,无论改编、导演、表演等都展现出挥洒自如的行进和惊人的爆发力,形成绝佳的构建和摧毁,但最惊人的是,叶惟这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天才,如果你是要观众心碎,那你做到了,用你的冷血的摄影机。你个该死的混蛋!然后呢?

    哈维先生将是什么结局?逃窜多年又再屡屡作案后,意外摔下悬崖摔死?

    沙蒙家呢?雷呢?苏茜呢!?

    这部电影要做什么,弄这么个惨剧出来是为什么?就为了折磨有良知的人吗?

    很多媒体人、很多满心悲怒的影迷都知道,这就是“可爱的骨头难题”,它不是个典型悲剧。原著是可以拍成古典模式三幕式直线结构,也正是银幕上的面貌,第一幕不好拍,但对于顶级编导也不难,叶惟的编导无可挑剔,之后呢?

    如果之后银幕没有把崩溃的观众心治愈,哪怕有一点点令人出戏的不对味,就只有唯一的另一个结果,满堂的悲愤转化为不满:“搞什么鬼?这故事有什么意义?戏弄我们?”

    那么这个导演就麻烦大了,这部电影就麻烦大了,叶惟就麻烦大了!

    彼得杰克逊和弗兰威尔士多少有点瞧热闹,他们拍的话不会这样处理地洞戏,平行蒙太奇要用,可是更要用隐喻手法,在塑造哈维先生有多该死的同时,尽量温柔的传达苏茜遇害这个故事信息。叶惟不,他用了pg13级能用的最残忍的方式,他简直就是个狗娘养的,连最后那两句台词都敢用,他要怎么治愈来?在有限的时间内?在需要缓冲的节奏下?剩下90分钟而已!

    叶惟不屑他们的摇滚乐配外婆小丑的蒙太奇想法,也不屑苏茜在天堂的快乐时刻,那要怎么的?黑暗到这种无法收拾的程度?他这是在给自己挖陷阱啊!第一幕爆发出的悲愤有多大,后面就有多难平复。

    这就像玩迷宫游戏,叶惟现在一手把自己推进最复杂的那个迷宫,面临着一系列无休止的艰巨的创作选择。合理的排序、有效的故事连贯、统一而具有说服力的情感、呼应的主题他要做到这些,就要走对每一条道路,一点错误都不能犯下。

    这是一部要么完美,要么完蛋的电影。

    斯皮尔伯格曾经想拍,最终却没有接手,就因为他知道现今的他和这个故事不是最适合的搭配。这故事是没办法用普通电影规则去拍好的,商业或艺术定位都没有模版可言,只能以匹配的才华去开创。

    看到现在,湿润的眼眶告诉他,那小子拍得真好,真没有辜负别人的信任。保持到最后吧,让它成为一部经典。

    剧院的悲伤不能阻止银幕影像的继续,黑场了一瞬后,只见在漆黑的夜空下,那辆红色马自达在社区一户人家的屋前街道停下;杰克奔上那间屋子的门廊,按动门铃,叮铃声响在观众们耳边。

    当镜头再反打,门口的杰克正面入镜,有开门的声响,他立马急道:“你好,卢安娜,苏茜和雷在一起吗?”过肩镜头,开门的是一位雅丽的亚裔中年女人,她疑惑着答:“雷今天下午和他父亲去了宾州大学演讲,要晚些才来。”

    杰克闻言一脸失望。

    平行蒙太奇没有落幕,平拍的全景镜头,那片荒僻的玉米地在黑夜中有诡异的火光燃亮了一处田埂,有木头断裂、地洞崩塌的声效响起,让观众们不由痛心,凶案现场被掩埋了。

    侧面中景,哈维先生背着一个大麻布袋走在田埂间;景物近景,满鼓鼓的布袋没有血迹,但袋口伸出的塑料纸表明袋内铺有什么;正面近景,哈维先生直视着前方,就像打破第四面墙直视着观众。

    他一边走,一边因费力而深呼吸,像嗅到了什么气味,八字胡中年脸庞露出了个微笑,并不阴森狰狞,看着似温和,似享受,似味,似无辜,似在得意这一次能逍遥法外的作案。

    与其说是哈维先生,不如说是这部电影正不断地挑战、侵犯着观众的底线。

    沙蒙家客厅电视柜边,阿比盖尔正用一台黑色拨盘电话打着电话,她忧急说着:“她叫苏茜沙蒙,14岁、棕金头发、灰蓝眼睛”那头传来了显然是警察的话声:“她失踪多久了?”阿比盖尔急道:“她今天放学到现在还没来。”警察噢的沉默了下,又说:“女士,你们有往周围找过了吗?”

    阿比盖尔大声了些:“我丈夫在找,苏茜不会这么晚归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警察不为所动的说道:“女士,这我们不能立案,如果过了24小时你们还找不到她,再打来吧。”阿比盖尔顿时又惊怒又焦急,“24小时?”警官说道:“是的,这是我们的等待时间,祝你们好运。”阿比盖尔还没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愤怒,银幕外的观众们也愤怒,狗屁70年代!

    在那个年代,美国还没有应对儿童失踪的机制,各地警局处理失踪报案都有“等待时间”,直到1979年5月25日“艾坦帕兹事件”发生后才有所改变,这位在上学路上失踪的6岁纽约男童至今依然失踪。

    场景一转,夜空下,杰克心急如焚的奔走在小镇街道上寻找女儿,他向一个个路人展示手中钱包里的一张姐弟三人合照,苏茜抱着巴克利,琳茜靠着她,三人都笑得自然。

    “你们好!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个女孩?她叫苏茜,我的大女儿。”

    杰克又焦急的询问路过的一伙四个年轻人,然而他们看了看,就又纷纷摇头。杰克来不及道谢就立即奔走了,他看着周围街头,心焦得大喊了一声:“苏茜!?”

    忽然间,一部分像还没有离开地洞的木然的观众,终于被敲碎了外壳,不可抑制的泛泪

    银幕影像突然又让观众们生起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是苏茜!她没有死。

    玉米地上,苏茜惊惧的喘息着奔跑逃离,还是身着宝蓝连帽外衣和黄色喇叭裤、头戴铃铛彩帽。这时她奔了学校的足球场,空无一人的四周死寂如鬼地,让人瞪大眼睛绷紧心的一幕出现,苏茜从一杆路灯边跑过,不但没有倒影,还开始变得隐淡。

    镜头一切在学校的停车场,露丝独自一人的在离去,她又是黑大衣,挽着个棕斜挎皮包,背景的学校大楼还亮着些灯火。这个古怪学生似乎今天被老师罚留堂到现在。露丝忽然疑惑的望向左边,像看到了什么。

    惊慌的喘息由远而近,一道身影从景深处的停车场远端奔来,露丝惊讶的喃喃:“苏茜?”

    不管是否知道故事背景,观众们都自然的理解了,露丝是个通灵者,她看见了苏茜的亡魂。

    苏茜慌急的奔过,露丝又叫了声:“苏茜!”右边的苏茜停了下来,过头看着朋友,想说什么却只说得出哽咽的一声:“露丝”

    这一声让本就破碎的观众心更加的坠入深渊,苏茜不是在求救,是在想哭诉,但让她怎么说?她知道的,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遭受这种事,她再也不可能是“苏珊”了。

    双人侧面中景,露丝在左边,苏茜在右边。在这个与之前学校礼堂舞台边的双人侧面中景相同拍摄角度的镜头里,她们的位置互调了,她们的人生也已经不同,一个要新开始,另一个已结束。

    两位少女望着对方,露丝的神情有疑问而又是在关心,怎么了?而苏茜的神情万分复杂,痛苦迷茫慌乱害怕,她像有一万句话要说,却说不出一句。这时苏茜慢慢的抬起手去抚碰露丝的脸颊

    正面特写镜头,苏茜的神情可见地在变化,由死水般的默态,双眉微微地颦起,眼睛泛起隐现的泪光。每位观众都看得到她的眷恋,她不想离开人世,不想发生这件事,不想做自己。

    她像快要哭的又似要说话的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容开始随风消散的隐去。

    露丝的正面特写镜头,她的左脸颊上搭着苏茜的右手,脸上已经没了疑惑,像明白了眼前状况,又或者是梦?她也微微的皱眉,眼神失落,更有点着急、有点歉意,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无法阻止想阻止的,无法挽留想挽留的,总是就只能看着,像现在,看着苏茜在消失。

    就那么三四秒,观众们眼睁睁看着露丝脸上那只纤手全然的隐散不见。

    侧面中景,只有露丝一个人孤零零的呆望着左边,右边什么都没有。镜头在上升,升向了乌沉沉的夜空。

    更多的观众眼眶起了热泪,银幕上的一切就像一把带刺的巨锤,一下一下地敲击他们的心,也许第一下没有击碎,但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没有任何缓和,不留半点余地,不让有喘息,不让有乐观,只是不断地捶打!

    就这样残暴地摧毁他们所有的善意希望,直至绝望。

    银幕上,杰克茫然而颓然的走进家门,阿比盖尔不知所措的站在前方。另一个女生卧室里,琳茜盖着被子的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睁着眼睛的上望天花板。儿童卧室,巴克利睡得香甜,假日趴在他的小床边打盹。

    在如同暴雨后的屋檐滴雨声般的钢琴哀乐中,一片铺满银幕的白光芒转场散去后紧接着开头场景,苏茜身处被黑暗森林包围的一小块圆形雪地中的破屋前,大雪飘洒,群鸦飞舞,她伸手去接雪花,疑惑的看幽闭的周围。

    观众们的心都死了,好人去世后上天堂,可这就是苏茜的天堂?

    那里没有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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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毁碎心灵的酷刑    “凶手当然不是伯特先生,他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他的生物课有趣,人也很好。但他也很不幸,他的女儿患有白血病。”

    随着苏茜的旁白声,银幕影像到了一间学校的课室,胖子伯特先生正拿着两只小虾,让它们假装在上蜡的铁盘上跳舞。讲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大笑,苏茜和克莱丽莎坐在显眼的中间。雷在后面几排的左侧,并没有在笑,右手撑着脑袋,很无聊的样子。

    “也不是‘小霸王’乔-艾里斯,他没坏到这份上。”

    坐在苏茜后面的一个凶样男生突然偷掐了她的肩膀一下,苏茜头都不回,只是伸手去打掉他的手,神情不爽。

    “也不是亚提,他是有些古怪,现在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我。”

    镜头对准了苏茜右边几个座位的一个红卷发雀斑男生,他故作吓人的拿着一支装满污水的长针筒,要向周围的同学扎去,眼角偷偷的注意着左边方向,苏茜有没有在看?

    “凶手是我家邻居。”

    随着这句话,银幕的光影色调变得阴暗。在一所幽深的屋子里,一个蓄着70年代八字胡、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百叶窗边正窥看着窗外,主观镜头让观众看到他看到了什么,身着白睡衣的苏茜鬼鬼祟祟的躲到大树后。

    剧院的气氛越发压抑,那么美好的一幕却被玷污了。

    接着一连串的地下室镜头让观众们的那丝揪心越来越猛烈。地下室里到处是动物的骸骨;中年男人坐在一张突兀的书桌边,画着一幅地洞的设计图;嘭砰几声,他把锯刀、锄头等工具放到地面一处;仰角正面近景,他神态诡异,呼吸粗重。

    就在那根观众心弦绷得要响起警报的时候,银幕上转场到了旁边的沙蒙家。

    几个镜头,只见阿比盖尔在饭厅忙活着晚餐,但她有点漫不经心;苏茜姐弟三人在客厅沙发茶几边玩掷骰游戏“大富翁”,这时杰克走了进来,他兴冲冲的问道:“新船要扬帆启航了!谁来帮忙?”

    三人镜头中,左边的巴克利捂住耳朵,右边的琳茜不说话地摆摆手,只有中间的苏茜感兴趣的举手。

    书房里那张书桌和雪花玻璃球还在,布置有了些不同,最明显的是那一柜柜的瓶中船,比书籍还要多。中近景侧面双人镜头,父女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书桌两边,都满脸认真。

    苏茜双手扶着玻璃瓶,杰克拎着瓶口的一条棉线,郑重的问:“扶好了吗,大副?”

    “准备就绪,船长!”苏茜应道,空灵的灰蓝眼睛盯着瓶中的帆船。杰克手上轻轻一拉,船帆缓缓地升上了桅杆,大功告成!苏茜高兴的笑了起来:“顺利扬帆,船长!”杰克笑说:“你功不可没,大副!”

    这欢乐的父女情让观众们的脸庞又有了微笑,非常奇怪的感觉,一边微笑一边揪心。越接近那个毁灭预期,心脏越在收紧,但又越有一份奢想,会不会没事?不像旁白说的,事情会有所不同……

    突然有摇铃声响起,有楼下传来的阿比盖尔隐约喊声:“吃饭了!苏茜,杰克!吃饭了!”父女两人都微微瞪目。

    这让剧院里一片轻笑,很多家庭观众对此都有同感,妈妈总是催命符般大喊大叫:“吃饭了!”喊一声还不够,要喊两声、三声……直至她看到你了,直至你洗了手往餐桌边坐好。

    “我以前总觉得爸爸比妈妈更疼我,我想我只是从来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她。”苏茜的旁白声又起,有着淡淡的怅然:“我父母恩爱和睦,永远充满激情,我是个意外怀孕得来的孩子,琳茜、巴克利也是。”

    与旁白同步的影像是个由短镜头组成的蒙太奇,阿比盖尔忙碌疲惫的主妇生活,做家务、照顾孩子、照顾丈夫、溜狗……一张张的画面照片定格,她都是在为家庭或者谁做什么,但在最后一张,阿比盖尔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休闲椅上喝茶,她是那么的知性、优雅和美丽。

    观众们尤其是中年女人观众、家庭主妇观众,看着都感慨良多。她们最清楚这是什么,中年危机。

    阿比盖尔是幸福的,她爱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家庭,可她也是不甘不幸的,她事业上的理想、欲望、追求,全都没有实现。她是妻子、母亲,却不是阿比盖尔,她为这个家庭付出了一切。值得不值得呢?

    银幕上场景一转,苏茜的卧室,一大盒的胶卷底片被女人的手倒在床上。

    “这就又都用完了!?”阿比盖尔惊讶而生气,“苏茜,你知不知道这里需要多少钱?”旁边的苏茜有点委屈,“我错在热爱摄影。”阿比盖尔更加来气:“你那不是摄影,是瞎拍,你说你拍了多少张你自己的脚?底片要钱,冲印又要钱,你得明白我们家负担不起!你爸爸只是个会计。”苏茜也生气了:“摄影就在瞬间产生。”

    这时杰克走进房间,一瞧就知道怎么回事,他调停的说道:“好了,宝贝,你怎么拍都行,但你要把值得冲洗的底片选出来,这是我们的要求。”苏茜依然委屈,大步地往房间外走去,不满的嘟囔:“恐怕等我老得走不动了,还没有拍到哪怕一只野兔。”

    杰克向阿比盖尔无奈的笑,阿比盖尔的样子像在说“就是你把她宠坏!”

    这场小冲突无疑让这个家庭更加真实,沙蒙家不只是有欢笑快乐,也会有争吵、为钱所困等等,这不是一个多特别的家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美满家庭。

    屋子客厅一片忙碌景象,苏茜气鼓鼓的拿过书包就走,一只金毛大狗热情的围在她身边,她嘀咕说:“走开,假日。”琳茜也已经整装待发的要上学。正当姐妹两人要走的时候,响起叫声:“苏茜,你的新帽子!”

    阿比盖尔拿着一朵新崭的毛帽追上来交给苏茜。苏茜表情愕然,明显有点嫌弃不想接受。琳茜幸灾乐祸的从旁快步走过,“妈妈,好手工!我就不要了。”阿比盖尔先对琳茜说“你也会有的!”再对苏茜说:“外面天冷,戴着上学吧。”

    “啊……”苏茜看看手中的绒球多彩铃铛帽子,看看母亲,为难的戴上,“谢谢妈妈。”也快步走了。

    观众都看得出苏茜是碍于妈妈的好意和刚才争吵的愧疚而没有拒绝,但这朵帽子让人很不舒服,开场在天堂的苏茜就戴着它。还好衣服不同,她身穿淡紫色外套和白色长裤,毛帽包裹的金发披肩而下。

    几个镜头,苏茜出了门,在街道走去。琳茜活泼的跟在旁边,语气似嘲笑似同情的说:“你会得到一个新绰号的,精le-bells,精le-bells!”苏茜闷头的大步走,“等妈妈看不到了,我就摘掉它。”

    正当观众们感到一股欢乐,却又是透过百叶窗偷窥街道上姐妹俩打闹走过的主观镜头,令人心头一突。

    镜头切回去,琳茜笑说了句“我会向妈妈汇报的!”就欢跳在前面,苏茜臭脸的望着走远的琳茜,就要摘下帽子又犹豫不定,显然不想辜负母亲的好意,终是抬步继续走,自言自语:“我看上去像个白痴。”

    观众们好笑的看着银幕中苏茜鬼祟的要走学校后门,她在远处望着一群衣着打扮显然是嬉皮的有男有女的坏学生嬉闹着走进去后,才蹑手蹑脚的溜过去,像做贼一样。

    旁白声同时着急的道:“我是说,等我读到高中,我要大家叫我‘苏珊’,我要电个波浪卷发,我要有个好身材,最重要的是,我要对每个人都非常好,好到大家都不得不崇拜我!但这朵帽子……?”

    苏茜走进了学校礼堂的舞台过道,看看弥漫着坏孩子气息的周围,一张张摇滚明星海报挂在舞台边,地上暗处有烟头,观众们隔着银幕都能嗅到大麻的味道。全景镜头中,苏茜有点紧张的缩着肩膀,匆匆的快步走过。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把散漫的男生声音打断旁白:“你很漂亮,苏茜-沙蒙。”

    正面中近景,苏茜顿时愣住了,驻步的张望周围。“我在这里。”她应声的抬头上望,在这个她的仰角背面大全景中,只见一个身着黑外套和牛仔裤的男生站在上方的舞台支架上,是辛雷,他似在微笑。

    近景镜头让人看清楚,他就在笑,坐了下去,“嗨。”

    看到他,观众们都精神一振。雷的主观镜头俯视而下,苏茜抬头望着,显得又高兴又慌张的,有点痴,一颗心直直坠落到地面上,她笑问道:“你没听到第一堂课的钟声吗?还在上面做什么?”

    “一,他们没什么好教我的。”上空的斜侧角全景,雷向地上的苏茜伸出手,笑道:“二,你上来看看就知道了,苏茜。”

    俯角特写,苏茜犹豫了一下,眸光看看课室方向的近景。雷的画外音没劲的说:“那算了。”他轻吹口哨,suicide-is-painless的旋律。苏茜却走向右侧舞台要爬上去,动作笨拙而歪斜。口哨声停了,雷探身伸手的说:“我来帮你。”他双手伸到她的腋下,把她提拉上去,“把脚伸上来,躺下,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发现了。”

    “哦,好的。”苏茜羞说。

    俯角双人中近景,苏茜左边、雷右边的并肩躺在舞台架上方,她的俏美脸蛋有点羞涩的微红,他的英俊脸庞有点坏的微笑,两人的眼睛都朝旁边互瞄,支架还没稳定的吱吱声响就像是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银幕外的剧院也一片安静,年轻观众们目不转睛,这一幕太唯美了。

    上方的灯光柔和了他们的身影,怦然跳动的青春心灵在不可停顿地靠拢。镜头对准了他们的手,苏茜的左手紧张得发直,雷的右手慢慢地靠去,终于一下,他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捏了捏。

    影像切回俯角中近景,两人的神情已经都变了,苏茜更加羞慌,而雷似要更进一步的转过头,凑去要吻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么……”苏茜的话声微微发颤。雷停住,继续侧头凝视着她,忽然笑了声:“你真有趣。”苏茜沉默着没说话,旁白声紧张说道:“幸好我爸爸不在这里,如果被他听到,他就会说‘什么有趣?我来告诉你苏茜这小孩多有趣,她妹妹琳茜刚出生那会……’”

    雷看着她,问道:“你喜欢什么?都告诉我。”

    苏茜鼓起勇气的说:“我喜欢拍照。”

    “所以你偷拍葛蕾丝-塔金。”雷恍悟的说。

    苏茜霍地一下红了脸蛋,眼睛不敢去看他,“我不是,是的,我是,但我不是……”这要怎么说其实她是在追踪野象和犀牛?雷突然嘘的一声让她噤声。有开门的声响,以及老师的训话声传来:“我们临摹的人像没有乳房,你这幅画引起太多问题了,懂吗?露丝-康纳斯,我们这次不会处罚你,但如果你下次再犯,我们决不宽容!”

    随着训话声,影像到了舞台边的地面,一男一女两个中年老师的一个少女学生从旁边的门走出。那个男老师手拿着一幅人体美术画斥了那少女一顿,把画扔给她后,两位老师就走回门后通道走了。

    中近景的露丝拿着那幅画,双眼满是泪水,她一身黑衣和灰喇叭裤,黑棕长发扎成马尾,看上去就很不受欢迎。

    这时响起了吱吱的支架摇晃响声,露丝惊讶的望去。她的背面全景镜头,只见苏茜和雷正从舞台上爬下去攀在那里,雷爬到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就潇洒地跳落地面,伸手去把苏茜抱接下来,这才转身走人。

    侧面双人中景,右边的露丝呆问:“苏茜?”左边的苏茜笑得有点尴尬,目光瞥了瞥画框近景这边,显然在看走远的雷。

    乖孩子苏茜-沙蒙怎么会旷课躲在礼堂,还从舞台上爬下来?

    露丝也望了望那边的雷,顿时就明白了,她抬手擦擦眼泪,说道:“你这朵帽子真幼稚。”

    苏茜轻声说:“我知道……”

    镜头一切,两人在画框近景,方位左右互换,而景深处的雷倒退着走,朝她们笑喊道:“不是的!苏茜,那很可爱!我喜欢。”单人近景,苏茜惊喜的笑,笑容如同星星爆裂的光芒,这是…表白吗?

    旁白声语气娇痴:“我喜欢雷,那时我知道了,雷也喜欢我。那一周,太奇妙了。”

    柯达剧院里弥漫起一股青春甜蜜的气氛,美好的感觉让看得入神的观众们悄然忘记了这是个什么故事。

    旁白声刚落,温柔而有一点忧伤的配乐响起,犹如清晨的微风吹拂着薄雾娇花,是爱尔兰的经典乐曲believe-me,if-all-tho色-endea日ng-诱ng-charms。与这首纯音乐同步的影像是个默声的蒙太奇。

    在课堂上,众人的座位没变,雷给苏茜递去一张字条。字条经过几个人传递后从他手中到达她手中,近景右侧的苏茜打开字条来看,露起笑容;背景左侧的雷虽然又是以手掌撑脸颊,却也神采奕奕,不再是无聊的样子。苏茜拿着圆珠笔往字条写上什么,没有按照纸的格线去书写。

    在沙蒙家客厅,琳茜无意的打开沙发上一本诗集,惊讶的看见夹在里面的一张写满文字的字条,拿着看了几眼就大笑起来。苏茜惊慌失措的奔来要抢回字条,琳茜却不给她,还在张口念读。姐妹两人立时在客厅里吵闹着追逐,巴克利和假日也凑热闹地加入了,闻声而来的杰克和阿比盖尔满脸无奈地相倚。

    在学校的电影俱乐部课室,坐了十来个学生,苏茜和雷并肩握手的坐在后排左侧,都看得十分紧张。课室的小银幕上放映着公路追车影像,1971年的惊悚动作片《飞轮喋血》,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第一部电影。

    在沙蒙家饭厅,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准备晚餐,而苏茜在旁边古灵精怪的双手叉腰地模仿着模特走秀,又像演员演戏般皱眉疑惑的说着什么,随即又大喜的狂笑样子。家人们勉强地鼓掌,琳茜直翻白眼。“高二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是苏茜的梦想之一。

    在社区的树荫街道,苏茜和雷交换东西,有毕业照、书籍和唱片。苏茜给雷的唱片是披头士乐队,雷给苏茜的则是滚石乐队。他拿着她的那张毕业照笑看,照片中的苏茜笑得很不自然,露着一口白牙却很牵强。她也在看他的毕业照,还是那么帅,她开心的笑了。

    在沙蒙家苏茜卧室,黑胶唱机转动着播着歌曲,那张滚石乐队的唱片封套就放在旁边。苏茜撒欢的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又跳又舞。她突然停住,阿比盖尔推开房门探头进来骂了几句什么,苏茜委屈的走去把唱机的音量调低下来,转而又笑了。

    在学校的走廊寄物柜边,有几个学生走过,苏茜在她的柜子前取东西,雷从那边走来了,他叫了声:“苏茜!”

    配乐渐渐的消散,这个蒙太奇使得无论男女老少的众多观众感到如痴如醉,初恋不过如此。

    而一些电影人和影迷更感到惊奇,家庭、校园,亲情、爱情,互相融合交织,这个蒙太奇才是太奇妙了!

    这就叫情感的统一,这么活泼生动、热情洋溢的影像却就是带有一份怅然、一份心痛,为什么?完美的配乐?知道这些是逝去的美好?苏茜的这身宝蓝外衣和黄色喇叭裤就是开头场景的衣着?

    “雷。”银幕上,苏茜转头笑应了声,面对他,已经很自然了。

    “今天不能一起走了。”雷走来说,“我下午要到宾州大学参加我爸爸的演讲,他要我上台讲些青春期经验。”苏茜讶然的赞叹:“那很棒啊。”雷耸耸肩,笑道:“嘿,周末到了,明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和看场电影怎么样?”这是个约会!苏茜喜得又有点慌乱:“好啊,当然好。”雷的笑容更盛,“那你记得戴上那朵铃铛帽子,我喜欢你那样子。”苏茜微羞,不置可否。

    两人的情意几乎能漫出银幕。

    雷说道:“那回头见。”他正转身要走,却突然脚下一下打滑而向前摔去。双人侧面中近景,咚的一声,左边的苏茜紧贴着寄物柜,而从右边摔来的雷右手按住了柜子,手掌就按在她的肩膀上方。

    两人差着一个个头,他在俯视,她在仰视,四目相视,宁静的凝视着彼此。

    温柔的believe-me,if-all-tho色-endea日ng-诱ng-charms又继续响起来了。

    凝了几秒,镜头在推近,而雷在缓缓的低头凑向苏茜,她的眸光先是在闪避,随着他的脸庞凑来,她渐渐的凝望向他,脸颊在发红。他的额头几乎贴碰着她的额头,凑得越近,她的神情越痴越柔。

    当镜头成了近景,雷微张嘴唇,就这样轻轻的吻住了苏茜的嘴唇,他睁着眼睛,而她眼眸微闭,都流露着初恋的光芒。

    这一刻,就像瓦斯枪所散发的彩虹光环一样美丽。

    这一吻,完完全全的纯洁、真挚、美好。

    苏茜-沙蒙和雷-辛,青春的一对,天生的一对。

    剧院里的气氛是如此柔和,每个人都仿佛坠进了爱河之中。不只是爱情,所有一切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苏茜就要拥抱住它们了。善良纯真精灵的苏茜,她的青春、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新篇章……

    大银幕上,这轻轻一吻被景象镜头接去,天空满布晚霞,学校显然早已放学了,还只有零星的学生在离去。苏茜斜背着个棕色斜挎包,脚步匆匆的走在路上,她脸上的微笑像在回味早上的初吻。

    当看着苏茜孤身一人的走过学校后面的足球场,走进秋收后的一片荒芜的玉米地,观众们的心头骤然又发寒又刺痛,别,别继续了!就让故事停在这里吧,或者有什么改变,这是电影版!

    地里的玉米秆被踩得乱七八糟,田间小路很难走,苏茜拿出铃铛帽子戴上,几乎摔了一跟头而停下脚步。

    “别让我吓着你。”忽然有一把透着古怪的中年男人画外音响起,苏茜吓了一跳的扭头看。在这个侧面远景镜头中,只见那个八字胡中年男人就站在左侧,与苏茜相距不远。她打了声招呼:“哈维先生。”

    观众们的心在急速下沉,一股无力的紧张悄然笼罩着剧院……

    “你是沙蒙家的大女儿,对不对?”近景镜头让哈维先生笑眯眯的样子那么恶心,圆镜片后看似温文的眼神掩藏着欲望。

    “是的。”苏茜点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紧张到极致的剧院情绪并没有影响到银幕里半点事情,哈维先生叫住苏茜说他在附近盖了个地洞,是为社区小孩盖的,说不定能把那里当成俱乐部之类的聚会场所,让她去瞧瞧,给些意见。苏茜并不想去,说天黑了要回家。但哈维先生一副可怜样的说:“我以前有个女儿,她病死了。我做这些都为了哄孩子们开心。”

    听了这话,苏茜又一次停下脚步,大概想到伯特先生,她可怜起了哈维先生,疑问道:“我没看到什么地洞啊。”

    “这里。”哈维先生踩踩脚下的玉米地,发出砰砰的声响,“听到了吗,这是木头,搭上木头,地洞才不会崩塌。”

    苏茜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她每走近一步,观众的心弦就更绷紧一点,她走到了哈维先生的跟前,心弦随时就会断裂。俯视镜头果然见玉米地有个通往地洞的入口泥砌楼梯。哈维先生怪笑说:“进去看看吧。”苏茜看看他,没多想的沿着楼梯走去。哈维先生立即跟着进去,看看周围,拉盖上了入口的木板,远景镜头拍下这一幕。

    剧院里寂静得可怕,观众们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苏茜还没回家?”平行蒙太奇。沙蒙家饭厅正准备着晚餐,在厨柜边忙碌的阿比盖尔有点怒气:“这些初中生啊!”坐餐桌边的杰克欢乐的道:“下次我看到辛家那小孩,我就说他一顿。”阿比盖尔余怒未消:“越来越放肆了。”

    灯火诡异的地洞里,苏茜正好奇的看着周围,地洞不大,人可以站直,右边沿墙挖了一排架子,放着一盏日光灯、一些点着的蜡烛,都像是鬼火,旁边还放着铜镜子、刮胡刀、锯刀、布袋等一些东西。

    哈维先生跟在苏茜后面,让她往左边的一张泥凳坐下,又拿着一瓶汽水让她喝。

    “谢谢,不用了,我不口渴。”苏茜婉拒说,目光还在看周围。哈维先生的语气变得冷凶:“有礼貌一点,我相信其他小孩一定会喝的,你有时候得听大人的话。”苏茜有点吓着了,懵懂地接过他的汽水喝了一口。哈维先生接着就说:“苏茜,把衣服脱掉,我要检查一下,看看你还是不是处女。”

    苏茜顿时变了脸色,皱起了眉头。

    银幕外,观众们的心像被一块巨石重重的压下,无法不屏息,然后又深呼吸。

    “哈维先生,我真的得回家了。”苏茜放下汽水瓶,站起身要走,神情声音都透着害怕。

    “把衣服脱掉。”哈维先生命令的语气,带着粗重的气息,脸上的八字胡在翘动。

    “哈维先生,请让我走。”苏茜已经知道不好,请求的说。

    “你走不了的,苏茜,你是我的了。”哈维先生脱掉了自己的卡其色夹克,朝苏茜走近,说道:“我要你,苏茜。”后退的苏茜猛地一下推开他,他的圆框眼镜都掉了出去,她往洞口那边慌急奔去。

    宾州大学的礼堂,在五十多个学生的热烈掌声中,雷走上了演讲台,站在父亲旁边。沙蒙家饭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桌的饭菜,琳茜和巴克利欢快的入席,阿比盖尔生气说:“这回一定要罚苏茜了。”杰克看看手表,开始担忧的面无表情。

    惊悚沉重的配乐声突然响起,阴暗的地洞里,苏茜刚刚冲到洞口楼梯,却被哈维先生从后面拉扯回去。她哭喊着拼命地挣扎抵抗,却被哈维先生几下就按倒在地上。俯角背面镜头,哈维先生往苏茜身上压去。

    “苏茜,你真漂亮。”哈维先生的古怪话声传进每位观众的耳朵,让每个人的心脏都剧痛起来。

    宾州大学的礼堂,雷的演讲声响彻会场:“我想说说…爱情。”他开心的笑了笑,继续道:“从小我就随我父母搬来搬去,来到这里也快一年了,在一周前我都只想着快点长大,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但是现在…哈,我感觉太好了,因为我和一个很好的女孩恋爱了。所以我的建议是,要快速融入当地,就找个喜欢的人谈恋爱吧。”台下的学生们一片欢笑喝彩。

    影像又回到地洞,俯角大特写,整个画框只有苏茜脆弱的脸容,周围散发着似是地狱边缘的昏黄灯光。

    观众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媒体人们有一层惊异,这是哈维先生的主观镜头,每个观众都被迫代入哈维先生,竟然这么拍,竟然敢这么拍……这样的手法是可以让一部电影和一个导演被骂臭的……

    这样的手法,太过残忍。

    这样的导演,太过黑暗。

    “你穿白色的内裤啊。”哈维先生的画外音,“看着我。”

    银幕中的苏茜开始全身发抖,那张如同死去的俏脸满是泪水,那双无助的灰蓝眼睛直盯盯的望着,望着每位观众。

    “求你了……”她哭说。

    观众们想救她,可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茜的脑袋诡异的向上一挺,清纯的脸蛋此时只有痛苦的扭曲。

    沙蒙家饭厅,晚餐还没开始,琳茜和巴克利坐在那里发呆,假日焦躁的走来走去。阿比盖尔忧心道:“杰克,她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晚都不回家的。”杰克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出去找她。”他的步伐迅速加快,还没走出饭厅就已是跑动。

    “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你了……求你了……不要这样……”

    随着苏茜的哭哀,又回到那个罪恶的镜头,她一遍遍的哀求,声音微弱,眼神涣散,像一朵鲜花在枯萎。

    突然这时候,镜头拉远为近景,每个观众都看到苏茜赤-裸着双肩,肩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一只男人的大手拿着一把刮胡刀架到了她的脖子右侧,哈维先生的话声又起:“告诉我你爱我。”

    一颗颗的观众心在破碎,很多人骤然一下满目泪水,别啊……别啊!!!

    “苏茜,告诉我你爱我。”哈维先生又说。

    镜头推近回了大特写,苏茜微微的喃动嘴唇,神采黯淡恍惚如灯灭,“我…爱…你。”她的颤抖轻声刚刚落下,画面下方突然出现一点点鲜血般的红点,下一瞬,就在似有血海漫上来的时候,整个银幕黑场了,寂静无声。

    但仿佛有一把清脆柔和的少女声音说道:

    我姓沙蒙,听起来像“三文鱼”,名叫苏茜。在1973年12月6日,我被杀害时不过十四岁。

    难以承受的悲痛!柯达剧院里一部分观众早已不忍心去看银幕,有人浑身的鸡皮疙瘩、浑身冷汗,有人落泪、哽咽,甚至呜哭了出声,有人坐立不安,有人瘫在座位上,有人双手抱着脑袋,有人难受得干呕,有人在叹骂……

    越是回过神来,确切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越是不能自己。

    幸福的家庭被分离,真挚的爱情被撕裂,青春的梦想被破灭。

    苏茜,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一切都在支离破碎。

    一切都被亵渎。

    影片放映了35分钟,这是一场毁碎心灵的酷刑。手机用户请访问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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