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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就这样了吗?不待观众们放松下来,银幕中又起危机,监控影像出现,“夏洛特”走出公寓楼离去。电脑前的玛丽萨来回地观看这片段,眼神越发下沉,喃喃说:“这不是夏洛特,她走路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

    场景一切,阿尔米达和贝琪的医学院生活继续,她们如常地上课,有所变化地过日子。贝琪的低落被她男朋友保罗看出,但她说没什么。阿尔米达则似乎获得了新生,她变得更开朗积极,说话多了,还答应了汤姆的约会邀请。

    两人看了场喜剧电影,整晚都笑得很开心,爱情在萌动。不过当汤姆谈起失踪了的夏洛特,他既不明白,又同情夏洛特的家人,阿尔米达也说不明白,在汤姆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不太自然。

    只有阿尔米达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以及另一个人。

    监控影像无法确定是或不是,虽然警方认为那就是夏洛特,玛丽萨没有打消怀疑,她自己追查起来,她到医学院找最后见过夏洛特的阿尔米达和贝琪再度询问。三人在校园草地边走边谈,玛丽萨说起这怀疑,两人应对如流,但她有点察觉到不对劲,是贝琪的步姿,跟那个“夏洛特”一模一样,她朝贝琪惊怒的失声:“是你!”

    两人都怔住,玛丽萨怒说:“噢天啊…是你们!你们做了些什么对吗?夏洛特在哪里!?”贝琪顿时有点慌张,“什么?我不知道,我……”玛丽萨更加惊疑。迅速冷静下来的阿尔米达化解了危机,那天晚上夏洛特出去了,她和其他很多目击者都能证明,试问在稍有动静就惊动四周的学生公寓,她们能做什么?

    “玛丽萨,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阿尔米达安慰起了半信半疑的玛丽萨,“我们也很担心夏洛特。”贝琪这才也出言安慰,微笑中颇有牵强。她们让玛丽萨不要放弃希望,可能夏洛特就是压力太大,和谁一起去公路旅行了,哪天就会回来。

    玛丽萨向两人道了歉,表示刚才她是情绪失控,可是夏洛特去哪里了呢?

    在大海。银幕外的观众们心头默说,看着银幕的紧张度在不断走高,场景一切,阿尔米达和贝琪爆发了冲突。

    “你会害死我们的!”在夜空下的空无别人的海滩边,阿尔米达叱斥贝琪,“你想那女人揪着我们不放吗!?”

    大海显得一片黑暗,像是连接着地狱。贝琪沉默而神色挣扎,阿尔米达继续斥说“她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不存在那样的东西,我们根本用不着慌。”她好半晌才说:“我觉得我们走了一条错路……”阿尔米达默静了下,贝琪又讥笑说:“那时候我们该呼救的,那是个意外,我们是准医生,也许她还能抢救回来,现在……”

    “是你说她死了。”阿尔米达的脸色冷沉,“现在我们只能走下去。”

    “那女人不会放弃的……”贝琪轻声说。

    玛丽萨一定还会追查,而且只会越来越不顾一切,她们作为最后目击者,不可能不被纠缠。现在是没事,之后呢?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说嫌疑都指向贝琪,她乔装出去,她买的福尔马林、电锯等物,她搬的家,她租的游艇。

    “只要你不松口,什么事都没有。”阿尔米达说道。

    正面近景,贝琪面无表情,海风吹动她的金发,她说:“好吧。”

    斜侧全景,两人的身位差着半步,都在望着黑暗的大海,景深的阿尔米达仰了仰头。她们在想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影像气氛已经似在酝酿什么,忽然转了场,镜头近距离的平拍着一只正在透明小培养箱内走动的小白鼠,它越走越快、越走越乱,突然就倒下抽搐,吱吱的惨叫声响起。镜头渐渐地拉远,只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放培养箱的医用办公桌后面,她的脑袋没有入画,但身形看上去是阿尔米达。

    难道她打算……人性中的阴暗面,让揪起心的观众们都会意这个镜头的暗示。

    玛丽萨向警方提出请求调查阿尔米达和贝琪两人,警官说她们没有嫌疑,让玛丽萨不要因为着急就乱来。

    白天,玛丽萨在医学院教学楼外张望什么,贝琪和其他几个女生见着她就绕路走,她们都又无奈又同情的样子。

    男生公寓,汤姆打电话要约会阿尔米达,她说没空,因为约了贝琪。汤姆被两个宿友取笑他坠入爱河。汤姆承认自己被阿尔米达迷住了,并赞叹了她一番,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

    入夜,贝琪和阿尔米达站在她租的公寓小阳台边喝啤酒边交谈近一周的情况,虽然玛丽萨没放弃,但确实起不了风波。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缓和,也许是有了酒意,她们交心倾谈起来,都至今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阿尔米达透露自己从小受尽校园欺凌,并不喜欢夏洛特这样的人,却没想过会那样。贝琪问她当时是什么感觉,阿尔米达也懂得说笑了:“上过最好的一堂解剖课,所有人体组织一清二楚。”贝琪失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撕心裂肺、有些癫狂,“哈哈哈哈……”阿尔米达也是呵呵笑起来。她们碰了碰手中的啤酒罐。

    正当观众们的感知混乱,诡异的配乐声悄然而起,几个空镜头表明夜色已深,好些被捏扁的啤酒罐扔在阳台地面。

    镜头一切,俯角,光线阴暗,醉酒的贝琪倒睡在公寓内的床上,一道背影从左侧入画,她走到床边看着贝琪。插入镜头,她抬起了右手拿着的一支细小的一次性注射针,该是胰岛素注射针,针筒里装满了液体。左手拔掉了桔红色的针帽,露出微型的针头,在阴暗中泛闪着寒光。

    身影弯身凑向贝琪,突然这时候,贝琪发出梦呓的从仰躺缓缓转身为侧躺,身影骤然地停住。

    观众们陷入怪异的紧张,想阿尔米达成功注射?想贝琪惊醒过来?

    贝琪没什么动静,那身影又动了,她往床边坐下,左手把贝琪的上衣掀起一些露出腰肚,右手猛一下就将注射针的针头刺进贝琪的腰侧。特写镜头,针头几乎全刺了进去到达腹腔,按在针柄底的食指推动,液体全部推进,针头随即拔了出去。

    侧面中近景,贝琪还睡得深熟,一点异样都没有。镜头拉远,仿佛贝琪就是那只小白鼠,那道坐在她身后的女人身影在这场景中第一次面部入画,光线虽暗,却可以看得清楚是谁,阿尔米达。

    也看得清楚她的神情,一种娜塔丽-波特曼风格的诡邪。

    这个时刻真让观众们心头悸动,强大的气场无需激烈地爆发就完全释放,那眼神叫人害怕,如此黑暗的波特曼!

    但阿尔米达在做什么?那是什么毒药吗?使贝琪死在睡梦中?她怎么摆脱嫌疑?

    然而紧接着的场景,贝琪却安然无恙的走在校园,与男友保罗笑谈着走进教学楼。观众们看得提心吊胆,不该是这样啊!银幕转场到了解剖课的教室,分为几个小组的白衣医学生各围着教学桌,桌上各放着手臂、小腿等断肢,一个白发的男医师指导他们辨认各层组织。贝琪、阿尔米达在同一组,她们隔着桌子而站,都在看着那只断手。

    贝琪的脸色不怎么对劲,旁边的保罗留意到了,关心的问道:“贝琪,还好吗?”这桌的众人看向她,贝琪强撑的说:“我只是有点头晕,我还不习惯这些……”她说着说着,气息越来越沉重,她喘了一口大气。

    众人都重视起来,保罗忙问:“你需要休息一下吗?”阿尔米达也在看着。

    “我…我……”贝琪已经说不出话,摇摇欲坠的像要晕倒,她扶撑住教学桌,难受地瞪大了眼睛……

    阴森急速的配乐声中,银幕出现闪回蒙太奇,在基础课的教室,学生们座无虚席,阿尔米达坐在其中记着笔记。一位中年女老师在讲台的投影幕布前教着课:“脑膜炎球菌性脑膜炎的另一个临床类型是暴发型,它的潜伏期仍是1-7天,但患者会突然发病,迅速地陷入昏迷,停止呼吸,通常在24小时内甚至6小时内就会危及性命……”

    镜头已经回到解剖课的教室,贝琪浑身开始抽搐,双眼的瞳孔在放大,发出痛苦喘息的嘶声。

    “贝琪!”保罗惊呼着扶住她。白发医师边冲过去边叫喊:“把她平躺地上,散开,快去拿担架!叫救护车!”众人一片慌忙散开,好几个学生向教室外面冲去,“我去拿!”有人拿出手机来打。

    而阿尔米达吓傻一般呆站在那里左看右看,想做什么却不知道能做什么。

    保罗让贝琪往地板躺下,她的抽搐越发剧烈,呼吸衰竭的惨嘶,嘴巴呕吐出了白沫,气息和抽搐都渐渐地减弱……

    她像在死去的眼睛直直的不知道望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想说什么,是“阿尔…阿尔…”还只是些惨叫?

    颠倒蒙太奇,教堂在进行一场葬礼,贝琪的灵柩和笑容灿烂的大照片摆在礼台,台下坐满了黑色正装的哀伤家属和师生们,汤姆和保罗都在。阿尔米达站在礼台的麦克风前严肃地致辞:“我记得刚进医学院的时候,我没有一个朋友,是贝琪热心的认识我、帮助我。她帮了我很多,她总是这样,拿出最大的善意去待人,她本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医生,她有天使的心肠。”

    阿尔米达微微哽咽的话声成了画外音,镜头回到那个教室,贝琪被几个同学抬上了担架,阿尔米达帮忙抬着她的脚,看上去比谁都紧张担心。画外音说着:“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安排这种厄运给她,可能是因为贝琪太好了,上帝急着在天堂见她。”担架被众人抬着飞奔而去,有强光打向贝琪的脸庞,她的眼球依然固定,已经没有光反应。

    “贝琪,我们爱你,愿你在天堂安好。”教堂里,阿尔米达潸然泪下。

    前排的家属们纷纷落泪,一位贝琪母亲模样的中年女人用手帕擦拭红肿的泪目。

    银幕外的放映厅气氛不是压抑也不是激动,呼出一口气的观众们颇有些“叹为观止”。世界上除了阿尔米达自己,再没有人知道她错杀了夏洛特、谋杀了贝琪,即使有嫌疑,谁都没有任何证据,这是完美的谋杀。

    如果说夏洛特是刻薄,阿尔米达是可怕,之前和现在都是。

    人们从教堂散去,汤姆和阿尔米达边走边谈,他安慰她要节哀,生活要向前看。他还终于向她表白:“人生太无法预料了,我们都要抓住每一天。阿尔米达,我们能正式发展恋爱关系吗?”阿尔米达欣慰地点头,被汤姆拥抱住。

    场景一切,轻快的配乐,阿尔米达在只剩自己一人的宿舍对着镜头化妆、换了几身衣服,选定了一套,她笑了笑,笑容积极自然,甚至像是温暖,她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上帝到底爱的是什么?

    邪恶却带来自信,黑暗却带来光明,好人总是早逝,罪人往往可以笑到最后。

    一个人到了绝境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

    银幕中映起一个浪漫的蒙太奇,阿尔米达和汤姆在海边餐厅烛光晚餐,爱情的火焰在燃烧。他们一起坐在教室中听课。他们在海滩上奔跑、玩闹。他们露出赤-裸的肩膀、盖着床单的躺在床上亲密聊天。

    已是第三幕的影片走近结束,观众们最大的悬念当然是阿尔米达的结局,就是这样吗?

    蒙太奇结束后,阿尔米达回到宿舍,发现玛丽萨在匆急地翻查她的东西,被她当场逮了个正着。阿尔米达没有发怒,依然平静的表示理解,请玛丽萨离去。但玛丽萨爆发地说是她杀了夏洛特和贝琪,宿舍三人一失踪一死,还活得好好的那个肯定有古怪!冲突引来了周围的其他女学生,众人又可怜据说精神失常的玛丽萨,又同情被指骂但没还口的阿尔米达。

    阿尔米达?这么个家伙能做出什么来呢?

    玛丽萨被保安带走了,阿尔米达对众人苦笑说:“我真的理解她,这没什么。”

    “我听说了昨晚的事。”随着汤姆的画外音,场景一转,两人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阿尔米达还是说没什么:“我只是被骂了一顿,她的女儿不见了。”汤姆提出搬出去同居的想法,他想和她住一起,而且她那个宿舍的确邪门,都有流言说那里被诅咒了,还有种说法是夏洛特招惹来了吸血鬼,那里很危险就是。阿尔米达被他的各种理由逗笑,答应了下来,汤姆很高兴。

    又转了场,两人甜蜜幸福地搬着东西进去一间小公寓,一箱箱一盒盒的。阿尔米达搞怪地戴着听诊器去听他的心跳,“你爱我吗?”汤姆点头:“我爱你!”她笑得很开心,“我也爱你。”镜头快剪下,他们把东西摆放布置,公寓的模样连连变化。汤姆突然笑问:“吉拉在哪里?”阿尔米达怔了怔:“啊?”汤姆也怔了:“呃…吉拉,那只小白鼠?”

    观众们的心弦瞬间绷紧。

    “安葬了。”阿尔米达的神色有点变差,摇晃了下脑袋。汤姆紧张的问:“怎么了?”阿尔米达对他笑了笑,“可能没休息好,这几天犯头晕。”汤姆认真说:“我们等会去医院看看。”阿尔米达正要笑说什么,骤然一声痛叫,身子剧烈地摇摆了下,左手按住脑袋,眼睛流露出惊恐,像想到什么,或者猜疑什么。

    “阿米!”汤姆连忙扶住她,也满脸惊慌,“我们这就去。”

    阿尔米达突然双手捂头,痛得五官狰狞,忍不住地放声痛叫:“啊!!!!!!”

    影像硬切,苍白空荡的医院ct室,死一般的寂静,有ct机运转的沉重滴声。俯角全景,一身蓝色病服的阿尔米达脚朝画框下方的躺在ct机的扫描床上,平拍中景,床板正往上方的扫描架中空圆圈推去,俯角近景,她面无表情的脸容进了扫描架被挡住。

    切回全景就这么静止了半晌,沉重的滴声又响起,床板继续推去,阿尔米达一动不动。

    镜头来到ct室外面,一个中年男医生坐在办公桌的几块电脑屏幕前,看着即时的扫描结果。汤姆凝重的站在旁边,看看电脑屏幕的ct片子,又透过大玻璃窗看看里面的阿尔米达。

    “这…这个情况。”医生神情严肃。汤姆皱眉的看着他,“没什么大事吧?”医生说道:“肿瘤在她的脑部到处都是,还出现在她的腹部,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汤姆呆住。

    镜头一切,俯角近景,扫描床上的阿尔米达的头部出了扫描架,她睁着眼睛像在直视观众,眼神是那么复杂诡谲。

    她还不知道结果,但她知道不会什么事都没有。

    迎着那眼神,观众们心头直沉,那亦正亦邪的脸容缓缓地扯动嘴角笑了,似自嘲,似嘲弄,似茫然,似解脱……

    这是上天的惩罚吗?

    银幕突然转场,也不知道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阴暗的光线,镜头近距离平拍另一个透明小培养箱,箱内有只身上长满了肿瘤的小白鼠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那些肿瘤一团团一块块的从它体内鼓起,十分畸形。

    镜头拉远并右移,隐约可见是张雅致的书桌,有一张打印照片贴在装满七彩幸运星的瓶子上,三个女人在宿舍的自拍合影。

    夏洛特傲着脸,贝琪在甜笑,阿尔米达不太自然。

    等待阿尔米达的将是病魔的折磨和死亡,同一宿舍的三人全部都死于非命。无尽的寒意从观众们的心底涌出,这不是什么天谴,阿尔米达显然也是被别人注射了病毒才会患上癌症并扩散得这么快,已经有一段时间的了,也许比她谋杀贝琪还早……

    人性的本质是善是恶?也许无关善恶,而是你死我活的自私。

    凶手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她。是谁?贝琪?夏洛特?

    还是真的那间宿舍招惹来了吸血鬼?

    世界上没有吸血鬼这种东西。

    终场画面定格在那张三人合照,-til-tuesday乐队的winning-the-war在生寒的放映厅响起,银幕中切至黑场,先是落着血的巨大白字显示出影片主创们的名字,然后演职表从下往上滚动:

    【natalie-portman】

    “你只是为了它而战斗

    【rachel-mcadams】

    “你知道最痛的是什么”

    【e迷ly-b露nt】

    “你也许曾经为它伪装

    但现在它靠得太近了”

    【directed-by antiago-诱ngblood】

    “去赢得战争

    并输掉每一次冲突”

    【screenplay-by antiago-诱ngblood】

    “你关上了门

    噢,从此幸福快乐”

    【produced-by antiago-诱ngblood

    peter-heller

    gia-coppola】

    ……

    “我们早就应该停止了

    当仍然有爱的时候

    但我们都会屈服于自我

    而且从来不会停止

    去赢得战争

    并输掉每一次冲突

    你关上了门

    噢,从此幸福快乐

    我知道,你也知道

    去赢得战争

    而不是赢得一切

    我知道,你也知道

    去赢得战争

    而不是赢得一切

    我知道,我也知道

    去赢得战争

    而不是赢得一切

    去赢得战争

    并输掉每一次搏斗

    你关上了门

    噢,从此幸福快乐”

第645章 世界上没有种吸血鬼这种东西    在一片繁嚣中,六月份过去了,叶惟在推特宣布火速前进的《世界上没有吸血鬼这种东西》顺利完工。

    媒体大众很好奇它是个什么东西,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少了,几乎就只有“这是个三个女医学生的故事”,有没有吸血鬼等奇幻元素都不得而知。娜塔丽-波特曼在仅有的一次《洛杉矶时报》访谈中表示:“我也是开拍前一天才看到完整的剧本,不可预知的神秘感让这个故事惊心动魄。”

    7月1日星期天下午,一场内部放映会在洛杉矶比佛利中心13影城即将开幕。出席人员有剧组成员,有空来看的波特曼,凑热闹的一些朋友;所有的众筹投资者都受到邀请,但自然不是全员到场,身在洛杉矶的基本都携伴来了。

    叶惟和莉莉一起出席,他正在大银幕前给满场嘉宾观众们作开场:“拍摄这部电影是一次艰苦压抑的体验,又一次!但它对我依然是个突破,我希望你们会喜欢。那么现在,看看这头怪物吧,谢谢大家。”

    众人鼓掌响起热烈的掌声,他回到前排中间的座位坐下,握着旁边莉莉的手,望向大银幕,第八次长片与观众见面。

    “如果你感到害怕,我会抱紧你的。”他对她说。她说:“反过来也一样。”

    全场安静下来,银幕上很快出现片头,一个带血的黑白足球冲来撞碎了画面,碎片组成诱ng-blood。

    90分钟的影片开始了,放映厅的气氛颇是兴奋期待,尤其是看过《欺凌之夜》的众人,viy这反校园欺凌剥削片两部曲的第二部揭开神秘的面纱!吉娅向布莱恩小声提醒:“你要呕吐记得用呕吐袋。”布莱恩点头地看看挂在前方座位后面的袋子。

    银幕故事开始于某家医学院的一场学生鸡尾酒派对。由波特曼饰演的阿尔米达显得木讷地走在热闹的宴会厅,没有人留意她这个等同隐形的小人物。她看到一帮人在前边谈论着什么,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由麦克亚当斯饰演的贝琪注意到她了。

    贝琪热情地把阿尔米达叫了过去,并把她介绍给众人认识,银幕内外都知道了她是贝琪和夏洛特的宿友。

    由布朗特饰演的夏洛特也在,但她对阿尔米达不太在意。待贝琪介绍过后,她就继续先前正讨论着的话题,200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两位科学家发现幽门螺杆菌及其在胃炎和胃溃疡等疾病中的作用。

    其中一个叫汤姆的高大金发帅哥对夏洛特的一些言辞有些疑惑,一直沉默的阿尔米达指出夏洛特说错了,并说出正确的认知,“像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说的,幽门螺杆菌的发现加深了人类对慢性感染、炎症和癌症之间关系的认识。”

    阿尔米达出了风头,汤姆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她那里,并且称赞她的学问。她有点自信起来地露出笑容。

    而夏洛特的自嘲笑容有点牵强。贝琪则没所谓的微笑样子。

    银幕外的观众们看得起劲,三位实力派花旦的发挥稳定,只是短短的一个开场段落,三个女角色就已经跃然银幕。这也得益于常规的人设,一个嘉莉,一个中立好心的苏,还有一个刻薄的反派。

    下个场景骤然变得气氛紧张,夏洛特怒冲冲地几乎摔门走进一间三人宿舍,贝琪和阿尔米达随后走进,外面走廊有其他的学生走过。宿舍里比较宽敞,三张风格不同的书桌和床分摆各处,其中一张是吸血鬼文化的风格和摆设,另外两张分别显得雅致和平庸。宿舍有单独卫生间,窗外是夜幕。

    当最后走进的阿尔米达关上宿舍门,微醉模样的夏洛特借着酒意当即爆发了,她指责阿尔米达故意损她,明知道她和汤姆在走近,却想和她抢男人。夏洛特的话骂得很难听:“处女发起浪来是什么玩意,我算是看到了!”

    阿尔米达忽然打破沉默地驳嘴,说只是谈论医学,无意落夏洛特面子。贝琪老好人地要调停,结果也被夏洛特一并指责,贝琪顿时既无奈又生气,说了几句夏洛特该停下抱怨,清醒清醒。冲突越来越大,阿尔米达冷脸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夏洛特,在渐渐激昂的配乐中,银幕中闪过一个闪回蒙太奇,阿尔米达在高中被人欺负,而如今在宿舍整天被夏洛特颐指气使。

    “我受够你了,你知道吗?”镜头回到宿舍,阿尔米达突然说。

    夏洛特和贝琪都怔了怔。夏洛特随即惊怒的呼喊:“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阿尔米达爆发了,她斥责了夏洛特一通,平时作风不好影响别人,不顾宿友的感受,还在这恶人先告状。夏洛特越听越惊恼,那神情像是要杀人。贝琪也没调停而是叹息了,建议说:“明天有空我们找人调宿舍吧。”与此同时,没说话的夏洛特去拿过水杯,边走向阿尔米达边喝水,突然像呛着了,噗的一下,一口水全部喷到了阿尔米达脸上。

    宿舍陷入寂静,贝琪惊呆了,夏洛特却好笑的笑起来:“哦对不起!我呛着了,对不起!”阿尔米达一直面无表情,眼睛似有厉光闪过,突然挥拳打向夏洛特。夏洛特早有准备,她的个头比对方大得多,避过拳头就凶狠地反击。

    阿尔米达完全不是对手,她被夏洛特打倒了在地,夏洛持得势不饶人地继续狠揍她。这时候在旁边惊看叫停着的贝琪扑上去要拉开夏洛特,“够了,够了!”阿尔米达爬了起来迅猛地又打去,夏洛特一脚踹到她小腿上,更挣甩开了贝琪,要一巴掌掴去。

    混乱的打斗让观众们心头直揪,就见被打惨的阿尔米达和贝琪发了狠地合力把夏洛特推了开去,猛摔出去的夏洛特砰的跌扑在那张吸血鬼风格的书桌上,桌子边角突起的大獠牙正好从她的左眼睛刺了进去,一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的惨叫……

    几步外的阿尔米达和贝琪惊疑地望着,夏洛特背对她们,被獠牙撑在那里,既没有摔下去,也没有起身。

    “夏洛特?”贝琪迟缓地走去,看到有鲜血沿着獠牙流到书桌,“噢我的天……”

    阿尔米达怔愣在原地。贝琪从旁看着夏洛特,那獠牙刺入的深度绝对是从眼睛刺进大脑了,呆呆的说:“她死了。”

    忽然这时候响起外面走道的路过学生的谈话声,两人死寂的看着夏洛特的尸体,鲜血从书桌侧面流了下去。

    看得入神的观众们也不敢作声,转折点发生,故事似乎这才正式开始。

    贝琪惊慌失措,阿尔米达却平静得诡异。怎么办?

    贝琪说要呼救和报警,遭到了阿尔米达的严词反对:“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我们就完了。你也知道夏洛特住这里只是为了别人说她随和,她是个有权有势的千金小姐。她家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去哪找钱打官司?”贝琪的神情变幻,阿尔米达继续说:“我拿的奖学金、你拿的赞助才可以待在这里,之后还能继续吗?就算警察和法庭说我们无罪,别人怎么看待?我们杀了人!他们会不会说我们是故意的?你要打赌吗?赌输了,别说当医生,我们的人生全完了。”

    镜头拍去,夏洛特的鲜血已经流得地上一大滩。

    贝琪沉静了一会,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阿尔米达没有说话,眼神有点挣扎。

    面对银幕抛出的问题,观众们不由也心思浮动,不能让别人知道,可是在这样的地方,能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贝琪有些急了,“把她背出去抛进大海吗?外面整天都有人!公寓楼门口还有监控。我们是最后和她一起的人。她失踪一天就该有人来找了,把她塞进床底下吗?”贝琪越说越有点哽咽,十分茫然。

    阿尔米达说道:“你和她身形差不多,等会你穿上她的衣服,束起你的头发,戴上帽子和墨镜,让监控看到夏洛特出去了。”

    “我是说她的尸体!她很快就会开始发臭!”贝琪哽咽说。

    “如果泡在福尔马林里就不会。”阿尔米达冷静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贝琪怔住。

    镜头拍过死在那里的夏洛特,阿尔米达继续道:“我们就在这里把她处理掉。”贝琪怔怔的转动眼球看向旁边的尸体,“像烧掉她?”阿尔米达点头:“拆开她。”贝琪焦急地走了开去,“怎么?噢…你是说用化学物质把她融掉冲进马桶?”她说着都有点语声发颤,“那气味立即就把所有人叫来!”

    “不,我们先把她拆开。”阿尔米达沉着的腔调说着渗人的词,脸容越发显得阴冷。她的主观镜头瞥了瞥平庸书桌边的白色塑料书箱,“再放进塑料箱里,再倒进福尔马林。”

    贝琪听得发傻,阿尔米达继续说:“你再到外面找间公寓,搬家,把你的东西和她全部搬走。我们再租一艘游艇,把她搬上去,出海,把她一点点的扔进大海。”

    听着这些,观众们感觉放映厅的温度像尸体般下降。

    “不用几天,我们就能让她永远失踪。”阿尔米达说道。

    “你…你认真的?”贝琪木然,仿佛这才认识阿尔米达。开场时两人的气势已经颠倒了过来。

    “你想当杀人嫌犯吗?”阿尔米达看向贝琪,流露出几分压抑,“我不想。”贝琪在喘气,快哭了出声,“福尔马林的气味可一点不轻。”显然阿尔米达也没有考虑周全,她沉思了几秒,才说:“不需要保存很久,用低浓度的就行,再买些消毒水回来每天拖地。因为你喝醉了,吐了一地,所以夏洛特出去了。”

    贝琪茫然的说:“这行不通的,这不行的……”

    阿尔米达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双人正面中近景,她们都沉默地想着什么。没有别的办法,但又要怎么走这条不得不走的不归路?

    银幕上出现了dv视频画面的影像,从0秒开始起录,阿尔米达和贝琪一左一右地望着镜头,异口同声的讲了起来:“我是阿尔米达-赫什/我是贝琪-麦克森,以下我们说的话真诚且真实,并出于自愿……”

    死亡摇滚乐队suffocation的ornaments-of-decrepancy噪音般轰隆隆地响起,镜头一切,蒙太奇:

    两人合力把被脱剩内衣裤的夏洛特尸体从书桌上拔了出来,尸体的左眼鲜血喷涌;她们把她拖进了卫生间;贝琪穿上夏洛特的衣服、乔装严实的要出去,阿尔米达用抹布清理书桌和地上的血迹;夏洛特死躺在浴缸里,血淋淋的抹布被扔到了她身上。

    夜景下的街头,换了身衣服的贝琪把一个大黑袋扔进垃圾桶,又扔了个手机,走了几步把一张手机卡扔进街路的雨水篦子。宿舍里,阿尔米达身着黄色的防化服,正戴上黑色的手套。贝琪走在像是好市多的大型超市化工用品商架间,她看看左右,若无其事的拿了一大瓶福尔马林。

    空荡荡的公寓楼过道,摇滚乐更爆了上去,非常的吵杂烦乱。宿舍里,阿尔米达正扭动着平庸书桌上的音响。热闹的学生派对,贝琪和一众男女在笑谈。阿尔米达走进卫生间,里面门口边放着一排福尔马林和一叠空的不透明的塑料箱,旁边地上铺着张透明塑料纸,上面放着一些刀具和一把小型电锯,她拿起一把解剖刀,刀锋闪烁着寒光。派对的舞池,众人在跳舞。

    夏洛特近乎赤-裸的尸体躺在浴缸里,死僵的面目恐怖。阿尔米达走去,防化服的透明面罩和里戴口罩遮挡着她的脸庞。特写镜头,解剖刀插进了尸白的肚皮里,有暗红的血涌出,解剖刀缓缓地划开肚皮。派对宴会厅门口,贝琪笑哈哈的拦着要走的一伙人,把他们又拉了回去。

    疯狂的摇滚乐中,众人跳舞和阿尔米达分尸的镜头交织。浴缸的水龙头不断涌出清水,和着血水流进排水口,一些红色发丝也在流去。有电锯声响起,墙上被点点飞溅而来的碎肉沾满。阿尔米达从一颗光头头颅后取出整个大脑,仔细地看了看。贝琪在笑舞。咚咚几声,阿尔米达拿着一小节手臂放进塑料箱内,镜头一切,只见周围好几个塑料箱都已经装满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断体残肢,而几瓶福尔马林的瓶子倒在地上,这是最后一箱了。

    阿尔米达拿起一瓶福尔马林,瓶口被扭开,她往箱内倒去,水溶液落进箱子。俯角镜头,箱子最上方放着几节手臂和仰面的头颅,头颅的两只眼球没了,隐约可见里面空空的,已经看不太出来是夏洛特,倒下的福尔马林从眼眶灌了进去,溢满箱子。砰!阿尔米达盖上了箱盖。她推了个箱子进平庸书桌边的床底下,又推了个进雅致书桌边的床底下,都被床单遮住。

    她脱掉手套,去把音响关掉,摇滚乐戛然而止,她的眼睛定定。

    银幕外很多观众终于知道准备好呕吐袋是有需要的,那个头颅镜头让发麻的头皮和心脏彻底炸了,冷汗直冒,几乎坐不稳在椅上,这种最原始的血腥有着非常强烈的恐怖力量。

    布莱恩顾不上丢人了,吐到地上更丢人!没想到自诩西部牛仔的他竟有这一天,赶紧拿出前方椅背的呕吐袋往里面呕了出来。一看到他吐了,旁边的吉娅也有些忍得难受。还好有清洁人员过来收走呕吐袋。

    这该是叶惟拍的最恶心的一个蒙太奇,不让人心碎却令人炸毛。它不是《群尸玩过界》、《我唾弃你的坟墓》那些恶心,它真实冷静的医学气氛和细节,以及背后邪恶的计划,像块巨石塞进心头。

    银幕中场景一切,贝琪在公寓楼过道与几位同学笑语道别,“回头见。”她刚一个人转身走去,表情就全变了。她刚走到宿舍门口,顿时皱眉皱鼻子,像闻到什么刺鼻的味道……

    门被打开,贝琪走进去又立即关上门。一身平常衣服的阿尔米达坐在书桌前看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搞定了?”贝琪问。

    “是的。”阿尔米达说。

    “有出什么事吗?”贝琪又问。

    “还没有。”阿尔米达说,依然只看着书。贝琪走到她的床边坐下,目光低斜地像在张望什么。沉默了一阵,阿尔米达又说:“明天就着手处理掉她。”贝琪沉声的说:“大家都问她在哪里,我说不知道。”阿尔米达看了看贝琪,“我们确实不知道。”

    银幕影像的节奏很快,夏洛特的母亲在家中打电话给女儿没人接通,打了几遍后,她开始疑惑地打给别人询问寻找。

    危机在迫近,气氛越发的压抑。

    场景一切,贝琪和阿尔米达正在宿舍搬着东西,似乎为了掩饰气味,贝琪拿着一瓶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小白鼠标本放到堆放在一辆手推车上的塑料箱上。贝琪神情难受,而阿尔米达漠然。突然这时夏洛特的母亲玛丽萨在宿舍管理员的陪同下到来,她们瞬时都有点变了面色。

    观众们紧张地看着这个极度戏剧冲突的场景,夏洛特的尸体就在那些箱子里,距离询问两人知不知道其女儿行踪的玛丽萨只有几步。两人说着早已统一好的说辞,那天晚上夏洛特出去后就没见过她,但她桌上有个吸血鬼爱好者郊外远足计划报名表。玛丽萨忧心忡忡,又激动于找到线索,她拿了报名表,并谢谢两人的帮忙。

    阿尔米达的微笑如常,贝琪的甜笑则遮掩着她的不安。

    在玛丽萨离去后,两人继续沉默地做之前的事。镜头剪辑间,她们推着手推车进了电梯,走在公寓楼外面,如此突然地迎面遇到了汤姆几人。他热情地打着招呼走来,她们又都警惕起来,伪装着笑容。汤姆一到跟前就疑惑说:“噢,好大的福尔马林味。”他的几个朋友也皱动鼻子,疑惑的看她们和手推车上的箱子、杂物与小白鼠瓶等。

    观众们陷入一股奇怪的情绪中,既代入她们,生怕被他们发现,但心中另一把声音则说,别让她们跑了!

    “是只实验小白鼠。”笑语化解危机的人却是贝琪,“它叫吉拉,阿尔米达养出感情来了。现在它死了,她本来想做成标本,可放在宿舍味道太大了,影响别人不好。今天我搬出去,就帮忙把它带出去。”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的模样,汤姆很欣赏的笑看着阿尔米达,称赞道:“你真好心。”这回阿尔米达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镜头一切,汤姆几人走向公寓,两人推着小车继续走去。

    许多观众稍松一口气,银幕中出现颠倒蒙太奇,那天派对的一个个男女学生接受警察的盘问。警察的画外音每问一个问题,受访对方都不同。汤姆摇头说:“我最后看到她是在派对上。”

    警察问贝琪:“她出去之前有说过什么吗?请好好想清楚?”贝琪满脸苦思的道:“当时我吐得很厉害,她没说什么,但应该是嫌臭,不想待在宿舍。”警察问阿尔米达:“你们和她的关系怎么样?”阿尔米达镇定得像木讷:“还行吧。说真的,她不怎么瞧得起我,我们很少说话,我不清楚她。”

    轻快的配乐声响起,几个空镜头,风景优美的海滩边,有泳衣的游人在走动、游泳,有游艇在海面上扬帆。

    剧组成员们知道这其实是在利物浦海滩拍摄的。而银幕中一直没有确定背景地,随着骤起的电锯响声,镜头来到远离海滩的大海某处,两个女人正站在一只小型游艇的尾舱口,几个塑料箱摆在脚边,周围的茫茫大海见不到任何的其它踪影。

    阿尔米达戴着手套、拿着那把小电锯将夏洛特的残肢分成更小的碎片,再扔进大海。贝琪没有去看,她从一台数码摄像机中拆下记忆卡,用力地抛向大海。两人都不言不语,只有电锯声,海涛声,尸块落水声。

    “夏洛特”正在消失……

    她们错手杀人了吗?没有发生过这回事。

    全程目睹罪恶的观众们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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