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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米歇尔,布莎,塔克,伊奥拉,蒂安娜

    随着男生的话声,伊奥拉更加惊慌了,急道:“为什么是我,布莎弃权了!”那边的布莎微低着头。

    “她叫布莎?我之前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男生的蓝眼睛游移了下,镜头还是回到伊奥拉,他说道:“说了你就是你。”

    伊奥拉没有走出去,尝试解释的说着:“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我从来没有欺凌过谁,我讨厌欺凌!”她语气恳切:“我是学校里同伴支持会的积极分子,你可以问问布莎,我不是恶霸。”

    闪回蒙太奇,学校的一个大课室内,十来个学生坐在围成圈的椅子上,布莎和伊奥拉赫然在座。有个瘦小的男生在尴尴尬尬地说话。伊奥拉一脸鼓励的微笑,带头鼓掌。

    镜头回到仓库。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男生问道。伊奥拉有点语塞。男生的嘴角玩味地扬起,语调仍然平和:“你不会不知道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吧,弗莱?尤瑟琳?他们是恶霸吗?还有其他人?”镜头扫过脸沉沉的众人。

    伊奥拉的辩解透着无奈:“因为这是个年度人物派对!我本来只是来走个过场,我平时不和他们一起玩的。”

    这样一帮人平时当然不会总玩到一块去,今晚是这场派对把他们聚到一起。没人敢乱说话,伊奥拉又道:“尤瑟琳想欺凌布莎!把布莎叫来奚落她。我都反对这件事,你可以问问他们!”

    布莎的神情微变,虽然她应该早有察觉,但事情被确定,就如细丝般的希望被砍断。

    米歇尔、塔克都似想说话,男生不置可否,塔克大着胆子的道:“我们都反对,全是尤瑟琳的主意……”

    砰的一声枪响!塔克吓得缩缩脖子,他后上方的一盏灯泡被子弹打爆,仓库里的光线暗了些,越发地阴森恐怖。

    “这枪打偏了,但愿下一个不守规矩的人也有这样的好运气。”男生打量着右手的手枪,不开心的样子。

    也吓了一跳的伊奥拉转头对塔克激动的道:“只有我,只有我反对!”她左看右看想别人为她出声,但众人都在哑然,她的美脸没了表情。布莎忽然缓慢地举起了右手掌。男生说:“布莎,请说。”

    三人正面中景,左边的布莎喘了口大气,轻声说:“我可以作证…她的话是真的。”右边的伊奥拉顿时又感动又激动:“谢谢你,布莎,谢谢你!”中间的塔克脸色难看。

    不待谁要举手说话,男生很冷的笑了一声,说道:“你是说你是无辜的,你是好人!”伊奥拉的脸容发愣。男生踱着步道:“我有点别的看法。为了被选为年度人物,你去参加同伴支持活动,但为了被认可是年度人物,你来到这里!”

    “年度人物派对!”他展开了持枪的双手,镜头在众人的神情剪辑间,他说着:“你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恶霸,你只在乎他们地位崇高,你出席就也地位崇高。也许你存有善心,但为了合群,为了你自己的风头,你默许他们的权势,加入他们!而不管被欺凌者的死活。还说自己是好人。事实是,伊奥拉,布莎,斯蒂芬,弗莱……你们都是!凶手,或者帮凶。这里没有无辜的人。”

    伊奥拉的话声轻了点:“你在偷换概念,我没有欺凌过谁,我帮助他们……”

    “随你喜欢。”男生的笑容越加邪气,“这个游戏叫女权游戏,规矩很简单,这里的女生过多了,由你决定她们中的一个人被杀掉,你也能选择死的人是你自己。想清楚了!你说出口,我就会执行。”

    女生们都神色大变,米歇尔和蒂安娜满脸紧张,布莎也紧皱起眉,伊奥拉寒了脸。

    而托马斯同样也紧张起来,塔克在趁空喘一口气。

    摇滚女米歇尔,失败者布莎,女学霸蒂安娜,或者伊奥拉自己,任意一人死亡。

    从没有欺凌过谁?原谅?帮助?选择别人就是死亡欺凌。无论是善是恶,伊奥拉被推到了悬崖边。当事情是你死或我死,三名候选女生中还有两人刚才自顾自的,人性遭到挑战。

    选择谁?

    伊奥拉的目光仍然前望,米歇尔和蒂安娜焦虑地侧头看她,布莎没有动静。伊奥拉脸上渐露挣扎,几乎要呕吐出来似的,想来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银幕外的小放映厅也气氛凝固,嘉宾们面对着影像抛来的又一次拷问,如果是你,你做什么选择?

    “我数三声,你说出一个名字,否则它就是你自己。”男生笑说。

    寂静的仓库,寂静的影片,镜头扫过众人的脸庞,男生数了一声:“一。”

    伊奥拉的神情已是漠然,蓝色双眸一眨不眨。

    “二。”男生的画外音又数了一声。镜头离开伊奥拉的脸容,闪回蒙太奇:

    不算热闹的学校走廊,伊奥拉和两个同样时尚贵气的少女走在路上,前面托马斯、米歇尔等一伙摇滚乐队的人迎面走来,储物柜边的学生纷纷让开。之前在洗手间被弗莱欺负的那个矮丑胖子也在,他正戴着一副耳机,按着手中的mp3随身听。

    走过的托马斯突然从胖子手中抢过那mp3随身听,胖子惊叫:“嘿老兄……”乐队众人警告地看看他。

    托马斯按了几下,随身听外放地响着《蓝色多瑙河》,他顿时不屑的道:“《蓝色多瑙河》?贝多芬?你疯了吗?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听点布兰妮。”众人一片嘲笑。米歇尔傲慢的嚼着口香糖,连欺凌的兴趣也没有。托马斯把随身听随手扔给胖子,胖子勉强地接住,他们已经走了过去。也在走过的伊奥拉脸露微笑地和他们点头打招呼。

    “三。”男生数下最后一声。

    镜头回到死寂的仓库,伊奥拉的脸容越发冷漠,另外三个女生和托马斯紧张不安。伊奥拉忽然就说:“米歇尔。”

    她话音未落,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命运》第一乐章猛然响起,没有对白声的慢镜头中,托马斯和米歇尔几乎同时地惊怒叫喊!男生邪俊无比的脸庞在狞笑,他的右手手枪喷出火焰,砰的枪响!

    那边的米歇尔脑袋爆起一片血雾,整个人立即仰后倒去。托马斯悲愤欲绝的张着嘴巴大吼,他挥起拳头地往前冲去,还没有冲出第一步,就突然整个人被一连串的子弹打得边后退边抽搐,弹头在慢镜下划破空气,鲜血在他的脑袋、胸口爆起,他的脖子喷泉般喷起一股血水,他的眼睛定格在悲愤、恐惧、痛苦地瞪大。

    镜头切去,男生狞笑地扣动着左手微冲的扳机,震人心魄的交响曲的音量渐渐变枪声停下,嘭的重重倒地声。

    恢复了常速的镜头过肩再拍去,只见仓库最左边的托马斯和米歇尔,这对摇滚情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倒在同一片血泊中。

    银幕外的嘉宾观众们都有种窒息的感觉,就这么突如其来,却又合情合理的,又死去两个人,只剩下四个人。

    布莎,塔克,伊奥拉,蒂安娜

    他们都像压抑着惊恐的石头人,布莎抹了抹右脸颊被溅到的鲜血,抹出一道血痕,而她的灰上衣和牛仔裤右侧到处都是血。

    伊奥拉艰难地朝画框左边看了一眼,立时收回目光,有点摇摇欲坠。

    面对生死抉择时,她选择自己活。

    “噢我明白了。”男生忽然惊呼,望着伊奥拉,“你选米歇尔因为这样一死就是两个,你活下去的机率就大了!多聪明的女孩!”四人的眼神游移。男生摇了摇头,“我们玩得太快了!这个夜晚才刚开始。”

    他转瞬就大笑起来:“但这不也很有趣吗,三个女生,一个男生。看看你们啊,学校里的学生全在这了。读书好的书呆子,老师们的宠物,最喜欢摆弄你们自以为是的学识。”镜头对准着蒂安娜,又左移向伊奥拉,“有钱的富二代,明明狗屁不通,但就像上帝!整天笑呵呵,却随时能反脸。”

    镜头又左移向塔克,“运动又好又帅的偶像,打架欺负别人第一流,跟班一大群,看上谁谁就是他的马子,每个人都会敬重几分。”又左移向布莎,“还有个失败者,或者普通人?像个空气人,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被风云人物支使去做点什么,就兴奋得尿裤子,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存在感为零的废物。”

    四人神情变幻,就数布莎最难堪。

    “今晚之前我还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暴力欺凌,他们在想什么啊?对别人拳打脚踢,跳起来踩到别人身上,看着别人哭嚎得像一滩屎,这真的会有乐趣吗?是的!有的,这太有意思了。”男生越笑越疯狂:“哈哈哈哈哈哈!”那浓眉蓝眼显得越发凶厉。

    镜头在众人、地上各处的尸体间多角度剪辑,男生的话声说着:“有一个人生真理,学校不断地告诉我们别那样做,但又不断教会我们那样做,弱肉强吃。如果哪个傻瓜相信了、不那么做了,那他就被淘汰。我亲爱的伙计们,这就是学校!那些傻瓜还痛苦于为什么不是说好的爱,人类不是不属于动物吗?不!我们是动物,只不过是动物中最残忍的那种。”

    男生冷笑说:“接下来这个游戏叫动物游戏,你们空手地混战,最先倒地的人死,其他三个人可以活下来,开始。”

    一刹那,四人紧张地互望,还没有人出手……

    恃强凌弱而得到快感和优越感,把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快乐,群殴失败者是最常见的校园欺凌之一。

    “布莎!!!”塔克骤然一声叫吼,已经冲向就在旁边的布莎。布莎惊急地躲避,却被塔克抓住左手臂,她失声叫喊间,一直没什么声响的蒂安娜跑去从她背后猛推。

    伊奥拉躲开一边地看着,冷眼中有着不忍。布莎刚才帮过她,但她没有帮布莎,怎么帮呢?

    布莎被推得往前跌去,高大壮健的塔克更猛一下将她摔去。个子并不娇小的布莎勉强地站住,胡乱地挥动双手,然而塔克发狠地双手箍住她用摔跤动作把她砸到地上,嘭!!布莎重重地倒地。

    当布莎一倒地,塔克和蒂安娜都停下了手,仓库里变得寂静,地上的布莎抽泣了起来。

    三人都避开到右边,望向门口的男生。他们的眼神既激动又冷漠,就是没有愧疚,流露出人性中的邪恶。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的钢琴乐响起,男生的沙漠之鹰对准独自一人侧躺在那里懦弱地抽泣的布莎,歪过头地望她,笑道:“再见,小跟班。”

    影片走近40分钟,银幕外的观众们如此揪心。

    “我今晚刚要自杀……”布莎忽然哽咽说,似乎是死亡的气息给了她求生的勇气。

    男生没有立即开枪,转而饶有兴趣的样子。三人则紧张地来回望,像在催促他快点动手。

    “我是真的没有欺负过谁。”布莎撑着坐了起身,望向门口,一双泪目朦胧,“我也真的是个小角色,我只是……只是个无端端被扔进学校的家伙,我一点都不喜欢那里!但是…我有选择吗?”

    也许有些话憋在她心头太久,在凄美的钢琴乐中,她落着泪水,不顾一切地说着可能的遗言:“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父母得挣钱养家,而我得上学啊!这不是我父母的错,我不知道是谁的。从每间学校都说,当你受了欺凌,你就告诉老师和家长,你就求助……然后他们被警告,有时候连那也不;而我,我只是过得更糟了。”

    镜头扫着若有所思的男生、又焦急又茫然的三人,布莎哭着笑了声:“我真的相信…这让我不停地转校,读了六间小学。我就只是一个普通家伙,为什么都要欺负我……”她小声地呜咽,“然后我上到高中,我以为会不同的,大家都长大了……没什么不同。我只是想,如果成为他们的一分子,会不会就不同了,就是这样所以……我来到这里。”

    她抹了一把眼泪,右脸的血痕被化开,“你说得对,我高兴坏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重视了,我的生活会不同了……”

    男生已经变得面无表情,银幕内外都因为布莎这一番真挚悲怆的哭诉直击心灵,闪回蒙太奇再次出现:

    在学校田径场,一群六、七岁的小男生各就各位地蹲在起跑线,砰的一声枪响,他们冲了出去。跑着跑着就开始有人掉队,一个接着一个,倒退的镜头正面拍着跑在最前方的人在远去,落在最后面的一道身影跪倒在田径场上。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懂些什么呢,突然就被扔进校园开始赛跑,开始选美,开始弱肉强吃。谁在欺凌他们?

    “你说得很动听。”镜头回到仓库,男生的右手食指在缓缓地往扳机按下,“但谁在乎?”

    谁在乎?布莎只是个消失了也没人注意到的失败者。

    正面全景,坐地的布莎在哭颤,站在右边不远的三人在爱莫能助的前望。

    突然这个时候,有手机的铃音响起打破仓库的死寂,银幕中的众人纷纷被惊吓,银幕外的观众们也是。是坎迪丝-阿科拉翻唱另类摇滚乐队til-tuesday的vies-carry:

    “在夜晚,我喜欢揣测他的心思。但我可能会被我发现的东西吓到,噢,那一定是某些他正想着的,恋恋不舍的东西。当我告诉他我爱上他了,为什么他会说……”

    这首1985年的老歌曾因它的mv引起轰动,通常都在史上百大伟大mv的列表中。其情节围绕着乐队的女主唱,她有个家暴她的男朋友,他因不喜欢她玩摇滚乐队而施暴,并要求她变为他期望的上流社会淑女。最后他们在音乐厅听一场音乐会,男朋友注意到淑女打扮的她礼帽下还扎着小辫子,他生气了,而她开始唱起了歌,摘下了礼帽,边唱边从座位站了起来。周围观众们都惊诧地望着她,他颜面尽失。

    这是一种冲破群体禁锢,坚守**自我的摇滚精神,也是一种女权的反抗力量。

    “嘘!嘘!给我小声点,声音太大了。嘘!嘘!给我小声点,声音太大了。”

    在vies-carry以手机铃音的方式响着的同时,男生的目光四望,似乎也有一点紧张。众人也在张望,都看向了那边的托马斯和米歇尔两具尸体,距离最近的是在中间的布莎。

    男生轻声的说:“布莎,你过去把手机拿出来,抛给我。这是你的活命机会。”三人顿时惊急,他的左手微冲斜对着他们地动了动。布莎傻愣的望去,镜头拍去,两具尸体连在那里,鲜血满地。

    “我竭力不让自己不安,因为我知道所有为此会惹的麻烦,噢,他告诉我眼泪是要藏起来的,是要去恐惧的,我竭力忍在内心,所以没人能听见……嘘!嘘!给我小声点,声音太大了。嘘!嘘!给我小声点,声音太大了。”

    在诡异的歌声中,布莎缓缓地起身走去,动作不利索,却发颤着从米歇尔的黑色小外套衣袋中掏出一部震响的手机。在男生的示意下,他把右手枪插回腰间枪套,她把手机从空中缓抛过去,他举起右手一下接住。

    “他渴望我,但是只有一部分时间。他渴望我,如果他能让我守规矩……”

    众人都在望着,男生看了看手机屏幕,没有警告谁就接通来电,笑道:“嗨,麦加林太太,晚上好。”

    手机外放地传出一把中年女人的声音:“你好,你是米歇尔的朋友?”男生看向那边地上的米歇尔尸体,热情的笑道:“是的,我们在开派对,米歇尔和托马斯正为我们演奏,他们就是太受欢迎了!里面太吵了,她让我出来跟你说。”

    “哦,哦!”麦加林太太乐笑,“那你帮我转告她,11点前一定要回家,不然她可就要被禁足了。”

    镜头拍着米歇尔死不瞑目的尸体,越流越大的血泊,众人复杂的脸色,伊奥拉冷沉的美脸。

    男生大笑道:“好的,我一定转达!哈哈哇嗬!那就这样喽?我也正玩得开心呢。”麦加林太太笑问:“那多谢了。你是谁?”直到现在银幕内外都不知道这男生叫什么名字。他顿了顿就笑叹:“你女儿的备胎,哎我得回去了,我可不想惹她生气。再见,麦加林太太。”在麦加林太太的开怀笑声中,他按了挂断,嘟的一声。

    “米歇尔,你妈妈让我转告你。”男生朝着米歇尔尸体的方向,温柔的说:“11前一点要回家,不然你就要被禁足了哦!”他突然喷笑出声,随之对着麻木的众人一通狂笑,唱道:“嘘!嘘!给我小声点,声音太大了!”

    他松开右手中的手机,手机砰的落地,他从腰间再次拔出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她好像不是因为家庭问题啊,那是什么呢?”男生笑语,“也许就因为她是个臭婊-子。布莎!”镜头切向茫着脸的布莎,男生说道:“你帮了我的忙,立了功劳,这就有奖赏了,刚才的游戏无效。”

    右边的三人纷纷变色,塔克叫道:“不是吧!”伊奥拉最为激动:“你说好的!”

    “我就是法律!!!”男生爆炸般的咆哮,双手的枪都对准他们,“你们可以不玩,谁要退出吗?”

    三人只能憋下闷怒,布莎沉默不动。男生满意地邪笑,说道:“奖赏时间。布莎,现在伊奥拉和蒂安娜是你的了,你可以像玩芭比娃娃一样玩弄她们,除了死,她们会做任何你说的事情,否则死亡。而你不能弃权,开始。”

    随着他的话,布莎从茫然到讶然,另两个女生更加惊急,蒂安娜轻喃:“这不公平……”

    “你多大了?”男生语气嘲弄,“你不是以为你爸爸是圣诞老人吧?”

    这黑色幽默没有让谁笑,也没让小放映厅的嘉宾们的心脏好受一些,又一次的选择!

    莫扎特的《安魂曲》第二乐章第三段rex-treendae(你是可怕威严的君王)响起,轮到布莎被推到了悬崖边,正如之前的伊奥拉,她有机会变成欺凌者,变成那个男生!只要把灵魂交给恶魔,他就是叫布莎!

    报复吧!反正不会致她们死亡,而她们对你没有半点善心好意,刚刚才要置你于死地。报复吧!这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还要名正言顺,光明正大!报复吧!你随时都会死去,还顾虑什么?

    只要把灵魂交给恶魔,你就是可怕威严的君王!

    布莎在左边,伊奥拉和蒂安娜在右边,她们相对而视。塔克在旁观。

    “你可以开始了。”男生说道。

    闪回蒙太奇,学校隐蔽的树林一角,两个女生凶狠地抓扯布莎的长金发,她痛苦地反抗。镜头回到仓库,布莎面无表情的微微敛目,朴实素颜的脸容上的血泪十分渗人,她似在挣扎地说:“你们抓自己的头发。”

    男生有点疑惑的扬起浓眉。伊奥拉和蒂安娜不明就里的轻抓头发。布莎深呼气以致鼻翼微动,闪回蒙太奇又现,那两个女生往布莎脸上恶狠狠地各吐了一口口水,她的样子似哭非哭。镜头回到仓库,布莎又道:“你们互相往对方的身上吐口水。”

    她加重了!从只对自己的动作,变为互相攻击的行为,她在坠进恶魔挖好的深渊。

    伊奥拉和蒂安娜并不情愿,但没有犹豫地互往对方的胸肩吐了一口口水。

    男生重新渐露笑容……

    布莎的神情越来越冷,闪回蒙太奇又现,她被迫给那两个女生跪下,满脸的泪水,她们笑骂着什么。镜头回到仓库,布莎望着伊奥拉两人,“你们…你们……”观众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布莎喘气的道:“你们…坐到地上。”

    两个女生弯身往地面坐下,穿长裤的蒂安娜盘坐,穿连衣裙的伊奥拉侧腿保持着淑女的礼仪。

    只有心头松了松的观众们知道,布莎抵挡住了恶魔的诱惑和威胁!她仍然是仓库里唯一没有直接罪恶的人。

    音乐声渐停,男生不太高兴的模样,“时间结束。”布莎顿时大口地喘气,两个女生试探着站起身,塔克在望男生。男生已经随即说:“伊奥拉、蒂安娜,我说什么,你们就对布莎做什么,布莎你不得反抗。芭比游戏,开始。”

    三个女生都怔住,男生高声:“狠狠地抓她的头发!”他的右手手枪朝上砰的开了一枪,《安魂曲》第二乐章第五futatis-aleditis(恶人群魔径受审判)响起,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恶魔所发出的惨哀之声!

    “对不起……”蒂安娜当先快步上去,一把抓住布莎的长马尾往后扯。伊奥拉紧跟着走上去,“对不起!”她从另一边抓扯布莎的头发。布莎的马尾被抓乱抓散,一头金发披散开去,更被她们毫不留情地乱扯,她痛得大喊大叫。

    男生又命令说:“掴她几巴掌,现在!”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已经没了迟疑的两个女生随即都使劲地掌掴布莎,先是蒂安娜打右脸,再是伊奥拉打左脸,啪!啪!布莎被打得双颊发红,长发飞乱。男生又冰冷的说:“按她跪下!”蒂安娜嘶吼着强拉比她高大的布莎跪下,伊奥拉也帮忙拉按,布莎浑身颤抖地被按跪在地上。

    男生在笑,在嘲弄,他突然大喊一声:“塔克!”

    一直站在那边旁观的塔克望去,男生说道:“你把布莎按到那张沙发上,你们两个协助他,强奸布莎。”

    安魂曲越发惊悚,四人都怔在原地,塔克慌忙的说:“不,伙计,我不做那种事……”伊奥拉哀愤的说:“求你了!”布莎完全愣着。之前主动积极的蒂安娜也难以动手:“我们不是真的动物!”

    银幕外的观众们也心惊肉跳,一口气堵在胸口抒不出去,别,别啊!

    “哇哦哦哦!你们是好人。”男生明白过来地点点头,音乐渐渐停歇,“布莎,站起来。”狼狈不堪的布莎起了身,男生又说:“过来,没事的。”三人疑惑,他又要行刑?布莎缓缓地走向他,死灰般的心已经对死亡没什么害怕。

    她走到距离男生四五步远,他忽然侧身让开了仓库门口,和善的笑道:“你可以走了,你被他们用生命赦免了。因为这个游戏!要么布莎活,要么你们活。”他朝布莎后面的三人大喊,调皮的样子像小孩,“明白吗,当布莎走出仓库,你们全部死。”

    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安魂曲》第二乐章第六段la日sa(落泪之日)的哀声徐徐地响起,到来的将是什么?永恒的悲痛吗?

    “或者强奸她。”男生的话语不带一丝人类感情,“布莎,不想被强奸就走吧。”

    银幕的气氛压抑到极致,正面中景镜头,布莎前望着不远的门口,没有回头去看模糊在背景的三人,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踏出了脚步走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三人正面中近景,蒂安娜愣了下去,伊奥拉渐无表情,塔克脸露挣扎。

    换了是你,你怎么选择?

    而他们都是平时呼风唤雨的年度人物,正享受着无价的青春,未来一片光明。

    右位斜侧全景,画框右下的布莎又走出一步,距离左上景深的门口更近了,男生没有动静的望着,三人没有入画。在安魂曲渐强的高音哀唱中,布莎加快了脚步,她几乎是要奔跑出去,她的倒影长长。

    突然这时,侧面近景运动慢镜头,看不清楚是谁从后面冲了上来,布莎的左手臂被人从后拉住了,她被拉得转过身,脸容骤变惊恐,金色长发在甩飘,镜头在旋转拉远,心裂的观众们这才看清楚……

    伊奥拉!

    她拉住了布莎的左手,布莎在死命挣扎,她叫喊起来:“过来帮忙啊!你们想死吗!?”

    转眼之间,后面的蒂安娜和塔克也冲来,大哭大叫的布莎被他们牢牢地抓扯住。

    站在不远门口边的男生看着这一切,说道:“强奸她。”

    绷紧脸的塔克踏出第一步就已经下了决心,他箍抱住疯狂挣扎的布莎拖着她走向仓库右侧的沙发。蒂安娜低头跟在旁边。伊奥拉又一次落在后面,镜头对准她,她面沉如水,一双蓝眼睛恍惚间就像那男生的眼睛。

    伊奥拉的过肩镜头只见布莎被塔克强行按倒在沙发,她慢慢地走上去。

    观众们听不到布莎的哭喊,听到了伊奥拉的呢喃:“对不起…布莎……我不能死在这里的,我和你们不同……”

    骤然,布莎的哭喊刺破悲哀的音乐,响彻在小放映厅,穿透了观众的心灵。她的双手被蒂安娜抓住,踢动的双脚被浑身肌肉的塔克箍住,他喊道:“脱掉她的裤子!”伊奥拉默默不言地上前,艰难地把哭喊挣动不已的布莎的牛仔裤解开扭扣再拉了下去,在三人合力下,布莎的牛仔裤被拉至膝盖,下身只剩一条白色三角裤……塔克喘着粗气,要解开他的牛仔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生突然爆笑起来,癫狂的笑声盖过安魂曲及一切声音:“哇哦哦啊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人性啊。一群动物。停手!哈哈哈,哇嗬嗬!我不喜欢这样,你们真让我恶心。停手!”

    顿时之间,银幕里陷入寂静,银幕外一片观众长长的呼气声,看这电影简直是被折磨……

    塔克几乎跌坐到地上,硬朗的脸庞神态痴呆。松开手的蒂安娜被布莎甩得退了几步,只有伊奥拉还站得稳稳的。布莎哽咽着连忙把膝间的牛仔裤拉回去,泪目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们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如果那男生没有叫停,又将会做出什么?

    男生走了两步,重新堵住仓库的门口,余笑未停的道:“布莎,看到了吗?他们没人会放过你,他们为了自己能毁灭地球,所以他们是大人物。家长总是说,‘到了我这把年纪,你就会明白了。’你以为是什么,明白我们的卑微!”

    蒂安娜和伊奥拉没有说话,塔克突然豁出去的吼道:“你让我再做一次试试?我不!我宁愿死。”

    “刚才要解裤子的人可不是我。”男生又忍不住地大笑,面目既狰狞又俊帅。

    塔克没再说什么,而布莎敛藏哭泣的话声虚弱:“让我走,让我走……”

    “我注意到了。”男生高声,“布莎,伊奥拉,现在你们之间有了点小恩怨。这真是太美妙了!”他一副欣赏艺术家的杰作的赞叹口吻,“你们出来吧!一场对决在所难免。”

    伊奥拉冷脸地率先走去,布莎下了沙发,有点脚步不稳的走去。

    她们绕过满地的尸体,隔着两步距离地站在中间,伊奥拉在左,布莎在右,“路西法效应”的对立面。

    所谓的路西法效应是由一个真人实境实验所得出的结果,情境的影响力可以把世俗标准的善良好人变为残暴坏人。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环境和角色,往往还有上头,当顺从权威和群体去行事,即使善恶被模糊、完全非人性,受影响的人被黑暗吞噬却仍会觉得自己身处光明。

    人性中的善和恶,从来都没有泾渭分明,更不会固定如铁。

    在经历了男生设置的种种关乎生死的情境后,看似镇定的伊奥拉变为恶魔,而看似懦弱的布莎暂时还是抗住了压力的英雄。

    接下去是什么?

    “看到那里的托马斯了吗?”男生说。她们都望向最左边地上的托马斯尸体。男生嘲笑似的说:“这个游戏叫断手游戏,你们可以用除了电锯外的任何东西去把托马斯的一只手拆下来,伊奥拉左手,布莎右手。看看谁快?你们中只有一个人可活。”

    那边的塔克和蒂安娜都听蒙了,伊奥拉已经在四望周围地寻找武器,布莎的样子像根本没有在听。

    “开始吧!”男生说。

    话音刚一落下,伊奥拉就冲向左边的音响乐器,她猛地抄起那把形状尖锐的红黑色金属电吉它,走到着短袖t恤的托马斯尸体的左手边。仰角镜头中,她咬着牙,双手握着电吉它的琴头高高地举起,用它的琴身砸下去!

    嘭!!!切至全景,她已经再次举起电吉它砸托马斯的左手肘,嘭!!!

    站在原地的布莎一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

    男生面无表情。

    嘭!伊奥拉一下下地砸下去,嘭嘭嘭!她喘起粗气,满头的大汗,用吉它撑着地面喘息……镜头扫过漠然的塔克两人,嘭!!!骇人的声响又起,伊奥拉又砸了一下,一点血肉被溅起半空,她的神情越来越疯狂,又狠狠地砸下,更多的血肉溅起!

    她松开了电吉它,弯身双手抓住那条血肉模糊、关节断裂的右手肘拉扯,又用右脚踩住托马斯的胸口稳固这具尸体,大吼着猛力往上拉,原本清丽的脸容狰狞扭曲!有鲜血溅起,有咔嚓的断骨声响……

    咔!!正面全景,中间的布莎依然没有动,左边的伊奥拉狂暴而高兴的举起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望向门口这边,狂喜的叫着:“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我赢了!我赢了!”

    “恭喜,赢家是伊奥拉。”男生大笑,抬起右手枪对准左边,“奖品是一颗子弹。”

    镜头快速扫过,伊奥拉刹那间变了脸色,布莎猛然地左望,扳机被扣动,砰的枪响!伊奥拉美丽的脸蛋爆起一片血雾,一只破碎的蓝眼球飞在半空,她轰然地仰后倒下,手上还死死地抓着那只断手。

    仓库里剩余的三个人都呆住,银幕外的嘉宾观众们也是愕然,一直绷紧而跌宕起伏的心弦几乎也断裂。

    “这游戏是赢的人死。我刚才没说吗?”男生疑惑的问,腔调和尤瑟琳告诉布莎她没被派对邀请时一模一样。

    这个男生,早已经是影片中最大的欺凌者!

    影片到了60分钟,让人惊艳的伊奥拉就这么死了,还只有三个幸存者:布莎,塔克,蒂安娜

    “恭喜三位,运动员,书呆子和失败者,你们活到了最后。”男生庆贺地展开双手,声音充满高兴之情,“多么棒的夜晚,多么棒的时刻!让我们跳舞吧,来些派对的气氛啊!”他以右手枪朝上开了一枪,“哇嗬!!!”

    《凯旋进行曲》响起,仿佛这是一场伟大胜利。

    塔克和蒂安娜动作僵硬地随意摆动双手,布莎没有动,周围满地血流如注的尸体。

    镜头从男生走进仓库后第一次非闪回地到了仓库外面,远景拍着仓库,像有一丝死里逃生的自由空气透进了地狱。通过门口能看到布莎站着、两人在跳舞、那道高大的身影矗在门口边,黑夜仍旧漆黑

第638章 震怒之日    “弗莱!就你了。”

    银幕里的农场仓库,男生突然说。那边的阔少弗莱顿时惊急叫道:“拜托!不!”众人的目光望向他,男生又说:“弗莱你站到我的右手边,而你们并排到我的左手边。都老实点,慢慢来。”他以左手的微冲警示地朝上开了一枪,砰!

    紧张的气氛中,众人慢慢地移动,托马斯,米歇尔,布莎,塔克,伊奥拉,蒂安娜,还有不情愿的弗莱。

    “安静。”男生一副法官的口吻,微冲对着众人,手枪对着弗莱,命令道:“谈谈你做过的欺凌。”

    侧面中近景,弗莱板着脸的看看这看看那,这样的局面对于一位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家公子显然十分荒谬。景深处的众人没有人出声。半晌,弗莱才慢吞吞地开口说:“我曾经…”

    闪回蒙太奇出现,在学校的男生洗手间,弗莱和三个跟班笑嘻嘻地围着一个外貌矮丑、衣装土气的短卷棕发胖子,弗莱伸出右手捏抓胖子撑起t恤而有点下垂的胸-部,取乐说:“你长了个女生胸-部啊!”跟班们大笑不已。胖子满脸的尴尬,想走开却被他们围住,弗莱继续揉着笑说:“你自慰时是一边捋你的短鸡-巴一边揉它的吗?”跟班们的爆笑声更大!

    “我曾经……”闪回场景切换,弗莱坐在课室的座椅间,一个看着平常的眼镜女生从旁走过,他突然伸脚去绊她,没注意到的女生被绊得往前倒去,弗莱大呼“逼ngo!”,周围众人大笑。

    一连串快得看不清楚的影像闪烁而过,镜头回到仓库内,弗莱咽下口水的道:“故意绊倒过一个女生。”

    虽然之前弗莱就在走廊欺负过布莎,但到了此刻,观众们才清晰看到这是个什么人,他可能没有杀人放火,却染有罪恶。

    “为什么要欺凌别人?”男生依然声音平静。

    弗莱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息越来越重,又半晌才道:“我只是闹着玩,做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恶作剧逗人笑……”

    镜头扫着众人的神情变化,男生又问道:“你知道那是欺凌对吧?”弗莱这次随即就回答:“我是想闹着玩。”男生随即问:“你知道那样的行为被定义为校园欺凌对吧?”

    “……我知道。”

    “你知道是欺凌就会伤害别人吗?”

    “我以为没那么严重,那只是笑闹……”

    “我问你,知道会伤害别人,还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弗莱说罢鼻呼闷气。

    男生想不通的皱眉样子,“你不知道你当众羞辱别人会伤害当事人?”他的目光移动,镜头反打拍着沉默的众人。

    每个人都知道会!欺凌者往往知道这会伤害别人,但有什么大不了?这就是他们要的,受欺凌者的难堪,围观者的笑声,他们的强大。正因为这样,他们往往是群体中最突出的那些人。

    弗莱艰难的辩解:“恶作剧不都是这样吗,大家都知道我没恶意……”

    “你跪下。”男生忽然一笑,“从你的位置到托马斯那边再回去,像一只猪那样走一圈。现在!”

    “嘿!”弗莱瞬时咬着牙,涨红了脸,气得发颤。但被枪口对准,两具尸体就在地上,他磨了一会还是缓缓地跪下,然后双手掌也着地了,缓慢地朝对面爬去。正面低角度,他从只有半身入画的众人的脚边爬过,而后转头爬了回去,尊严被完全践踏。

    “我只是闹着玩!没伤害到你吧?”男生的语气有些嘲弄。跪着的弗莱敢怒不敢言的望着地面。男生骤然怒声:“所有这些‘小玩笑’都会伤害别人,所以它们叫欺凌!弗莱,被欺凌的滋味怎么样?”

    镜头扫过,布莎没有兴奋或幸灾乐祸的神情,似有一丝不忍。

    “很不好。”弗莱喘气的说,“我以后不会了,我很后悔,我很对不起。”

    男生冷沉的说:“我再给你一个自我辩护的机会。”

    近景中,低着目光的弗莱像在盘算,又像有点忏悔,说得断断续续:“我知道,我是被宠坏的有钱孩子,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他们又再婚了,我跟我父亲,他们都不怎么管我,总说我开心就好,从小我就想他们能多些注意我,想别人都注意我,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做些恶作剧引人注意。以前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有什么,我错了,我非常对不起……”

    众人神情各异,而男生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当弗莱说罢,男生说:“受审者已经作出辩解。”他望向左边的众人,“请陪审团各位都闭上眼睛,闭上嘴巴。”

    正面全景,陡然绷紧脸色的一排六人陆续地照做。男生的画外音说着:“规矩是这样的,你们可以伸出右手拇指作投票,原谅,直竖,或者不原谅,倒竖。原谅票多,弗莱活,不原谅票多,弗莱死,如果同票,弗莱死。”

    仍跪着的弗莱惶恐不安,急喊道:“伙计们,都投原谅啊!求你们了!”

    “弗莱,你再出一声,哪怕一声,死。”男生话音未落,就有砰的一声枪响,他右手的手枪抛出又一枚弹壳。弗莱旁边的斯蒂芬尸体上身爆起血雾,他顿时噤声。男生又说:“别忘了,你们中只有三个人可以活着离开。没人会来救你们,除了你们自己。现在,请作出投票表决。”

    托马斯,米歇尔,布莎,塔克,伊奥拉,蒂安娜

    闭目的六人都一动不动,不知道其他人是原谅还是不原谅,而自己的票将决定别人的生死,却也影响自己的生死。

    而且这是不是杀手的一个测试?为什么同票弗莱也死?杀手已经投出不原谅票了?如果和他相反会不会受到惩罚?

    原谅,还是,不原谅?这个问题也摆到身临其境的观众们面前,如果是你,你会做出什么决定?

    莫扎特的《安魂曲》第二乐章第一段《震怒之日》响起,末日审判的惊悚刺进灵魂,闭目看到的是内心的黑暗!时间在过去,悸动的六人仍然没有表决,音乐在哀嚎,男生警告的话声又起:“现在。”

    塔克第一个伸出右手,倒竖大拇指。

    弗莱激动得倒吸着冷气,想叫喊却不敢。男生的脸庞露起邪笑,但紧接伊奥拉微颤着直竖拇指,托马斯和米歇尔也都直竖拇指,安蒂娜倒竖拇指,弗莱瞪着眼睛在大口喘气,只剩下布莎还没有表态。

    镜头朝她推近至近景,她倒着眉头似很痛苦,也许这里只有她被弗莱欺负过,她最有资格投票。

    布莎在犹豫什么?在想什么?

    闪回蒙太奇,布莎被一群女生堵在学校的教学楼墙边,为首的尤瑟琳骂道:“你被孤立了!”她对其他女生说道:“你们听到我说的吗?这个怪胎被孤立了!”布莎一脸木然,尤瑟琳领着女生们走了,她都没有望她们一眼。

    镜头回到仓库,布莎紧闭着眼睛,肩膀发颤。

    仓库里正进行着另一场群体欺凌,弗莱被孤立了!他是环境中的箭靶,欺负他不但不会被指责,反而会是出风头,也许能得到奖赏。所谓的陪审团每个人都对他施加着冷暴力,投了票的人更是直接欺凌,而布莎还没有。

    她最懂得这是什么滋味,现在她可以是孤立某人的群体成员之一,要不要加入?

    镜头又拉远,布莎的右手指在扭动,在这生死关头,要不要变成曾经欺负她的那类人?

    弗莱眼巴巴的望着,之前被他随意欺负的布莎竟拿捏着他的性命。

    “弗莱,闭上你的眼睛。”男生忽然命令说。拧起双眉的弗莱不得不闭目。左位斜侧全景摄着六人和面朝镜头跪着的弗莱,男生的画外音笑说:“有人做出了一个了不起的选择,真让人钦佩!我决定了,态度最与众不同的人将是下个游戏的主角。所以想清楚了,真的这样选择吗?你们都可以重新决定。”

    六人都不知道杀手说的是不是在指自己,现在是原谅票多还是不原谅票多?

    “真的就这样吗?”男生又说。《震怒之日》在持续响着。

    忽然间,前景处的托马斯的右手大拇指从直竖缓缓地转为倒竖,他轻唔了声,旁边的米歇尔也从直竖转为倒竖。

    正面近景,男生彻底地笑了,火把粗眉扬起,嘴唇像是因为兴奋而发颤。

    相比善良,人类更相信丑恶!心底认同多数会欺压少数,人们害怕自己与占多数的群体不同,从而也被群体攻击,独立和理性灰飞烟灭,被环境推动着、被群体煽动着走。

    即使自己的本愿不想欺凌箭靶,却也为群体的气氛添砖加瓦,先是默认,再是认可,最后是一同欺凌。

    布莎依然没有表态。伊奥拉没有改变!她保持着颤抖的直竖拇指。这个公主女从影片开头至今都没有欺凌行为,相反多次表现出好心肠的一面,现在也投了原谅,以为这是多数。

    就在这个时候,男生语调轻快的说道:“请陪审员们睁开眼睛。”弗莱仍要闭目,而七人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四人不原谅,一人原谅,还有一人……布莎茫然;伊奥拉惊张嘴巴,身子晃动几乎站不稳。

    “1票弃权,是的刚才是可以弃权的。”男生的玩弄目光扫视众人,“现在受审者也可以睁开眼睛了。”

    跪着的弗莱立即睁目,一看到四只倒竖的拇指,顿时失控尖叫:“不!!!你们这些……”砰砰的两声枪响!《震怒之日》再度高昂地响起。弗莱的脑袋应声爆起一片血肉,猛然起身前冲的身子嘭的倒下,就倒在斯蒂芬的尸体旁边。

    男生的笑容癫狂而高兴。

    当配乐停下,仓库里只有寂静,又死去一个人,但已经没有之前的惊叫。众人的右手垂下,不原谅的四人都面无表情;伊奥拉双手捂嘴,有点抽泣;布莎木然的没去看,却没有意外,这就是群体欺凌的结果。

    只剩下六个人。

    “死亡。非常棒的裁决!”男生的左手突然松开微冲,迅速一下从腰间弹夹带拔出一个满弹弹夹,右手卸掉手枪的空弹夹,左手装去,几乎瞬间就换了弹夹,咔嚓一声,枪口一直对准着不敢轻举妄动的众人。

    他望望弗莱的尸体方向,结案陈词般说了起来:“为什么要欺凌别人?‘我父母不管我,我父母没教育好我,我父母是混蛋,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逼我的,这是社会焦虑!’哈哈哈哈,我真是听够了!!!”

    他朝弗莱又开了一枪,砰!众人神情各异,他越说越疯狂地喊着:“为什么你父母拉的屎,要由别人来承受!?为什么学校不分成两间,一间给问题家庭孩子,另一间给正常家庭孩子!?为什么要把我们和一些神经病关在一起!?人们总是说你们这些人渣怎么可怜,操他马的约翰-休斯也为你们辩解,‘你们有苦衷’!!!那被你们欺凌的人就该死了?为什么你们毁掉别人,得到的惩罚却那么轻,你们让别人在痛苦中长大,失去只有一次的时光,要带着痛苦的记忆活一辈子!!你们说闹着玩!?原谅你们!?你们唯一的理由是因为你们父母是人渣,所以你们也是,下地狱吧!!!!!!!!!”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男生吼得脸庞扭曲。

    仓库里没有别的声音,银幕外的小放映厅也鸦雀无声。

    在座的一大半人都是出自“问题家庭”,詹妮弗是少数打破“父母不离婚当不了好演员”定律的人之一,作为幸福家庭孩子和饱受欺凌者,这番话重重地敲击她的心头,搅得发痛发虚,眼睛却又无法离开银幕。

    银幕中静了半晌,男生踱了几步,又渐渐从疯癫降温下来,一顿的怪笑,站定望向怔怔的六人,笑说:“刚才有点生气。但你们看,只要守规矩,你们就可能活到最后。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他的眼神一瞥,“伊奥拉,出来,你是新游戏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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